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回娄公子捐金赎朋友刘守备冒姓打船家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儒林外史》
作者：吴敬梓
时代：清
类别：讽刺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九回娄公子捐金赎朋友刘守备冒姓打船家

## 本章概览

这一回里，娄三公子和娄四公子在散步时偶然遇见看坟人邹吉甫的儿子，得知邹吉甫夫妇住在女儿家，便前去探望。邹吉甫感激娄家恩德，谈起世道变迁，说洪武年间日子好过，永乐爷之后事事都变了，还提起镇上一位姓杨的先生常讲些古话，可惜如今被盐商陷害，关在监里。两位公子问明原委，原来杨执中是个读书人，在盐店管事，因不肯用心账目，亏空七百多两银子，被东家告到德清县，监禁追比。娄公子义愤填膺，立刻派家人晋爵去县里打点，兑了七百五十两银子替他完账，又递了名帖保释。谁知晋爵私吞了银子，只用了二十两贿赂书办，就凭娄府面子将杨执中放出。杨执中出狱后不明就里，以为遇了贵人，也不深究，回乡照旧看书。娄公子等了一个多月不见杨执中来谢，反而更加敬重，认为他品行高洁，决定主动拜访。他们乘小船夜行，途中遇到一艘大船，船上挂着“相府”和“通政司大堂”灯笼，仆役正挥鞭打挤河的船家。三公子出来查看，发现竟是刘守备家的仆人借娄府名号行凶。三公子教训了他们一通，没有深究。次日清晨，两位公子到新市镇找杨执中，却先得知邹吉甫去了东庄。他们按樵夫指引找到杨家，叩门半天，一个破衣老妇出来，耳朵背，误听成姓刘，只说老爷不在家，就关了门。娄公子怅然而返。过了几天，他们再次登门，老妇因被杨执中打骂过，一肚子气，没好气地把他们轰走。公子们莫名其妙，只好回船。路上遇到卖菱小孩，说起杨执中曾在他船上留下一张诗笺。公子们接过一看，是一首七言绝句：“不敢妄为些子事，只因曾读数行书；严霜烈日皆经过，次第春风到草芦。”落款“枫林拙叟杨允”。两人赞叹不已，感叹如此胸怀冲淡之人，却无缘得见。正眺望间，后面一只大船赶来，船上有人叫住他们，说自家老爷在此，不知来者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娄氏兄弟捐金救出杨执中，但杨不知情；后两次拜访不遇，途中遇冒名灯笼的刘守备船。

本章叙述娄三、娄四公子偶遇邹吉甫，得知杨执中被困监中，遂出资救出；后亲访不遇，路上遇冒用娄府灯笼的刘守备船。

## 正文

话说两位公子在岸上散步，忽然看见屋角那边走过来一个人，低头就拜。两位公子赶紧扶起他，说："您是谁？我不认识你。"那人说："两位少爷不认识我了吗？"两位公子说："看着面熟，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人说："我就是太保老爷坟上看坟的邹吉甫的儿子邹三。"两位公子很惊讶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邹三说："自从少爷们都进京之后，我爹看着坟山，日子过得挺兴旺，门口又置了几块田地。那旧房子就不够住了，我家就另外买了房子搬到东村，那房子让给我叔叔住。后来我家兄弟几个又娶了亲，东村的房子只够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住。我有个姐姐，嫁在新市镇。姐夫去世了，姐姐就把我爹娘都接来这里住，我就跟着来了。"两位公子说："原来如此。我家坟山没人去糟蹋吗？"邹三说："谁敢啊？府县的老爷们，凡是路过那里，都要进来磕头，一茎草也没人动。"两位公子说："你爹娘现在在哪里？"邹三说："就在镇子尽头姐姐家住着，没几步路。我爹时常想念二位少爷的恩德，不能见面。"三公子对四公子说："邹吉甫这老人家，我们也很想他。既然离这里不远，何不去他家里看看？"四公子说："最好。"带着邹三回到岸上，叫跟随的吩咐过船家。邹三引路，一直走到镇子尽头。只见七八间矮小房子，两扇篱笆门，半开半掩。邹三走去叫道："阿爷，三少爷、四少爷在这里。"邹吉甫在里面应道："是谁？"拄着拐杖出来。看见两位公子，不觉喜从天降；让两位公子走进堂屋，丢了拐杖，就要跪下磕头。

两位公子慌忙扶住说："你老人家何必行这个礼。"两位公子拉他一同坐下。邹三捧出茶来，邹吉甫亲自接了，送给两位公子喝。三公子说："我们从京里出来，一到家就要到太保坟上扫墓，打算会你老人家。却因为绕道在嘉兴看蘧姑老爷，无意中走这条路，不想碰见你儿子，说你老人家在这里，得以相见。分别十几年，你老人家越发健朗了。刚才听说，你那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添了几个孙子了吗？你老伴也同在这里？"说着，那老婆婆白发齐眉，出来向两位公子道了万福。两位公子也还了礼。邹吉甫说："你快进去对女儿说，整治起饭来，留两位少爷坐坐。"婆婆进去了。邹吉甫说："我们夫妻两个，感激太老爷少爷的恩典，一时也不能忘。我这老婆子，每天在这房檐下烧一炷香，保佑少爷们仍旧官居一品。而今大少爷想必也是坐大轿子？"四公子说："我们弟兄们都不在家，有什么好处到你老人家？却说这样的话，越说得我们心里不安。"三公子说："况且坟山累你老人家看守多年，我们正感激不尽，怎说这话？"邹吉甫说："蘧姑老爷已经告老回乡了，他少爷可惜去世！小公子想必也长大成人了？"三公子说："他今年十七岁，禀性倒也还聪明。"邹三捧出饭来，鸡、鱼、肉、鸭，齐齐整整，还有几样蔬菜，摆在桌上，请两位公子坐下。邹吉甫不敢来陪，两位公子再三拉他同坐。斟上酒来，邹吉甫说："乡下的水酒，少爷们恐怕喝不惯。"四公子说："这酒也还有些味道。"邹吉甫说："再不要说起！而今人情薄了，这米做出来的酒汁都是薄的！我还是听我死去的父亲说：‘在洪武爷手里过日子，各样都好；二斗米做酒，足足有二十斤酒娘子。后来永乐爷掌了江山，不知怎么的，事事都改变了，二斗米只做出十五六斤酒来。’像我这样酒是扣着水下的，还是这样淡薄无味。"三公子说："我们酒量也不大，只这个酒十分好了。"邹吉甫喝着酒，说："不瞒老爷说，我是老了，不中用了。怎得天可怜见，让他们孩子们再过几年洪武爷的日子就好了！"

四公子听了，望着三公子笑。邹吉甫又说："我听见人说：‘本朝的天下要同孔夫子的周朝一样好的，就为出了个永乐爷就弄坏了。’这事可是有的吗？"三公子笑道："你乡下一个老实人，哪里知道这些话？这话究竟是谁对你说的？"邹吉甫说："我本来果然不晓得这些话；因我这镇上有个盐店，盐店一位管事先生，闲常没事，就来到我们这稻场上，或是柳荫树下坐着，说的这些话，所以我常听见他。"两位公子惊讶地说："这先生姓什么？"邹吉甫说："他姓杨，为人忠直不过；又喜欢看书，经常袖口里藏着一卷，随处坐着，拿出来看。往常他在这里，饭后没事，也好步出来；而今要见这先生，却是再不能得了！"公子说："这先生往哪里去了？"邹吉甫说："再不要说起！杨先生虽然是生意出身，一切账目，却不肯用心料理；除了出外闲游，在店里时，也只是垂帘看书，任凭伙计胡三。所以一店里人都称呼他是个‘老阿呆’。先前东家因他为人正气，所以托他总管；后来听见这些呆事，本东自己下店，把账一盘，却亏空了七百多两银子。问着：又没处开销；还在东家面前咬文嚼字，指手画脚的不服。东家恼了，一张呈子送在德清县里。县主老爷见是盐务的事，点到奉承，把这先生拿到监里坐着追比。而今在监里将近一年半了。"三公子说："他家可有什么产业可以赔偿？"邹吉甫说："有就好了。他家就住在村口外四里多路，两个儿子都是蠢人，既不做生意，又不读书，还靠着老父亲养活，却拿什么赔偿？"四公子对三公子说："穷乡僻壤，有这样读书君子，却被守钱奴如此凌虐，真是令人怒发冲冠！我们可以商量个办法救得此人吗？"三公子说："他不过是欠债，并非犯法；如今只消到城里问明底细，替他把这几两债负弄清了就是。这有何难！"四公子说："这最有理。我两人明日到家，就去办这件事。"邹吉甫说："阿弥陀佛！二位少爷是肯做好事的。想着从前以往，不知救济了多少人。如今若救出杨先生来，这一镇的人，谁不感激敬仰。"三公子说："吉甫，这句话你在镇上暂且不要说出来，等我们去相机而动。"四公子说："正是；不知道事情做得到做不到，说出来就没趣了。"于是不用酒了，取饭来吃过，匆匆回船。邹吉甫拄着拐杖，送到船上说："少爷们恭喜回府，我迟日再来城里府内候安。"又叫邹三捧着一瓶酒和些小菜，送在船上，给两位少爷消夜。看着开船，方才回去了。两位公子到家，清理了些家务，应酬了几天客事，顺便唤了一个办事家人晋爵，叫他去到县里，查新市镇盐店里送来监禁这人是什么名字，亏空何项银两，共计多少，本人有功名没功名，都查明白了来说。晋爵领命，来到县衙。户房书办原是晋爵拜盟的兄弟，见他来查，连忙将案寻出，用纸誊写一通，递给他，拿了回来回复两位公子。只见上面写着

"新市镇公裕旗盐店呈首：商人杨执中（即杨允），累年在店不守本分。嫖赌穿吃，侵用成本七百余两，有误国课，恳恩追此云云。但查本人系廪生挨贡，不便追比。合详情褫革，以便严比；今将本犯权时寄监收禁，候上宪批示，然后勒限等情。"

四公子说："这也可笑得很；廪生挨贡，也是衣冠中人物，今不过侵用盐商这几两银子，就要将他褫革追比，是什么道理！"三公子说："你问明了他并无别情吗？"晋爵说："小的问明了，并无别情。"三公子说："既然如此，你去把我们前日黄家圩那人来赎田的一宗银子，兑七百五十两替他上库；再写我两人的名帖，向德清县说：‘这杨贡生是家老爷们相好’，叫他就放出监来。你再拿你的名字添上一个保状。你快速去办理。"四公子说："晋爵，这事你就去办，不可怠慢。那杨贡生出监来，你也不必同他说什么，他自然会到我这里来相会。"晋爵应诺去了。晋爵只带二十两银子，一直走到书办家，把这银子送与书办，说道："杨贡生的事，我和你商议个主意。"书办说："既是太师老爷府里发的有帖子，这事有何难？"随即打个禀帖，说：

"这杨贡生是娄府的人。两位老爷发了帖，现有娄府家人具的保状。况且娄府说：这项银子，非赃非帑，何以便行监禁？此事乞老爷上裁。"

知县听了娄府这番话，心下着慌，却又回不得盐商；传进书办去细细商酌，只得把几项盐规银子凑齐，补了这一项；准了晋爵保状，即刻把杨贡生放出监来，也不用发落，释放去了。那七百多两银子都是晋爵笑纳，把放来的话都回复了公子。公子知道他出了监，自然就要来谢。哪知杨执中并不晓得是什么缘故；在县前问人，说是一个姓晋的晋爵保了他去。他自心里想，生平并不认得这姓晋的。疑惑一番，不必管他，落得身子干净，且下乡家去照旧看书。到家，老妻接着，喜从天降。两个蠢儿子，日日在镇上赌钱，半夜也不归家。只有一个老妇人，又痴又聋，在家烧火做饭，看守门户。杨执中次日在镇上各家相熟处走走，邹吉甫因是第二个儿子养了孙子，接去东庄住，不曾会着；所以娄公子这一番义举，做梦也不得知道。

娄公子过了一个多月，兄弟俩在家，非常诧异；想起越石甫的故事，心里觉得杨执中想必是有极高深的学问，更加可敬。一天，三公子对四公子说：“杨执中至今也不来道谢，这人品行不同寻常。”四公子说：“按理说，我们兄弟既然仰慕他，就应该先到他家去相见结交。一定要等他来回报感谢，这不是俗套了吗？”三公子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难道没听说‘公子有恩于人，愿公子忘记它’的说法吗？我们如果先到他家，不就像特意去表明这件事了吗？”四公子说：“见面的时候，原本就不该提起。朋友之间慕名而思，驾车相访，也是常事。难道因为有了这些缘故，反而要隔绝，不能交往了吗？”三公子说：“这话很有道理。”当下商议定了，又说：“我们必须提前一天上船，第二天一早到他家，以便能谈上一整天。”

于是叫了一只小船，不带随从，下午下船，走了几十里。这时正是秋末冬初，白天短夜晚长，河里有朦胧的月色。这小船趁着月色，摇着橹走。河里的各家运租米的船，拥挤不堪，这船却小，只在船旁边擦过去。看看快到二更天，两位公子正要睡下，忽然听到一片声响，打得河路响，这小船却没有灯，舱门又关着。四公子从板缝里张望一下，见上游一只大船，明晃晃地点着两对大高灯；一对灯上的字是“相府”，一对是“通政司大堂”；船上站着几个如狼似虎的仆人，手里拿着鞭子，打那挤河路的船。四公子吓了一跳，低声叫：“三哥，你过来看看。这是谁？”三公子过来看了看：“这仆人却不是我们家的！”说着，那船已经到了跟前，拿鞭子打这小船的船家。船家说：“好好的一条河路，你走就走吧，行凶打人干什么？”船上那些人说：“狗娘养的奴才！你睁开驴眼看看灯笼上的字！船是谁家的！”船家说：“你灯上挂着相府，我知道你是哪个宰相家！”那些人说：“瞎眼的死囚！湖州除了娄府还有第二个宰相！”船家说：“娄府！——罢了，是哪位老爷？”那船上说：“我们是娄三老爷装租米的船，谁不知道！这狗娘养的，再回嘴，拿绳子来把他拴在船头上，明天回过三老爷，拿帖子送到县里，先打几十板子再说！”船家说：“娄三老爷现在在我船上，你那里又冒出个娄三老爷来了？”

两位公子听着暗笑。船家打开舱板，请三老爷出来给他们认一认。三公子走到船头上，这时月亮还没落，映着那边的灯光，照得明亮。三公子问道：“你们是我家哪一房的家人？”那些人却认得三公子，全都慌了，一齐跪下说：“小人们的主人不是老爷一家，小人们的主人刘老爷曾做过守府。因为从庄上运些租米，怕河路里挤，大胆借了老爷府上的官衔，不想就冲撞了三老爷的船，小的们该死！”三公子说：“你主人虽不是我本家，却也同在乡里，借个官衔灯笼有何妨？但你们在河道里行凶打人，却使不得。你们说是我家，岂不是要坏了我家的名声？况且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家从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你们起来，就回去见了你们主人，也不必说在河里遇到我的这番话。只是下次也不必这样。难道我还计较你们不成？”众人答应，谢了三老爷的恩典，磕头起来，连忙把两副高灯立刻吹灭，将船溜到河边歇息去了。三公子进舱来和四公子笑了一回。四公子说：“船家，你究竟也不该说出我家三老爷在船上，又请出来给他看。使他们扫这一场兴，是什么意思？”船家说：“不说，他把我船板都要打通了！好不凶恶！这一会才现出原形来了！”说完，两位公子脱衣睡觉。

小船摇橹走了一夜，清晨已到新市镇泊岸。两位公子取水洗了脸，吃了些茶水点心，吩咐了船家：“好好看船，在这里伺候。”两人走上岸，来到市镇尽头邹吉甫女儿家，见关着门。敲门问了一问，才知道老邹夫妇俩都接到东庄去了。女儿留两位老爷吃茶，也不曾坐。两人出了镇市，沿着大路走了四里多路，遇到一个挑柴的樵夫，问他：“这里有个杨执中老爷家住在哪里？”樵夫用手指着：“远望着一片红的便是他家屋后，你们打这条小路穿过去。”两位公子谢了樵夫，拨开灌木寻路，到了一个村子，不过四五户人家，几间茅屋。屋后有两棵大枫树，经霜后枫叶通红，知道这是杨家屋后了。又有一条小路，转到前门。门前一条涧沟，上面有座小小的板桥。两公子过了桥，看见杨家两扇板门关着。见有人走到，那狗便吠起来。三公子亲自叩门。叩了半天，里面走出一个老妇人来，身上衣服很是破烂。两公子走近问道：“你这里是杨执中老爷家吗？”问了两遍，才点头说：“就是，你是哪里来的？”两公子说：“我们兄弟两个姓娄，在城里住。特来拜访杨执中老爷的。”那老妇人又听不明白，说：“是姓刘吗？”两公子说：“姓娄。你只向老爷说是大学士娄家就知道了。”老妇人说：“老爷不在家。从昨天出门看他们打鱼，并不曾回来，你们有什么话，改日再来吧。”说完，也不懂得请进去坐坐吃茶，竟然关了门，回去了。两公子非常惆怅，站了一会儿，只得仍旧过桥，沿着原路，回到船上，进城去了。

杨执中这个老呆直到晚上才回家来。老妇人告诉他说：“早上城里有两个什么姓‘柳’的来找老爹，说他在什么‘大觉寺’里住。”杨执中说：“你怎么回答他的？”老妇人说：“我说老爹不在家，叫他改日再来。”杨执中自己心里想：“那个什么姓柳的？……”忽然想起当初盐商告他，打官司时，县里出的原差姓柳，一定是这差人要来找钱。于是把老妇人骂了几句说：“你这老不死，老蠢虫！这样的人来找我，你只回我不在家就是了，又叫他改日来干什么？你就这样没用！”老妇人又不服气，回嘴。杨执中恼了，打了老妇人几个嘴巴，踢了几脚。从此以后，恐怕差人又来找他，从清早就出门闲混，直到晚上才回家。

不想娄府两位公子放心不下，过了四五天，又叫船家到镇上，仍旧步行到门前敲门。老妇人开门，看见还是这两个人，惹起一肚子气，发作道：“老爹不在家里！你们只管来找寻干什么！”两公子说：“前天你可曾说我们是大学士娄府？”老妇人说：“还说呢！为你们这两个人，连累我挨了一顿拳打脚踢！今天又来做什么！老爹不在家！还有些日子不回家呢！我没工夫！要去烧锅做饭！”说着，不由两人再问，把门关上，就进去了，再也敲不应。两公子不知是什么缘故，心里又好恼又好笑，站了一会儿，料想叫不应了，只得再回船来。

船家摇着走了有几里路。看见一个卖菱的船，船上一个小孩子摇近船来。那孩子手扶着船窗，口里说：“买菱啊！买菱啊！”船家用绳子拴了船，且秤菱角。两公子在船窗内伏着问那小孩子：“你是哪个村里住？”那小孩子说：“我就在这新市镇上。”四公子说：“你这里有个杨执中老爹，你认得他吗？”那小孩子说：“怎么不认得？这个老先生是个和气不过的人。前天趁了我的船去前村看戏，袖子里还丢下一张纸卷子，写了些字在上面。”三公子说：“在哪里？”那小孩子说：“在舱底下不是吗？”三公子说：“拿过来我们看看。”那小孩子取了递过来，接了船家买菱的钱，摇着去了。两公子打开看，是一幅白纸，上面写着一首七言绝句诗道：

“不敢妄为些子事，只因曾读数行书；严霜烈日皆经过，次第春风到草芦。”

后面一行写“枫林拙叟杨允草”。两公子看罢，不禁叹息，说道：“这先生胸怀冲淡，实在可敬！只是我们两人怎么这样难见到？……”

这天虽霜枫凄紧，却喜天气晴朗。四公子在船头上看见山光水色，徘徊眺望，只见后面一只大船，赶了上来。船头上一个人叫道：“娄四老爷，请拢船，我家老爷在此。”船家忙把船拢过去。那人跳过船来，磕了头，看见舱里说：“原来三老爷也在这里。”只因遇到这只船，有分教：

少年名士，豪门喜结丝萝；相府儒生，胜地广招俊杰。

毕竟这船是哪一位贵人？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娄三公子**：娄府三公子，太保老爷之子；主事者之一，决定救杨执中
- **娄四公子**：娄府四公子；主事者之一，与三公子商议救杨
- **邹吉甫**：娄家太保老爷坟上看坟的；提供杨执中信息，引发救人之举
- **杨执中**：廪生挨贡，盐店管事，欠银被监；被救对象，不知恩情
- **晋爵**：娄府办事家人；办理救人事宜，私吞银两
- **邹三**：邹吉甫的儿子；引路见邹吉甫
- **刘守备**：曾做守府，借娄府官衔；冒姓打船家，被揭穿
- **老妇人**：杨执中家中老妇；两次拒绝通报，被打
- **卖菱小孩**：新市镇卖菱的小孩；提供杨执中诗作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两位公子在岸上散步，遇邹三，得知邹吉甫在新市镇。；前往邹家相见。
- **本章前段**：在邹家饮酒，邹吉甫提及杨执中被监禁。；两位公子决定救杨。
- **本章中段**：两位公子回城，派晋爵查杨执中案。；晋爵查明并回报。
- **本章中段**：公子命晋爵兑银救杨，晋爵私吞银两，用娄府帖子保出杨执中。；杨执中被释放，不知情。
- **本章中段**：杨执中回家，不知被救原因。；继续在家看书。
- **本章中段**：过了一个多月，杨执中未谢，公子决定亲访。；商议后择日前往。
- **本章中段**：公子乘小船前往新市镇，途中遇冒名灯笼的刘守备船。；船家揭穿，刘家仆人认错。
- **本章中段**：次日清晨到新市镇，先去邹家，得知邹吉甫去了东庄。；未停留，步行去杨执中家。
- **本章中段**：第一次到杨执中家叩门，老妇人说老爷不在家。；公子怅然而返。
- **本章后段**：过了四五天，公子再次拜访，老妇人发怒关门。；公子无奈回船。
- **本章后段**：回程遇卖菱小孩，得杨执中诗一首。；公子感叹。

## 地点

- **新市镇**：邹吉甫女儿家所在，杨执中家附近
- **德清县**：杨执中被监禁的县衙所在
- **东庄**：邹吉甫因二儿子养孙子而搬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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