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史记》
作者：司马迁
时代：西汉
类别：纪传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章节：卷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 本章概览

《史记·佞幸列传》以谚语“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开篇，揭示士人亦可通过谄媚得宠。汉初，籍孺、闳孺因柔顺受宠，公卿皆须通过他们打通关系。文帝时，邓通因划船为黄头郎，又因梦中推帝上天而获宠。文帝赐铜山使其铸钱，邓氏钱遍布天下。文帝生痈，邓通常为其吸吮脓血。文帝问谁最爱己，邓通答太子。太子虽面难色，却因此怨恨邓通。文帝崩，景帝即位，邓通被免官，后因盗铸钱币罪名成立，家产尽没，最终寄居人家，一文不名而死。景帝时宠臣仅周文仁，但受宠不深。武帝时，韩嫣为胶东王时同学书法，后因善骑射、谄媚而受宠，与帝同睡同起。江都王误拜韩嫣，愤而告太后，太后怨恨韩嫣。韩嫣又与宫女通奸，太后怒而赐死，帝求情不得。其弟韩说亦因谄媚得宠。李延年善歌舞，因妹受宠，得佩二千石印，与帝同卧起。李夫人死后，延年因与宫女淫乱被诛。此后内宠多外戚，但卫青、霍去病因才能进取。太史公感慨爱憎时机的关键，以弥子瑕为例，指出后世佞幸之状可预知。该列传通过邓通、韩嫣等案例，刻画了佞幸凭借柔顺谄媚获取权力与财富，却往往因君主更替或自身骄纵而迅速败亡的悲剧，反映了权力与人性在封建宫廷中的复杂交织。

本篇记载了汉代以柔媚得宠的佞幸之臣，如邓通、韩嫣、李延年等人的事迹。

通过邓通为文帝吸痈、韩嫣与帝同卧起、李延年善歌等事例，揭示了佞幸之臣受宠与失宠的缘由。

## 正文

谚语说“努力种田不如遇到好年景，善于做官不如遇到赏识的人”，确实不是空话。不只是女子用美色献媚，士人和官员中也有这种情况。

从前凭借美色得到宠幸的人很多。到了汉朝建立，高祖虽然最为刚强暴烈，但籍孺却凭借谄媚得到宠幸；孝惠帝时有闳孺。这两个人并没有才能，只是靠着柔顺谄媚而显贵受宠，与皇帝同睡同起，公卿大臣都要通过他们来打通关系。所以孝惠帝时，郎官和侍中都戴着用鸟羽装饰的帽子，系着贝带，涂脂抹粉，这是效法闳孺、籍孺之流。后来这两个人把家迁到了安陵。

孝文帝时的宫中宠臣，士人有邓通，宦官有赵同、北宫伯子。北宫伯子因为仁爱厚道而受宠；赵同凭借观测星象气运而受宠，经常为文帝陪乘；邓通没有什么技能。邓通是蜀郡南安人，因为擅长划船当了黄头郎。孝文帝曾梦见自己想要上天，上不去，有一个黄头郎从后面推他上了天，回头看见那人衣服的腰带后部有个破洞。醒来后到了渐台，按照梦中的情景暗中观察寻找那个推他上天的郎官，就看到了邓通，他的衣服后面有破洞，正是梦中所见的样子。召来询问他的姓名，姓邓名通，文帝很高兴，对他的尊崇宠幸一天比一天不同。邓通也谨慎老实，不喜欢与外界交往，即使皇帝赐他休假，他也不愿出去。于是文帝赏赐邓通数以十万计，多达十几次，官职升到上大夫。文帝经常到邓通家游玩。然而邓通没有别的才能，不能推荐贤士，只是自己谨慎地讨好皇帝罢了。文帝让善于相面的人给邓通看相，那人说：“他会贫穷饿死。”文帝说：“能让邓通富贵的在于我，怎么说他会贫穷呢？”于是赐给邓通蜀郡严道的铜山，允许他自己铸钱，“邓氏钱”遍布天下。他的富有到了这种程度。

文帝曾经生了痈疮，邓通常常为文帝吸吮脓血。文帝不高兴，从容地问邓通说：“天下谁最爱我呢？”邓通说：“应该没有比太子更爱您的了。”太子进来探问病情，文帝让他吸吮痈疮，太子吸吮时面露难色。后来听说邓通常常为文帝吸吮脓血，心里惭愧，从此怨恨邓通了。等到文帝去世，景帝即位，邓通被免官，闲居在家。过了不久，有人告发邓通偷运钱币出边境铸钱。景帝把他交给司法官员审问，确实有这事，于是结案，把邓通的家产全部没收充公，还欠了好几万钱。长公主赏赐给邓通的东西，官吏随即没收，连一根簪子都不让他戴在身上。于是长公主只好让人借给他衣服食物。最终邓通连一文钱都没有，寄居在别人家里死去。

孝景帝时，宫中没有什么宠臣，只有郎中令周文仁，他的受宠程度超过一般人，但也不算很深。

当今天子（汉武帝）的宫中宠臣，士人有韩王孙嫣，宦官有李延年。韩嫣是弓高侯的庶孙。当今皇上做胶东王时，韩嫣和皇上一同学书法，互相友爱。等到皇上做了太子，更加亲近韩嫣。韩嫣擅长骑马射箭，善于谄媚。皇上即位后，想要讨伐匈奴，而韩嫣先学习胡人的兵事，因此更加尊贵，官职升到上大夫，赏赐与邓通相当。当时韩嫣经常和皇上同睡同起。江都王入朝，有诏令让他跟随皇上到上林苑打猎。天子的车驾清道还未出发，先让韩嫣乘坐副车，带着几十上百个骑兵，奔驰着观察野兽。江都王远远望见，以为是天子，就避开随从，在路旁伏地拜谒。韩嫣驱车而过，没有看见他。过后，江都王很生气，向皇太后哭着说：“请允许我回到封国，入宫担任宿卫，和韩嫣一样。”皇太后从此怨恨韩嫣。韩嫣侍奉皇上，出入永巷不受禁止，因为与宫女通奸的事被皇太后知道了。皇太后大怒，派使者赐韩嫣死。皇上为他求情，最终没能得到赦免，韩嫣于是死了。而案道侯韩说，是他的弟弟，也因谄媚而得宠。

李延年是中山人。他的父母、他自己以及兄弟、女儿，原来都是歌舞艺人。李延年因犯法被处以宫刑，在狗监供职。平阳公主说李延年的妹妹善于舞蹈，皇上见到后，心里喜欢她，等到她进入永巷，就召见并尊贵了李延年。李延年善于唱歌，创作了新的曲调，而皇上正兴起天地祭祀，想要制作乐歌来演唱。李延年善于迎合皇上的心意，为新的诗篇配乐。他的妹妹也受宠，生了一个儿子。李延年佩带二千石的官印，号称协声律。他和皇上同睡同起，非常显贵受宠，与韩嫣相当。过了很久，他逐渐与宫女淫乱，出入骄纵放肆。等到他的妹妹李夫人去世后，宠爱衰减，于是被逮捕诛杀了李延年兄弟。

从此以后，宫内受宠的嬖臣大抵都是外戚家族的人，然而不值得一一列举。卫青、霍去病也凭借外戚的身份显贵受宠，但很能凭借自己的才能进取。

太史公说：爱憎的时机真是厉害啊！从弥子瑕的所作所为，足以看出后世佞幸之人的情况了。即使百代之后也是可以预知的。

## 关键人物

- **籍孺**：高祖宠臣；以谄媚得宠，与皇帝同睡同起
- **闳孺**：孝惠帝宠臣；以柔顺谄媚显贵受宠
- **邓通**：孝文帝宠臣；因文帝梦而受宠，为帝吸痈，后得罪饿死
- **赵同**：孝文帝宦官宠臣；凭借观测星象气运而受宠
- **北宫伯子**：孝文帝宦官宠臣；因为仁爱厚道而受宠
- **周文仁**：孝景帝宠臣；郎中令，受宠超过一般人
- **韩嫣**：汉武帝宠臣；与帝同卧起，因与宫女通奸被赐死
- **李延年**：汉武帝宦官宠臣；因妹受宠而贵，善歌，后因淫乱被诛
- **李夫人**：李延年之妹；因善舞得宠，生一子

## 时间线

- **汉高祖时**：籍孺以谄媚得宠；与皇帝同睡同起，公卿需通过他疏通
- **孝惠帝时**：闳孺受宠；效仿者众多，郎官侍中涂脂抹粉
- **孝文帝时**：邓通因文帝梦得宠；被赐铜山铸钱，富甲天下
- **孝文帝时**：邓通为文帝吸吮痈疮；太子韩嫣惭恨
- **孝景帝时**：邓通被免官，家产充公，饿死；寄居别人家而死
- **孝景帝时**：周文仁受宠但程度一般；郎中令，受宠超过一般人
- **汉武帝时**：韩嫣因与帝同好友善而受宠；官至上大夫，赏赐与邓通相当
- **汉武帝时**：江都王误拜韩嫣，皇太后怒；皇太后从此怨恨韩嫣
- **汉武帝时**：韩嫣与宫女通奸被皇太后赐死；皇上求情未赦，韩嫣死
- **汉武帝时**：李延年因妹得宠，善歌新曲；佩二千石印，与帝同卧起
- **汉武帝时**：李夫人去世后，李延年因淫乱被诛；李延年兄弟被逮捕诛杀
- **太史公论赞**：太史公感慨爱憎之机；指出弥子瑕之例可鉴后世

## 地点

- **安陵**：籍孺、闳孺后来迁居之地
- **蜀郡南安**：邓通的籍贯
- **严道**：邓通被赐铜山之地
- **上林苑**：汉武帝与江都王打猎之地
- **永巷**：韩嫣、李延年出入之处，亦为宫女所居
- **中山**：李延年的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揭示了汉代佞幸之臣以色艺取宠，但多不得善终的现象，反映了帝王宠幸无常。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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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闳孺
- 铸钱
- 宫刑
- 协声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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