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第二十二

成王将要去世时，命令召公、毕公率领诸侯辅佐康王，作《顾命》。

这年四月，月亮初现微光，成王身体不适。甲子日，成王盥洗了脸。侍者给他披上礼服、戴上王冠，他靠着玉几。于是召见太保召公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官之长以及办事官员。成王说：“唉！我的病情加重，已经危急，病一天天来临。既然病重将死，担心不能郑重地发下誓言嘱咐后事，现在我详细训诫你们。从前我们的先君文王、武王光照天下，树立法度、颁布教化，臣民努力遵行不敢违背，因此能够讨伐殷商而承受天命。后来我这年幼无知的人，恭敬地迎接天威，继承守护文王、武王的重大教导，不敢昏乱逾越。如今上天降下疾病，几乎不能起床、不能清醒。你们要明白我的话，用来恭敬地保护我的长子姬钊渡过艰难，安抚远方、亲善近处，安定劝勉大小各国。想到人要自我治理好威仪。你们不要使姬钊冒犯非分的准则。”

已经接受命令后，大家退出去，把礼服陈设在朝廷上。第二天乙丑日，成王去世。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领两柄干戈、一百名虎贲勇士，在南门外迎接太子钊。迎入侧室，在丧中暂居主位。丁卯日，命令作册制定丧礼礼仪。

过了七天，到癸酉日，召公、毕公命令官员准备材料。主持礼仪的官员设置屏风、帷帐。窗户朝南的方向，铺上双层竹席，边缘用黑白丝带装饰，摆上华丽的玉器和漆几。西墙朝东的方向，铺上双层青竹席，边缘用彩色丝带装饰，摆上带花纹的贝壳和漆几。东墙朝西的方向，铺上双层莞席，边缘绘画装饰，摆上雕玉和漆几。西侧室朝南的方向，铺上双层竹席，边缘用黑色丝带装饰，摆上漆器和漆几。此外，陈列五重玉器，以及宝物：赤刀、大训、弘璧、琬琰，放在西墙；大玉、夷玉、天球、河图，放在东墙。胤的舞衣、大贝、大鼓，放在西房；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放在东房。大车放在宾客台阶前面，缀车放在主人台阶前面，先车放在左边门侧屋前，次车放在右边门侧屋前。

二人戴着雀弁，手持惠，站在毕门内。四人戴着綦弁，手持戈，戈刃向上，夹着两阶的台阶。一人戴着冕，手持刘，站在东堂；一人戴着冕，手持钺，站在西堂。一人戴着冕，手持戣，站在东阶；一人戴着冕，手持瞿，站在西阶。一人戴着冕，手持锐，站在侧阶。

康王戴着麻冕，穿着黼裳，从宾客台阶登堂。卿士和诸侯戴着麻冕，穿着蚁裳，进入各自的位置。太保、太史、太宗都戴着麻冕，穿着彤裳。太保捧着介圭，太宗捧着同瑁，从主人台阶登堂。太史拿着册书，从宾客台阶登堂，向王进献册命。说：“伟大的君王靠着玉几，宣布临终遗命，命令你继承教导，君临周邦，遵循大法，协和天下，用来报答宣扬文王、武王光明的教导。”王拜了两拜，起身，回答说：“我这个渺小的末代小子，怎能治理四方以敬畏天威呢？”于是接受同瑁。王三次祭祀，三次前行，三次奠酒。太宗说：“请享用！”太保接过同，下堂，洗手，另用一柄圭璋的酒杯回敬。把同交给宗人，行礼。王回礼。太保接过同，祭祀，尝酒，止饮，交给宗人，行礼。王回礼。太保下堂，撤去祭品。诸侯走出庙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