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规箴第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世说新语》
作者：刘义庆
时代：南朝宋
类别：笔记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规箴第十

## 本章概览

《规箴》是《世说新语》中专门收录规劝告诫言行的一卷。开篇东方朔教奶妈以回顾不语打动汉武帝，足见劝谏不在言多而在动情。京房与汉元帝论亡国之君，一句“恐今之视古，亦犹后之视今也”，警醒当权者莫自以为是。陈元方丧父以锦被盖身，遭郭林宗正色驳斥，体现礼法之严。孙休好射雉却以雉性耿直自解，群臣无奈。孙皓问陆凯家族之盛，陆凯反以政荒民困对答，直指衰亡之兆。何晏邓飏问卦，管辂深诫，邓飏谓老生常谈，何晏却道明德惟馨。卫瓘假醉拍床叹“此座可惜”，晋武帝佯醉不喻，太子愚钝争议暗藏。王夷甫妻贪鄙，王夷甫口不言钱，以“阿堵物”代之。王平子谏嫂反遭殴，跳窗而逃。晋元帝嗜酒，王茂弘流涕劝谏，元帝遂痛饮而戒。谢鲲劝王敦朝见天子以安人心，语出名论。贺循应民诉而不直言，只以交情暗示张闿，张闿立毁私门。郗鉴苦谏王导，王导避之，郗鉴怒而不语。王导为扬州刺史，顾和以“网漏吞舟”赞其宽宏。苏峻欲纵火，陆迈请从其家始，苏峻乃止。陆玩拜司空，客以酒祝祷勿倾栋梁。小庾问欲为汉高魏武，江虨劝其效桓文而避霸道。罗君章察谢尚，不问而还，以“胜人者无过”为辞。王右军于亡友刻薄，孔岩规之，右军惭。谢中郎战败仍寻玉帖镫，太傅不言损益。殷觊病中劝殷荆州慎祸。远公老而讲论不辍，以桑榆朝阳激励弟子。桓玄好猎绑人，桓道恭腰系红绳以待缚，玄为之收敛。王绪弄权，王大讥其不虑狱吏。桓玄欲占谢宅，谢混以召伯甘棠对之，玄惭止。一卷之中，谏言或直或曲，皆见智慧与风骨。

## 正文

汉武帝的奶妈曾经在外面犯了事，武帝想要依法惩处，奶妈向东方朔求救。东方朔说：“这不是靠嘴皮子能争辩的事，你如果一定要指望成功，离开的时候只要频频回头看皇帝，千万不要说话！这样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奶妈到了武帝面前，东方朔也陪侍在旁边，于是对奶妈说：“你太傻了！皇帝难道还会记得你当年喂奶的恩情吗？”武帝虽然才智雄大且心肠刚硬，但也深有情感眷恋，于是凄然怜悯她，立刻下令免了她的罪。

京房与汉元帝一起议论，趁机问元帝：“周幽王、周厉王这样的君主为什么会灭亡？他们任用的是什么样的人？”元帝回答说：“他们任用的人不忠。”京房问：“知道不忠还要任用他们，为什么呢？”元帝说：“亡国的君主，各自认为自己的臣子贤能，哪里是知道不忠还要任用他们？”京房叩头说：“恐怕今天的人看古代，也就像后代的人看今天一样啊。”

陈元方遭遇父亲丧事，哭得悲痛欲绝，身体瘦得像骨头架子。他的母亲心疼他，偷偷用锦被盖在他身上。郭林宗来吊唁时看见了，对他说：“你是天下的杰出人才，四方的人都以你为榜样，怎么能在守丧期间，用锦被盖在身上？孔子说：‘穿着锦绣衣服，吃着稻米，你心安吗？’我不赞成这种做法！”说完拂袖而去。从此以后，宾客们有将近一百天没有登门。

孙休喜欢射野鸡，到了射猎的季节就清晨出去傍晚回来。群臣没有谁不劝谏说：“这是小东西，哪里值得如此沉迷？”孙休说：“虽然是小小的动物，但它们的耿直品性超过常人，我所以喜欢它们。”

孙皓问丞相陆凯说：“你的家族在朝廷任职的有多少人？”陆凯说：“两位丞相、五位侯爵、将军十多人。”孙皓说：“真是兴盛啊！”陆凯说：“君主贤明臣子忠诚，这是国家的兴盛。父亲慈爱儿子孝顺，这是家庭的兴盛。现在政事荒废百姓困苦，我正担心国家覆亡，怎么敢说兴盛呢！”

何晏、邓飏让管辂算卦，说：“不知道能不能位至三公？”卦成之后，管辂引用古人的道理，深深地告诫他们。邓飏说：“这是老生常谈。”何晏说：“预知机微真是神妙啊！古人认为这很难。交情疏远却坦诚相待，今人认为这很难。如今您一面之间就兼有这两件难事，可以说是‘明德惟馨’。《诗经》不是说：‘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晋武帝既然不明白太子愚笨，一定会有传位给他的意思。许多名臣也多有直言进谏。武帝曾经在陵云台上坐着，卫瓘在旁边，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于是假装喝醉跪在武帝面前，用手拍着坐床说：“这个座位可惜了。”武帝虽然明白了，却笑着说：“您醉了吗？”

王夷甫的妻子是郭泰宁的女儿，才能笨拙而性格刚强，搜刮钱财没有满足，干预别人的事务。王夷甫为此忧虑却不能禁止。当时他的同乡幽州刺史李阳，是京都的大侠客，如同汉代的楼护，郭氏害怕他。王夷甫多次劝诫妻子，就说：“不只是我说你不行，李阳也说你不行。”郭氏稍微收敛了一些。

王夷甫一向崇尚玄远，常常嫉妒妻子的贪婪污浊，嘴里从不说“钱”字。妻子想试试他，让婢女把钱绕着床铺放了一圈，使他不能行走。王夷甫早晨起来，看见钱阻碍了行走，就喊婢女说：“拿走这些东西。”

王平子十四、五岁时，看到王夷甫的妻子郭氏贪婪，让婢女在路上挑粪。王平子劝谏她，并说不能这样。郭氏大怒，对王平子说：“当年婆婆临终时，把小叔子托付给我，不是把我托付给小叔子！”急忙抓住他的衣襟，要拿棍子打他。王平子力气大，挣脱了，跳窗逃走了。

晋元帝过江后仍然喜欢喝酒，王茂弘与元帝有旧交，常常流着泪劝谏。元帝答应了，让人斟酒，痛饮一顿，从此以后就戒了酒。

谢鲲担任豫章太守，跟随大将军王敦东下到石头城。王敦对谢鲲说：“我不能再做盛德之事了。”谢鲲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只要从今以后，一天天忘记过去的事罢了！”王敦又称病不上朝，谢鲲劝告王敦说：“近来您的举动，虽然是想大力保全社稷，但天下的人确实还没能理解。如果能朝见天子，让群臣释然，天下人的心就会因此归服。依靠民众的期望来顺从众人的心意，尽谦虚退让之礼来侍奉主上，这样，功勋就等同于匡正天下，名声流传千年。”当时的人把这当作名言。

晋元帝时，廷尉张闿住在小市，私自建造了都门，早关晚开。百姓们对此不满，到州府去告状，得不到受理，于是去敲登闻鼓，仍然不被判决。听说贺司空外出，到了破冈，众人联名去贺司空那里告状。贺循说：“我被征召担任礼官，不关这件事。”众人叩头说：“如果府君您再不处理，我们就无处申诉了。”贺循没说话，让他们暂且离开，说见到张廷尉时会替他们提及。张闿听说后，立刻拆毁了门，亲自到方山迎接贺循。贺循出来见他并推辞说：“这件事不必牵扯到我，只是与您有门第交情，替您感到可惜。”张闿惭愧地道歉说：“小人有这样的行为，我开始没能及时知道，已经毁掉了。”

郗太尉晚年喜欢谈论，虽然这些话题并非他所擅长，却非常自负。后来朝觐时，因为王丞相晚年做事多有可遗憾之处，每次见到，一定要苦苦规劝告诫。王公知道他的意思，常常岔开话题说别的。临到郗鉴要返回镇所时，他特地驾车去拜访王丞相。王公翘着胡子脸色严厉，一坐下就说：“快要分别了，一定要说说我的见解。”心满意足却言辞沉重，话很不流畅。王公接着他的话说：“以后相见没有定期，我也想尽诉心怀，希望您不要再谈了。”郗鉴于是大怒，板着脸矜持地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王丞相担任扬州刺史时，派遣八位部从事到任。顾和当时是作为下传回来的，同时回来进见。各位从事各自汇报二千石官员的得失，轮到顾和时唯独他不说话。王导问顾和：“你听到了什么？”回答说：“明公您做辅政大臣，宁可让网漏吞舟之鱼，何必去采听风闻，实行苛察的政务呢？”王导赞叹称好，各位从事自愧不如。

苏峻东征沈充时，邀请吏部郎陆迈一起前往。快要到吴地时，苏峻秘密命令左右，让他们进入阊门放火来显示威风。陆迈明白他的意图，对苏峻说：“吴地安定不久，一定会发生动乱。如果要做祸乱的开端，请从我家开始。”苏峻于是作罢。

陆玩被任命为司空，有人来拜访他，要了好酒，得到后就自己起身，把酒倒在了梁柱之间的地上，祈祷说：“当今缺乏人才，把你用作柱石，不要倾覆别人的栋梁。”陆玩笑着说：“我珍视你的良言。”

小庾在荆州时，一次公朝大会，问下属们说：“我想做汉高祖、魏武帝那样的人，怎么样？”满座没人回答，长史江虨说：“希望明公做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事业，不愿您做汉高祖、魏武帝。”

罗君章担任桓宣武的从事，谢镇西做江夏相时，罗君章去检查他。罗君章到了以后，起初不问郡中的事务；直接到谢尚那里待了几天，喝酒之后就回去了。桓温问他有什么事情？罗君章说：“不知道您认为谢尚是什么样的人？”桓温说：“仁祖是胜过我的那种人。”罗君章说：“哪里有胜过您的人会做错事的，所以我什么也没问。”桓温觉得他的想法奇特而没有责怪他。

王右军与王敬仁、许玄度都很要好。那两人死后，右军对他们的议论更加苛刻。孔岩告诫他说：“明府过去与王、许交往有感情，等到他们去世之后，却没有善始善终的友好，这是我所不取的。”右军很惭愧。

谢中郎在寿春战败，临逃跑时，还寻找玉帖镫。太傅在军中，前后根本没有说过一句有损益的话。那天还说：“现在哪里需要烦劳这种事？”

王大王对东亭说：“你居然还评论说他不错，怎么能和僧弥开玩笑！”

殷觊病重时，看人只能看到半边脸。殷荆州发动晋阳之甲时，前去与殷觊告别，流着泪，嘱咐他注意病情。殷觊回答说：“我的病自然会好，正担心你的祸患呢！”

远公在庐山中，虽然年老了，仍然讲论不停。弟子中有人懈怠的，远公说：“桑榆之光，按理不能照得远；只希望朝阳的光辉，能随时间更加明亮。”他拿着经书登上座位，诵读流畅，言辞神色很恳切。高足弟子们，都肃然起敬。

桓南郡喜欢打猎，每次田猎，车骑很多。五六十里范围内，旌旗遮蔽了原野。飞驰良马，奔驰击射如飞，两翼所指向的地方，不避山陵沟壑。有时行阵不整齐，獐兔逃逸，属官没有不被捆绑的。桓道恭，是桓玄的同族，当时任贼曹参军，很敢直言。常自带一条红棉绳系在腰间，桓玄问他“这是做什么？”回答说：“您打猎时喜欢绑人，我早晚会被绑，手受不了那麻绳的芒刺。”桓玄从此稍有收敛。

王绪、王国宝互相勾结，一起把持权柄。王大对此很不平，就对王绪说：“你这样急匆匆地行事，竟然不考虑狱吏的尊贵吗？”

桓玄想要把谢太傅的宅邸作为军营，谢混说：“召伯的仁德，尚且惠及甘棠树；文靖的德行，竟然保不住五亩宅院。”桓玄惭愧地作罢了。

## 关键人物

- **汉武帝**：皇帝；被奶妈事件中的决策者
- **东方朔**：侍臣；教奶妈求生方法
- **京房**：大臣；与元帝论幽厉之君
- **汉元帝**：皇帝；被京房规劝
- **陈元方**：孝子；被郭林宗批评居丧用锦被
- **郭林宗**：名士；批评陈元方
- **孙休**：吴国君主；喜欢射雉被劝谏
- **孙皓**：吴国末帝；问陆凯家族人数
- **陆凯**：丞相；以政荒民困回答孙皓
- **何晏**：名士；与邓飏让管辂算卦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汉武帝奶妈犯事，东方朔教她回头顾盼，武帝凄然免罪；武帝下令免了奶妈的罪
- **本章前段**：京房与汉元帝议论幽厉之君，暗示元帝用人不忠；京房叩头说恐怕今人看古代如后人看今
- **本章前段**：陈元方居丧用锦被，郭林宗批评并拂袖而去；宾客百日不登门
- **本章前段**：孙休好射雉，群臣劝谏，孙休以雉耿直为答；无直接结果
- **本章中段**：孙皓问陆凯家族人数，陆凯以政荒民困对答；陆凯说不敢言盛
- **本章中段**：何晏、邓飏让管辂算卦，管辂以古理告诫；邓飏说老生常谈，何晏表示赞叹
- **本章中段**：卫瓘醉拍床暗示晋武帝太子不可用；武帝笑说您醉了吗
- **本章中段**：王夷甫以李阳惧内劝诫妻子郭氏，郭氏稍敛；郭氏稍微收敛了一些
- **本章后段**：王夷甫妻试其不言钱，王夷甫呼婢拿走；无
- **本章后段**：王平子劝郭氏勿贪，郭氏怒欲打，王平子跳窗逃；王平子跳窗逃走
- **本章后段**：王茂弘流涕劝元帝戒酒，元帝从此戒酒；元帝戒酒
- **本章后段**：谢鲲劝王敦朝见天子以释群疑；当时之人以此为名言

## 地点

- **石头城**：跟随大将军王敦东下到石头城
- **豫章**：谢鲲担任豫章太守
- **吴地**：快要到吴地时
- **荆州**：小庾在荆州时
- **庐山**：远公在庐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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