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回乡绅发病闹船家寡妇含冤控大伯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六回乡绅发病闹船家寡妇含冤控大伯

## 本章概览

严监生去世后，赵氏掌管家业，但儿子不幸夭折。严贡生从省城回来，得了严监生遗留的二百两银子和衣服，却无心料理丧事，只顾带儿子去省城招亲。返程途中，严贡生在船上假装头晕，吃了云片糕，故意将剩下的几片放在舱板上。船家偷吃后，严贡生翻脸，声称那是价值几十两银子的名贵药材，要送船家到县衙，吓得船家磕头求饶，最后严贡生扬长而去。回到家，严贡生不顾赵氏是正室，强令赵氏搬到偏房，要让自己儿子继承二房家产。赵氏不服，哭闹一夜后到县衙告状。汤知县批文让族中处理，族长严振先惧怕严贡生，两位舅爷王德、王仁也装聋作哑，赵氏急得哭天抢地。严贡生反倒指责赵氏泼妇，要打要卖。众人无奈，只得胡乱回复。汤知县见严贡生多事，批文支持赵氏，允许她另立嗣子。严贡生怒不可遏，又到府里、按察司告状，都被驳回。最后他竟想进京找周学道告状，定要争个名分。这场家族内部的财产之争，充分暴露了严贡生虚伪、贪婪、蛮横的嘴脸，也展现了封建礼教下寡母弱子的艰难处境。

严监生死后，赵氏掌家，儿子夭折；严贡生借娶亲之机，用云片糕讹诈船家，回家后强逼赵氏搬家，赵氏告状，族中调解，知县批文支持赵氏。

本章描写严监生病死、赵氏孤寡、严贡生阴险贪婪，通过云片糕讹诈和强占房产等情节，刻画了乡绅的虚伪与霸道。

## 正文

话说严监生临死的时候，伸着两个手指头，总不肯断气；几个侄子和一些家人都乱哄哄地来问，有说是为了两个人的，有说是为了两件事的，有说是为了两处田地的，纷纷不一；他只是摇头表示不是。赵氏分开众人，走上前说：“老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那灯盏里点的是两根灯草，不放心，怕费了油。我现在挑掉一根就是了。”说完，连忙走去挑掉一根。众人看严监生时，他点了一下头，把手垂下来，顿时就断了气。全家大声哭起来，准备入殓，将灵柩停在第三层中堂里。

第二天早晨，派了几个家人和小厮满城去报丧。族长严振先，领着全族一班人来吊孝，都留着吃酒饭，领了孝布回去。赵氏有个兄弟赵老二在米店里做生意，侄子赵老汉在银匠店拉银炉，这时也共同备了份祭礼来上门。和尚道士挂起长幡，念经超度。赵氏领着小儿子，早晚在灵柩前哀哭。伙计、仆从、丫鬟、奶妈，人人挂孝，门口一片都是白色。

看看闹过头七，王德、王仁科举回来了，一起来吊孝，留着过了一天去。又过了三四天，严大老爷也从省里科举回来了。几个儿子都在这边丧堂里。大老爷卸了行李，正和老婆坐着，打算拿水来洗脸；早见二房里一个奶妈，领着一个小厮，手里捧着端盒和一个毡包，走进来说：“二奶奶给大老爷请安，知道大老爷回家了，热孝在身，不好过来拜见。这两套衣服和这银子，是二爷临终时说的，送给大老爷做个纪念。就请大老爷过去。”

严贡生打开看了，簇新的两套缎子衣服，整整齐齐的二百两银子，满心欢喜，随即向老婆封了八分银子赏钱，递给奶妈，说道：“回复二奶奶，多谢，我马上就过来。”打发奶妈和小厮去了，将衣裳和银子收好，又仔细问老婆，知道和儿子们都得了些其他礼物，这是单独留给大老爷的。问完，换了孝巾，系了一条白布的腰绖。走到那边去。到灵柩前叫了声“老二”，干嚎了几声，拜了两拜。赵氏穿着重孝，出来拜谢；又叫儿子磕伯伯的头，哭着说道：“我们苦命！他爹半路丢下我们去了，全靠大爷替我们做主！”严贡生说：“二奶奶，人生各人的寿数。我老二已经归天了，你现今有这么一个好儿子，慢慢地带着他过日子，急什么呢？”赵氏又谢了，请到书房，摆饭请两位舅爷来陪。

一会儿，舅爷到了，作揖坐下。王德说：“令弟平日身体强壮，怎么忽然一病就不能起来了？我们至亲也不曾当面告别一下，很是凄惨。”严贡生说：“岂止两位亲家，就是我们兄弟一场，临危也不得见一面。但自古道：‘公而忘私，国而忘家。’我们科场是朝廷大典，你我替朝廷办事，就是不顾私亲，也还觉得于心无愧。”王德说：“大先生在省里，有大半年了吧？”严贡生说：“正是。因为前任学台周老师举荐了我的优行，又替我考出了贡。他有个本家在这省里住，是做过应天巢县知县的，所以到省里去会会他。不想一见如故，就留着住了几个月，又要和我结亲，再三把他第二个女儿许配给了二小儿。”王仁说：“在省里就住在他家的吗？”严贡生说：“住在张静斋家。他也是做过县令的，是汤父母的世侄；因为在汤父母衙门里同席吃酒认识的，就交往起来。周亲家，就是静斋先生做的媒。”王仁说：“可是那年同一位姓范的孝廉一起来的？”严贡生说：“正是。”王仁递了个眼色给他哥哥说：“大哥，可记得就是惹出回子那一番事来的。”王德冷笑了一声。

一会儿摆上酒来，吃着又谈。王德说：“今年汤父母没有入帘？”王仁说：“大哥，你不知道吗？因为汤父母前次入帘，都取中了些陈猫古老鼠的文章，不合时宜，所以这次没有来聘请。今科十几位帘官，都是少年进士，专门取有才气的文章。”严贡生说：“这倒不然。才气也须要有法则。假若不照题目，乱写些热闹话，难道也算有才气不成？就像我这周老师，极有眼力，取在一等前列的，都是有法则的老手。今科少不得还在这几个人内中。”严贡生说这话，因为他弟兄两个在周宗师手里都考的是二等。二人听这话，心里明白，就不谈考试的事了。酒席将完，又谈到前日这一场官司：“汤父母着实动怒，多亏令弟看得破，平息下来了。”严贡生说：“这是亡弟不济。若是我在家，和汤父母说了，把王小二、黄梦统这两个奴才，腿也砍折了！一个乡绅人家，由得百姓如此放肆！”王仁说：“凡事还是厚道些好。”严贡生把脸红了一阵，又彼此劝了几杯酒。奶妈抱着孩子出来说：“奶奶叫问大老爹，二爷几时开丧？又不知今年山向可利，祖坟里可以葬得，还是要另找地？费大老爹的心，同二位舅爷商议。”严贡生说：“你对奶奶说，我在家不多时间耽搁，就要同二相公到省里去周府招亲。你爷的事，托付给二位舅爷就是。祖坟葬不得，要另找地。等我回来斟酌。”说完，道了打扰，起身过去。二位也散了。

过了几天，大老爷果然带着第二个儿子往省里去了。赵氏在家掌管家务，真是钱过北斗，米烂成仓，僮仆成群，牛马成行，享福度日。不想皇天无眼，不佑善人，那小孩子出起天花来，发了一天热，医生来看，说是个险症，药里用了犀角、黄连、人牙，不能灌浆，把赵氏急得到处求神许愿，都没有用。到第七天上，把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死了。赵氏此番的哭泣，不但比不得哭大娘子，并且比不得哭二爷，直哭得眼泪都哭不出来。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打发孩子出去。叫家人请了两位舅爷来商量，要立大房里第五个侄子过继。二位舅爷犹豫道：“这件事，我们做不得主。况且大先生又不在家，儿子是他的，须要他自己情愿，我们如何硬做主？”赵氏说：“哥哥，你妹夫有这几两银子的家私，如今把个正经主儿去了，这些家人小厮都没个投奔，这立嗣的事是缓不得的。知道他伯伯几时回来？隔壁第五个侄子才十一二岁，立过来，还怕我不会疼他热他，教导他？他伯娘听见这个话，恨不得双手送过来。就是他伯伯回来，也没得说。你做舅舅的，怎的做不得主？”王德说：“也罢，我们过去替他说一说吧。”王仁说：“大哥，这是哪里话？宗嗣大事，我们外姓如何做得主？如今姑奶奶若是急得很，只好我弟兄两人公写一封信，他这里叫一个家人连夜到省里请了大先生回来商议。”王德说：“这话最好，料想大先生回来也没得说。”王仁摇着头笑道：“大哥，这话也且再看。但是不得不如此做。”赵氏听了这话，摸不着头脑，只得依着言语，写了一封信，派家人来富连夜赴省接大老爹。

来富来到省城，打听到大老爹的住处在高底街。到了寓处门口，只见四个戴红黑帽子的，手里拿着鞭子，站在门口；吓了一跳，不敢进去。站了一会儿，看见跟大老爹的四斗子出来，才叫他领了他进去。看见敞厅上，中间摆着一乘彩轿，彩轿旁边竖着一把遮阳，遮阳上贴着“即补县正堂”。四斗子进去请了大老爹出来，头戴纱帽，身穿圆领补服，脚下粉底皂靴。来富上前磕了头，递上书信。大老爹接着看了，说：“我知道了。我家二相公恭喜，你且在这里伺候。”来富下来，到厨房里，看见厨子在那里办席。新人房在楼上，张见摆的红红绿绿的，来富不敢上去。直到日头偏西，不见一个吹手来。二相公戴着新方巾，披着红，簪着花，前前后后走着着急，问吹手怎么还不来。大老爹在厅上嚷成一片声，叫四斗子快传吹打的！四斗子说：“今日是个好日子，八钱银子一班叫吹手还叫不动。老爹给了他二钱四分低银子，又还扣了他二分戥头，又叫张府里押着他来；他不知今日应承了几家，他这个时候怎么得来？”大老爹发怒道：“放狗屁！快替我去！来迟了，连你一顿嘴巴！”四斗子嘟着嘴，一路絮叨着出去，说：“从早上到此刻，一碗饭也不给人吃，偏生有这些臭排场！”说完，去了。

直到上灯时候，连四斗子也不见回来。抬新人的轿夫和那些戴红黑帽子的又催得很。厅上的客人说：“也不必等吹手，吉时已到，且去迎亲吧。”把掌扇扛起来，四个戴红黑帽子的开道，来富跟着轿，一直来到周家。那周家敞厅很大，虽然点着几盏灯烛，天井里却是不亮。这里又没有个吹打的，只得四个戴红黑帽子的，一递一声，在黑天井里喝道，喝个没完。来富看见，不好意思，叫他不要喝了。周家里面有人吩咐道：“拜上严老爷，有吹打的就发轿，没吹打的不发轿。”正吵闹着，四斗子领了两个吹手赶来，一个吹箫，一个打鼓，在厅上滴滴答答的，总不成个腔调。两边听的人笑个不住。周家闹了一会儿，没奈何，只得把新人轿发来了。新人进门，不必细说。

过了十天，叫来富同四斗子去写了两只高要船。那船家就是高要县的人。两只大船，银十二两，立契到高要付银。一只装的新郎、新娘，一只严贡生自己坐。选了吉日，辞别亲家，借了一副“巢县正堂”的金字牌，一副“肃静”、“回避”的白粉牌，四根门枪，插在船上；又叫了一班吹手，开锣掌伞，吹打上船。船家十分畏惧，小心服侍。一路无话。

那天快要到高要县了，离县城不过二三十里路，严贡生坐在船上，突然一阵头晕，眼前发花，嘴里恶心，吐出了许多清痰。来富和四斗子一边一个扶着他的胳膊，他差点跌倒。严贡生嘴里叫道：“不好！不好！”叫四斗子快丢下手去烧一壶开水来。四斗子把他放下来躺好，他一声接一声地哼哼。四斗子慌忙和船家一起烧了开水，端进船舱。严贡生用钥匙打开箱子，取出一块云片糕，大约有十多片，一片一片剥着吃了几片，揉了揉肚子，放了两个大屁，立刻就好了。剩下的几片云片糕搁在后舱的鹅口板上，半天也没去查看。那个掌舵的船长犯了馋病，左手扶着舵，右手拈过来，一片一片送进嘴里。严贡生只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船靠了码头。严贡生叫来富赶快叫两顶轿子来，摆好仪仗，先把二相公和新娘送回家去；又叫了些码头上的人把箱笼都搬上岸，把自己的行李也搬上了岸。船家和水手都来讨喜钱。严贡生转身走进船舱，眼神恍惚，四下看了一圈，问四斗子：“我的药到哪里去了？”四斗子说：“哪里有什么药？”严贡生说：“我刚才吃的不是药？明明放在船板上的！”那个掌舵的说：“大概是刚才船板上那几片云片糕？那是老爷剩下不要的，小人斗胆就吃了。”严贡生说：“吃了好便宜的云片糕！你知道我这里头是些什么东西？”掌舵的说：“云片糕不过是些瓜仁、核桃、洋糖、面粉做成的，有什么东西？”严贡生发怒道：“放你的狗屁！我平时有头晕病，花了几百两银子配了这一剂药，是省里张老爷在上党做官带回来的人参，周老爷在四川做官带回来的黄连！你这奴才！‘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说得倒轻巧！是云片糕！刚才那几片，不要说值几十两银子，‘半夜里不见了枪头子，攮到贼肚里’；只是我将来再犯头晕病，拿什么药来治？你这奴才，害我不浅！”叫四斗子打开拜匣，写帖子：“送这奴才到汤老爷衙门里去，先打他几十板子再说！”掌舵的吓坏了，陪着笑脸说：“小人刚才吃得甜甜的，不知道是药，只以为是云片糕。”严贡生说：“还说是云片糕！再说云片糕，先打你几个嘴巴！”

说着，已经把帖子写好，递给四斗子。四斗子慌忙上岸去。那些搬行李的人帮着船家拦住他。两条船上的船家都慌了，一齐说：“严老爷，现在是他不对，不该错吃了严老爷的药；但他是个穷人，就是把船卖了，也赔不起老爷这几十两银子。要是送到县里，他哪里受得住？如今只求严老爷开恩，高抬贵手，饶过他吧。”严贡生越发恼得暴躁如雷。几个搬行李的脚夫走到船上来，说：“这事原本是你们船上人不对。刚才要不是这样紧着向严老爷要喜钱、酒钱，严老爷已经上轿走了。都是你们拦住严老爷，才查到这个药。现在自己理亏，还不过来向严老爷磕头讨饶！难道你们不赔严老爷的药，严老爷还会补贴你们不成？”众人一齐按着掌舵的磕了几个头。严贡生转口说：“既然你们大家这么说，我又喜事匆忙，先放着这奴才，再慢慢跟他算账！不怕他飞上天去！”骂完，扬长上了轿，行李和小厮跟着，一哄而去。船家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严贡生回到家，连忙领着儿子和媳妇拜家堂；又赶紧请奶奶来一起受拜。他老婆正在房里搬东搬西，闹得乱哄哄的。严贡生走过来问：“你忙什么？”他老婆说：“你难道不知道家里房子窄得很？总共只有这一间正房，媳妇新来的，又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不挪给她住？”严贡生说：“呸！我早就打算好了，要你瞎忙！二房那边高楼大屋的，不好住？”他老婆说：“他有房子，为什么给你的儿子住？”严贡生说：“他二房没有儿子，不要立嗣吗？”老婆说：“这不行，他要过继我们第五个儿子呢。”严贡生说：“这由得他吗？他算什么东西！我替二房立嗣，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老婆听了这话，正摸不着头脑。只见赵氏派人来说：“二奶奶听说大老爷回来了，请大老爷过去说话。我们两位舅老爷也在那边。”严贡生就走过去，见了王德、王仁，之乎者也地讲了一通，就叫过几个管事的家人来吩咐：“把正宅打扫出来，明天二相公和二娘来住。”赵氏听了，还以为他是要第二个儿子来过继，就请舅爷说：“哥哥，大爷刚才怎么说？媳妇过来，自然应该住后一层；我照常住在前面，才好早晚照顾。怎么倒叫我搬到那边去？媳妇住正屋，婆婆倒住厢房，天地世间，也没有这个道理！”王仁说：“你先别慌，随他说去，自然会商量。”说完，走出去了。彼此谈了几句闲话，又喝了一杯茶。王家的仆人来报告：“同学朋友等着参加文会。”两人告别走了。

严贡生送走他们回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十几个管事家人都叫来吩咐：“我家二相公明天过来继承家业，是你们的新主人，必须小心伺候。赵新娘没有儿女，二相公只认她是父亲的妾，她也没有资格还占着正屋。吩咐你们的媳妇打扫两间偏房，把她的东西搬过去；腾出正屋来，好让二相公歇宿。彼此也要避嫌：二相公称呼她‘新娘’，她叫二相公、二娘‘二爷’、‘二奶奶’。再过几天，二娘来了，是赵新娘先过来拜见，然后二相公过去作揖。我们乡绅人家，这些大礼都不能差错。你们各自管的田地房产、利息账目，都连夜赶造清楚，先送给我仔细看过，再交给二相公查点。不像二老爹在世时，小老婆当家，任凭你们这些奴才蒙混作弊！以后要是有一点欺瞒，我把你们这些奴才，每人三十板子，还要送到汤老爷衙门里追讨工本饭钱！”众人答应着退下，大老爹到那边去了。

这些家人和媳妇，领了大老爹的话，来催赵氏搬家；被赵氏一顿臭骂，又不敢马上就搬。平时就嫌赵氏摆架子作威作福，这时偏领了一班人进房里说：“大老爹吩咐的话，我们怎么敢违抗？他到底是个正经主子。他要是真动了气，我们怎么受得了？”赵氏号啕大哭，哭了又骂，骂了又哭，足足闹了一夜。第二天，一顶轿子抬到县衙门口，正好赶上汤知县坐早堂，就喊了冤。知县叫补交状纸，第二天发出批文：“责令族中亲人处理回报。”

赵氏备了几桌酒席，请人到家来。族长严振先，是城里十二都的乡约，平时最怕严大老官，现在虽然坐在这里，只说：“我虽然是族长，但这事以亲房为主。老爷批了处理，我也只好拿这话回复老爷。”那两位舅爷王德、王仁，坐着像泥塑木雕一样，始终不置可否。那个开米店的赵老二、拉银炉的赵老汉，本来上不了台面；刚要开口说话，被严贡生瞪着眼睛喝了一声，又不敢言语了。两人心里也盘算：“姑奶奶平时只敬重王家哥儿两个，对我们不理不睬；我们没必要今天为了她得罪严老大，‘老虎头上扑苍蝇’干什么？不如做个好好先生。”把个赵氏在屏风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见众人都不说话，自己隔着屏风向大爷请教，数说这些从前的事。数了又哭，哭了又数；捶胸顿脚，哭成一片。严贡生听着，不耐烦地说：“像这个泼妇，真是小门小户出身！我们乡绅人家，哪有这样的规矩！不要惹恼了我的性子，揪着头发，臭打一顿，立刻叫媒人来领出去嫁人！”赵氏越发哭喊起来，喊得半天空里都听见，要冲出来揪他、撕他，被几个家人媳妇劝住了。众人见不是事，也把严贡生拉了回去。当下各自散了。

第二天，商量写回复的呈文。王德、王仁说：“我们是秀才，一张纸也不进公门。”不肯列名。严振先只得胡乱回复了几句，说：“赵氏本来是妾扶正，也是有的；据严贡生说跟律例不合，不肯让儿子认她做母亲，也是有的。总之听凭大老爷裁决。”那汤知县也是妾生的儿子，看了回复呈文说：“‘法律设立了大原则，但也要合乎人情’，这个贡生也太爱多事了！”就批了一段很长的批语，说：“赵氏既然已经扶正，就不该再只说是妾。如果严贡生不愿意将儿子过继，听凭赵氏自己选择，立贤明或喜爱的都可以。”严贡生看了这个批语，头上的火直冒了有十几丈高，随即写状子到府里去告。府尊也是有妾的，看了觉得多事，发回高要县查案卷。知县查了原来的案卷，批了个“按照原详处理缴回”。严贡生更急了，到省里按察司递了一状。按察司批：“细小纠纷到府县去控告处理。”严贡生没办法，回不了头。心想：“周学道是亲家一族，赶到京城去，求周学道在部里告下状来，一定要正名分！”只因这一去，有分教：

多年名宿，今番又掇高科；英俊少年，一举便登上第。

不知严贡生告状能不能准，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严监生**：二房老爷，病亡；临死前因两根灯草不肯断气
- **赵氏**：严监生的妾，后扶正，寡妇；掌管家务，儿子夭折后欲立嗣，被严贡生逼迫，告状
- **严贡生**：严监生之兄，贡生；省城娶亲，云片糕讹诈船家，强逼赵氏搬家，霸占家产
- **王德**：赵氏的哥哥，秀才；参与商议立嗣，调解时沉默
- **王仁**：赵氏的哥哥，秀才；与王德一同参与商议
- **严振先**：族长，十二都的乡约；主持调解，畏惧严贡生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严监生临死伸着两根手指，赵氏挑掉一根灯草后断气；严监生死，全家大哭，入殓停灵
- **本章前段**：严监生丧事，报丧吊孝，赵氏掌家；家中挂孝，和尚道士念经
- **本章前段**：赵氏儿子出天花夭折；赵氏痛哭，决定立嗣
- **本章前段**：赵氏写信请严贡生回来商议立嗣；来富赴省接大老爹
- **本章中段**：严贡生在省城为儿子娶亲，因吹手闹剧；迎亲过程不顺，最终发轿
- **本章中段**：严贡生借船回高要，用云片糕讹诈船家；船家求饶，严贡生扬长而去
- **本章中段**：严贡生回家后强迫赵氏搬家，让儿子媳妇住正屋；赵氏不服，闹了一夜
- **本章后段**：赵氏到县衙告状，知县批文由族中调解；赵氏备酒席请族中人
- **本章后段**：族中调解，严振先、王德、王仁等无人敢支持赵氏；调解无果，严振先胡乱回复
- **本章后段**：汤知县批文支持赵氏，严贡生不服上诉；严贡生到府里、按察司告状，均被驳回，决定进京

## 地点

- **高要县**：故事主要发生地，严家所在地
- **省城**：严贡生去科举和娶亲的地方
- **周家**：亲家，严贡生娶亲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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