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载文第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史通》
作者：刘知几
时代：唐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巻五
章节：载文第十六

## 本章概览

本章为《史通》论史书载文之作。作者先指出上古文章与史同源，能惩恶劝善；中世以后文体大变，赋颂失实。魏、晋以下史书载文有五失：虚设、厚颜、假手、自戾、一概，并举禅让、诏敕、诰誓等为例。作者主张史载文应取真实有用之文，如韦孟、赵壹等人之作，摒弃浮华，以正史体。

本章论述史书载文应取正去邪、摈弃虚设等五失，倡导实录。

## 正文

观察人文，用以教化天下；观察国风，用以考察兴亡。因此知道文章的作用，深远而广大。至于周宣王、鲁僖公的善政，其美德记载于周诗；楚怀王、楚襄王的无道，其恶行存于楚赋。读者不认为尹吉甫、奚斯是谄媚，屈原、宋玉是诽谤，为什么呢？因为不虚美，不隐恶。这样说来，文章与史书，其源流是一致的，确实可以与南史、董狐并驾，都称得上正直的史家。

到了中古时期，文体大变，讲道理的多以诡诈虚妄为本，修饰言辞的务求淫靡华丽为宗。好比女工有绮罗绸缎，音乐有郑卫之音。俗语说：不要做无益的事去损害有益的事。至于史书所写，本当以正为主。因此虞舜思治，夏后失政，《尚书》记载其元首、禽荒之歌；郑庄公至孝，晋献公不明，《春秋》记录其大隧、狐裘之诗。其道理正直而切要，其文辞简洁而精要，足以惩恶劝善，观风察俗。至于司马相如的《子虚》、《上林》，扬雄的《甘泉》、《羽猎》，班固的《两都》，马融的《广成》，比喻超过其本体，文辞淹没其意义，繁华而失实，流荡而忘返，对劝勉无益，反而助长奸诈，而前后的《史记》、《汉书》都将其写入列传，岂不是荒谬吗！

况且汉代的辞赋，虽然虚浮矫饰，其余的文体，大抵还接近事实。至于魏、晋以下，则谬误雷同。总括来说，其过失有五点：一是虚设，二是厚颜，三是假手，四是自戾，五是一概。

为什么呢？上古大道为公，根据才能授位，所以尧咨询舜，舜命禹。自从曹氏、司马氏以来，他们夺取政权不是这样。至于上面发出禅让的诏书，下面陈述辞让的表章，其间劝进殷勤，敦促反复，行迹确实与王莽、董卓相同，言语却类似虞、夏。而且从接受朝见开始，直到登坛即位。彤弓卢矢，新君接受九命的赐予；白马侯服，旧主蒙受三恪的礼遇。徒有这些文字，最终没有其事。这就是所说的虚设。

古代两军敌对，二国争雄，自相称述，言语无所隐瞒。为什么呢？国家的得失，像日月之蚀，不是靠修饰言辞所能掩盖的。到了近古则不然。曹公感叹蜀主的英略，说“刘备是我的同类”；周帝赞美齐宣的强盛，说“高欢没有死”。或者迁都来避开其锋芒，或者断冰来防止其渡河。等到发布诰誓，下达檄文，便说其智昏不辨菽麦，识昧不分玄黄，列宅建都像鹪鹩在苇上筑巢，临战逞勇如螳螂挡车。这就是所说的厚颜。

古代国家有诏命，都是人主亲自所为，所以汉光武时，第五伦为督铸钱掾，见到诏书而感叹说：“这是圣主啊，一见便决定了。”到了近古则不然。凡有诏敕，都责令群臣撰写，只要朝中有文士，国家富有辞人，任凭他们笔端挥洒，何事不可记录。因此每当发出玺诰，下达纶言，申述恻隐的厚恩，叙述忧勤的至意。那些君主虽有违背道义败坏德行，只有顽固与残暴。观看其政令，则桀、纣不如；读其诏诰，则尧、舜再现。这就是所说的假手。

天子无戏言，如果言语有失，则被天下指责。所以汉光武对庞萌说“可以托六尺之孤”，等到听说他反叛，便向百官谢罪说：诸君该不会笑话我吧？因此褒贬之言，哲王所谨慎。到了近古则不然。凡所有官员，王公卿士，起初有褒崇，就称赞其如珪璋特达，善无可加；不久有贬黜，则比作斗筲下才，罪不容责。同是一个人的行为，同一个君主的话，愚智生于瞬息之间，是非变化于俄顷，帝王之心不一，皇鉴无常。这就是所说的自戾。

国家有否泰，世道有污隆，作者用语言表达，本无固定的准则。所以观看猗与之颂，而验证殷商正兴旺；读《鱼藻》之刺，而知周朝将灭亡。到了近代则不然。谈论主上圣明，则君主都像三皇五帝；叙述宰相英伟，则人都如八元八恺。国家只在方隅，却言并吞六合；福泽不满眼眶，却称感动百灵。虽然人事屡次改变，而文理没有变化，所以善与恶，其说法没有区别，想让读者如何定准呢？这就是所说的一概。

于是考察这五种过失，来探求文义，虽然事情都貌似相像，而言辞必定凭虚。雕刻冰块为璧玉，不可使用；画地作饼，不可食用。因此行之于世，则上下互相蒙骗；传之于后，则使人不信。而世上的作者，常不察觉，聚集那些虚说，编次成书，从起居注开始，成于国史，连章疏录，一字不废，不再是史书，反而成了文集。

至于遍选众多作品，寻求其瑕疵，王沈、鱼豢，是最严重的；裴子野、何之元，其次。陈寿、干宝，颇为简约，仍时常记载浮讹，不尽机要。只有王劭撰《齐》、《隋》二史，他所采取的，文皆切合实际，理多可信，至于那些浮饰之词，都不采纳。这实在是得去邪从正之理，弃华取实之义。

山上有树木，工匠就度量它。何况举世文章，岂无选择，只是苦于作者不读书罢了。至于诗有韦孟《讽谏》，赋有赵壹《嫉邪》，篇有贾谊《过秦》，论有班彪《王命》，张华述箴于女史，张载题铭于剑阁，诸葛上表以出师，王昶作书以诫子，刘向、谷永的上疏，晁错、李固的对策，荀伯子的弹文，山巨源的启事，这些都言辞成为法则，为世人所借鉴。历观历代，往往而有。如果书写在竹帛之上，保持不改，那么其文可以与三代同风，其事可以与《五经》并列。古与今相同，有什么远近之分呢？

从前孔子修《春秋》，分别是非，申明贬斥，而贼臣逆子恐惧。凡是现在作史而记载文章，如果能够摒弃浮华，采择贞实，也可使那些雕虫小技之人，闻义而知改过。这是禁止淫辞的堤防，持守雅正的管键，凡是从事记载删削的人，怎能不努力呢？

## 关键人物

- **刘知几**：作者；论述史书载文的原则与弊端
- **王沈**：史家；作者批评其载文多虚设
- **鱼豢**：史家；作者批评其载文多虚设
- **裴子野**：史家；作者批评其载文次之
- **何之元**：史家；作者批评其载文次之
- **陈寿**：史家；作者称其简约但仍有浮讹
- **干宝**：史家；作者称其简约但仍有浮讹
- **王劭**：史家；作者赞其文皆诣实
- **韦孟**：诗人；其诗被列为可取之文
- **赵壹**：辞赋家；其赋被列为可取之文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论述上古文章与史同源；文章可惩恶劝善
- **本章中段**：批评魏、晋以下载文五失；列举虚设、厚颜、假手、自戾、一概
- **本章后段**：提出史载文应取真实有用之文；倡导去邪从正、捐华摭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史书载文当以真实为本，批评虚饰失实之弊，体现史家直书原则。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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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惩恶劝善
- 去邪从正
- 捐华摭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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