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回王观察穷途逢世好娄公子故里遇贫交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八回王观察穷途逢世好娄公子故里遇贫交

## 本章概览

王惠刚补授南昌知府，便与前任蘧太守交接。蘧公子景玉接待，谈吐高雅，直言南昌衙门原有吟诗、下棋、唱曲三声，讥讽王惠将来恐换戥子、算盘、板子三声。王惠不以为意，上任后严刑峻法，被称为江西第一能员。宁王反叛，王惠升南赣道台，兵败后投降宁王，授按察使。宁王被王守仁擒获，王惠改装逃至浙江乌镇，巧遇蘧景玉之子蘧公孙。王惠告知自己弃印逃亡，蘧公孙慷慨赠银二百两，王惠以枕箱藏书相托。蘧公孙回嘉兴后，祖父蘧太守认出箱中高青邱诗话乃海内孤本，嘱咐珍藏。蘧公孙却私刻诗集，署己名补辑，广为散布，从此被人视为少年名士。蘧太守得知，未加责备，反教其作诗交友。后娄中堂两位公子来访，与蘧太守叙旧，议论宁王与成祖成败，感慨科场失意。蘧太守托付二公子为公孙择配。二公子乘船归乡，路遇一人，引发下文故事。

王惠升任南昌知府，与前任之子蘧景玉交接后严苛治理，宁王叛乱时投降，逃难中遇蘧公孙得赠银两；蘧公孙刻印高青邱诗话成名，娄家两公子来访蘧太守。

本章通过王惠的官场沉浮和蘧公孙的意外成名，展现官场腐败与名士风气，并引入娄公子等新人物。

## 正文

话说王员外刚回到京城销假上班，就看见长班领着报喜的人进来叩头道喜。王员外问是什么喜事，报喜的人叩过头，呈上喜报。上面写着：“江西巡抚王某奏报。为重要地方需要人才事：南昌知府职位空缺，这是沿江重要地区，需要才能干练的官员；特此上奏请求圣旨，在部属中挑选一员。奉圣旨：南昌府知府空缺，着工部员外郎王惠补授。钦此！”

王员外赏了报喜的人酒饭，谢过皇恩，整理行装，去江西上任。走了不止一天，到了江西省城。南昌府前任太守蘧某，浙江嘉兴府人，进士出身，因年老告病，已经离开了衙门，官印事务由通判代理。王太守到任后，升堂就座，各下属都来参见过了，接着蘧太守来拜访。王惠也回拜过了。因为交接账目的事情，双方意见不合，王太守不肯立即接收。

一天，蘧太守派人来禀告说：“太爷年老多病，耳朵又背，听不太清楚。交接之事，本该自己来领受王太爷的教导；因为这样，明天打发少爷过来，当面恳请，一切事情都要托付王太爷承担。”王惠答应了，在衙门里准备酒饭，等候蘧公子。直到早饭过后，来了一乘小轿，一张红色全帖，上面写着“眷晚生蘧景玉拜”。王太守开了宅门，叫请少爷进来。王太守看那蘧公子风度翩翩，俊秀文雅，举止不凡。彼此行了礼，让座坐下。王太守说：“前次见到令尊大人，有幸瞻仰风采。今天却听说他略有些贵恙？”蘧公子说：“家父年老，常患肺病，不耐劳累，加上两耳重听。多谢老先生挂念。”王太守说：“不敢。老世台今年多大年纪了？”蘧公子说：“晚生三十七岁。”王太守说：“一直跟随令尊在任所吗？”蘧公子说：“家父做县令时，晚生还年幼，跟随我的世伯范老先生在山东学政幕府中读书，也帮他看卷子。直到升任南昌，衙门里无人办事，这几年来一直在这里。”王太守说：“令尊大人精神正旺，为什么就如此急流勇退呢？”蘧公子说：“家父常说：‘官场风波，实在难以久恋。’况且做秀才的时候，原有几亩薄田，可供粥饭；祖上的旧屋，可遮风雨；就是琴、酒樽、香炉、几案，药栏、花榭，也还有几处，可以消遣；所以在奔波劳碌的时候，常常怀有隐居山林的想法。如今却可以赋诗归隐了。”王太守说：“自古道：‘休官莫问子。’看老世台这样襟怀高远，令尊大人所以能畅快地辞官。”笑着说：“将来，不久你科举高中，老先生正好做封翁享福了。”蘧公子说：“老先生，人生贤能与否，倒也不在科举功名。晚生只愿家父早日归乡，得以粗茶淡饭承欢膝下，这是人生最快乐的事。”王太守说：“如此，更加可敬了。”

说着，换了三次茶，脱去大衣服，坐下。谈到交接一事，王太守故意为难。蘧公子说：“老先生不必过于费心。家父在此数年，布衣粗食，不过还是书生本色，历年积攒的俸禄余钱，大约有二千多两银子。像这里的仓谷、马匹、杂项之类，有什么缺少不够的，都把这些银子送给老先生任意填补。家父知道老先生历任京官，官囊清苦，决不会连累您。”王太守见他说得大方、爽快，满心欢喜。

不一会儿，摆上酒席，入席坐下。王太守慢慢问道：“地方人情，可还有什么出产？诉讼案件里可也略有些什么通融？”蘧公子说：“南昌人情，粗野有余，巧诈不足。至于地方出产和诉讼之事，家父在此，批准的案件很少；除非是纲常伦理大事，其余如户口婚姻田土等纠纷，都批到县里去处理，务在安定和睦，让百姓休养生息。至于那些牟利之处，也绝不耐烦去搜剔；也许有，也不一定！但只问我，便是‘问道于盲’了。”王太守笑道：“可见‘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话，如今也不很准确了。”当下酒过数巡，蘧公子见他问的都是些鄙陋不过的话，于是又说起：“家父在这里没有别的长处，只落得个诉讼少刑罚清；所以这些幕僚先生，在衙门里，也都吟咏自得。还记得前任按察使对家父说：‘听说贵府衙门里有三种声音。’”王太守问：“哪三种？”蘧公子说：“是吟诗声，下棋声，唱曲声。”王太守大笑道：“这三种声音倒也有趣得很。”蘧公子说：“将来老先生一番振作，只怕要换三种声音。”王太守问：“哪三种？”蘧公子说：“是戥子声，算盘声，板子声。”王太守并不知道这话是讥讽他，正容答道：“如今你我替朝廷办事，只怕也不得不这样认真。”蘧公子酒量很大，王太守也最好饮酒，彼此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太阳偏西；将交接的事当面说清楚，王太守答应出具结状，作别去了。过了几日，蘧太守果然送了一笔银子，王太守替他出了结状。蘧太守带着公子家眷，装了半船书画，回嘉兴去了。

王太守送到城外回来，果然听了蘧公子的话，钉了一把头号的库戥，把六房书吏都传进来，问明了各项内的余利，不许欺瞒隐藏，都派入官府，三天五天一次考核。用的是头号板子。把两根板子拿到内衙用秤称，比较了一轻一重，都写了暗号在上面。出来坐堂的时候，吩咐叫用大板，差役如果取了那轻的，就知道他得了钱，就取那重板子打差役。这些衙役和百姓，一个个被他打得魂飞魄散。全城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太守的厉害，睡梦里也怕。因此，各上司访查听闻，都说他是江西第一个能干官员。做了两年多，各处推荐。恰逢江西宁王反叛，各路戒严，朝廷就把他提升为南赣道台，催办军需。王太守接到紧急文书，星夜赶赴南赣上任。上任不久，出门查看驿站，大车驷马，在路上晓行夜宿。那天到了一个地方，住在公馆。公馆是一户旧人家的大房子。走进去抬头一看，正厅上挂着一块匾，匾上贴着红纸，上面四个大字是“骅骝开道”。王道台看见，吃了一惊。到厅升座，下属衙役参见过后，关门用饭。忽然一阵大风，把那片红纸吹到地上，里面露出绿底金字，四个大字是“天府夔龙”。王道台心里非常惊异，才知道关圣帝君判断的话，直到今天才应验。那所判的“两日黄堂”，就是南昌府的“昌”字。可见万事都是定数。一夜无话，查完公事回衙门。

第二年，宁王统兵攻破了南赣官军，百姓打开城门，抱头鼠窜，四散奔逃。王道台也抵挡不住，叫了一只小船，黑夜逃走。走到大江中，遇到宁王上百只战船，鲜明盔甲。船上有千万火把，照见小船，叫一声：“捉拿！”几十个兵卒跳上船来，走进中舱，把王道台反剪了双手，捉上大船。那些随从、船家，被杀的杀了，还有怕被杀的，跳在水里死了。王道台吓得抖抖地颤抖，在灯烛影里，望见宁王坐在上面；不敢抬头。宁王见了，急忙走下来，亲手替他解了绑，叫取衣裳给他穿上，说：“孤家是奉太后密旨，起兵诛除君王身边的奸臣。你既然是江西的能员，投降了孤家，少不得升授你的官爵。”王道台抖抖地叩头说：“情愿投降。”宁王说：“既然愿意投降，待孤家亲自赐你一杯酒。”此时王道台被绑得心口十分疼痛，跪着接酒在手，一饮而尽，心就不疼了，又磕头谢恩。王爷当即赏给他江西按察使的官职，从此跟随在宁王军中。听见左右的人说，宁王在皇族宗谱中是第八个王子，方才醒悟关圣帝君所判的“琴瑟琵琶”，头上是八个“王”字，到此没有一句不应验了。

宁王闹了两年，没想到被新建伯王守仁一阵杀败，束手就擒。那些伪官，杀的杀，逃的逃了。王道台在衙门里不曾收拾得一件东西，只取了一个枕箱，里面有几本残书和几两银子，换了青衣小帽，黑夜逃走。真是慌不择路，赶了几日旱路，又搭船走。昏天黑地，一直走到了浙江乌镇地方。

那天停了船，客人都上去吃点心。王惠也拿了几个钱上岸。那点心店里都坐满了，只有一个少年独自占了一桌。王惠见那少年仿佛有些认得，却想不起来。开店的说：“客人，你来同这位客人一桌坐吧。”王惠便去坐在对面。少年站起身来同他坐下。王惠忍不住问道：“请教客人贵处？”那少年说：“嘉兴。”王惠说：“尊姓？”那少年说：“姓蘧。”王惠说：“从前有位蘧老先生，曾做过南昌太守，可和足下一家？”那少年惊讶道：“那是我祖父。老客为什么问起？”王惠说：“原来是蘧老先生令孙，失敬了。”那少年说：“却不曾请教贵姓仙乡。”王惠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宝船在那边？”蘧公孙说：“就在岸边。”当下付了账，两人相互携手下船坐下。王惠说：“当日我在南昌相会的少爷，尊讳是景玉，想是令叔？”蘧公孙说：“那是先父。”王惠惊讶道：“原来便是令尊，怪不得面貌相似。却如何这般称呼？难道已经仙逝了么？”蘧公孙说：“家祖父那年南昌卸任，次年先父就不幸去世了。”

王惠听完，流下泪来，说道：“当年在南昌，承蒙令尊骨肉之情，如今想不到已成了故人。世兄今年贵庚多少了？”蘧公孙说：“虚度十七岁。到底不曾请教贵姓仙乡。”王惠说：“你的随从和船家都不在这里吗？”蘧公孙说：“他们都上岸去了。”王惠附耳低声道：“我就是后任的南昌知府王惠。”蘧公孙大惊道：“听说老先生已荣升南赣道，为什么改装独自到此？”王惠说：“只因宁王反叛，我便挂印而逃；却因为被围城中，没来得及取出盘缠。”蘧公孙说：“如今将往何处？”王惠说：“穷途流落，哪有定所！”就没有把投降宁王的话说出来。蘧公孙说：“老先生既已失守边疆，今日不便出来自首。只是茫茫四海，缺少盘费，如何是好？晚生此番是奉家祖父之命，到杭州亲戚处讨取一笔银子，现在船中；如今就赠给老先生作为路费，去找一个僻静地方安身为妙。”

说罢，随即取出四封银子递给王惠，总共二百两。王惠非常感激地称谢，接着说：“两边船上都要赶路，不能久留，只好告别。您周济我的恩情，只要我不死，日后一定重重报答。”说完双膝跪了下去。蘧公孙慌忙跪下和他一起拜了几拜。王惠又说：“我除了行李被褥之外，一无所有；只有一个枕箱，里面有几本破书。现在我潜逃在外，就连这点东西，也怕被人认出来，惹出是非。如今也拿来交给世兄，我轻身好逃窜。”蘧公孙答应了。他立刻过船取来交代，彼此洒泪分手。王惠说：“代我问候令祖老先生。今生不能再见了，来世当牛做马报答吧。”分别之后，王惠另找了船进入太湖，从此改名换姓，剃发披上僧衣走了。

蘧公孙回到嘉兴，见了祖父，说起路上遇见王太守的事。蘧太守大惊道：“他是投降了宁王的。”公孙说：“这倒没说明，只说他是弃印逃走，一点盘缠也没带。”蘧太守说：“他虽然犯了朝廷的罪，但和我是老朋友。为什么不把你讨来的银子送给他做盘缠？”公孙说：“已经送给他了。”蘧太守问：“一共多少？”公孙说：“只拿到了二百两银子，全部送给他了。”蘧太守非常高兴地说：“你真是你父亲的好儿子。”就把当日公子交代的事又说了一遍。公孙见过祖父，进房去见母亲刘氏，母亲问了些路上的情况，慰劳了一番，进房歇息。第二天，又在祖父跟前说：“王太守的枕箱里还有几本书。”取出来送给祖父看。蘧太守看了，都是抄本；其他的倒没什么要紧，只有一本是高青邱写的集诗话，有一百多页，是青邱亲笔抄写，非常精致工整。蘧太守说：“这本书藏在皇宫里多年，几十年来，多少才子想看一眼都看不到，天下没有第二本。你如今无意中得到这本书，真是天大的幸运。一定要收藏好，不能轻易被人看见。”蘧公孙听了，心里想：“这本书既然天下没有第二本，何不把它抄写成册，加上我的名字，刻印出来，成就这一番大名？”主意已定，就去刻印起来，把高季迪的名字写在上面，下面写“嘉兴蘧来旬駪夫氏补辑”。刻完后，印刷了几百部，到处送给亲戚朋友；人人见了，都爱不释手地欣赏。从此，浙西各郡都仰慕蘧太守的孙子是个少年名士。蘧太守知道了，事情已经做了也就不说什么，从此常教他做些诗词，写斗方，和名士们互相赠答。

一天，看门人进来禀报：“娄府两位少老爷到了。”蘧太守叫公孙说：“你娄家表叔到了，快去迎接进来。”公孙领命，急忙出去迎接。这两位是娄中堂的公子。中堂在朝中二十多年，去世后，皇帝赐了祭葬，谥号文恪，是湖州人。长子现任通政司大堂。这位三公子，名琫，字玉亭，是个孝廉；四公子名瓒，字瑟亭，在国子监读书。是蘧太守的亲内侄。公孙跟着两人进来，蘧太守很高兴，亲自迎出厅外屋檐下。两人进来，请姑丈上坐，拜了下去。蘧太守亲手扶起，叫公孙过来拜见表叔，请坐奉茶。二位娄公子说：“自从拜别姑丈大人，屈指已十二年了。侄儿们在京城，听说姑丈辞官回乡，没有人不佩服高见。今天见到姑丈，您已经须发花白了，可见做官是劳苦的。”蘧太守说：“我本来没有做官的心思。在南昌任职几年，也不曾做出什么事业，白白耗费朝廷的俸禄，不如退隐的好。没想到回家一年，儿子就去世了，越发觉得心灰意冷。仔细想来，恐怕还是做官的报应。”娄三公子说：“表兄才华出众，谁想到寿命不长。幸好表侄已经长大成人，在姑丈膝下侍奉，还可以借此自我宽慰。”娄四公子说：“侄儿们听到表兄的讣告，想起从小交好，不想中途分离，临终也不能见一面，和三兄悲痛过度，几乎发了疯。家兄思念着，也整天流泪不止。”蘧太守说：“令兄的官运还顺心吗？”二位说：“通政司是个清闲衙门，家兄在那里浮沉，从来没有过什么建树，不过事情也不多。所以侄儿们在京城反而觉得无聊，商量不如回家为好。”

坐了一会儿，换了衣服，二位又进去拜见了表嫂。公孙陪着出来，请到书房里。面前一个小花圃，琴、酒杯、香炉、几案、竹子、石头、禽鸟、游鱼，清雅可爱。蘧太守也换了葛巾和便服，拄着天台藤杖，出来陪坐。摆上饭来，吃过饭，煮茶清谈，说起江西宁王反叛的事：“多亏新建伯神明独运，立了这件大功，除了这场大难。”娄三公子说：“新建伯这次有功不居，尤其难得。”四公子说：“据侄儿看来，宁王这次的举动，和成祖也差不多。只是成祖运气好，到现在被称为圣、神；宁王运气差，就落得个贼、虏的名声。这也算是一件不平的事。”蘧太守说：“以成败论人，固然是庸人的看法；但本朝的大事，你我做臣子的，说话必须谨慎。”四公子不敢再说了。哪知这两位公子，因为科考不顺，没能早早考中鼎甲、进翰林院，积了一肚子牢骚不平，常常说：“自从永乐篡位之后，明朝就不成个天下了！”每到酒酣耳热时，更要发这种议论。娄通政也听不下去，怕惹出事来，所以劝他回浙江。

当下又谈了一会儿闲话，两位问道：“表侄的学业，近来怎么样？还不曾恭喜完婚吗？”太守说：“不瞒二位贤侄说，我只有这一个孙子，从小娇养惯了。我常见那些教书的先生也不见有什么学问，一味装模作样，动不动就打骂。人家请先生的，开口就说要严；老夫姑息惯了，所以没让他去跟时下的先生。你表兄在世时，自己教他读些经史；自从你表兄去世后，我心里更加怜惜他，已经替他捐了个监生。科举的学业也没怎么讲究。近来我在退隐，倒常教他做几首诗，吟咏性情，要他知道乐天知命的道理，在我膝下承欢就行了。”二位公子说：“这更是姑丈的高见。俗话说得好：‘与其出一个折损元气的进士，不如出一个培养阴德的通儒。’这话很对。”蘧太守便叫公孙把平日做的诗取几首来给二位表叔看。二位看了，称赞不已。一连留住盘桓了四五天，二位辞别要走，蘧太守设酒饯行，席间说起公孙的婚事：“这里的大户人家，也有人来说媒；我是个穷官，怕他们计较财礼，所以耽误着。贤侄在湖州，如果老亲旧戚家里有合适的，替我留意。贫寒些也不要紧。”二位答应了，当日席散。

第二天早上，叫了船，先搬行李上去。蘧太守叫公孙亲自送上船，自己到厅上来告别，说：“老夫因为是至亲，在这里住了几天，家常招待，别怪怠慢。二位贤侄回府后，到你们先太保公和尊公文恪公的墓前，提我的名字，说我蘧佑年老体衰，不能亲自再来拜谒墓道了。”两公子听了，肃然起敬，拜别了姑丈。蘧太守握手送出大门。公孙先在船上，等二位到时，拜别了表叔，看着船开了，才回来。两公子坐着一只小船，行李简单，仍是清贫的样子。看见两岸桑树阴浓密，禽鸟飞鸣。不到半里路，就是小港，里边撑出船来，卖些菱角、莲藕。两兄弟在船内说：“我们几年在京城风尘中，哪里能看到这样幽雅的景致？宋人词说得好：‘算计只有归来是。’果然！果然！”看天色晚了。到了一个人家聚居的镇子，桑阴里射出灯光来，一直照到河里。两公子说：“叫船家泊下船。这里有人家，上岸去买些酒来消磨这个良夜，就在这里住下吧。”船家答应，泊了船。两兄弟靠着船舷畅饮，谈说古今的事。第二天早上，船家在船上做饭，两兄弟上岸散步，只见屋角头走过一个人来，见了二位，低头便拜下去，说：“娄少老爷，认得小人吗？”只因遇着这个人，有分教：

公子好客，结交多少大儒名士；相府开宴，常聚一些布衣百姓。

毕竟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王惠**：原工部员外郎，后升任南昌知府、南赣道台，投降宁王后任江西按察使，兵败潜逃。；主要人物，经历升迁、严治、投降、逃亡，与蘧家两代有交集。
- **蘧景玉**：蘧太守之子，三十七岁，风度翩翩，曾随范学道幕中读书。；代表蘧家与王惠交接，谈吐高雅，讽刺王惠。
- **蘧公孙**：蘧景玉之子，十七岁，奉祖父命去杭州讨银子。；路遇王惠赠银，得枕箱刻书成名。
- **蘧太守**：字蘧佑，前任南昌知府，因年老告病，浙江嘉兴人。；辞官归隐，接待娄公子，教育孙子。
- **娄琫**：字玉亭，孝廉，娄中堂三公子。；与弟一同来访蘧太守，谈论时事。
- **娄瓒**：字瑟亭，国子监读书，娄中堂四公子。；与兄同访，发表对宁王事件的看法。
- **宁王**：明朝宗室，起兵反叛，后兵败被擒。；反叛者，招降王惠。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王惠升任南昌知府，到江西上任。；王惠成为南昌知府。
- **本章前段**：前任蘧太守来访，因交接账目不合，王惠不肯接收。；蘧太守派人说请少爷蘧景玉来谈。
- **本章前段**：蘧景玉来访王惠，二人交谈交接事宜及地方人情。；蘧景玉答应将历年积余送给王惠填补，王惠满意。
- **本章前段**：王惠送走蘧太守一家后，严苛治理南昌，使用头号板子。；全城人惧怕，王惠被称为江西第一个能干官员。
- **本章前段**：宁王反叛，王惠升任南赣道台，催办军需。；王惠赴任，途中在公馆见关帝匾额。
- **本章中段**：宁王攻破南赣，王惠投降宁王，被授予江西按察使。；王惠跟随宁王，应验关帝判词。
- **本章中段**：王守仁击败宁王，王惠逃走，改名换姓，剃发披僧衣。；王惠流落至浙江乌镇。
- **本章中段**：王惠在乌镇遇见蘧公孙，二人相认。；蘧公孙赠银二百两，王惠赠枕箱。
- **本章中段**：蘧公孙回家，向祖父报告赠银之事，并拿出枕箱。；蘧太守赞赏，并指出枕箱中有高青邱诗话。
- **本章后段**：蘧公孙刻印高青邱诗话，加上自己名字，成为名士。；浙西各郡仰慕其名。
- **本章后段**：娄家两公子来访蘧太守，谈论时事。；娄公子住了几天后辞别。
- **本章后段**：蘧太守托娄公子为公孙留意婚事，娄公子辞别回湖州。；娄公子乘船离开，途中欣赏景致。

## 地点

- **南昌**：江西省城，王惠担任知府，蘧太守前任。
- **南赣**：王惠升任南赣道台，后在此地遭遇宁王叛乱。
- **乌镇**：浙江乌镇，王惠逃难至此遇见蘧公孙。
- **嘉兴**：蘧太守原籍，蘧公孙家所在。
- **湖州**：娄公子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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