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楼贺韦华传第二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三国志》
作者：陈寿
时代：西晋
类别：纪传体国别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吴书
章节：王楼贺韦华传第二十

## 本章概览

孙皓即位后，吴国朝政日趋腐败，暴虐成性的君主与刚直不阿的士人之间发生了激烈冲突。王蕃因醉酒失仪被当场斩杀，楼玄因公正直言被流放后自杀，贺邵因劝谏触怒孙皓被拷打致死，韦曜因坚持史笔直书被下狱处死，华核虽多次进谏幸免于难，晚年亦被免官。这些人物皆以清廉忠正著称，却难逃厄运。王蕃精通天文，楼玄奉公守法，贺邵忧国上书，韦曜博学修史，华核勤勉谏诤，他们的悲剧折射出孙皓统治的残暴与吴国末年的衰败。孙皓不仅拒谏，还设酒宴强迫群臣饮酒，借机羞辱大臣，甚至因猜忌而诛杀功臣。陆凯、华核等人的救赎奏疏虽情真意切，却无法改变君主心意。当忠臣接连倒下，吴国失去栋梁，最终难逃灭亡。这段历史令人扼腕，也警示后世：暴政之下，士人坚守气节虽可敬，但国家若无宽容纳谏之明君，终将自毁长城。

本传详细记录了王蕃、楼玄、贺邵、韦曜、华核五位吴国官员的生平，包括他们的品德、仕途、劝谏、遭遇和结局，展现了孙皓时期的政治氛围。

## 正文

王蕃字永元，是庐江人。他博览群书，见闻广博，还通晓天文历法。起初担任尚书郎，后来辞官。孙休即位后，他和贺邵、薛莹、虞汜一同担任散骑中常侍，都加授驸马都尉。当时舆论称赞他们清廉。奉命出使蜀国，蜀国人都称赞他，回来后担任夏口监军。

孙皓初年，王蕃再次入朝担任常侍，和万彧同在一处为官。万彧与孙皓有旧交，是个庸俗之人，仗势欺人，认为王蕃轻视自己。又有中书丞陈声，是孙皓的宠臣，多次诬陷毁谤王蕃。王蕃性情高洁刚正，不能曲意逢迎；有时违背孙皓的心意，久而久之就被责难。

甘露二年，丁忠出使晋国回来，孙皓大宴群臣，王蕃喝得大醉倒伏在地。孙皓怀疑他不高兴，命人把他抬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请他回来，酒还没醒。王蕃一向有威严，举止从容自若，孙皓大怒，喝令左右在殿下将他斩杀。卫将军滕牧、征西将军留平求情，没有成功。

丞相陆凯上奏说：“常侍王蕃内心纯正通达事理，知晓天文人事，在朝廷忠诚正直，是国家的重臣，大吴的龙逢。从前侍奉景帝，在左右进言，景帝钦佩嘉奖，赞叹他是非同寻常的人才。而陛下却忿恨他的苦口良言，厌恶他的直言回答，将他斩首示众，尸骨暴露抛弃，国内之人伤心，有识之士悲痛。”他就是这样痛惜王蕃。王蕃死时三十九岁，孙皓将王蕃的家属流放到广州。他的两个弟弟王著、王延都是杰出人才，郭马起事时，他们不为郭马所用，被害。

楼玄字承先，是沛郡蕲县人。孙休时任监农御史。孙皓即位后，与王蕃、郭逴、万彧一同担任散骑中常侍，后出任会稽太守，又入朝任大司农。原先宫中主管事务的人自己任用亲近之人，万彧上奏说亲近的职位应当任用好人，孙皓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寻求忠诚清廉之士来应选，于是任用楼玄为宫下镇禁中候，主管殿中事务，楼玄以九卿的身份持刀侍卫，端正自身统率众人，奉公守法，应对恳切正直，多次违背孙皓的意旨，逐渐被责怒。后来有人诬告楼玄与贺邵相遇，停车并肩耳语大笑，诽谤朝政，于是被下诏问责，送到广州。东观令华核上奏说：“我私下认为治国的体制，好比治家。主管田野的人，都应当善良诚信。还应当有一个人总揽条理，制定纲纪，各种事务才能理顺。

《论语》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就是舜吧！只是恭敬地端正面向南方罢了。’这是说任用的人得当，所以能悠闲自得。现在天下未定，国家多事，事无大小，都应当过问，动不动就要经过御座，劳损陛下的思虑。陛下既留心博览古事，精通艺文，又勤心好道，按季节调养气息，应当得到闲静来舒展精神，呼吸清静之气，与天同寿。我日夜思考，众官吏中，能够担当大事、足以委任的，没有胜过楼玄的。楼玄清廉忠诚奉公，当世第一，众人佩服他的操守，无人能与他争先。清廉的人心平意直，忠诚的人只行正道，像楼玄这样的品性，始终可以保全，请求陛下赦免楼玄以前的过失，让他自新，提拔他到重要职位，责成他以后的成效。如果为官择人，量才授任，那么舜的恭己无为，近世也可以做到。”孙皓憎恶楼玄的名声，又流放楼玄和他的儿子楼据，交给交趾将领张奕，让他们在作战中效力，秘密另外命令张奕杀掉他们。楼据到交趾后，得病而死。楼玄独自一人随军讨贼，拿着刀步行涉水，见到张奕就跪拜，张奕不忍心杀他。

恰逢张奕暴死，楼玄殡殓张奕，在棺材中看到敕书，回来就自杀了。

贺邵字兴伯，是会稽山阴人，孙休即位后，从郎中升为散骑中常侍，出任吴郡太守。孙皓时，入朝任左典军，升任中书令，兼任太子太傅。孙皓凶暴骄矜，政事日益败坏。贺邵上奏劝谏说：“古代的圣王，之所以能身处深宫之内而知道万里之外的情况，垂衣拱手坐在席上而明察八方极远之处，是任用贤人的功效。陛下以最高的德行和美好的资质，继承皇业，应当以身作则遵行正道，恭敬地奉持帝位，表彰贤良善行，来使各项政事安康。

近年来，朝廷混乱，真假混杂，上下官职空置，文武官员缺位，外无镇守山河的大臣，内无补过拾遗的官员。奸佞谄媚之徒，依附权贵飞黄腾达，把持玩弄朝廷权威，盗窃荣华利益，而忠良被排挤，信臣被害。因此正直之士被摧折，而庸臣苟且谄媚，揣摩上意逢迎旨意，各趋时好。人们持有违背道理的评论，士人说出诡诈的言论，于是使清流变浊，忠臣闭口。陛下处于九天之上，隐藏在百重宫室之中，一言出而风靡天下，令行而影从，亲近宠幸之臣，天天听到顺从心意的话，就会认为这些人确实贤能，而天下已经太平了。我心里感到不安，不敢不禀告。

我听说兴国之君乐于听到自己的过失，荒乱之主乐于听到对自己的赞誉。听到过失的人过失日益消除而福气到来，听到赞誉的人赞誉日益减少而灾祸来临。所以古代的君主，谦让以进用贤人，虚心以求取过失，把天位看作乘奔马，以踩虎尾作为警戒。

至于陛下，严刑峻法以禁止直言，罢黜善士以排斥谏臣，眩惑于毁誉的实情，沉溺于近臣的言语。从前高宗思念辅佐，梦中得到贤人，而陛下求贤如同忘记，忽视如同遗弃。所以常侍王蕃忠诚恭敬奉公，才能足以辅佐，却因为醉酒之故加以大戮。近来鸿胪葛奚，是先帝旧臣，偶然有违逆，不过是酒后胡言，三爵之后，礼法所不忌讳，陛下却大动雷霆，认为他轻慢，让他饮烈酒，中毒而死。从此以后，天下痛心，朝臣失策，做官的人以退隐为幸运，在朝的人以出外为福气，这实在不是保先业、兴教化之道。

“另外，何定本是奔走小人，仆隶之流，自身无丝毫善行，才能无鹰犬之用，而陛下喜爱他的谄媚，假借给他威权，使他依仗宠幸放肆骄纵，擅自作威作福，口议国政，手弄权柄，上损日月之明，下塞君子之路。小人求取于人，必进奸利，何定间或妄兴徭役，调发江边戍兵来驱赶麋鹿，在山陵中设置网罟，铲除林莽，把九野的野兽全部聚集到重重包围之中，上无益于时政，下有损耗之费。而兵士疲于运送，人力竭于驱逐，老弱饥寒，大小怨叹。我私下观察天象变化，近年以来阴阳错乱，四季反常，日食地震；夏天降霜，查考典籍，都是阴气侵凌阳气，小人弄权所致。我曾阅读书传，验证于行事，灾祥的应验，令人战栗。从前高宗修养自身以消除鼎雉的异象，宋景公崇尚德行以退去荧惑星的变化。希望陛下对上畏惧皇天谴责告诫的责备，对下追念两位君主消除灾殃的方法，远观前代任用贤人的功效，近悟今日错误授官的过失，清理朝廷职位，表彰任用贤才，放逐退贬奸佞，抑制夺除奸邪势力。像这样的人，一个也不要再用，广泛延揽被埋没的人才，宽容接受直谏，敬承上天意旨，恭奉先人基业，那么大化广布，天人期望都会实现。

《左传》说：‘国家将要兴起，看待百姓如同婴儿。国家将要灭亡，把百姓当作草芥。’陛下从前收敛神光，在东夏潜修德行，以圣哲的美姿，如龙飞升顺应天命，四海伸长脖子，八方拭目以待，认为成康之治必定在旦夕之间兴隆。自从登位以来，法令禁令日益苛刻，赋税征收更加繁多。宫中宦官，分布州郡，横征暴敛，竞相谋取奸利。百姓遭受织机空竭的困苦，黎民疲于无休止的索求，老幼饥寒，家家面有菜色，而各地长官，迫于畏惧罪责，用严法峻刑，苦害百姓以求完成征收。因此人力不堪，家家离散，悲叹之声，伤感和气。又江边戍兵，从长远说应当开拓疆土，从眼前说应当守卫边界防备危难，应当特别优待养育，以等待有事，而征发赋调，如烟云聚集，衣不能蔽体，食不能饱腹，出则当锋镝之难，入则抱无聊之戚。因此父子相弃，叛逃者成群。希望陛下宽减赋税，废除烦苛，赈济抚恤穷困贫乏，省去各项不急之务，放宽禁令简约法律，那么天下乐业，大化普遍。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生命，如今国家没有一年的储备，百姓家无隔月之粮，而后宫之中坐吃的人有一万多。内有离居旷怨之苦，外有损耗之费。使国库空虚于无用，士民饥饿于糟糠。

“又北方的敌人注目，窥伺国家的盛衰，陛下不依仗自己的威德，而依仗敌人不来，忽视天下的困穷，而轻视敌人不为患，这实在不是长远的策略和在庙堂中制胜的要领。从前大皇帝勤苦身体，创立基业于江南，割据江山，开拓疆土万里，虽然承天助，实际是人力所为。遗留福泽直到陛下，陛下应当勉力崇尚德行器量，以光大先人的功业。爱护百姓养育士人，保全先人的法度，怎么可以忽视显祖的功勋辛劳，轻视难得的大业？忘记天下的不振，替代兴衰的巨变呢？

我听说否泰无常，吉凶由人，长江天险不可长久依靠，如果我们不防守，一叶苇草也可以渡过去。从前秦朝建立皇帝的称号，据有崤山函谷关的险阻，但德化不修，法政苛酷，毒害百姓，忠臣闭口，因此一人大呼，社稷倾覆。

近来的刘氏（蜀汉）据有三关之险，守重重山岭之固，可以说是金城石室，万世之业，但用人不当，一朝丧灭，君臣被缚，一起成为俘虏。这是当世的明鉴，眼前的炯戒。希望陛下远考前事，近察世变，丰厚根基强壮根本，割舍私情遵从正道，那么成康之治就会兴起，而圣祖的基业就会兴隆了。”奏章呈上，孙皓非常恨他。贺邵奉公忠贞正直，亲近之人害怕他。于是共同诬陷贺邵与楼玄诽谤国事，都受到诘问责备。楼玄被遣送南州，贺邵被赦免恢复原职。后来贺邵中风，口不能说话，离职数月，孙皓怀疑他装病，把他收捕交付酒藏，拷打上千下，贺邵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最终被杀害，家属流放临海。同时下诏诛杀楼玄的子孙，这一年是天册元年，贺邵四十九岁。

韦曜字弘嗣，是吴郡云阳人。年少时好学，能写文章，从丞相掾被任命为西安令，回朝任尚书郎，升任太子中庶子。当时蔡颖也在东宫，生性喜好博戏下棋。太子孙和认为没有益处，命韦曜论述这件事。他的文章说：“听说君子以当世不能建功立业为耻，以死后没有名声为憾，所以说‘学习如同赶不上，还恐怕失去它’。因此古代的志士，痛惜年岁的流逝而害怕名声不立，所以精进奋进砥砺节操，早起晚睡，无暇休息，经年累月，如同宁越的勤奋，董生的专致，浸润在道德仁义之渊，栖息在道艺之域。且以西伯的圣明，姬公的才能，还有日昃待旦的辛劳，所以能兴隆周道，垂名亿载，何况臣下庶民，可以停止吗？历观古今功名之士，都有累积特殊的功业，劳身苦体，辛勤思虑，平居不荒废学业，穷困不变易素志，因此卜式立志于耕牧，而黄霸在监狱中受学，最终有荣显之福，以成不朽之名。

所以山甫勤于早晚，而吴汉不离公门，哪里有游荡懒惰的呢？

“现在世上的人多不致力于经术，喜好博戏下棋，荒废事务抛弃正业，废寝忘食，穷日尽明，接着点灯燃烛。当他们对局争胜，胜负未决时，专精竭虑，心劳体倦，人事旷废而不理，宾客缺而不接，即使有太牢的盛馔，《韶》《夏》的雅乐，也无暇顾及。甚至有人赌及衣物，挪棋改步，廉耻之心松弛，而忿怒之色显露，然而他们的志向不过在一棋盘之上，所务不过在方格之间，战胜敌人没有封爵的赏赐，获得地盘没有兼并土地的实利，技艺不是六艺，作用不是治国。立身的人不依靠他的技艺，征选的人不由他的道。求之于战阵，则不是孙吴之类；考之于道艺，则不是孔门之学；以变诈为务，则不是忠信之士；以劫杀为名，则不是仁者之意；而白白地荒废时日荒废正业，终究毫无补益。这和立木而击之，置石而投之有什么不同！而且君子在家则勤身以养亲，在朝则竭命以纳忠，遇事尚且忙得顾不上吃饭，哪里还值得沉溺于博戏呢！

这样，所以孝友之行立，贞纯之名彰。”

如今大吴承受天命，天下尚未平定，圣朝勤勉不懈，致力于得到贤才，勇猛谋略之士就授予熊虎般的重任，儒雅之人则安置在龙凤般的官署，各种品行兼备，文臣武将并重，广泛选拔良才，表彰选拔俊杰。设立规程法度，赐予金爵之赏，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盛会，百世难遇的良机，当世之士应当努力思考至高的道理，爱惜功名和精力，以辅佐圣明时代，使名字记载于史册，功勋留存于盟府，这是君子的首要任务，也是当今最紧迫的事情。

“一根木头的棋枰比起封国之地如何？三百颗枯棋比起统率万人的将领如何？衮龙礼服和金石器乐，足以取代棋局和博弈。假若当世之士将博弈的精力用于诗书，就能有颜回、闵子骞的志向；用于智谋计策，就能有张良、陈平的思虑；用于资财货物，就能有猗顿的财富；用于射箭御马，就能有将帅的才能。如此则功名可立，而鄙贱远离了。”

和废后，担任黄门侍郎。孙亮即位，诸葛恪辅政，上表推荐韦曜任太史令，撰修《吴书》，华核、薛莹等人都参与其中。孙休登基，任命为中书郎、博士祭酒。命令韦曜依照刘向旧例，校定群书。又打算请韦曜入宫侍讲，但左将军张布是近习宠臣，行事多有过失，害怕韦曜侍讲时作为儒士，又本性精确，担心他用古今之事警戒孙休，坚决谏阻不可。孙休深深怨恨张布，记载在《孙休传》。然而韦曜终究未能入宫。孙皓即位，封为高陵亭侯，升任中书仆射，后省去此职，任侍中，常兼任左国史。当时各地官员迎合上意屡次上报祥瑞。孙皓以此询问韦曜，韦曜回答说：“这不过是人家箱柜中的东西罢了。”又孙皓想为其父孙和作本纪，韦曜坚持认为孙和未登帝位，应当命名为传。如此不止一次，逐渐招致责怒。韦曜更加忧虑恐惧，自称年老体衰，请求辞去侍中、国史二官，希望完成所著之书，将事业交付他人，孙皓最终不听。当时他患病，医药治疗监护更加急切。孙皓每次设宴，无不终日，在座之人无论能否饮酒，一律以七升为限，即使不能全部入口，也要浇灌喝完。韦曜平时饮酒不超过二升，起初受礼遇时，常为他裁减，有时私下赐茶代替酒，至于宠衰之后，反而被逼迫强行饮酒，往往因此获罪。又在酒后让侍臣诘难公卿，以嘲弄攻击揭发隐私为乐。此时有过失，或误犯孙皓名讳，就被拘捕，甚至诛杀。韦曜认为表面相互毁伤，内心增长怨恨，使群臣不和睦，不是好事，所以只出示疑难经义言论而已。孙皓认为他不奉承诏命，心意不忠诚，于是累积前后嫌怨，逮捕韦曜交付狱中，这年是凤凰二年。

韦曜通过狱吏上书说：“囚臣蒙受恩惠哀怜，无人可比，却无丝毫报答，辜负辱没恩宠，自陷重罪。想到当化为灰烬，长弃黄泉，愚昧之情殷切，私下有所怀想，贪求让上闻知。囚臣昔日见世间有古历注，其中记载多虚无，在书籍中也有错谬。囚臣查考传记，考校异同，搜集耳闻目见，以此作《洞纪》，记载从庖牺到秦汉，共三卷，当从黄武年以来，另作一卷，事情尚未完成。又见刘熙所作《释名》，确实多佳处，但物类众多，难以详尽研究。所以时有得失，而爵位之事又有不对之处。愚以为官爵是当今所急，不应有误。囚臣忘记自己卑微，又作《官职训》及《辩释名》各一卷，想上表呈献。刚刚写完，适逢因无状被囚禁待死，泯灭之日，遗憾不能上闻。谨在死前列状，请求上告秘府，在外选取，呈内以闻。惶恐畏惧浅陋蔽塞，不合天听，抱着恐惧如雀喘息，乞求哀怜省察。”

韦曜希望以此求得免死，而孙皓更怪其书有污损，又以此诘问韦曜。韦曜回答说：“囚臣撰此书，确实想上表呈献，担心有错误，多次省读，不觉沾染污点。被问时战栗，形气结巴，谨追辞叩头五百下，两手自搏。”而华核接连上疏救韦曜说：“韦曜遇千载之运，特蒙哀怜赏识，因其儒学，得以担任史官，貂蝉内侍，承答天子垂问，圣朝仁厚，慎终追远，迎神之际，流泪敕令韦曜。韦曜愚惑不达，不能宣扬陛下大舜之美，而拘泥史官，使圣意不叙，至行不彰，实是韦曜愚蔽当死之罪，然而臣殷切，见韦曜自少勤学，虽老不倦，探综典籍，温故知新，及心中所记古今行事，外吏之中少有过韦曜者。从前李陵为汉将，兵败不还而降匈奴，司马迁不加疾恶，为李陵游说，汉武帝因司马迁有良史之才，想让他完成所著，忍而不诛，书最终写成，流传无穷。如今韦曜在吴，也如汉之司马迁。伏见前后符瑞彰著，神意天应，继出累见，一统之期，大概不久。事平之后，当观时设制，三王不相沿礼，五帝不相袭乐，质朴文雅不同途径，增减异体，应得人依准古义，有所改立。汉氏承秦，则有叔孙通定一代礼仪，韦曜之才学也相当于汉之叔孙通。又《吴书》虽已有头绪，叙赞未述。从前班固作《汉书》，文辞典雅，后刘珍、刘毅等作《汉记》，远不及班固，叙传尤其低劣。如今《吴书》当流传千载，编次诸史，后之才士论次善恶，非得良才如韦曜者，实不可使这不朽之书缺失。如臣顽劣蔽塞，实非其人。韦曜年已七十，余年无几，乞求赦免其一等之罪，为终身刑徒，使完成书业，足以传后，垂之百世。谨通进表，叩头百下。”孙皓不许，于是诛杀韦曜，流放其家到零陵。其子韦隆，也有文学才华。

华核字永先，吴郡武进人。起初任上虞尉、曲农都尉，因文学入为秘府郎，升中书丞。蜀被魏吞并时，华核到宫门发表说：“近日听说贼众蚁聚向西境，西境艰险，认为应当无忧。后来确闻陆抗表至，成都失守，君主流亡，社稷倾覆。从前卫被翟灭而桓公存之，如今道路遥远，不可救振，失去附属之地，抛弃贡献之国，臣如草芥，私下不安。陛下圣仁，恩泽远抚，突然听到如此，必垂哀悼。臣不胜惆怅之情，谨拜表以闻。”

孙皓即位，封为徐陵亭侯。宝鼎二年，孙皓更营新宫，制度弘大宽广，装饰以珠玉，所费甚多。此时盛夏兴工，农事和守备都荒废，华核上疏劝谏说：“臣闻汉文帝之世，九州安定，秦民高兴离开惨毒之苛政，归顺刘氏之宽仁，省役约法，与之更始，分封子弟以藩卫汉室，当此之时，都认为是泰山之安，无穷之基。至于贾谊，独认为可痛哭及流涕者有三，可为长叹息者有六，于是说当今之势何异于抱火积薪之下而睡其上，火未及燃而谓之安。其后变乱，皆如其言。臣虽下愚，不识大伦，私下以昔日之事，揣度今日之势。贾谊说数年间，诸王方刚，汉之傅相称病罢归，想以此治国，虽尧舜不能安定。如今大敌据九州之地，有太半之众，习于攻战之余术，乘戎马之旧势，想与中国争相吞之计，犹如楚汉势不两立，非只汉之诸王淮南、济北而已。贾谊所想痛哭者，比今为缓，抱火卧薪之喻，于今更急。大皇帝览前代如此，察今势如此，故广开农桑之业，积累无数之储，体恤百姓重视劳役，务养战士，是以大小感恩，各思效命。此运未至，早弃万国，自此之后，强臣专政，上违天时，下违众议，忘安存之本，邀一时之利，屡次兴军旅，倾竭府藏，兵劳民困，无时获安。如今存者乃是创伤之余众，哀苦之余及。遂使军资空匮，仓廪不实，布帛之赐，寒暑不周，加以失业，家户不赡。而北方积谷养民，专心向东，无复他警。蜀为西藩，土地险固，加承先主统御之术，认为其守御足以长久，不料一朝突然倾覆！唇亡齿寒，古人所惧。交州诸郡，国之南土，交趾、九真二郡已没，日南孤危，存亡难保，合浦以北，民皆摇动。因接连避役，多有离叛，而守备减少，威镇转轻，常恐呼吸之间又生变故。从前海寇窥伺东县，多得离民，习于海行，沿袭往年，抄盗无日，如今胸背有嫌，首尾多难，乃是国朝厄会之时。诚宜停止建立之役，先备豫之计，勉力垦殖之业，为饥乏之救。惟恐农时将过，春耕向晚，有事之日，整严未备。若舍此急务，尽力工役，卒有风尘不测之变，当委弃版筑之役，应烽燧之急，驱使怨苦之众，赴白刃之难，此乃大敌所凭借之资。如但固守，旷日持久，则军粮必乏，不待接战，而战士已困矣。从前太戊之时，桑谷生于庭，恐惧而修德，怪消殷兴。荧惑守心，宋以为灾，景公听从瞽史之言，而荧惑退舍，景公延年。夫修德于身而感异类，言发于口而通神明。臣以愚蔽，误忝近署，不能宣扬仁泽以感灵祇，仰惭俯愧，无所投处。退伏思惟，荧惑桑谷之异，天示二主，至于其他细微之妖，近是门庭小神所为，验之天地，无有他变，而征兆符瑞前后屡至，明珠已见，白雀继出，万亿之祚，实为灵异所挺。以九域为宅，天下为家，不与编户之民转徙相同。又今之宫室，先帝所营，卜土立基，并非不祥。又杨市土地与宫相连，若大功完毕，车驾迁住，门行之神皆当转移，犹恐长久未必胜旧。屡迁不少，留则有嫌，此乃愚臣所以夙夜忧灼之故。臣省《月令》，季夏之月，不可兴土功，不可会诸侯，不可起兵动众，举大事必有大殃。今虽诸侯不会，诸侯之军与会无异。六月戊己，土行正当王位，既不可犯，加之又是农月，时不可失。昔鲁隐公夏城中丘，《春秋》书之，垂为后戒。今筑宫为长世之洪基，而犯天地之大禁，袭《春秋》之所书，废敬授之上务，臣以愚见，私下未安。又恐所召离民，或有不到，讨之则荒废役事，不讨则日月滋慢。若全部并到，大众聚会，难免有疾病。且人心安则念善，苦则怨叛。江南精兵，北土所难，欲以十卒当东一人。天下未定，深可忧惜。如此宫成，死叛五千，则北军之众更增五万，若到万人，则倍益十万，病者有死亡之损，叛者传不善之语，此乃大敌所以欢喜。如今当角力中原，以定强弱，正于关键时刻。彼益我损，加之劳困，此乃雄夫智士所以深忧。臣闻先王治国无三年之储，则曰国非其国，安宁之时戒备如此。况敌强大而忽视农事忘积蓄。今虽颇种植，近来大水沉没，其余存者当须耘获。而长吏怖于期限，上方诸郡，身涉山林，尽力伐材，废农弃务；士民妻孥羸弱幼小，垦殖又薄；若有水旱则永无所获。州郡现有粮食，当待有事，冗食之众，仰官供给。若上下空乏，漕运不供，而北敌犯疆，使周、召重生，良、平复出，不能为陛下计明矣。臣闻君明则臣忠，主圣则臣直，是以殷切，昧犯天威，乞求哀怜省察。”

奏章呈上后，孙皓没有采纳。后来华核升任东观令，兼任右国史，他上疏辞让。孙皓回复说：“收到你的奏表，认为东观是儒林学府，应当讲解校勘典籍，处理疑难问题，汉朝时都是名儒大家才能担任这个职务，请求另选贤能。我听说你精研古籍，博览多闻，可以说是喜好礼乐、敦厚诗书的人。应当挥笔展才，光大赞颂时政，超越扬雄、班固、张衡、蔡邕这些人，奇怪你为何谦让，过分贬低自己，应当勉力履行本职，超越前代贤人，不要再有推辞之语了。”

当时国库没有储备，世俗日益奢侈，华核上疏说：“如今敌寇遍地，征战不止，国家没有多年的储备，出兵没有足够的物资，这是国君应当深忧的。财物粮食的来源，都出自百姓，抓紧农时从事耕作，是国家的当务之急。而京城各部门各司其职，分别向下调派，不顾百姓的劳力，总是限定近期完成。地方官员害怕获罪，昼夜催促百姓，放弃田间耕作，匆忙赶赴期限，送到京城后，有时堆积不用，白让百姓消耗劳力、错过农时。到了秋收月份，又督责限期缴纳，夺走播种的时节，却要求按时送交当年的赋税，如果有拖欠，就没收财物，所以家家贫困，衣食不足。

应当暂时停止各种劳役，专心致力于农桑。古人说一个农夫不耕作，有人就会挨饿；一个女子不纺织，有人就会受冻。因此先王治理国家，只重视农业。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已将近百年，农夫废弃了田间的劳作，女工停止了纺织的工作。由此推测，吃粗粮而长期饥饿、穿薄衣而如同踏冰的人，一定不少。我听说君主向百姓要求的只有两件事，百姓对君主期望的只有三件事。

两件事是要求百姓为自己劳作，要求百姓为自己效死。三件事是饥饿的人能吃饱，劳累的人能休息，有功的人能奖赏。百姓满足了君主的两个要求，而君主却未能实现百姓的三个期望，那么怨恨之心就会产生，功业就无法建立。如今国库不充实，百姓劳役繁多，君主的两个要求已经具备，百姓的三个期望却没有回报。饥饿的人不会等到美食才吃饱，寒冷的人不会等到狐裘才温暖。美味是口舌的享受，锦绣是身体的装饰。如今事情多而劳役繁重，百姓贫困而习俗奢侈，工匠制作无用的器物，妇人穿戴华丽的装饰，不勤于纺织，都喜欢刺绣，互相仿效，以独自没有为耻。兵士和百姓的家庭，也追随这种风气，家里没有一石米的储备，出门却穿着绫罗绸缎的衣服。至于富商大贾之家，更有金银装饰，奢侈放纵尤其严重。天下尚未平定，百姓不富足，应当专注于民生的根本，增加粮食布帛的生产。却放弃本业去追求浮华的技巧，把时间浪费在奢侈的事情上。对上没有尊卑等级的区别，对下损耗财物人力。如今官吏士人的家庭，少则没有子女，多则三四个，少则一两个。假使每户有一个女儿，十万户就有十万人，每人每年纺织一束布，那么就有十万束布。让四方疆域之内同心协力，几年之间，布帛一定会积存起来。

任凭百姓使用五种颜色，只允许他们穿用，但禁止锦绣等无益的装饰。况且美貌的人不需要华丽的色彩来增添美好，艳丽的人不需要刺绣来赢得喜爱，五种色彩的装饰足以显得美丽了。如果极力涂脂抹粉、穿极尽华丽的衣服，未必就没有丑妇；放弃华丽的色彩、去掉刺绣，未必就没有美人。如果确实如我所说，这些东西拥有也无益、废除也无损，那么为什么吝惜而不禁止它们来充实国库的急需呢？这是解救匮乏的首要任务、富国的根本大业，即使管仲、晏婴复生，也无法改变。汉代的文帝、景帝，在太平盛世继承大统，天下已定，四方无事，尚且认为雕刻纹饰妨害农事，锦绣刺绣危害女工，开辟富国的途径，杜绝饥寒的根源。何况如今六方分裂，豺狼遍地，士兵不离疆场，铠甲不解带，怎么能不广开生财的源头，充实国库的积蓄呢？”

孙皓因为华核年老，命令他起草奏表，华核不敢。又命令他起草一篇文辞，站着等待他完成。华核写道：“小臣华核，如同草芥凡庸之人。承蒙圣上眷顾，受到特殊恩宠。从卑微的地位，像蝉蜕一样进入朝廷。在紫闼中享受恩泽，凭靠青琐的门墙。恭敬地承受清露，沐浴在和风中。效劳没有一丝一毫，背负如山的过错。承蒙滋润宽容，恩贷重重。卑微之身得到荣耀，性命得以保全。想要报答无尽的恩情，只能托付给皇天。圣恩如雨倾注，哀怜并原谅我的过失。承蒙命令草拟对策，恩泽及于愚钝之人。不敢领受敕命，害怕加速罪责和诛杀。冒昧承受诏命，魂魄已逝而形体犹存。”

华核前后陈述有利国家之事，以及举荐贤能、解释罪过，奏章有上百篇，都有补益，文字繁多不能全部记载。天册元年，因轻微过失被免官，几年后去世。韦曜、华核所议论的章疏，都流传于世。

评曰：薛莹称赞王蕃器量非凡，博大通达多才。楼玄有清白节操，才思条理清晰；贺邵励志高洁，机敏精要。韦曜专心好学，喜好古代，博览群书，有记述之才。胡冲认为楼玄、贺邵、王蕃都是一时清秀卓绝之人，没有优劣之分，如果非要比出先后，楼玄应当在先，贺邵次之。华核的文赋之才，超过韦曜，但在典章制诰方面不如。我看华核多次进献良谋，尽心竭力，可算是忠臣了。然而这几个人，处在混乱的世道却有名位，被迫屈从于命运，能够免祸已是幸运了。

## 关键人物

- **王蕃**：庐江人，吴国官员；因醉酒触怒孙皓被斩杀，陆凯为其辩护
- **楼玄**：沛郡蕲县人，吴国官员；被诬告诽谤流放，后自杀
- **贺邵**：会稽山阴人，吴国官员；上奏劝谏孙皓，被诬陷后遭拷打杀害
- **韦曜**：吴郡云阳人，吴国史官；因不肯附和孙皓而被收监杀害
- **华核**：吴郡武进人，吴国官员；多次上疏劝谏孙皓，后因小过免官
- **孙皓**：吴国末代皇帝；暴虐无道，杀害多位大臣

## 时间线

- **孙休即位后**：王蕃奉命出使蜀国，蜀人称之，回来后担任夏口监军。；王蕃得到赞誉和职位。
- **甘露二年**：孙皓宴群臣，王蕃醉倒，孙皓怒斩王蕃。；王蕃被杀，家属流放广州。
- **孙皓时**：有人诬告楼玄与贺邵诽谤，楼玄被问责送广州。；楼玄被流放。
- **此后**：孙皓流放楼玄到交趾，密令张奕杀之；张奕不忍，后张奕暴死，楼玄见敕书自杀。；楼玄自杀。
- **孙皓时**：贺邵上奏长篇劝谏孙皓，指责其杀王蕃、用何定、苛政等。；孙皓非常恨贺邵。
- **天册元年**：贺邵被诬陷与楼玄诽谤，遭拷打，始终不言，被杀害，家属流临海。；贺邵死。
- **孙和为太子时**：太子孙和命韦曜论述博弈之害，韦曜作文章。；文章流传。
- **孙亮即位，诸葛恪辅政**：诸葛恪表荐韦曜任太史令，撰修《吴书》。；韦曜参与修史。
- **凤凰二年**：韦曜因不奉诏等罪被逮捕入狱。；韦曜被下狱。
- **时间不明**：孙皓不许华核之救，诛杀韦曜，流放其家到零陵。；韦曜被害。
- **宝鼎二年**：孙皓更营新宫，华核上疏劝谏。；孙皓没有采纳。
- **天册元年**：华核因轻微过失被免官。；华核被免官，几年后去世。

## 地点

- **庐江**：王蕃籍贯
- **广州**：王蕃家属流放地
- **交趾**：楼玄流放地
- **吴郡**：贺邵曾任吴郡太守，韦曜、华核籍贯
- **会稽**：贺邵籍贯
- **夏口**：王蕃任职
- **零陵**：韦曜家属流放地
- **西安**：韦曜曾任西安令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五位吴国忠臣在暴君孙皓统治下的悲剧命运，反映了孙皓时期的政治黑暗和士人的气节。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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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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