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四回病佳人青楼算命呆名士妓馆献诗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五十四回病佳人青楼算命呆名士妓馆献诗

## 本章概览

这一回写陈木南在南京来宾楼与妓女聘娘厮混，为了讨她欢心，不惜从国公府表兄处借银子，又买人参、黄连送去。聘娘因陈木南两日不来，心口疼病发作，做噩梦，请算命瞎子推算，瞎子说她有贵人星，将来有太太之分。陈木南银子用尽，债主上门，他却瞒着房主董老太溜去福建。另一边，测字先生陈和尚（陈和甫之子）与同行丁言志为莺脰湖大会的事争吵，丁言志嘲笑他冒认父亲，两人扭打。丁言志后来带着二两多银子去来宾楼找聘娘谈诗，聘娘嫌他钱少，嘲笑一番，丁言志羞惭而去。虔婆向聘娘要赏钱，聘娘不给，反说将来从良做太太，虔婆大怒，打了她耳光。聘娘哭闹要寻死，最后被逼拜延寿庵师姑本慧为师，剃发出家。这一回通过陈木南的荒唐、丁言志的迂腐、聘娘的虚荣与无奈，揭示了当时社会底层的生存状态，以及所谓名士风流的虚伪。作者以冷静笔触写尽世态炎凉，妓院里的算计、文人间的意气、小人物的挣扎，都浓缩在这一回中。

聘娘病中算命，陈木南欠债逃走，丁言志献诗被嘲，聘娘出家为尼。

本章讲述陈木南与妓女聘娘的交往，聘娘生病算命，陈木南借债后逃走；丁言志前往妓馆献诗被嘲，最终聘娘被虔婆打骂后出家。同时穿插陈和尚与丈人吵架、出家，以及与丁言志争论莺脰湖大会等情节。

## 正文

话说聘娘和四老爷一起睡着，梦见自己到杭州府去上任，惊醒过来时，窗外已经天亮了，起身梳洗。陈木南也跟着起来。虔婆进房来问候了姐夫。吃过点心，恰好金修义来了，闹着要喝陈四老爷的喜酒。陈木南说：“我今天就要到国公府里去，明天再来为你办这事吧。”金修义走进房里，看见聘娘正用手挽着头发，还没梳完，那乌黑浓密的头发半截垂在地上，说道：“恭喜聘娘接待了这样一位贵人！你看看，这个时候还没打扮好，可不是越发娇嫩了！”于是问陈四老爷：“明天什么时候来？等我吹笛子，叫聘娘唱一支曲子给老爷听。他的李太白‘清平三调’，整个十六楼没有人能赛过他的！”说着，聘娘又拿汗巾替四老爷擦了头巾，嘱咐道：“你今晚务必来，不要哄我白等着！”陈木南答应了，出了门，带着两个长随，回到住处。心想没有钱用，又写了一个帖子叫长随拿到国公府里向徐九公子再借二百两银子，凑着好用。长随去了半天，回来说：“九老爷向您问好：府里的三老爷刚从京城来，被选为福建漳州府正堂，就在这两天内要动身上任去。九老爷也要同到福建任所去料理事务，说银子等明天来辞行时，自己带来。”陈木南说：“既然三老爷到了，我去探望他。”随即坐了轿子，带着长随，来到府里。传进去，管家出来回答说：“三老爷、九老爷都到沐府赴宴去了。四爷有话要说，留下吧。”陈木南说：“我也没有别的话，是特地来问候三老爷的。”陈木南回到寓所。

过了一天，三公子和九公子来河房里辞行，在门口下了轿子。陈木南迎进河厅坐下。三公子说：“老弟，许久不见，风采更加潇洒了。姑母去世，愚表兄远在京城，没有亲自吊唁。这几年来学问更加渊博了吧？”陈木南说：“先母去世，已经三年多了。弟因想念九表弟文章写得好，所以来到南京，朝夕请教。如今表兄荣任闽中，贤昆仲同去，愚表弟倒觉得失所了。”九公子说：“表兄若不嫌弃，何不同去一趟？长途之中，倒觉得颇不寂寞。”陈木南说：“原本也要和表兄同行，只因在这里还有一两件小事，等两三个月之后，再到表兄任上去吧。”九公子随即叫家人取一个拜匣，盛着二百两银子，送给陈木南收下。三公子说：“专等老弟到我衙门里走走。我那里还有事要麻烦你帮衬。”陈木南说：“一定来效劳的。”说完，喝完了茶，两人告辞起身。陈木南送到门外，又坐轿子到府里去送行。一直送他两人上了船，才辞别回来。

那金修义已经坐在住处，拉他来到来宾楼。进了大门，走到卧房，只见聘娘脸色黄黄的。金修义说：“几天不见四老爷来，心口疼的病又发作了。”虔婆在旁边说：“从小娇养惯了，是有这个心口疼的病。但凡生了气恼，就要发作。她因为四老爷两天没来，只道是那些嫌弃她，就发作了。”聘娘看见陈木南，含着一双泪眼，总不吭声。陈木南说：“你到底哪里疼痛？要怎样才好？往日发了这病，是怎么医治的？”虔婆说：“往日发了这病，连茶水也不能咽一口。医生来开了药，她又怕苦不肯吃，只好炖了人参汤慢慢给她喝，才保全不得大事。”陈木南说：“我这里有银子，先拿五十两放在你这里，换了人参来用着。再挑好的换，我自己带来给你。”那聘娘听了这话，挨着身子，靠着那绣枕，一团儿坐在被窝里，胸前围着一条红抹胸，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病一发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心慌！那些先生们说单吃人参，又会助长虚火，往常总是合着黄连，煨些汤喝，夜里睡着，才合得上眼。要是不吃，就只好眼睁睁地一夜醒到天亮！”陈木南说：“这也容易。我明天换些黄连来给你就是了。”金修义说：“四老爷在国公府里，人参黄连论秤称也不值什么，聘娘哪里用得完！”聘娘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慌慌的，一合上眼就做出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大白天的还有些害怕！”金修义说：“总是你身子生得虚弱，经不得劳碌，受不得气恼。”虔婆说：“莫不是你冲撞了什么神道？替你请个尼姑来禳解禳解吧。”

正说着，门外敲手磬子响。虔婆出来看，原来是延寿庵的师姑本慧来收月米。虔婆说：“哎呀！是本老爷！两个月不见你来了，这些时，庵里做佛事忙吗？”本师姑说：“不瞒你老人家说，今年运气低，把一个二十岁的大徒弟前月死掉了，连观音会都没有做成。你家的相公娘好吗？”虔婆说：“也常时三好两歹的，亏得太平府陈四老爷照顾她。他是国公府里徐九老爷的表兄，常时到我家来。偏生聘娘没造化，心口疼的病又发了。你而今进去看看。”本师姑一同走进房里。虔婆说：“这便是国公府里陈四老爷。”本师姑上前打了一个问讯。金修义说：“四老爷，这是我们这里的本师父，极有道行的。”本师姑见过四老爷，走到床面前来看相公娘。金修义说：“方才说要禳解，何不就请本师父禳解禳解？”本师姑说：“我不会禳解，我来看看相公娘的气色罢。”便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床沿上。聘娘本来是认得她的，今日抬头一看，却见她黄着脸，秃着头，就和前日梦里揪她的师姑一模一样，不觉就懊恼起来。只叫得一声“多劳”，便把被蒙着头睡下。本师姑说：“相公娘心里不耐烦，我暂且去罢。”向众人打了个问讯，出了房门。虔婆将月米递给她。她左手拿着磬子，右手拿着口袋去了。

陈木南也随即回到寓所，拿银子叫长随赶着去换人参，换黄连。只见主人董老太拄着拐杖，出来说道：“四相公，你身子又结结实实的，只管换这些人参、黄连做什么？我听见这些时你在外头憨玩，我是你的房主人，又这样年老，四相公，我不好说的。自古道：‘船载的金银，填不满烟花债。’他们这样人家，是什么有良心的！把银子用完，他就屁股也不朝你了！我今年七十多岁，看经念佛，观音菩萨听着，我怎肯眼睁睁看着你上当不说！”陈木南说：“老太说得对，我都知道了。这人参、黄连，是国公府里托我换的。”因怕董老太啰嗦，便说道：“恐怕他们换得不好，还是我自己去。”走了出来，到人参店里寻着了长随，换了半斤人参，半斤黄连，和银子就像捧宝一般，捧到来宾楼来。才进了来宾楼门，听见里面弹三弦子响，是虔婆叫了一个男瞎子来替姑娘算命。陈木南把人参、黄连递给虔婆，坐下听算命。那瞎子说：“姑娘今年十七岁，大运交庚寅，寅与亥合，合着时上的贵人，该有个贵人星坐命。就是四正有些不利，吊动了一个计都星，在里面作扰，有些小病小灾，却不碍大事。莫怪我直说，姑娘命里犯一个华盖星，却要记一个佛名，应破了才好。将来从一个贵人，还要有戴凤冠霞帔，有太太之分哩。”说完，横着三弦弹着，又唱一回，起身要走。虔婆留他吃茶，捧出一盘云片糕，一盘黑枣子来，放个小桌子，与他坐着。丫头斟茶，递给他吃着。陈木南问道：“南京城里，你们这生意也还好么？”瞎子说：“说不得，比不得上年了！上年都是我们没眼的算命，这些年睁眼的人都来算命，把我们挤坏了！就是这南京城，二十年前，有个陈和甫，他是外路人，自从一进了城，这些大老官家的命都是他包揽着算了去，而今死了。积下的个儿子，在我家那隔壁招亲，日日同丈人吵窝子，吵得邻家都不得安身。眼见得我今日回家，又要听他吵了。”说罢，起身道过多谢，去了。

一直走了回来，到东花园一个小巷子里，果然又听见陈和甫的儿子和丈人吵。丈人说：“你每日在外测字，也还寻得几十文钱，只买了猪头肉，飘汤烧饼，自己填肚子，一个钱也不拿回家来，难道你的老婆要我替你养着？这个还说是我的女儿也罢了。你赊了猪头肉的钱不还，也来问我要！终日吵闹这事，哪里来的晦气！”陈和甫的儿子说：“老爹，假使这猪头肉是你老人家自己吃了，你也要还钱。”丈人说：“胡说！我若吃了，我自然还！这都是你吃的！”陈和甫儿子说：“设或我这钱已经还过老爹，老爹用了，而今也要还人。”丈人说：“放屁！你是欠人的钱，怎是我用你的？”陈和甫儿子说：“万一猪不生这个头，难道他也来问我要钱？”丈人见他十分胡说，拾了一个叉子棍赶着打他。瞎子摸了过来扯劝。丈人气得颤抖着说：“先生！这样不成人！我说说他，他还拿这些混账话来回答我，岂不可恨！”陈和甫儿子说：“老爹，我也没有什么地方混账。我又不吃酒，又不赌钱，又不嫖老婆！每日在测字的桌子上还拿着一本诗念，有什么混账处！”丈人说：“不是别的混账，你放着一个老婆不养，只是累我，我哪里累得起！”陈和甫儿子说：“老爹，你不喜欢女儿给我做老婆，你退了回去罢了。”丈人骂道：“该死的畜生！我女儿退了做什么事哩？”陈和甫儿子说：“听凭老爹再嫁一个女婿罢了。”丈人大怒道：“瘟奴！除非是你死了，或是做了和尚，这事才行得！”陈和甫儿子说：“死是一时死不来，我明天就做和尚去。”丈人气愤愤地说：“你明天就做和尚！”瞎子听了半天，听他们两人说的都是“堂屋里挂草荐”──不是话，也就不拉劝，慢慢地摸着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陈和甫的儿子剃光了头，把瓦楞帽卖了，换了一顶和尚帽戴着，来到岳父面前，合掌行礼说：“老爹，贫僧今天告别了。”岳父见了大吃一惊，两人都掉下泪来，又狠狠数落了他一顿；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得让他写了一张纸，自己带着女儿去谋生了。

陈和尚从此以后，没有妻子一身轻，有肉吃就万事足，每天测字挣的钱，就买肉吃，吃饱了，就坐在文德桥头测字的桌子上念诗，十分自在。又过了半年，有一天，正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遇到他一个同行测字的丁言志来看他。丁言志见他看这本书，便问道：“你这书是几时买的？”陈和尚说：“我才买来三四天。”丁言志说：“这是莺脰湖唱和的诗。当年胡三公子约了赵雪斋、景兰江、杨执中先生，匡超人、马纯上一班大名士，在莺脰湖大开聚会，分韵作诗。我还记得赵雪斋先生分的是‘八齐’。你看这起句：‘湖如莺脰夕阳低。’只这一句，就把题目点出来了，以下就句句贴切，移不到别处宴会的题目上去了。”陈和尚说：“这话该来问我才是，你哪里知道！当年莺脰湖大会，并不是胡三公子做主人，是娄中堂家的三公子、四公子。那时我家先父就和娄氏弟兄是生死之交。当时在莺脰湖聚会，先父一位，杨执中先生、权勿用先生、牛布衣先生、蘧駪夫先生、张铁臂、两位主人，还有杨先生的令郎，一共九位。这是我父亲亲口说的。我难道不知道？你哪里知道！”丁言志说：“照你这话，难道赵雪斋先生、景兰江先生的诗，都是别人假冒的？你想想，你做得出来吗？”陈和尚说：“你这话更加不通！他们赵雪斋这些诗，是在西湖上做的，并不是莺脰湖那次。”丁言志说：“他明明说‘湖如莺脰’，怎么说不是莺脰湖大会？”陈和尚说：“这一本诗也是汇集了许多名士合刻的。就像这个马纯上，平生也不会作诗，那里忽然又跳出他的一首？”丁言志说：“你说的都是梦话！马纯上先生，蘧駪夫先生，做了不知多少诗，你何曾见过！”陈和尚说：“我不曾见过，倒是你见过！你可知道莺脰湖那次并没有人作诗？你不知哪里听来的，还来跟我瞎吵！”丁言志说：“我不信！哪里有这些大名士聚会，竟不作诗的！这样看来，你父亲也未必在莺脰湖会过。如果会过的人，也是一位大名士了，恐怕你也未必是他的儿子！”陈和尚恼了说：“你这话胡说！天下哪有冒认父亲的！”丁言志说：“陈思阮！你自己作两句诗罢了，何必定要冒认做陈和甫先生的儿子？”陈和尚大怒说：“丁诗！你‘几年桃子几年人’！跳起来，总共念熟了几首赵雪斋的诗，就自以为是的嚼着嘴来讲名士！”丁言志跳起身来说：“我就不该讲名士？你到底也不是名士！”两人说翻了，揪着领子，一顿乱打。和尚的光头被他凿了几下，凿得生疼，拉到桥顶上。和尚斜着眼，要拉他跳河。被丁言志推了一跤，骨碌碌就滚到桥底下去了。和尚在地上急得大喊大叫。

正叫着，遇见陈木南踱了过来，看见和尚仰面朝天睡在地上，不成样子，慌忙拉起来说：“这是怎么回事？”和尚认得陈木南，指着桥上说道：“你看这个丁言志无知无识的，跑来说莺脰湖的大会是胡三公子做主人！我给他讲明白了，他还要死犟！并且说我是冒认先父的儿子！你说可有这个道理？”陈木南说：“这是什么要紧的事，你们两个人也这样瞎吵。其实丁言老也不该说思老冒认父亲。这却是言老的不对。”丁言志说：“四先生，你不知道。我难道不知道他是陈和甫先生的儿子？只是他摆出一副名士脸来，太难看！”陈木南笑道：“你们自家人，何必如此？要是陈思老就会摆名士脸，当年那虞博士、庄征君，怎样过日子呢？我同你们两位喝杯茶，和和气，下回不必再吵了。”当下拉到桥头旁边一个小茶馆里坐下，喝着茶。陈和尚说：“听说四先生的令表兄要接你一同到福建去，怎么还不见动身？”陈木南说：“我正是为此来找你测字，几时可以走得？”丁言志说：“先生，那些测字的话，是我们‘签火七占通’的。你要动身，拣个日子走就是了，何必测字！”陈和尚说：“四先生，你半年前，我们要见你一面也不能够。我出家的第二天，有一首剃发的诗，送到你住处请教，那房主人董老太说，你又到外面玩去了。你却一向在哪里？今天怎么连管家也不带，自己在这里闲逛？”陈木南说：“因为这里来宾楼的聘娘爱我的诗做得好，我常在她那里。”丁言志说：“青楼中人也晓得爱才，这就风雅极了！”对陈和尚说：“你看！她不过是个女子，还晓得看诗，怎么会有莺脰湖大会不作诗的呢？”陈木南说：“思老的话倒不错。那娄玉亭便是我的世伯，他当日最要好的是杨执中、权勿用。他们都不以诗闻名。”陈和尚说：“我听说权勿用先生后来犯了一件事，不知怎么结局？”陈木南说：“那也是他学里几个秀才诬赖他的。后来这件官司也昭雪了。”又说了一会，陈和尚同丁言志告别走了。

陈木南付了茶钱，自己走到来宾楼。一进门，老鸨正在那里同一个卖花的穿桂花球，见了陈木南说：“四老爷，请坐下吧。”陈木南说：“我上楼去看看聘娘。”老鸨说：“她今天不在家，到轻烟楼做盒子会去了。”陈木南说：“我今天来和她辞行，就要到福建去。”老鸨说：“四老爷就要动身？将来还回来吗？”说着，丫头捧一杯茶来。陈木南接在手里，不太热，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老鸨看了说：“怎么茶也不泡一壶好的！”丢了桂花球，就走到门房里去骂龟奴。

陈木南见她爱理不理的，只得自己又踱了出来。走不了几步，迎面碰见一个人，叫道：“陈四爷，你还要讲信用才好！怎么叫我们只管跑！”陈木南说：“你开着这么大的人参铺，哪里在乎这几十两银子。我少不得料理了送来给你。”那人说：“你那两个随从现在也不见面，走到你住处，只有那房主人董老太出来应答，她一个女管家，我怎么好跟她七七八八的？”陈木南说：“你不要慌，‘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寺’。我自然有个安排。你明天到我住处来。”那人说：“明早一定要留下，不要又要我们跑腿。”说完，就走了。陈木南回到住处，心里想道：“这事不妙！跟班又走了，老鸨家又进不了她的门，银子又用光了，还欠了一屁股两肋巴的债，不如卷起行李，往福建去罢！”瞒着董老太，一溜烟走了。

第二天，那个卖人参的清早走到他的住处来，坐了半日，连鬼也不见一个。门外有人推门响，又走进一个人来，摇着白纸诗扇，文绉绉的。卖人参的站起来问道：“尊姓？”那人说：“我就是丁言志，来送新诗请教陈四先生的。”卖人参的说：“我也是来找他的。”又坐了半天，不见人出来，那卖人参的就把屏门拍了几下。董老太拄着拐杖出来问道：“你们找谁的？”卖人参的说：“我来找陈四爷要银子。”董老太说：“他么？这时候大概到观音门了。”卖人参的大惊说：“这样，可曾把银子留在您这里？”董老太说：“你还说这话！连我的房钱都骗了！他自从被来宾楼张家的妖精缠昏了头，哪一处不落空！背着一身债，还稀罕你这几两银子！”卖人参的听了，“哑巴梦见妈，说不出的苦”，急得暴跳如雷。丁言志劝道：“您也不必急，急也没用，只好请回。陈四先生是个读书人，也未必就骗你。将来他回来，少不得要还的。”那人跳了一阵，无可奈何，只得走了。

丁言志也摇着扇子，晃了出来，心里想道：“女子也会看诗！……那十六楼不曾去过，何不把这几两测字积下的银子，也到那里玩玩？”主意已定，回家带了一卷诗，换了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戴一顶方巾，到来宾楼来。龟奴看见他像个呆子，问他来做什么。丁言志说：“我来同你家姑娘谈谈诗。”龟奴说：“既然如此，先称下箱钱。”龟奴拿着黄杆戥子。丁言志在腰里摸出一个包来，散散碎碎，共有二两四钱五分。龟奴说：“还差五钱五分。”丁言志说：“见了姑娘，再补给你吧。”丁言志自己上楼，看见聘娘在那里打棋谱，上前作了一个大揖。聘娘觉得好笑，请他坐下，问他来做什么。丁言志说：“久仰姑娘最喜欢看诗，我有些拙作，特来请教。”聘娘说：“我们本院的规矩，诗句不是白看的，先要拿出花钱来再看。”丁言志在腰里摸了半天，摸出二十个铜钱放在花梨桌上。聘娘大笑道：“你这个钱，只好送给仪征丰家巷的捞毛的，不要玷污了我的桌子！快些收回去买烧饼吃吧！”丁言志羞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卷起诗，揣在怀里，悄悄地下楼回家去了。

虔婆听见她哄着呆子，要了赏钱，走上楼来问聘娘说：“你刚才向那呆子要了几两银子的赏钱？拿来，我要买缎子去。”聘娘说：“那呆子哪里有银子！掏出二十个铜钱来，我哪有手接他的！被我嘲笑得他回去了！”虔婆说：“你是什么巧手儿！哄着呆子，还不问他要一大笔钱，肯白白放他回去！你往常嫖客给的赏钱，什么时候分一个半个给我？”聘娘说：“我替你家挣了这些钱，还有什么不对？一点小事就来找茬！我将来从了良，不怕不做太太！你放这样的呆子上我的楼来，我不说你就罢了，你还要来叽叽喳喳！”虔婆大怒，走上前来，一个耳光，把聘娘打倒在地。聘娘打滚，披散了头发，哭道：“我贪图些什么，受这些折磨！你家有银子，不愁弄不到一个人来，放我一条生路去吧！”不由分说，向虔婆大哭大骂，要找刀割脖子，要找绳子上吊，发髻都滚掉了。虔婆也慌了，叫了老乌龟上来，再三劝解，总是不肯依，闹得要死要活。无可奈何，由着她拜做延寿庵本慧的徒弟，剃光了头，出家去了。只因这一番，正是：风流云散，贤士豪杰才华美貌总成空；薪尽火传，工匠市井都各有韵味。到底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聘娘**：来宾楼的妓女（相公娘）；病佳人，与陈木南相好，后出家
- **陈木南**：国公府徐九公子的表兄，陈四老爷；呆名士，与聘娘交往，欠债逃走
- **虔婆**：聘娘的假母（老鸨）；管理聘娘，因赏钱打聘娘
- **金修义**：客人，吹笛子；拉陈木南到来宾楼，关心聘娘病情
- **本慧师姑**：延寿庵的师姑；收月米，后收聘娘为徒
- **陈和尚（陈和甫之子）**：陈和甫的儿子，后出家为僧；与丈人吵架，出家，与丁言志争论
- **丁言志**：测字先生，陈和尚的同行；与陈和尚争论莺脰湖大会，后到妓馆献诗被嘲
- **董老太**：房主人；劝诫陈木南不要沉迷烟花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聘娘梦中惊醒，天明梳洗。陈木南起床，金修义来闹喜酒，聘娘嘱咐陈木南晚上来。；陈木南答应晚上来，出门去国公府。
- **本章前段**：陈木南回住处写信向徐九公子借银，长随回说三公子、九公子到，要赴任。陈木南去府里未遇。；陈木南未见到人。
- **本章前段**：三公子和九公子来河房辞行，送银二百两。陈木南送行上船。；陈木南收到银子，送走二人。
- **本章中段**：金修义拉陈木南到来宾楼，见聘娘病发。陈木南答应拿银子换人参、黄连。；陈木南决定换药。
- **本章中段**：董老太劝诫陈木南不要沉迷烟花。陈木南去换人参、黄连送到来宾楼。；陈木南将药送到。
- **本章中段**：聘娘算命，瞎子说命犯华盖星，有太太之分。；算命结束，瞎子离开。
- **本章中段**：瞎子回去路上听到陈和甫儿子与丈人吵架。次日陈和甫儿子剃头做和尚。；陈和尚出家。
- **本章后段**：半年后，陈和尚与丁言志在文德桥争论莺脰湖大会，打架，陈木南劝解。；三人一起喝茶后散去。
- **本章后段**：陈木南到来宾楼辞行，老鸨冷淡，聘娘不在，遇债主逼债。；陈木南离开。
- **本章后段**：陈木南回住处，卷行李逃往福建。；陈木南逃走。
- **本章后段**：次日，债主和丁言志找陈木南，董老太说已走。丁言志决定去妓馆。；丁言志到来宾楼。
- **本章后段**：丁言志到来宾楼献诗，被聘娘嘲笑。虔婆上楼要赏钱，与聘娘争吵并打聘娘。聘娘吵闹要出家，最终拜本慧为师，剃度出家。；聘娘出家。

## 地点

- **来宾楼**：聘娘所在的青楼
- **延寿庵**：本慧师姑所在的尼姑庵
- **文德桥**：陈和尚测字和与丁言志打架的地方
- **东花园**：陈和甫儿子与丈人吵架的小巷
- **国公府**：徐九公子住所
- **福建**：徐三老爷任所，陈木南逃亡目的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青楼女子的悲惨命运和所谓名士的虚伪，是《儒林外史》批判社会现实的重要篇章。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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