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第十八

成王从奄地回来，在宗周，向各邦国发布诰命，作《多方》篇。

五月丁亥日，王从奄地回来，到达宗周。

周公说：“王这样说：‘告诉你们四国和各诸侯国，以及你们殷国的诸侯和治民官。我大大地降下命令给你们，你们没有不知道的。上天谋求治理天下的命令，夏国不能长久地敬畏和重视祭祀，于是上天降下灾祸给夏国。夏国大肆放纵享乐，不肯用善言告诫民众，反而极度昏乱，不能整天遵循上天的教导，这是你们所听到的。他们谋求上天的命令，不能开启民众的善路，于是上天大大降下惩罚，扰乱夏国。因为夏国内部混乱，不能很好地承奉民众。不能恭敬地进用贤才，对民众大肆暴虐。夏国的民众贪婪残暴日益严重，割裂夏国都邑。上天因此寻求民众的君主，于是大大降下光明美好的命令给成汤，灭亡夏国。上天不把福佑给予邪恶的人，而是因为你们各诸侯国的贤人不能长久地享有福禄；因为夏国的众多官员不能明白地保护民众、享受福禄，反而一起虐待民众，以至于各种行为，都不能开启善道。只有成汤能够从你们各诸侯国中选拔贤人，代替夏国做民众的君主。谨慎地施行教化，于是民众努力；对民众施用刑罚，也是为了使民众努力；一直到帝乙，没有不修明德行、谨慎刑罚的，也能够使民众努力；审察囚犯、诛杀有罪的人，也能使民众努力；释放无罪的人，也能使民众努力。现在到了你们的君主，不能和你们各诸侯国一起享受上天的命令，唉！”

王这样说：“告诉你们各诸侯国，不是上天废弃夏国，不是上天废弃殷国。而是因为你们的君主和你们各诸侯国大肆放纵，谋求上天的命令而多有罪过。夏国谋划政事，不能集中于祭祀，上天降下这种灭亡，让其他邦国取而代之。而你们商朝的后王放纵享乐，谋划政事不清明，上天降下这种灭亡。

“圣明的人如果不考虑就会变成狂妄的人，狂妄的人如果能够考虑就会变成圣明的人。上天用五年时间等待、宽恕商朝的子孙，让他们长久地做民众的君主，但他们不能思考、听从。上天寻求你们各诸侯国，大大地用灾异来威吓，开启你们顾念上天。但你们各诸侯国无人能够顾念上天。只有我们周王善于承奉民众，能够施行德政，足以主持祭祀和上天。上天因此教导我们使用美好的方法，选择将殷国的天命赐给我们，治理你们各诸侯国。

“现在我怎敢多说话。我大大地降下命令给你们四国民众。你们为什么不真诚宽厚地对待你们各诸侯国？你们为什么不辅助、治理我周王享受上天的命令？现在你们还居住在自己的房屋，耕种自己的田地，你们为什么不顺从王命、光大上天的命令？

“你们多次教导却不安定，你们的内心不喜爱。你们不大大地安定天命，你们轻慢抛弃天命，你们自己做出不法之事，图谋真诚地走正道。我因此教导告诫你们，我因此征伐、拘禁你们，到了第二次，到了第三次。如果还有不服从我降下的命令，我就大大地惩罚诛杀你们！不是我们周国秉持德政不安宁，而是你们自己招致罪过！”

王说：“唉！告诉你们各诸侯国的众多官员以及殷国的众多官员。现在你们奔走臣服于我管辖的五年，至于各种大小官员，你们没有不能遵守法度的。如果自己造成不和，你们就要和睦啊！如果你们家庭不和睦，你们就要和睦啊！如果你们城邑清明，你们就要勤于职事。你们如果不忌惮凶恶的德行，也就能恭敬地处在你们的职位上，能够考察你们城邑的谋略和辅助。你们如果从这时洛邑出发，还能长久尽力耕种你们的田地，上天就会赐福怜悯你们，我们周国就会大大地赏赐你们，选拔你们进入王庭。你们要努力做事，担任重要官职。”

王说：“唉！众多官员，你们如果不能努力听从我的命令，你们也就不能享受福禄，民众也会说不能享受。你们如果只图安逸、偏邪，远远背离王命，那就是你们各诸侯国试探上天的威严，我就施行上天的惩罚，流放你们到远方。”

王说：“我不多说了，我只是恭敬地告诉你们天命。”又说：“这是你们的开始，如果不能恭敬和顺，就不要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