# 第五回王秀才议立偏房严监生疾终正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五回王秀才议立偏房严监生疾终正寝

## 本章概览

王氏病重，妾赵氏日夜侍奉，哭求天地愿替主母死，又跪在王氏床前泣诉若王氏不测，丈夫续弦恐虐己子。王氏感动，临危时向丈夫严致和（严监生）表示愿扶赵氏为正室。严监生连夜请来王氏的两位哥哥王德、王仁，先以哭诉打动，又各赠百两银子，再拿出五十两请他们操办婚事。两位舅爷本是贪财秀才，见银眼开，满口应承，并主动提出要大办，以堵族人之口。他们代写遗嘱，选吉日，请三党亲戚，让严监生与赵氏拜堂成亲。次日王氏咽气，丧事奢华，用去四五千两银子。赵氏感念舅爷，常送米菜火腿。除夕，严监生得王氏私房银三百两，又发现床顶篾篓内藏银五百两，悲从中来。此后他抑郁成疾，骨瘦如柴，却舍不得银子吃人参，仍硬撑料理家事。次年秋病笃，三个昼夜说不出话，临终时从被里伸出两个指头，众人猜疑有未了心事，侄子猜是两笔银子或两个亲人，皆摇头。赵氏上前，挑掉灯盏里两根灯草中的一根，严监生方点一点头，垂手而逝。一笔家产，引来无数风波。

严监生因兄长严贡生被告逃走而花钱平息官司，随后原配王氏病重，在舅爷王德、王仁主持下扶正妾赵氏，王氏去世后严监生悲伤成疾，临终伸出两指，众人不解。

本章讲述严监生家事：严贡生被告逃走，严监生花钱了结；王氏病重，赵氏殷勤侍疾，王氏许诺扶正；在舅爷王德、王仁操办下，严监生与赵氏拜堂；王氏去世，严监生发现其私房钱；严监生悲伤致病，临终伸两指。

## 正文

话说那些回民因为汤知县用枷刑处死了老师傅，就闹了起来，把县衙门围得水泄不通，口口声声要揪出张静斋来打死。知县十分惊慌，仔细在衙门里追问，才知道是门子通风报信。知县说：“我再不济，到底是一县之主，他敢把我怎么样？假如闹了进来，看见张世兄，就难以收场了。如今必须设法先把张世兄弄出去，离开这个地方才好。”急忙叫了几个心腹的衙役进来商议。幸好衙门后身紧靠着北城，几个衙役先溜到城外，用绳子把张、范两位系了出去。他们换了蓝布衣服、草帽、草鞋，找了一条小路，急急忙忙像丧家之狗，慌慌张张像漏网之鱼，连夜找路回省城去了。

这时的学师、典史都出来安抚百姓，说了许多好话，众回民渐渐散了。汤知县把这事细细写了个禀帖，汇报给按察司。按察司发公文调了知县去。汤奉见了按察司，摘去纱帽，只管磕头。按察司说：“论起来，这件事你汤老爷也太冒失了。不过枷责就罢了，何必将牛肉堆在枷上？这成什么刑法？但此刁风也不可助长，我这里少不得拿几个为首的来依法处置。你且回衙门去办事。凡事必须斟酌一下，不可任性。”汤知县又磕头说：“这事是卑职不对。承蒙大老爷保全，真是天地父母之恩，以后知过必改。但大老爷审断明白了，这几个为首的人，还求大老爷发下卑县发落，赏卑职一个脸面。”按察司也答应了。知县叩谢出来，回到高要。过了些时候，果然把五个为首的回民定为奸民挟制官府，依律枷责，发来本县发落。知县看了来文，挂出牌去。第二天早晨，大摇大摆出堂，将回民发落了。

正要退堂，看见两个人进来喊冤，知县叫带上来问。一个叫王小二，是贡生严大位的紧邻。去年三月里，严贡生家一口刚断奶的小猪，跑到他家去，他慌忙送回严家。严家说：猪到了别人家，再找回来，最不吉利，逼着出了八钱银子，把小猪就卖给了他。这口猪在王家已经养到一百多斤，不想错走到严家去，严家把猪关了。小二的哥哥王大走到严家讨猪。严贡生说，猪本来是他的：“你要讨猪，照时价估价，拿几两银子来，领了猪去。”王大是个穷人，哪有银子，就和严家争吵了几句；被严贡生几个儿子，拿拴门的门闩、赶面杖，打了一个半死，腿都打断了，睡在家里。所以小二来喊冤。知县喝令到一边，带那一个上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禀告说：“小人叫黄梦统，在乡下住。因为去年九月上县来交钱粮，一时短缺，托中人向严乡绅借二十两银子，每月三分利息，写了借约，送到严府，小的却没拿他的银子。走上街来，遇到一个乡里的亲戚，他说有几两银子借给我，交个几分数，再下乡去想办法；劝我不要借严家的银子。小的交完钱粮，就和亲戚回家去了。至今已大半年，想起这事来，向严府讨回借约，严乡绅问小的要这几个月的利息。小的说：‘并没有借本钱，哪有利息？’严乡绅说小的当时拿回借约，好让他把银子借给别人生利；因为不曾取约，他把二十两银子也不能动，误了大半年的利息，应该由小的出。小的自知不对，向中人说，情愿买个蹄髈、酒上门取约。严乡绅执意不肯，把小的驴和米连同口袋都叫人拦路拿回家去，还不肯拿出借约。这样含冤负屈的事，求大老爷做主！”知县听了，说：“一个做贡生的人，忝列读书人行列，不在乡里做些好事，只管这样骗人，实在可恶！”便将两张状子都批准，原告在外面等候。早有人把这话报给严贡生，严贡生慌了，心里想：“这两件事都是真的，倘若审断起来，体面不好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卷起行李，一溜烟跑到省城去了。

知县准了状子，发房出了差，来到严家，严贡生已经不在家了，只得去见严二老官。二老官叫严大育，字致和；他哥字致中；两人是同胞兄弟，却在两个宅里住。这严致和是个监生，家有十多万银子。严致和见差人来说了这事，他是个胆小有钱的人，见哥子又不在家，不敢怠慢，随即留差人吃了酒饭，拿两千钱打发走了。忙叫小厮去请两位舅爷来商量。

他两个阿舅姓王，一个叫王德，是府学廪膳生员；一个叫王仁，是县学廪膳生员。都做着很兴盛的馆，名声很大；听见妹夫请，一齐走来。严致和把这件事从头告诉一遍：“现在出了差票在这里，怎么处理？”王仁笑道：“你令兄平日常说和汤公相好的，怎么这一点事就吓跑了？”严致和说：“这话也说不尽了；只是家兄如今两脚走开，差人却在我这里吵闹要人，我怎能丢了家里的事，出外去寻他？他也不肯回来。”王仁说：“各家门户，这事终究也不与你相干。”王德说：“你有所不知。衙门里的差人，因为妹夫有碗饭吃，他们做事，只拣有头发的抓，若说不管他，就更要逼得紧了。如今有个办法，是‘釜底抽薪’之法。只消央个人去把告状的安抚住了，众人递个拦词，便了结了。谅这也没有多大的事。”王仁说：“不必又去央人，就是我们愚兄弟两个去找王小二、黄梦统，到家替他们分说开；把猪也还给王家，再折些银子给他养那打坏了的腿；黄家那借约，查了还他。一天的事，都没有了。”严致和说：“老舅说的固然是；只是我家嫂也是个糊涂人，几个侄儿，就像生狼一般，一概不听教训。他怎肯把这猪和借约拿出来？”王德说：“妹夫，这话也说不准了。假如你令嫂、令侄拗着，你认晦气，再拿出几两银子，折个猪价，给了王姓的；黄家的借约，我们中间人立个字据给他，说找到作废纸没用。这事才得落台，才得耳根清净。”

当下商议定了，一切办得妥当。严二老官连在衙门使费共用去了十几两银子，官司已了。过了几天，整治一席酒，请二位舅爷来致谢。两个秀才，拿腔作势，在馆里不肯来。严致和吩咐小厮去说：“奶奶这些时心里有些不好。今日一者请吃酒，二者奶奶要同舅爷们谈谈。”二位听见这话，才来。严致和迎进厅上。喝过茶，叫小厮进去说了。丫鬟出来请二位舅爷。进到房内，抬头看见他妹子王氏，面黄肌瘦，怯生生的，路也走不好，还在那里自己装瓜子、剥栗子、办小菜。见他哥哥进来，丢下手来拜见。奶妈抱着妾生的小儿子，才三岁，戴着银项圈，穿着红衣服，来叫舅舅。二位喝了茶，一个丫鬟来说：“赵新娘进来拜舅爷。”二位连忙说：“不劳烦了。”坐下说了些家常话，又问妹子的病，“总是虚弱，该多用补药”，说完，前厅摆下酒席，让了出去上席。

谈些闲话，又提起严致中的事来。王仁笑着问王德说：“大哥，我倒不解，他家大老那支笔，怎么会补上廪生的？”王德说：“这是三十年前的话。那时宗师都是御史出身，本来是个吏员出身，知道什么文章！”王仁说：“老大如今越发离奇了，我们至亲，一年中也要请他几次，却从不曾见他家一杯酒。想起还是前年出贡竖旗杆，在他家扰过一席。”王德愁着眉说：“那时我不曾去！他为出了个贡，拉人出贺礼，把总甲、地方都派了分子，县里狗腿差不用说，弄了有一二百吊钱，还欠下厨子钱，屠户肉案子上的钱，至今也不肯还，过两个月在家里吵一回，成什么样子。”严致和说：“便是我也不好说。不瞒二位老舅，像我家还有几亩薄田，每天夫妻四口在家度日，猪肉也舍不得买一斤，常时小儿子要吃时，在熟切店里买四个钱的哄他就是了。家兄寸土也无，人口又多，过不了三天，一买就是五斤，还要白煮得稀烂；上顿吃完了，下顿又在门口赊鱼。当初分家，也是一样田地，白白都吃穷了。如今端了家里的花梨椅子，悄悄开了后门，换肉心包子吃。你说这事如何是好！”二位哈哈大笑；笑罢说：“只管讲这些混账话，误了我们喝酒。快拿骰盆来。”当下取了骰子送与大舅爷：“我们行状元令。”两位舅爷，一人行一个状元令，每人中一回状元喝一大杯。”两位就中了几回状元，喝了几十杯。却又奇怪：那骰子竟像知人事的，严监生一回状元也不曾中。二位拍手大笑。喝到四更鼓，跌跌撞撞，扶了回去。

从此以后，王氏的病逐渐加重。每天有四五个医生来看病用药，都是人参、附子之类的补药，却不见效。眼看她卧床不起，生儿子的妾在身旁伺候汤药，非常殷勤；看她病情不好，到了晚上，就抱着孩子在床脚头坐着哭泣，哭了好几回。那一夜，她说：“我现在只求菩萨把我带走，保佑大娘早日康复吧。”王氏说：“你又糊涂了，每个人的寿命，哪能替得了？”赵氏说：“不是这样说的。我死了算什么呢；大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丈夫少不得又要娶个大娘。他丈夫四十多岁，只有这点骨肉，再娶个大娘来，各人养的各人疼。自古说：‘后娘的拳头，云里的日头。’这孩子料想不能长大，我也是个死路，不如早些替大娘去了，还能保住这孩子一命！”王氏听了，也不回答。赵氏含着眼泪，天天煨药煨粥，寸步不离。一晚，赵氏出去了一会儿，不见进来。王氏问丫鬟道：“赵家的去哪儿了？”丫鬟说：“新娘子每晚摆个香桌在天井里哭求天地，她还是要替奶奶，保佑奶奶病好。今夜看见奶奶病重，所以早些出去拜求。”王氏听了，似信非信。第二天晚上，赵氏又哭着说这些话。王氏说：“怎么不向你丈夫说，明天我要是死了，就把你扶正做个填房？”赵氏连忙叫人请丈夫进来，把奶奶的话说了。严致和听到这话，连声说：“既然如此，明天一早就去请两位舅爷来定下此事，才有凭据。”王氏摇手说：“这个也随你们怎么做。”

严致和就派人及早去请了舅爷来，看了药方，商议再请名医。说完，请他们进房内坐下，严致和把王氏的意思说了，又道：“老舅可以亲自问问令妹。”两人走到床前，王氏已经不能说话了，用手指着孩子，点了点头。两位舅爷看了，沉着脸，一声不吭。片刻，让他们到书房里吃饭，彼此都不提这话。吃完，又请到一间密室里。严致和说起王氏病重，流下泪来说：“你令妹自从到我家二十年，真是我的贤内助！如今丢下我，怎么办才好！前天还向我说，岳父岳母的坟也要修理。她自己积攒的一点东西，留给两位老舅做个遗念。”于是把小厮都叫出去，打开一个橱柜，拿出两封银子，每位一百两，递给两位老舅：“不要嫌少。”两位双手来接。严致和又说：“切不可多心。将来要准备祭桌，花费钱财，都由我这里备齐，请老舅来行礼。明天还用轿子接两位舅奶奶来，令妹还有些首饰，留作遗念。”交代完毕，仍旧出来坐着。外面有人来拜访，严致和去陪客，回来时见两位舅爷哭得眼红红的。王仁说：“刚才和我哥在这里说，舍妹真是女中丈夫，可谓王门有幸。方才这一番话，恐怕老妹夫胸中也没有这样的道理，还要恍恍惚惚，疑惑不清，枉为男子。”王德说：“你不知道，你这位如夫人关系你家三代。舍妹死了，你若另娶一人，磨害死了我的外甥，老伯老伯母在天不安，就是先父母也不安了。”王仁拍着桌子说：“我们读书的人，全在纲常上做功夫。就是做文章，代孔子说话，也不过是这个理。你若不依，我们就不上门了！”严致和说：“恐怕本家族人会有闲话。”两人说：“有我们两人做主。但这事必须大办，妹夫，你再出几两银子，明天只当是我们两人出的，准备十几桌酒席，把三党亲戚都请到，趁舍妹还在世，你们两口子同拜天地祖宗，立为正室，谁还敢放屁！”严致和又拿出五十两银子交给他们，两位义形于色地走了。

过了三天，王德、王仁果然到严家来写了几十副帖子，遍请各位亲戚，选了个吉日。亲戚都到齐了，只有隔壁大老爹家的五个亲侄子，一个也不来。众人吃过早饭，先到王氏床前写立王氏遗嘱。两位舅爷王于据、王于依都画了押。严监生戴着方巾，穿着青衫，披着红绸；赵氏穿着大红，戴着赤金冠子，两人双双拜了天地，又拜了祖宗。王于依很有才学，又替他做了一篇告祖先的文，甚是恳切。告过祖宗，转身下来，两位舅爷叫丫鬟从房里请出两位舅奶奶来，夫妻四个，齐刷刷地请妹夫、妹子转到上首，磕下头去，以叙姊妹之礼。众亲戚都分了大小。接着是管事的管家、家人、媳妇、丫鬟、使女，黑压压几十个人，都来给主人、主母磕头。赵氏又独自走进房内拜王氏做姐姐，那时王氏已经昏迷过去了。行礼完毕，大厅、二厅、书房、内堂屋，男客和女客共摆了二十多桌酒席。吃到三更时分，严监生正在大厅陪着客，奶妈慌忙走出来说：“奶奶断气了。”严监生哭着走进去，只见赵氏扶着床沿，一头撞去，已经哭死过去。众人赶紧扶着赵氏灌开水，撬开牙齿，灌了下去。灌醒时，她披头散发，满地打滚，哭得天昏地暗。连严监生也无可奈何。管家都在厅上，女客都在堂屋等候入殓，只有两个舅奶奶在房里，趁着混乱，把一些衣服、金珠、首饰，一抢而空；连赵氏刚才戴的赤金冠子，滚在地上，也拾起来藏在怀里。严监生慌忙叫奶妈抱起孩子来。拿一束麻替他披上。当时衣衾棺椁都是现成的。入殓后，天刚亮。灵柩停在第二层中堂内。众人进来参了灵，各自散了。第二天送孝布，每家两个。第三天成服，赵氏一定要披麻戴孝。两位舅爷断然不肯，说：“‘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此刻是姊妹了，妹子替姐姐只带一年孝，穿细布孝衫，用白布孝箍。”礼议已定，报出丧期。从此，修斋、理七、开丧、出殡，用了四五千两银子，闹了半年，不必细说。赵氏感激两位舅爷入骨，田上收了新米，每家两石；腌冬菜，每家也是两石；火腿，一家四只；鸡、鸭、小菜不算。

不觉到了除夕。严监生拜过天地祖宗，收拾一桌家宴。严监生同赵氏对坐，奶妈带着孩子坐在下面。喝了几杯酒，严监生流下泪来，指着一个橱柜，对赵氏说：“昨天当铺送来三百两利钱，是你王氏姐姐的私房钱。每年腊月二十七八日送来，我就交给他，我也不管他往哪里用。今年又送来这银子，可怜就没人接了！”赵氏说：“你也别说大娘的银子没用处，我是看见的。想起一年到头，逢年过节，庵里师姑送盒子，卖花婆换珠翠，弹三弦琵琶的女瞎子不离门，哪一个不受他的恩惠？况且他又心慈，见那些穷亲戚，自己吃不上，也要给人吃；穿不上，也要给人穿。这些银子，够做什么！再多些也完了。倒是两位舅爷从来不沾他分毫。依我的意思，这银子也不要花掉，到开年替奶奶大大地做几场好事，剩下来的银子，料想也不多，明年是科举年，就是送给两位舅爷做盘缠，也是应该的。”严监生听她说。桌子底下一只猫就爬到他腿上，严监生一脚靴子头踢开了。那猫吓得跑到里房去，跑上床头。只听得一声大响，床头上掉下一个东西来，把地板上的酒坛子都打碎了。拿灯去照，原来那瘟猫把床顶上的板跳塌一块，上面吊下一个大篾篓子来。近前看时，只见一地黑枣子拌在酒里，篾篓横躺着。两人才扳过来，枣子底下，一封一封，桑皮纸包着。打开看时，共五百两银子。严监生叹道：“我说他的银子哪里肯用完了！像这些都是历年积攒的，恐怕我有急事，好拿出来用的。如今他往哪里去了！”一回哭着，叫人扫了地。把那个干枣子装了一盘，同赵氏放在灵前桌上，伏着灵床子，又哭了一场。因此，新年不出去拜节，在家哽哽咽咽，不时哭泣；精神颠倒，恍惚不宁。过了灯节后，就觉得心口疼痛。起初撑着，每晚算账，直算到三更鼓。后来就渐渐饮食不进，骨瘦如柴，又舍不得银子吃人参。赵氏劝他说：“你心里不自在，这家务事就丢开了罢。”他说：“我儿子又小，你叫我托付哪个？我在一天，少不得料理一天。”不想春气渐深，肝木克了脾土，每天只吃两碗米汤，卧床不起。等到天气和暖，又勉强进些饮食，挣起来家前屋后走走。挨过长夏，立秋以后病又重了，睡在床上。想着田上要收早稻，打发了管庄的仆人下乡去；又不放心，心里只是急躁。

那一日，早上吃过药，听着萧萧落叶打得窗子响，自己觉得心里虚怯，长叹了一口气，把脸朝床里面睡下。赵氏从房外同两位舅爷进来问病，就辞别了到省城里乡试去。严监生叫丫鬟扶起来勉强坐着。王德、王仁说：“好几天没来看妹丈，原来又瘦了些——喜得精神还好。”严监生请他们坐下，说了些恭喜的话，留在房里吃点心，就讲到除夕晚上这一番话，叫赵氏拿出几封银子来；指着赵氏说：“这倒是他的意思，说姐姐留下来的一点东西，送给两位老舅添着做恭喜的盘缠。我这病势沉重，将来二位回家，不知可会得着了？我死之后，两位老舅照顾你外甥长大，教他读读书，挣着进个学，免得像我一生，终日受大房里的气！”二位接了银子，每位怀里带着两封，谢了又谢，又说了许多安慰的话，作别去了。

自此以后，严监生的病一天比一天重，再也没有好转的迹象。亲戚们都来探望。五个侄子轮流过来陪着医生抓药。到了中秋节之后，医生都不再开药了。他把管田庄的仆人都从乡下叫了上来。病重得一连三天说不出话。到了晚上，屋里挤满了人，桌上点着一盏灯。严监生喉咙里的痰一进一出地响着，一声接一声，总是不肯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伸出来，竖着两个手指。大侄子走上前问道：“二叔，你莫非还有两个亲人没见到？”他就把头摇了三两下。二侄子走上前问道：“二叔，莫非还有两笔银子放在那里，没交代清楚？”他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又狠狠摇了几下头，手指伸得更紧了。奶妈抱着孩子插嘴说：“老爷大概是惦记两位舅爷不在跟前吧。”他听了这话，闭上眼睛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赵氏慌忙擦擦眼泪，凑上前说：“爷，别人说的都不对，只有我知道你的意思！”因为这一句话，正是：争夺田地家产，亲骨肉之间也要动刀兵；继承香火延宗嗣，大家都要到官府去打官司。不知赵氏说出什么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严监生**：严大育，字致和，监生，家有十多万银子；主要人物，胆小有钱，处理官司，扶正赵氏，病逝
- **赵氏**：严监生之妾，生有一子，后被扶正；妾，殷勤侍疾，哭求替死，被扶正为正室
- **王氏**：严监生原配妻子；病重，许诺扶正赵氏，去世
- **王德**：府学廪膳生员，王仁之兄，严监生的大舅爷；与王仁一起为严监生处理官司，主持扶正事宜
- **王仁**：县学廪膳生员，王德之弟，严监生的二舅爷；与王德一起处理官司，主持扶正，主张大办
- **严贡生**：严大位，字致中，贡生，严监生之兄；被告后逃走，引发官司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回民因汤知县用枷刑处死老师傅而闹事，张、范二人被系出城逃走。；众回民渐散，汤知县被按察司训斥，处置为首回民。
- **本章前段**：王小二告严贡生因猪事打伤其兄王大，黄梦统告严贡生索要未借银子的利息。；知县准了状子。
- **本章前段**：严贡生闻讯后逃走，差人找严监生要人。；严监生留差人吃饭，打发两千钱。
- **本章前段**：严监生请舅爷王德、王仁商议如何处理官司。；决定由舅爷出面安抚告状人，还猪折银，还借约。
- **本章前段**：官司平息，严监生整治酒席请舅爷致谢，王氏病重，赵氏侍疾哭求替死。；王氏病重，赵氏殷勤伺候并哭求代死。
- **本章中段**：王氏许诺若自己死了就扶正赵氏，赵氏告知严监生。；严监生决定次日请舅爷定下此事。
- **本章中段**：严监生请舅爷到密室，给每人一百两银子，并商议扶正。；舅爷同意扶正，但要求大办。
- **本章中段**：严监生与赵氏拜堂成亲，立为正室。；赵氏成为正室，拜天地祖宗。
- **本章中段**：王氏去世，赵氏哭死，舅奶奶趁乱抢首饰。；王氏入殓，丧事大办。
- **本章后段**：除夕，严监生发现王氏的私房钱五百两银子。；严监生悲泣，从此精神恍惚。
- **本章后段**：严监生病重，舅爷来辞行乡试，严监生又送银子托付照顾外甥。；舅爷接了银子，作别而去。
- **本章后段**：严监生病重临终，伸出两个手指，众人猜不中，赵氏知意。；下回分解。

## 地点

- **高要**：汤知县任职之地，严监生居住之地
- **省城**：张、范逃走之地，严贡生逃走之地，舅爷乡试之地

## 标签

- 严监生
- 赵氏
- 王氏
- 严贡生
- 王德
- 王仁
- 扶正
- 纲常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rulin-waish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