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桓二陈徐卫卢传第二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三国志》 作者：陈寿 时代：西晋 类别：纪传体国别史 · 白话译文 卷目：魏书 章节：桓二陈徐卫卢传第二十二 ## 本章概览 在三国乱世中，魏国能立足北方并最终代汉，不仅靠曹操的雄才大略，也依赖一批忠诚干练的臣子。桓阶早年劝张羡投曹，又在官渡对峙时做内应，后多次力谏立文帝为太子，并保护毛玠等正直之臣，堪称社稷之臣。陈群出身名门，幼时便为孔融所重，后随曹操，创立九品中正官人法，影响深远；他反对恢复肉刑，主张德化，临终受遗诏辅政。其子陈泰沉着勇决，在姜维围攻狄道时，力排众议，率军疾救，以奇谋迫退蜀军，保全陇右。陈矫在曹操去世时果断策立文帝，稳定局势；徐宣刚直不阿，留守后方，深得信任。卫臻屡谏明帝停建宫室，拒结曹植、曹爽，以清节著称。卢毓掌管选举，主张循名责实，反对唯名是举，并驳正严刑，宽恤民命。这些人物或定制度，或安邦国，或正纲纪，共同撑起了魏国的脊梁。 本章记载了桓阶、陈群、陈泰、陈矫、徐宣、卫臻、卢毓七人的传记。 本章为魏书第二十二，列传，主要介绍桓阶、陈群等七位魏国重要官员的生平事迹，包括他们的政治活动、军事策略和品性德行。 ## 正文 桓阶字伯绪，是长沙临湘人。在郡里担任功曹。太守孙坚举荐他为孝廉，任命为尚书郎。因父亲去世回到家乡。恰逢孙坚攻打刘表战死，桓阶冒着危险去见刘表请求领取孙坚的遗体，刘表认为他有道义便把遗体交给了他。后来太祖与袁绍在官渡对峙，刘表率领全州响应袁绍。桓阶劝告太守张羡说：“做大事如果不以道义为根本，没有不失败的。所以齐桓公率领诸侯尊崇周王室，晋文公驱逐叔带接纳周王。如今袁氏违背这个道理，而刘刺史响应他，这是自取祸患的做法。您若想建立功业彰显道义，保全福运远离灾祸，不应该和他同流合污。”张羡问：“那么应该归向谁呢？”桓阶说：“曹公虽然实力弱小，但仗义起兵，挽救朝廷的危难，奉天子之命讨伐有罪之人，谁敢不服从？如今如果率领四个郡守卫三江等待他的到来，并做他的内应，不也可以吗！”张羡说：“好。”于是率领长沙以及邻近三郡抗拒刘表，并派使者拜见太祖。太祖非常高兴。恰逢袁绍与太祖连续作战，军队未能南下。而刘表猛攻张羡，张羡病死。城池陷落，桓阶于是隐藏起来。过了很久，刘表征召他为从事祭酒，想把自己妻子的妹妹蔡氏嫁给他。桓阶自称已经结婚，拒绝不接受，并称病辞职。 太祖平定荆州后，听说他曾为张羡出谋划策，对他感到惊异，征召他为丞相掾主簿，升任赵郡太守。魏国刚建立时，担任虎贲中郎将侍中。当时太子尚未确定，而临菑侯曹植受到宠爱。桓阶多次陈述文帝品德优秀且年长，应当立为太子，公开规劝私下进谏，前后非常恳切。另外毛玠、徐奕因刚正不阿很少结党，被西曹掾丁仪所憎恨，丁仪多次说他们的坏话，全靠桓阶左右维护才得以保全性命。他顺从引导匡正补救，大多如此。升任尚书，主管选举。曹仁被关羽围困，太祖派徐晃救援，未能解围。太祖想亲自南征，询问群臣。群臣都说：“大王若不赶紧行动，如今就要失败了。”唯独桓阶说：“大王认为曹仁等人能否判断形势？”回答说：“能。”桓阶问：“大王恐怕他们两人不肯尽力吧？”回答说：“不是。”桓阶说：“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亲自去呢？”太祖说：“我担心敌军众多，而徐晃等人的形势不利罢了。”桓阶说：“如今曹仁等人身处重围之中而誓死坚守没有二心，确实是因为大王在远处为他们形成声势。身处万死之地，必然有拼死抗争之心；内心怀有死战之志，外面又有强大的救援，大王按兵不动显示有余力，何必担心失败而要亲自前往呢？”太祖认为他的话很对，将军队驻扎在摩陂。敌军于是撤退。 文帝登基后，升任尚书令，封高乡亭侯，加授侍中。桓阶患病，文帝亲自探视，对他说：“我正要托付幼主，把天下重任交给你。努力吧！”改封安乐乡侯，食邑六百户，又赐给桓阶三个儿子关内侯的爵位，桓祐因为是嫡子未受封，病逝后，又追赠关内侯。后来桓阶病重，派使者立即授任太常，去世后，文帝为他流泪，谥号贞侯。儿子桓嘉继承爵位。任命桓阶的弟弟桓纂为散骑侍郎，赐爵关内侯。桓嘉娶升迁亭公主为妻。到嘉平年间，桓嘉以乐安太守身份与吴国在东关作战，战败阵亡，谥号壮侯。儿子桓翊继承爵位。 陈群字长文，是颍川许昌人。祖父陈寔，父亲陈纪，叔父陈谌，都有很高的名望。陈群小时候，陈寔常常认为他很奇特，对宗族父老说：“这孩子一定能振兴我们宗族。”鲁国孔融才高气傲，年龄在陈纪和陈群之间，先与陈纪交友，后来与陈群结交，于是改拜陈纪，陈群由此显名。刘备到豫州时，征召陈群为别驾。当时陶谦病死，徐州迎接刘备，刘备想前往，陈群劝告刘备说：“袁术还很强大，如今东去，必定与他争夺。吕布如果袭击将军的后方，将军虽然得到徐州，事情也一定不能成功。”刘备还是东行，与袁术交战。吕布果然袭击下邳，派兵援助袁术，大败刘备军队，刘备后悔没有采纳陈群的意见。被举荐为茂才，任命为柘县县令，没有赴任，跟随陈纪到徐州避难。恰逢吕布被击败，太祖征召陈群为司空西曹掾属。当时有人举荐乐安王模、下邳周逵，太祖征召他们。陈群将征召令封还，认为王模、周逵品德败坏，终究会失败，太祖不听。后来王模、周逵都因犯法被处死，太祖为此向陈群道歉。陈群举荐广陵陈矫、丹阳戴乾，太祖都任用了他们。后来吴人反叛，戴乾忠义死难，陈矫成为名臣，世人认为陈群知人善任。任命为萧县、赞县、长平县令，父亲去世辞官。后来以司徒掾身份考试优等，任治书侍御史，转任参丞相军事。魏国建立后，升任御史中丞。 当时太祖议论恢复肉刑，下令说：“怎样才能找到通晓事理、博古通今的君子，来公平处理这件事呢？从前陈鸿胪认为死刑可以施加于仁慈恩惠所不及的人，正是说的这个。御史中丞能申述你父亲的主张吗？”陈群回答说：“臣父陈纪认为汉朝废除肉刑而增加笞刑，本意是出于仁爱恻隐，但死者更多，这就是所谓的名义上减轻而实际上加重了。名义上减轻就容易触犯，实际上加重就伤害百姓。《尚书》说：'恭敬地使用五刑，以成就三种德行。'《周易》记载割鼻、砍脚、断趾的刑罚，是用来辅助政教、惩戒邪恶、制止杀人的。况且杀人偿命，符合古制；至于伤人，有的残毁身体而仅仅剪去毛发，不合情理。如果使用古刑，使淫乱者受宫刑，盗窃者砍脚，那么就永远不会有淫乱放荡、穿墙偷盗的奸邪了。三千条刑罚，虽然不能全部恢复，像这几条，都是当世的祸患，应当先施行。汉律规定处死的罪行，是仁德所不及的，其余该判死刑的，可以用肉刑代替。这样，被处刑的和被赦免的足以互相补偿。如今用笞刑致死的法令来替换不处死的刑罚，这是重视人的肢体而轻视人的生命啊。”当时钟繇与陈群意见相同，王朗及参与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不可施行。太祖非常赞同钟繇、陈群的意见，但因军事未结束，顾及众人议论，所以暂且搁置。 陈群转任侍中，兼任丞相东西曹掾。在朝廷中没有偏向没有私情，高尚地秉持名义，不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待人。文帝在东宫时，非常敬重器重他，以朋友之礼相待，常常感叹说：“自从我有了颜回，门人一天比一天亲近。”等到即王位后，封陈群为昌武亭侯，改任尚书。制定九品中正官人法，是陈群创建的。等到登基后，升任尚书仆射，加授侍中，改任尚书令，进爵颖乡侯。文帝征讨孙权，到达广陵，任命陈群兼领中领军。文帝返回后，授予符节，都督水军。回到许昌，任命陈群为镇军大将军，兼领中护军，录尚书事。文帝病重，陈群与曹真、司马宣王等一同接受遗诏辅政。明帝即位，进封颍阴侯，增加食邑五百户，连同以前共一千三百户，与征东大将军曹休、中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一同开府。不久，任司空，仍录尚书事。 这时，明帝刚开始亲政，陈群上疏说：“《诗经》称'效法文王，万邦就会信服'；又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国家'。道从近处开始，教化就能遍及天下。自从丧乱以来，战乱不止，百姓不懂得王教的根本，恐怕衰落已经很严重了。陛下处于大魏的隆盛时期，继承两位祖先的大业，天下人向往太平盛世，只有崇尚道德广布教化，施惠恤民，那么亿万百姓就非常幸运了。臣下随声附和，是非相互遮蔽，是国家的巨大祸患。如果不和睦就会产生仇党，有仇党就会毁誉没有根据，毁誉没有根据就会真伪失实，不可不严加防备，以杜绝其源头。”太和年间，曹真上表请求分几路伐蜀，从斜谷进军。陈群认为“太祖从前到阳平攻打张鲁，多收豆麦以补充军粮，张鲁未攻下而粮食已经缺乏。如今既没有可依靠的，而且斜谷险阻，难以进退，运输必定会被截击，多留兵力守卫要道，就会损失战士，不可不深思熟虑”。明帝听从了陈群的建议。曹真又上表请求从子午道进军。陈群又陈述其不便之处，并谈论军事用度的计划。明帝下诏将陈群的意见交给曹真，曹真依据这些意见就出发了。恰逢连日大雨，陈群又认为应当下诏让曹真返回，明帝听从了他。 后来皇女曹淑去世，追封谥号为平原懿公主。陈群上疏说：“寿命长短有命，存亡有分。所以圣人制定礼制，有的抑制有的推崇，以求适中。防墓有不修整的节俭，嬴、博有不归葬的魂魄。大人物举动合乎天地，流传无穷，又大德不越礼，举动成为师表的缘故。八岁以下夭折，礼制不备，何况未满周岁，却用成人礼送葬，加上为之服丧，满朝穿白衣，早晚哭吊，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而且还亲自前往察看陵墓，亲临祖祭。希望陛下抑制割舍无益有损的事情，只全部听任群臣送葬，请求车驾不去，这是天下最大的愿望。听说陛下想前往摩陂，实际到许昌，两宫上下，都一起东行，全朝大小，没有不惊怪的。有人说想避灾，有人说想在方便之处迁移殿舍，有人不知什么缘故。臣认为吉凶有命，祸福由人，迁移求安，也无益处。如果一定要迁移躲避，修缮金墉城西宫以及孟津别宫，都可以临时居住。可以不必全宫暴露野外，荒废损害盛大的礼节和蚕桑农事。而且敌国听说后，以为我们的国家有大衰败，加上烦劳费用，不可计算。何况吉士贤人，当盛衰，处安危，秉持正道相信命运，不是迁移其家以求安宁，乡邑随着他们的教化，没有恐惧之心。何况帝王是万国之主，安定天下就安定，行动天下就扰动；行止动静，岂能轻率呢？”明帝不听。 青龙年间，营建宫室，百姓耽误了农时。陈群上疏说：“大禹继承唐、虞的盛世，尚且低矮宫室、粗恶衣服，何况如今丧乱之后，人民很少，比汉文帝、景帝的时候，不过相当于一个大郡。加上边境有事，将士劳苦，若有水旱之灾，是国家的深忧。况且吴、蜀未灭，社稷不安。应该趁他们未动，讲习武事鼓励农耕，有所准备。如今舍弃这些急务而先营建宫室，臣担心百姓就会困乏，将用什么来应对敌人？从前刘备从成都到白水，建造了许多驿站，耗费人力，太祖知道那是使百姓疲敝。如今中原劳累，也是吴、蜀所希望的。这是安危的关键，希望陛下考虑。”明帝回答说：“王者的宫室，也应该同时兴建。灭贼之后，只该撤除守卫，岂能再兴起劳役呢？所以这是君主的职责，萧何的大略啊。”陈群又说：“从前汉高祖只与项羽争天下，项羽灭后，宫室烧毁，所以萧何建造武库、太仓，都是急需，然而仍然不追求壮丽。如今二敌未平，确实不宜与古代相同。人所想要的，没有不找借口的，何况是天王，没有谁敢违抗。从前要拆毁武库，说不可不拆毁；后来要设置，说不可不设置。如果一定要建造，本来就不是臣下言辞所能阻止的；如果稍微留意，卓然改变主意，也不是臣下所能做到的。汉明帝想建造德阳殿，锺离意进谏，就采纳了他的话，后来又建造了；殿建成后，对群臣说：'锺离尚书在，不能建成此殿。'王者难道害怕一个臣子，是为了百姓啊。如今臣连稍微凝聚圣听都做不到，比锺离意差远了。”明帝于是有所减省。 当初，太祖时，刘廙因弟弟与魏讽谋反牵连，应当处死。陈群对太祖进言，太祖说：“刘廙是名臣，我也想赦免他。”于是恢复职位。刘廙非常感激陈群，陈群说：“议论刑罚是为了国家，不是为私；况且是出于明主之意，我又知道什么呢？”他宽宏博爱不自我夸耀，都像这样。青龙四年去世，谥号靖侯。儿子陈泰继承爵位。明帝追思陈群的功德，分出陈群的户邑，封他一个儿子为列侯。 陈泰，字玄伯。青龙年间，被任命为散骑侍郎。正始年间，调任游击将军，担任并州刺史，加授振威将军，持节，兼任护匈奴中郎将，他安抚胡人百姓，很有威望和恩惠。京城里的显贵们很多人寄放财宝货物，托陈泰购买奴婢，陈泰把这些东西都挂在墙上，不打开封条，等到他被征召为尚书时，全部归还给他们。嘉平初年，他代替郭淮担任雍州刺史，加授奋威将军。蜀国大将军姜维率领军队依托麴山修筑了两座城池，派牙门将句安、李歆等人防守，聚集羌胡人质等，侵犯逼迫各郡。征西将军郭淮与陈泰谋划防御的办法，陈泰说：“麴城虽然坚固，但离蜀地险要而遥远，必须运送粮草。羌胡人苦于姜维的劳役，一定不肯归附。现在包围并攻取它，可以不用流血就攻克它的城池；即使他们有救兵，山路险阻，也不是用兵的地方。”郭淮听从了陈泰的计策，让陈泰率领讨蜀护军徐质、南安太守邓艾等人进兵包围他们，切断他们的运粮道路和城外的水流。句安等人挑战，陈泰不允许，将士们困窘，分粮聚雪来拖延时日。姜维果然来救援，从牛头山出兵，与陈泰对峙。陈泰说：“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之兵。现在断绝牛头山，姜维没有退路，就会被我们擒获。”他命令各军各自坚守营垒不要与敌人交战，派使者报告郭淮，想要自己从南边渡过白水，沿着白水向东行进，让郭淮直奔牛头山，截断姜维的退路，这样可以一起擒获姜维，不只是句安等人而已。郭淮认为他的计策很好，就率领各军进驻洮水。姜维害怕了，逃走，句安等人孤立无援，于是全部投降。 郭淮去世，陈泰代替他担任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第二年，雍州刺史王经报告陈泰，说姜维、夏侯霸想要分三路进攻祁山、石营、金城，请求进兵到翅地，让凉州军队到达枹罕，讨蜀护军向祁山进军。陈泰估计贼军的形势终究不能分三路，而且兵力忌讳分散，凉州不应该越境行动，回复王经说：“等查清楚他们的确切动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等东西两方面的兵力会合后再进军。”当时姜维等人率领几万人到达枹罕，直趋狄道。陈泰命令王经进兵驻守狄道，等大军到达后，再计划攻取。陈泰进军陈仓。恰逢王经所统率的各军在故关与贼军交战不利，王经就渡过了洮水。陈泰认为王经不坚守狄道，一定会有其他变故。他同时派遣五营军队在前，自己率领各军随后。王经已经与姜维交战，大败，带着一万多人退守狄道城，其余的人都逃散了。姜维乘胜包围了狄道。陈泰的军队到了上邽，分兵把守险要，日夜兼程前进。邓艾、胡奋、王秘也到了，陈泰就与邓艾、王秘等人分兵三军，进军到陇西。邓艾等人认为：“王经的精锐部队在西边被击败，贼军气势很盛，乘胜的军队不可抵挡，而将军您率领的是一群乌合之众，跟在败军的后面，将士们士气低落，陇右动荡不安。古人说：'毒蛇咬手，壮士就砍掉手腕。'孙子说：'有些军队不攻击，有些地方不防守。'这是因为小的损失可以保全大的利益。现在陇右的危害，比毒蛇还厉害，狄道这个地方，不只是不能防守的问题。姜维的军队，是我们应该避开的锋芒。不如割据险要自我保全，等待时机，等他们疲惫，然后再进兵救援，这才是可行的计策。”陈泰说：“姜维率领轻装的军队深入，正是想与我军在原野上争锋，寻求一战取胜的机会。王经应当高筑壁垒深挖壕沟，挫伤他们的锐气。现在却与他交战，让贼军得逞，打败王经，把他围困在狄道。如果姜维凭借战胜的威势，向东进军，占据栎阳屯积的粮食，放任军队收降纳叛，招纳羌、胡人，向东争夺关、陇，传檄文给四郡，这是我所不愿看到的。而姜维以乘胜的军队，在坚固的城池下受挫，锐利的士卒，用尽力量拼死，攻守的形势不同，主客的地位不同。兵书上说：'制造大盾牌和攻城车，三个月才能完成，筑土山三个月才能结束。'这确实不是轻军远入、姜维的诡计仓促之间所能办到的。孤军远道而来，粮草接济不上，这正是我军快速进军击破贼军的时候，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是自然的趋势。洮水环绕在外，姜维等人在里面，现在我军凭借高地，占据有利地势，逼近他们的要害，不交战他们必定逃走。贼寇不可以放纵，包围不可以长久，你们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于是进军翻越高城岭，秘密行军，夜里到达狄道东南的高山上，点燃许多烽火，擂鼓鸣号。狄道城中的将士看到救兵到了，都奋勇激动。姜维起初认为官府的救兵必须等大兵集结后才出发，但突然听说已经到达，认为有奇变预谋，上下震动恐惧。自从军队从陇西出发，因为山路深险，贼军必定会设伏。陈泰假装从南道行军，姜维果然连续三天设伏。陈泰秘密行军，突然出现在南边。姜维于是顺着山势突然杀到，陈泰与他交战，姜维退兵。凉州军队从金城南下到沃干阪。陈泰与王经秘密约定日期，要一起向姜维的退路进攻，姜维等人听说了，就逃走了，狄道城中的将士得以出城。王经感叹说：“粮食不够十天，如果当初不抓住机会响应，全城的人都会被屠杀，一州之地就覆灭了。”陈泰慰劳将士，先后遣送他们回去，另派人守城，并修筑城墙堡垒，回师驻扎在上邽。 当初，陈泰听说王经被围，认为州军将士一向同心，加上能够守住城池，不是姜维所能轻易攻克的。他上表说进军赶路日夜兼程迅速到达。众人议论认为王经败逃，城池不足以自守，姜维如果切断凉州的道路，兼并四郡的百姓和夷人，占据关、陇的险要，或许能够消灭王经的军队并屠杀陇右。应该等大兵四集，再发起进攻讨伐。大将军司马文王说：“从前诸葛亮常有这样的志向，最终也不能实现。事情重大，谋划深远，不是姜维所能胜任的。况且城池不是仓促所能攻克的，而粮食短缺是当务之急，征西将军迅速救援，是上策。”陈泰每当一方有战事，总是用虚假的消息扰动天下，因此很少上表报告情况，驿马传书不超过六百里。司马文王对荀顗说：“玄伯沉着勇敢能决断，肩负地方长官的重任，救援即将陷落的城池，却不要求增兵，又很少上表报告，一定是因为有能力对付贼军。都督大将，不就应该这样吗？” 后来征召陈泰为尚书右仆射，主管选举，加授侍中光禄大夫。吴国大将孙峻出兵淮、泗。朝廷任命陈泰为镇军将军，假节都督淮北诸军事，诏令徐州监军以下都受陈泰节制。孙峻退兵，军队返回，陈泰转任左仆射。诸葛诞在寿春叛乱，司马文王率领六军驻扎在丘头，陈泰总领行台事务。司马景王、文王都与陈泰亲近友好，沛国武陔也与陈泰友善。文王问武陔说：“玄伯和其父司空相比怎么样？”武陔说：“通达雅正，渊博畅达，能以天下声教为己任，这点不如其父；明察事理，简约精要，建功立业，这点超过其父。”陈泰前后因功增邑二千六百户，赐子弟一人为亭侯，二人为关内侯。景元元年去世，追赠司空。谥号为穆侯。儿子陈恂继承爵位。陈恂去世，没有儿子，弟弟陈温继承封爵。咸熙年间，开设五等爵位，因为陈泰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陈温为慎子。 陈矫，字季弼，广陵郡东阳县人。为躲避战乱到江东和东城，拒绝了孙策、袁术的任命，回到本郡。太守陈登请陈矫担任功曹，派陈矫到许都，对他说：“许都的议论，对我的评价不够周到；你替我观察一下，回来告诉我。”陈矫回来后说：“听到远近的议论，都说您骄傲而自大。”陈登说：“家室和睦，有德行，我敬重陈元方兄弟；品德高洁如玉，有礼有法，我敬重华子鱼；清高修身，嫉恶如仇，有见识有义气，我敬重赵元达；博闻强记，奇特超群，我敬重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谋略，我敬重刘玄德。我所敬重的人如此，有什么骄傲的！其余的人琐屑不足道，又哪里值得一提呢？”陈登的志趣就是这样，而非常敬重并亲近陈矫。 广陵郡被孙权包围在匡奇，陈登命令陈矫向太祖求救。陈矫劝说太祖道：“我们郡虽然小，但地理位置便利，如果能得到救援，使其成为外藩，那么吴人的阴谋就会受挫，徐州就会永久安定，威武的声名远震，仁爱广为流传，尚未归顺的国家，望风向往归附，推崇德行，培养威望，这是王业啊。”太祖认为陈矫有奇才，想要留用他。陈矫推辞说：“我们郡危在旦夕，我本是来奔走告急的，即使没有申胥那样的功效，怎敢忘记弘演的义举呢？”太祖于是派兵救援。吴军退走后，陈登多设埋伏，率兵追击，大败吴军。 太祖征召陈矫为司空掾属，任命为相县令，征南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曲周县有个百姓的父亲生病，用牛来祈祷，县里判他死刑。陈矫说：“这是孝子啊。”上表赦免了他。升任魏郡太守。当时关押的囚犯有上千人，甚至有关押几年的，陈矫认为周朝有三典的制度，汉朝有约法三章的法令，现在只注重轻重的道理，而忽视了长期关押的弊病，可以说是错误的。他亲自审阅所有罪状，当时就判决处理。大军东征，陈矫入朝担任丞相长史。军队回来后，再次担任魏郡太守，转任西曹属。跟随征讨汉中，回来后担任尚书。出发前还没到邺城，太祖在洛阳去世，群臣拘泥于常规，认为太子即位，应当有诏命。陈矫说：“王在外地去世，天下惶恐惧怕。太子应当节哀即位，以维系远近的期望。况且爱子也在旁边，如果产生变故，那么社稷就危险了。”于是立即备好官员和礼仪，一天之内就办好了。第二天，以王后的命令，策命太子即位，大赦天下。文帝说：“陈季弼面临大节，明智谋略过人，确实是当时的俊杰。”文帝即位后，转任署理吏部，封高陵亭侯，升任尚书令。明帝即位，进爵东乡侯，食邑六百户。皇帝曾突然来到尚书门，陈矫跪着问皇帝说：“陛下想去哪里？”皇帝说：“想检查文书罢了。”陈矫说：“这是臣的职责，不是陛下应当亲临的。如果臣不称职，就请罢免臣。陛下应当回去。”皇帝感到惭愧，掉转车回去了。他就是如此正直诚实。加授侍中光禄大夫，升任司徒。景初元年去世，谥号为贞侯。 儿子陈本继承爵位，历任郡守、九卿。他主持大局，抓纲举目，能让下属各尽其力。有统御之才，不亲自处理小事，不读法律却能得到廷尉的称誉，优于司马岐等人，精通文理。升任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去世后，儿子陈粲继承爵位。陈本的弟弟陈骞，在咸熙年间担任车骑将军。 当初，陈矫担任郡功曹时，出使经过泰山。泰山太守东郡人薛悌认为他奇异，结为亲友。开玩笑对陈矫说：“以郡吏的身份结交二千石的官员，邻国的君主屈尊与陪臣交游，不也是可以的吗？”薛悌后来担任魏郡太守和尚书令，都是接替陈矫的职务。 徐宣，字宝坚，广陵郡海西县人。为躲避战乱到江东，又拒绝了孙策的任命，回到本郡。与陈矫一起担任郡纲纪，两人齐名但私下关系不和，然而都受到太守陈登的器重，与陈登一起为太祖效力。海西、淮浦两县百姓作乱，都尉卫弥、县令梁习连夜逃到徐宣家，徐宣秘密送他们逃脱。太祖派督军扈质来讨伐贼寇，因兵少不进。徐宣秘密前去责备他，向他分析形势，扈质才进兵击破贼寇。太祖征召徐宣为司空掾属，任命为东缗、发干县令，升任齐郡太守，入朝担任门下督，随从到寿春。恰逢马超作乱，大军西征，太祖接见官属说：“现在要远征，而这个地方尚未平定，是后顾之忧，应该得到清廉公正有大德的人来镇守统辖。”于是任命徐宣为左护军，留下统率各军。回来后，担任丞相东曹掾，出任魏郡太守。太祖在洛阳去世，群臣进入殿中发丧。有人建议可以更换各城守将，用谯、沛的人。徐宣厉声说道：“现在远近统一，人人都怀有报效之心，何必一定要用谯、沛的人，而让宿卫的人灰心呢。”文帝听后说：“这就是所说的社稷之臣。”文帝即位后，徐宣担任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调任城门校尉，一个月后升任司隶校尉，转任散骑常侍。随从文帝到广陵，六军乘船，风浪突然掀起，文帝的船被吹倒，徐宣病在后边，却破浪前进，众官没有比他先到的。文帝认为他豪壮，升任尚书。 明帝即位，封徐宣为津阳亭侯，食邑二百户。中领军桓范举荐徐宣说：“我听说帝王用人，是根据时势来选拔人才。在争夺天下的时候，以谋略为先，在局势安定之后，以忠义为首。所以晋文公采用舅犯的计策，却奖赏雍季的言论；汉高祖运用陈平的智慧，却把后事托付给周勃。我私下看到尚书徐宣，秉持忠厚的品行，拥有正直坦诚的性情；清高独立，不拘泥于世俗；坚定不移，有社稷之臣的节操；历任州郡官职，所到之处都很称职。如今仆射职位空缺，徐宣代理掌管后方事务；作为心腹重任，没有比徐宣更合适的人选了。”明帝于是任命徐宣为左仆射，后来加授侍中、光禄大夫。明帝驾临许昌时，徐宣总管留守事务。明帝返回后，主管官员呈上文书。明帝下诏说：“我审阅和仆射审阅有什么不同？”竟然不看。尚方令因罪被审问处死，徐宣上疏陈述刑罚过于严酷，又劝谏修建宫殿耗尽民力，明帝都亲笔下诏嘉许采纳。徐宣说：“七十岁有辞官归隐的礼制，如今我已经六十八岁，可以离开了。”于是坚决以有病为由辞官退休，明帝最终没有答应。青龙四年，徐宣去世，遗嘱穿布衣戴粗巾，用当时的服装入殓。明帝下诏说：“徐宣品行极其诚实，内心正直、外表方正，历经三朝，公正亮节，有托孤寄命的节操，可以说是国家的柱石之臣。我本想倚重他为台辅，还没来得及提拔他，可惜寿命不长！追赠他为车骑将军，依照公爵礼节安葬。”谥号为贞侯。儿子徐钦继承爵位。 卫臻，字公振，陈留郡襄邑县人。父亲卫兹，有高尚的节操，不接受三公的征召。太祖刚到陈留时，卫兹说：“能平定天下的人，一定是这个人。”太祖也觉得他非同寻常，多次到卫兹那里商议大事。卫兹跟随太祖讨伐董卓，在荥阳作战时战死。太祖每次经过陈留郡境内，总是派遣使者去祭祀他。夏侯惇任陈留太守时，举荐卫臻为计吏，让妻子出来设宴招待，卫臻认为这是“末世的习俗，不符合礼制”。夏侯惇发怒，抓了卫臻，不久又赦免了他。后来卫臻担任汉朝的黄门侍郎。东郡人朱越谋反，牵连到卫臻。太祖下令说：“我和你的父亲共同举事，加上对你父亲的钦敬和良好声誉。起初听到朱越的话，本来就不相信。等到得到荀令君的信，完全了解了你的忠诚。”恰逢卫臻奉诏命，到魏国迎娶贵人，于是趁机上表留下卫臻参与丞相军事。追录卫臻父亲以前的功勋，赐爵关内侯，转为户曹掾。文帝即王位，卫臻任散骑常侍。等到文帝登基，封卫臻为安国亭侯。当时群臣都颂扬魏国的恩德，大多贬低前朝。只有卫臻阐明禅让的意义，称颂汉朝的美德。文帝多次看着卫臻说：“天下的珍宝，应当和山阳公共同享有。”升任尚书，转任侍中、吏部尚书。文帝驾临广陵，卫臻代理中领军，随从前往。征军大将军曹休上表说得到投降的贼人的话，“孙权已经在濡须口”。卫臻说：“孙权依靠长江，不敢对抗，这一定是害怕而编造的假话。”审问投降的人，果然是守将假造的。 明帝即位，进封卫臻为康乡侯，后来转为右仆射，掌管选举，像以前一样加授侍中。中护军蒋济给卫臻写信说：“汉高祖对待逃亡的俘虏如同上将，周武王提拔渔夫为太师；平民奴仆，可以登上王公之位，何必拘守条文，经过考试然后再任用？”卫臻回答说：“古人遗弃智慧而任用衡量标准，必须经过考核然后加以升降；如今你把牧野之战等同成康之治，把斩蛇之事比喻文景之治，喜好不守常规的举动，开启提拔奇才的门路，这将使天下人奔驰竞逐而起了。”诸葛亮侵犯天水，卫臻上奏说：“应该派奇兵进入散关，断绝他们的粮道。”于是任命卫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率各路军事，到达长安，诸葛亮退兵。返回后，恢复原职，加授光禄大夫。当时，明帝正热衷于修建宫殿，卫臻多次恳切劝谏。等到殿中监擅自逮捕兰台令史，卫臻上奏查办。明帝下诏说：“宫殿没有建成，是我所关心的，你为什么要追究呢？”卫臻上疏说：“古代制定禁止官员侵扰的法令，不是厌恶他们勤于做事，实在是所得到的利益小，所损失的危害大。我每次考察校事官员，情况大多如此，恐怕各部门将会越职行事，以至于国家衰败。”诸葛亮又出兵斜谷；征南将军上表说：“朱然等人的军队已经过了荆城。”卫臻说：“朱然，是吴国的骁将，一定会顺江而下跟随孙权，并且做出姿态来牵制征南将军罢了。”孙权果然召回朱然进入居巢，进攻合肥。明帝想亲自东征，卫臻说：“孙权外表上响应诸葛亮，内心里实际在观望。况且合肥城池坚固，不值得忧虑。陛下可以不必亲征，以节省六军的费用。”明帝到达寻阳时孙权竟然退兵了。 幽州刺史毌丘俭上疏说：“陛下即位以来，还没有值得记载的功业。吴、蜀依靠险要，不能一下子平定，姑且可以用这里的闲散士兵去攻克辽东。”卫臻说：“毌丘俭所陈述的都是战国时的小计谋，不是帝王的大事。吴国连年出兵，侵扰边境，而我们仍然按兵不动、休养将士，没有立即征讨的原因，实在是百姓疲惫的缘故。况且公孙渊生长在海边，三代相继，对外安抚戎夷，对内修整战备，而毌丘俭想用偏师长驱直入，早晨到达晚上平定，我知道这是妄言。”毌丘俭出兵果然不利。 卫臻升任司空，转任司徒。正始年间，进爵长垣侯，食邑千户，封一个儿子为列侯。当初，太祖长期不立太子，而且正宠爱临菑侯曹植。丁仪等人做他的羽翼，劝卫臻结交曹植，卫臻以大义拒绝。等到文帝即位，东海王曹霖受到宠爱，文帝问卫臻：“平原侯怎么样？”卫臻称赞他品德美好却始终不说什么。曹爽辅政，派夏侯玄传达旨意，想引荐卫臻入朝担任尚书令，又为自己的弟弟求婚，卫臻都没有答应。坚持请求退休。下诏说：“从前干木隐居，道义上能压服强大的秦国；留侯养神，不忘楚国之事。正直的言论和好的谋略，希望你不吝惜。”赐给住宅一区，官位特进，俸禄如同三公。卫臻去世，追赠太尉，谥号为敬侯。儿子卫烈继承爵位，咸熙年间任光禄勋。 卢毓，字子家，涿郡涿县人。父亲卢植，在世上很有名。卢毓十岁时父亲去世，遇到本州动乱，两个哥哥死于战乱。当袁绍、公孙瓒交兵时，幽州、冀州发生饥荒，卢毓供养守寡的嫂子和哥哥的孩子，因学识品行受到称赞。文帝任五官中郎将时，征召卢毓代理门下贼曹。崔琰举荐他为冀州主簿。当时天下刚刚创立，有很多逃亡的人，所以加重了士兵逃亡的法律，罪及妻子儿女。逃亡士兵的妻子白氏等人，刚嫁到夫家几天，还没和丈夫见过面，大理寺上奏判处死刑。卢毓驳斥说：“女子的情感，因见面而产生恩爱，成为媳妇后情义才重。所以《诗经》说‘没有见到君子，我心悲伤；既然见到了，我心就平静了’。又礼制规定‘没有在宗庙祭祀时拜见公婆就死了的媳妇，要归葬到娘家的墓地，因为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媳妇’。如今白氏等人活着有未见到丈夫的悲伤，死了有不是媳妇的痛楚，而官吏想处以死刑，那么如果是在同牢合卺之后，罪行又该怎么加呢？况且《礼记》说‘附从轻’，意思是附合别人的罪行，要以轻的为标准。又《尚书》说‘与其杀害无辜的人，宁可失去不按常法的处罚’，恐怕处罚过重了。如果认为白氏等人都接受了聘礼，已经进了家门，处以刑罚是可以的，处以死刑就太重了。”太祖说：“卢毓的观点是对的。又引经据典有意，让我感叹。”因此任命卢毓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任西曹议令史。 魏国建立后，卢毓任吏部郎。文帝登基，改任黄门侍郎，出任济阴相，梁、谯二郡太守。文帝因为谯郡是故乡，所以大量迁徙百姓充实那里，作为屯田。而谯郡土地贫瘠，百姓穷困，卢毓怜悯他们，上表请求把百姓迁移到梁国肥沃的土地上，违背了文帝的旨意。虽然文帝听从了卢毓的表奏，心里还是怨恨他，于是将卢毓降职，让他带领迁民担任睢阳典农校尉。卢毓一心为民，亲自巡视，选择好的田地让百姓居住，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居。升任安平、广平太守，所到之处都有仁政教化。 青龙二年，卢毓入京任侍中。在此之前，散骑常侍刘劭接受诏令制定法律，没有完成。卢毓上书论述古今刑律的宗旨，认为法律应该统一公正，不宜有模棱两可之处，使奸猾的官吏能够徇私。等到侍中高堂隆多次因为宫室之事恳切劝谏，明帝不高兴，卢毓进言说：“我听说君主圣明则臣下正直，古代的圣王恐怕听不到自己的过失，所以设有敢谏之鼓。近臣规劝，这正是我们不如高堂隆的地方。高堂隆是书生，被称为狂直，陛下应当宽容他。”任职三年，多次驳正争议。明帝下诏说：“任命官员、评定人才，是圣帝也难以做到的事，必须依靠优秀的辅佐，进用贤能、罢免无能。侍中卢毓禀性坚贞正直，心平气和，可以说是经过考核而有功绩、不懈怠于职位的人。任命卢毓为吏部尚书。”让卢毓自己挑选接替的人，说：“要找到像你这样的人才行。”卢毓举荐常侍郑冲，明帝说：“文和，我自己了解他，再举荐我没听说过的人。”于是举荐阮武、孙邕，明帝就用了孙邕。 在此之前，诸葛诞、邓飏等人追求名声，有“四聪八达”的讥讽，明帝厌恶他们。当时选拔中书郎，明帝下诏说：“能不能得到合适的人，在于卢生。选举不要取有名气的人，名气就像在地上画饼，不能吃。”卢毓回答说：“名气不足以招来特异的人才，但可以得到一般的士人。一般的士人敬畏教化、仰慕善行，然后才有名气，不应当厌恶。愚臣既不足以识别特异的人才，又主管官员正好是以循名责实为职责，只应当有办法来检验他们以后的表现。所以古代通过言辞来报告，通过功效来考察。如今考核之法废弃，靠毁誉来升降，所以真假混杂，虚实相蒙。”明帝采纳了他的话，立即下诏制定考核法。适逢司徒空缺，卢毓举荐处士管宁，明帝不能任用。又问其次的人选，卢毓回答说：“敦厚笃实的品行，有太中大夫韩暨；亮直清正，有司隶校尉崔林；坚贞纯粹，有太常常林。”明帝于是任用了韩暨。卢毓对于人和选举，先举荐品性行为，然后才说才能。黄门李丰曾经问卢毓，卢毓说：“才能是用来行善的，所以大才能成就大善，小才能成就小善。如今说他有才能却不能行善，这是才能不合乎要求。”李丰等人佩服他的话。 齐王即位，赐爵关内侯。当时曹爽掌权，要培植自己的党羽，调任卢毓为仆射，以侍中何晏代替卢毓。不久，外放卢毓为廷尉，司隶校尉毕轨又诬告上奏免去他的官职，众人议论多为他鸣冤，于是任命卢毓为光禄勋。曹爽等人被逮捕，太傅司马宣王派卢毓代理司隶校尉，审理他们的案件。又任吏部尚书，加授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转任仆射，依旧掌管选举，加授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大梁乡侯。封一个儿子为亭侯。毌丘俭作乱，大将军司马景王出征，卢毓总管后方事务，加授侍中。正元三年，卢毓生病，辞职。升任司空，坚决推让给骠骑将军王昶、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王祥。下诏派使者立即授予印绶，进爵封容城侯，食邑二千三百户。甘露二年去世，谥号为成侯。孙子卢藩继承爵位。卢毓的儿子卢钦、卢珽，咸熙年间卢钦任尚书，卢珽任泰山太守。 评曰：桓阶能洞察成败，才干足以周济当世。陈群行动依仗名义，有清流雅望；陈泰宽弘简练，确实能继承家业。魏世事统台阁，重内轻外，所以八座尚书，就是古代六卿的职位。陈矫、徐宣刚直果断，卫臻、卢毓有规鉴之才，清廉方正，都不辱没他们的职责。 ## 关键人物 - **桓阶**：长沙临湘人，历任功曹、尚书郎、丞相掾主簿、虎贲中郎将侍中、尚书令等；劝张羡归顺曹操，多次进谏立太子，建议太祖不必亲征曹仁 - **陈群**：颍川许昌人，历任别驾、司空西曹掾属、御史中丞、尚书、镇军大将军、司空等；劝刘备勿取徐州，议恢复肉刑，制定九品中正制，多次上疏谏止营建宫室 - **陈泰**：陈群之子，历任散骑侍郎、游击将军、并州刺史、雍州刺史、征西将军、尚书右仆射等；破姜维于麴城，救狄道之围，沉着勇决 - **陈矫**：广陵东阳人，历任功曹、司空掾属、相县令、魏郡太守、尚书、尚书令、司徒等；为陈登向太祖求救，劝曹丕速即位，为人正直 - **徐宣**：广陵海西人，历任司空掾属、齐郡太守、左护军、御史中丞、尚书、左仆射等；拒绝更换守将，风中救船，劝谏明帝停建宫室 - **卫臻**：陈留襄邑人，历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尚书、侍中、吏部尚书、司空、司徒等；拒绝丁仪结交，驳曹休孙权在濡须口之言，谏阻明帝亲征 - **卢毓**：涿郡涿县人，历任门下贼曹、冀州主簿、吏部郎、黄门侍郎、济阴相、梁谯太守、侍中、吏部尚书、司空等；驳斥士兵逃亡妻女死刑，上表迁徙百姓，向明帝举荐人才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桓阶劝张羡归顺曹操，张羡率四郡抗刘表；张羡病死，城陷，桓阶隐藏 - **本章前段**：太祖与袁绍官渡对峙，桓阶建议太祖不必亲征曹仁；太祖驻扎摩陂，敌军退 - **本章前段**：陈群劝刘备勿取徐州，刘备不听，后败；刘备后悔没有采纳陈群的意见 - **本章前段**：太祖议恢复肉刑，陈群与钟繇赞同；因军事未结束，暂且搁置 - **本章中段**：陈群制定九品中正官人法；成为制度 - **本章中段**：陈群上疏谏止明帝营建宫室；明帝有所减省 - **本章中段**：陈泰率兵围麴城，断粮道水道，姜维救兵至，陈泰与郭淮夹击；姜维逃走，句安等降 - **本章中段**：王经与姜维战败，退守狄道；陈泰进军解围；姜维退兵，狄道解围 - **本章后段**：陈矫劝曹丕速即位，办妥礼仪；曹丕即位，大赦天下 - **本章后段**：徐宣拒绝更换守将为谯沛人，留镇统军；文帝称赞为社稷之臣 - **本章后段**：卫臻驳曹休孙权在濡须口之言，审问降将果为假；降将承认假话 - **本章后段**：卢毓驳斥士兵逃亡妻女死刑，认为处罚过重；太祖认为卢毓观点对 ## 地点 - **长沙**：桓阶为长沙临湘人，张羡为长沙太守 - **许昌**：陈群为颍川许昌人，文帝返回许昌 - **狄道**：姜维围狄道，陈泰解围 - **洛阳**：太祖在洛阳去世 - **广陵**：陈矫广陵东阳人，徐宣广陵海西人，文帝幸广陵 - **麴城**：蜀国姜维筑二城于麴山 - **陈留**：卫臻陈留襄邑人，太祖初到陈留 ## 标签 - 桓阶 - 陈群 - 陈泰 - 陈矫 - 徐宣 - 卫臻 - 卢毓 - 九品中正 - 狄道 - 肉刑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anguozh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