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十回燕青秋林渡射雁宋江东京城献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浒传》
作者：施耐庵（传）
时代：元末明初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一百一十回燕青秋林渡射雁宋江东京城献俘

## 本章概览

宋江率军平定王庆后，押解俘虏到东京献功。朝廷虽设御宴赏赐，但只加封宋江为保义郎、卢俊义为宣武郎，其余众将仅得偏将军衔，且被禁止擅自入城。燕青在秋林渡射落十几只大雁，宋江借鸿雁的仁义礼智信五常之性，感叹兄弟离散，作诗抒怀。公孙胜、乔道清、马灵先后辞别归隐，宋江心中郁郁。上元节时，燕青与李逵入城看灯，从茶坊老人处得知江南方腊造反、朝廷派张招讨征讨。宋江趁机通过宿太尉奏请，被任命为平南都总管，率原班人马出征。出发前，蔡太师、王都尉又索去萧让、乐和，加上此前留下的金大坚、皇甫端，宋江已失去五位兄弟。面对即将到来的征讨，宋江既感皇恩浩荡，又为兄弟离散而伤怀，但众将齐心，准备渡江。此回中，兄弟情义在朝廷猜忌与战事压力下愈发珍贵，也为后续征方腊的惨烈埋下伏笔。

宋江平定淮西后回京献俘，途中燕青射雁引发感慨，回京后受封但遭奸臣压制，后请命征讨方腊。

本章叙述宋江平定淮西王庆后班师回京，途中燕青射雁，宋江作诗感伤；回京献俘，受封微职，受蔡京等压制；公孙胜、乔道清等辞别；燕青李逵看灯得知方腊造反；宋江请命征讨方腊，获准后准备出征。

## 正文

话说当下宋江问降将胡俊，有什么计策去夺取东川、安德两处城池。胡俊说："东川城中的守将，是我的兄弟胡显。我蒙受李将军不杀之恩，愿意去东川招降我兄弟胡显前来归顺。剩下的安德孤城，也会不战而自动投降。"宋江大喜，仍然命令李俊一同前去。一边调遣将士，派兵分头去招抚所属未收复的州县；一边派戴宗带着表章上奏朝廷，请圣旨定夺，并送上文书呈报陈安抚，以及给宿太尉的书信。宋江命令将士到王庆宫中，搜刮了金银珠宝、珍贵财物。将违制的龙楼凤阁、翠屋珠轩，以及违制的兵器、衣物，全部烧毁。又派人到云安，教张横等人将违制的行宫、兵器等物品，也全部烧毁。

却说戴宗先将公文送到荆南，呈报陈安抚。陈安抚也写了表章，一同上报。戴宗到东京，将书信投递给宿太尉，并送上礼物。宿太尉将表章进呈给皇上御览。徽宗皇帝非常高兴，立即降下圣旨，送到淮西，将反贼王庆押解到东京，等候圣旨处决。其余擒获的伪妃、伪官等从贼，都在淮西街市上处斩，并悬首示众。淮西百姓遭受王庆暴虐，准许留下若干兵饷，按户发放，以赡养穷苦百姓。那些阵亡有功的降将，都从厚赠予官职荫封。淮西各州县空缺的正职和辅佐官员，迅速推选补任，前往赴任交接。各州官员多有先前被贼人胁迫顺从、后来归正的，都交给陈瓘分别事情轻重，酌情处置。那些征讨有功的正副将佐，都等回京之日，论功升赏。敕命一下，戴宗先来报告。那陈安抚等人，都已经到南丰城中了。那时胡俊已经招降了他的兄弟胡显，带着东川的军民户籍、户口以及钱粮册籍，前来献纳，听候处置。那安德州的贼人，闻风归降。云安、东川、安德三处，农民不离开田地产业，商人不离开店铺住宅，这都是李俊的功劳。王庆占据的八郡八十六州县，都收复了。

自从戴宗从东京回到南丰十多天后，天使捧着诏书乘驿马到来。陈安抚与各官员接了圣旨，一一遵行。第二天早上，天使回京。陈瓘命令从监牢中提出段氏、李助以及一干叛逆从贼，判了斩字，推出南丰街市处斩。将首级在各大门悬挂示众。段三娘从小不遵守闺训，自己选择配偶，犯下滔天大罪，如今身首异处，又连累了若干亲属。她的父亲段太公先前死在房山寨。

话不多说，却说陈安抚、宋先锋，记录李俊、胡俊、琼英、孙安的功劳，出榜到各处招抚，以安定百姓。八十六州县，重见天日，重新成为良民。其余随从的贼徒，不伤害人的，拨还产业，重新成为乡民。西京守将乔道清、马灵，已有新官到任，先后都来到南丰。各州县的正职和辅佐官员，陆续都到了。李俊、二张、三阮、二童已将州务交接完毕，全部到南丰相聚。陈安抚众官以及宋江以下一百单八个头领，以及河北降将，都在南丰，摆设太平宴，庆贺众将官僚，犒赏三军将佐。

宋江教公孙胜、乔道清主持斋醮法事，打了七天七夜的斋醮，超度阵亡的军将，以及淮西屈死的冤魂。斋醮刚结束，忽然有人报告孙安患急病死在营中。宋江悲痛哀悼不已，按礼节殡殓，葬在龙门山侧。乔道清因为孙安死了，十分痛哭，对宋江说："孙安与贫道同乡，又与贫道交情最深。他为父报仇，因而犯罪，陷身于贼寇之中。承蒙先锋收录他，指望日后有个结果。没想到他中途而死。贫道承蒙先锋收录，也是他来指点迷途。如今他死了，贫道情何以堪！乔某承蒙二位先生厚恩，铭心刻骨，终究难以报答。愿请求告老还乡，以延续残年。"马灵见乔道清要走，也来拜辞宋江："恳求先锋允许马某，与乔法师一同前往。"宋江听了，神色惨淡不高兴。因二人坚决要走，十分挽留不住，宋江只得允许放行。于是设酒饯别。公孙胜在一旁，只不做声。乔道清、马灵拜辞了宋江、公孙胜，又去拜别了陈安抚。二人飘然而去。后来乔道清、马灵都到罗真人处跟随师父学道，以终天年。

陈安抚招抚赈济淮西各郡军民完毕。那淮西是淮水之西，因此宋人叫宛州、南丰等处是淮西。陈安抚传令让先锋头目收拾行装回京。军令传下，宋江一边先派中军人马，护送陈安抚、侯参谋、罗武谕起行，一边命令水军头领乘驾船只，从水路先回东京，驻扎听候调遣。宋江教萧让撰写文章，金大坚刻石立碑，以记载这件事，立石碑于南丰城东龙门山下。至今古迹尚存。降将胡俊、胡显设酒饯别宋先锋。后来宋江入朝，将胡俊、胡显改邪归正、招降二城的功劳，奏明天子。特意授予胡俊、胡显为东川水军团练之职。这是后话。

当下宋江将兵马分作五批进发，择日起行。军士除了留下各州县镇守的，其中也有请求回乡务农的。现有兵马共十余万，离开南丰，取路往东京来。军队有纪律，所过地方，秋毫无犯。百姓焚香点灯跪拜送行。在路上行了几日，五军前进，到了一个地方，地名双林渡。宋江在马上，正行之间，仰望天上，见空中几行塞雁，不按次序，高低乱飞，都带有惊鸣的意思。宋江见了，心中疑惑奇怪。又听到前军喝彩。派人去问缘由，飞马回报，原来是浪子燕青初学弓箭，向空中射雁，箭箭不空。刚刚片刻之间，射下十几只鸿雁。因此诸将惊讶不已。

宋江把燕青叫来飞马前来。这燕青头戴着白范阳遮尘毡笠，身穿鹅黄色纻丝衲袄，骑着一匹五明红沙马，弯弓插箭，飞马而来。背后马上，捎带着几只死雁，来见宋江。下马离鞍，站在一边。宋公明问道："刚才你射雁了？"燕青答道："小弟初学弓箭，见空中群雁飞来，无意中射它们。没想到箭箭都中。误射了十几只雁。"

宋江说："当军人学射弓箭，是本分的事。射得准，是你的本事。我想宾鸿避寒，离开天山，衔芦过关，趁江南地暖，求食稻粱，初春才回。这种宾鸿是仁义之禽，有时几十只，有时三五十只，互相谦让。尊贵的在前面，卑微的在后面，按次序飞行，不超越同伴。遇晚宿歇，也有报更的。而且雄的失去雌的，雌的失去雄的，到死不再配对，不失其情义。这种禽鸟仁、义、礼、智、信，五常都具备。空中远远看见死雁，都有哀鸣之意。失去伴侣的孤雁，并无侵犯，这是仁。一旦失去配偶，死而不配，这是义。依次飞行，不超越前后，这是礼。预先躲避鹰雕，衔芦过关，这是智。秋天南飞春天北归，不超越而来，这是信。这种禽鸟是五常都具备的生物，怎能忍心伤害它们。天上一群鸿雁，互相呼唤着飞过，正如我们弟兄一般。你却射了那几只，好比我们弟兄中失去了几个。众人心里如何？兄弟，今后不可伤害这种礼义之禽。"燕青默默无语，后悔不及。宋江有感于心，在马上随口吟了一首诗：

"山岭崎岖水渺茫，横空雁阵两三行。忽然失却双飞伴，月冷风清也断肠。"

宋江吟诗完毕，不觉自己心中凄惨，睹物伤情。当晚屯兵在双林渡口。宋江在帐中，因又感慨燕青射雁之事，心中闷闷不乐。叫人取过纸笔，作了一首词：

"楚天空阔，雁离群万里，恍然惊散。自顾影欲下寒塘，正草枯沙净，水平天远。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暮日空濠，晓烟古堑，诉不尽许多哀怨。拣尽芦花无处宿，叹何时玉关重见！嘹呖忧愁呜咽，恨江渚难留恋。请观他春昼归来，画梁双燕。"

宋江写毕，递给吴用、公孙胜看。词中之意，很有悲哀忧戚的心思。宋江心中郁郁不乐。当夜吴用等人设酒备菜，饮酒尽醉方休。次日天明，都各自上马，往南而行。路上行程，正值暮冬，景物凄凉。宋江在路上，此心始终有所感触。不止一日，回到京师。屯驻军马在陈桥驿，听候圣旨。

且说先是陈安抚和侯参谋的中军人马入城，已将宋江等人的功劳奏明天子。报告说宋先锋等众将兵马，班师回京，已到关外。陈安抚前来启奏，说宋江等众将，征战劳苦之事。天子听后，大加称赞。陈瓘、侯蒙、罗戩各被封升官爵，钦赏银两布匹。传下圣旨，命黄门侍郎，宣宋江等人朝见君，都教披挂入城。有诗为证：

去时三十六，回来十八双。纵横千万里，谈笑却还乡。

且说宋江等众将一百八人，遵奉圣旨，本身披挂，戎装革带，顶盔挂甲，身穿锦袄，悬带金银牌面，从东华门而入，都到文德殿，朝见天子。拜舞请安，山呼万岁。皇上看了宋江等众将英雄，尽是锦袍金带。只有吴用、公孙胜、鲁智深、武松穿着本身服色。天子心中大喜。于是说："朕多知卿等征进劳苦，剿寇用心，受伤的多，朕很为担忧。"宋江再拜奏道："托圣上洪福齐天，臣等众将虽有金疮，都各无事。如今元凶授首，淮西平定，实是陛下威德所致。臣等有何功劳！"再拜称谢。奏道："臣等奉旨，将王庆献俘阙下，候旨定夺。"天子降旨，着法司会官，将王庆凌迟处决。宋江将萧嘉穗用奇计克复城池，保全生灵，有功不伐，超然高举之事上奏。天子称赞道："都是卿等忠诚感动。"命省院官访求萧嘉穗，赴京擢用。宋江叩头称谢。那些省院官，哪个肯替朝廷出力，访问贤良。这是后话。

当天，天子特命省院等官计议封爵。太师蔡京、枢密童贯商议奏道："如今天下尚未平静，不可升迁。暂且加宋江为保义郎，带御器械，正受皇城使。副先锋卢俊义加为宣武郎，带御器械，行营团练使。吴用等三十四员，加封为正将军。朱武等七十二员，加封为偏将军。支给金银，赏赐三军人等。"天子准奏，仍敕令省院众官，加封爵禄，给宋江等人支给赏赐。宋江等人就在文德殿叩头谢恩。天子命光禄寺设御宴。怎见得的好宴？只见：

香炉里焚烧着宝鼎的香料，花瓶里插着金瓶的花朵。挂着虾须织成的锦帘和窗棂，悬着翡翠点缀的销金帐幕。武英宫里，屏风帷帐上画着飞舞的仙鹤和鸾鸟。文德殿中，御座上雕刻着盘绕的龙和飞舞的凤。屏风展开孔雀图案，排列豪华宴席，君王与臣子共同欢乐。坐褥上绣着芙蓉，摆设御宴，文武官员一同欢庆。珊瑚盘里盛着仙桃和奇异水果，玳瑁盘里摆着凤髓和龙肝。切成细丝的鱼肉像银丝一样晶莹，细细烹煮的茶水像玉蕊般清香。七宝镶嵌的筷子，好似碧玉琉璃。八宝装饰的勺子，如同红丝玛瑙。玻璃碗里满盛着马奶和羊羔肉，琥珀杯里浅浅斟着瑶池的玉液。整个宫殿布满金花翠叶，满席都是锦绣绮罗。仙音院里演唱着新词，教坊司里吹弹着歌曲。多少食物在金鼎中烹煮，无数美酒从玉壶中倾倒。黄金殿上，君王亲自赐下紫霞杯。白玉阶前，臣子们承恩沾受御酒。将军们长期在边塞劳心，如今班师回朝朝见圣主。佳人们齐声唱起升平曲，画鼓频频敲响得胜的节奏。

当天天子亲自赐宴结束后，钦赏宋江一件锦袍、一副金甲、一匹名马。卢俊义等人的赏赐，全部从内府支取。宋江与众将谢恩完毕，都离开宫禁，到西华门外上马回营。一行众将出了城，直到行营安歇，等候朝廷任用。

当天法司奉旨会同官员，写了犯由牌，打开囚车，取出王庆，判了“剐”字，簇拥到刑场。观看的人挤得肩背相叠。有人唾骂，有人叹息。那王庆的父亲王砉，以及前妻的家人等所有亲属，早在王庆刚反叛时，就被逮捕诛杀殆尽。今天只有王庆一人，被簇拥在刀剑丛中，两声破鼓响，一棒碎锣鸣，枪刀排列如白雪，黑旗展开似乌云。刽子手喊起恶杀都来。恰好午时三刻，将王庆押到十字路口。读完犯由，依法凌迟处死。观看的人都说道：

“这是恶人的榜样，到底落得身首异处。若不是犯了十恶不赦，怎么会受这种极刑。”

当下监斩官将王庆处决完毕，枭首示众，不再细说。

再说宋江等人受恩回营。第二天，只见公孙胜来到行营中军帐内，给宋江等人打了稽首，便禀告宋江说：“以前本师罗真人嘱咐小道，已经预先禀告仁兄，让我送兄长回京师完毕后，就回山中学道。今日兄长功成名就，贫道也难以久留。现在就拜别仁兄，辞别众位，即日便回山中，跟从师傅学道，侍奉老母，以终天年。”宋江见公孙胜提起前言，不敢反悔，眼泪流了下来。便对公孙胜说：“我想起从前弟兄相聚，像花刚开。今天弟兄分别，像花凋零。我虽不敢违背你的前言，心中怎忍分别！”公孙胜说：“如果小道半途撇下仁兄，那就是贫道寡情薄意。如今仁兄功成名就，这次离去并非贫道所追求，仁兄只得勉强答应。”宋江再三挽留不住，便设了一桌宴席，让众弟兄相别。宴席上举杯，众人都叹息，人人落泪。各自拿金银布帛赠送。公孙胜推辞不受。众弟兄只顾打包在包裹里。第二天，众人相别。公孙胜穿上麻鞋，背了包裹，打个稽首，望着北方登程去了。宋江连日思念，泪如雨下，郁郁不乐。有诗为证：

“多年一起建立奇功，运用玄机妙不可言。一旦浩然思念旧隐，飘然远去进入山中。”

当时又快到正旦节，各官准备朝贺。蔡太师恐怕宋江等人都来朝贺，天子见了，必定会重用他们，随即奏闻天子，降下圣旨，派人拦住。只让宋江、卢俊义两个有官职的人，随班朝贺。其余出征官员，都是平民身份，恐怕惊动御驾，全部免礼。当天正旦，天子设朝，百官朝贺。宋江、卢俊义都穿着公服，在待漏院等候早朝，随班行礼。天子殿上簪缨玉带，文武大臣。当天御驾坐在紫宸殿，接受百官朝拜完毕。宋江、卢俊义随班拜完，在两班侍立，不能上殿。仰看殿上玉簪珠履、紫绶金章，来来往往举杯祝寿。从天亮直到午牌时分，才得以沾到谢恩御酒。百官朝散，天子起驾。宋江、卢俊义出内廷，脱下公服和幞头，上马回营，脸上带着愁容和羞愧之色。吴用等人接着。

众将见宋江面带忧容，心中烦闷不乐，都来贺节。一百多人拜完，站在两边。宋江低头不语。吴用问道：“兄长今天朝贺天子回来，为什么愁闷？”宋江叹了口气说：“想我生来八字浅薄，命运坎坷。破辽平寇，东征西讨，受了许多劳苦，如今连累众弟兄没有功劳。我自己职位小官职卑微，因此愁闷。”吴用答道：“兄长既然知道命运不通，为何不快乐？万事皆有定数，不必多忧。”黑旋风李逵说：“哥哥好没思量！当初在梁山泊里，不受一个人的气。却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讨得招安了，却惹来烦恼！放着兄弟们都在这里，再上梁山泊去，岂不快活！”宋江大喝道：“这黑禽兽又来无礼！如今做了国家臣子，都是朝廷良臣。你这厮不懂道理，反心还没有除去！”李逵又应道：“哥哥不听我说，明天还有气受呢！”众人都笑。且捧酒给宋江祝寿。当天只喝到二更，各自散了。

第二天，宋江引着十数骑马入城，到宿太尉、赵枢密和省院各处贺节。往来城中，观看的人很多。其中有人对蔡京说了这事。第二天奏过天子，传旨让省院出榜禁约，在各城门上张挂。凡是有出征官员、将军头目，只许在城外下营驻扎，听候调遣。非奉上司明文呼唤，不许擅自入城。如违抗一定依军令定罪施行。派人带着榜文，径直来到陈桥门外张挂。有人看了，径直来报知宋江。宋江更加愁闷。众将得知，也都焦躁，都有反心。只碍着宋江一个人。

且说水军头领特地来请军师吴用商议事务。吴用来到船中，见了李俊、张横、张顺、阮家三兄弟，都对军师说道：“朝廷失信，奸臣弄权，堵塞贤路。俺哥哥破了大辽，剿灭田虎，如今又平了王庆。只得了皇城使的官职，又没有升赏我们众人。如今倒出榜文来禁约我们不许入城。我想那伙奸臣，渐渐地要拆散我们弟兄，各自调开。今天请军师自己拿个主意。和哥哥商量，他一定不肯。就在这里杀起来，把东京劫掠一空，再回梁山泊去。只是落草倒好。”

吴用说：“宋公明兄长一定不肯。你们众人白费力气。箭头不发射，弓弩折了箭杆。自古蛇无头不行，我怎么敢自己做主。这话必须哥哥肯时，才能行得通。他若不肯做主，你们要反也反不出去。”六个水军头领见吴用不敢做主，都做声不得。吴用回到中军寨中，与宋江闲谈，商议军情。便说：“仁兄，往常千自由、百自在。众多弟兄也都快活。如今受了招安，做了国家臣子，不想反而受拘束，不能任用。弟兄们都有怨心。”宋江听了，吃惊道：“莫非谁在你那里说了什么？”吴用说：“这是人之常情，还用多说。古人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贫与贱是人之所恶。’观形察色，见貌知情。”宋江说：“军师，如果有弟兄们要有异心，我当死于九泉之下，忠心不改！”

第二天早起，会集诸将，商议军机。大小人都到帐前。宋江开话道：“我是郓城小吏出身，又犯了重罪。托赖你们众弟兄扶持，尊我为头。如今得以成为臣子。自古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虽然朝廷出榜禁治，按理应当如此。你们各位将士，无故不得入城。我等山间林下，卤莽军汉极多。倘若因此惹事，必然依法定罪，却又坏了名声。如今不许我们入城，倒是幸事。你们众人若嫌拘束，但有异心，先当斩我首级，然后你们自去行事。不然，我也无颜活在世上，一定自刎而死，任凭你们自己去做。”众人听了宋江的话，都各自垂泪，发誓而散。有诗为证：

“可叹宋江志向操守坚定，心意忠诚耿直少有偏斜。不知当初秦桧，面对这自刎之言可会在黄泉羞愧。”

宋江诸将，从此之后，无事也不入城。看看上元节到了，东京年景，大张灯火，庆赏元宵。各路都做灯火，在各衙门点放。

且说宋江营内浪子燕青，自与乐和商议：“如今东京点放华灯火戏，庆赏丰年。当今天子与民同乐。我两个换些衣服，偷偷入城，看了就回。”只见有人说道：“你们看灯，也带挈我则个！”燕青看见，却是黑旋风李逵。李逵说：“你们瞒着我商量看灯，我已听了多时。”燕青说：“和你去倒不要紧，只吃你性子不好，一定要惹出事来。如今省院出榜，禁治我们，不许入城。倘若和你入城去看灯，惹出事端，正好中了他们省院的计策。”李逵说：“我这次再不惹事了。都依着你行。”燕青说：“明天换了衣巾，都打扮做客人模样，和你入城去。”李逵大喜。

第二天，都打扮做客人，等候燕青，一同入城去。不料乐和悄悄与时迁先入城去了。燕青脱身不开，只得和李逵入城看灯。不敢从陈桥门进去，绕大弯却从封丘门入城。两个手挽着手，正往桑家瓦子去。来到瓦子前，听到勾栏内锣响。李逵定要进去。燕青只得和他挤在人丛里，听上面说评话。正说《三国志》。说到关云长刮骨疗毒：“当时有云长左臂中箭，箭毒入骨，医人华佗说：‘若要这病毒消，可立一铜柱，上置铁环，将臂膊穿过去，用索拴牢，割开皮肉，去骨三分，除掉箭毒。却用油线缝拢，外用敷药贴了，内用长托之剂。不过半月，可以平复如初。因此极难治疗。’”

关公大笑道：“大丈夫死生不惧，何况一只手！不用铜柱铁环，只此便割何妨。”随即叫取棋盘，与客人下棋。伸起左臂，命华佗刮骨取毒，面不改色，对客谈笑自若。”正说到这里，李逵在人丛中高叫道：“这个正是好男子！”众人吃惊，都看李逵。燕青慌忙拦住道：“李大哥，你怎么好粗鲁！勾栏瓦舍，怎么能这样大惊小怪地叫喊！”李逵说：“说到这里，不由得人不喝彩。”燕青拖了李逵便走。

两个人离开桑家瓦，转过一条小巷，只见一个汉子扔砖头瓦片，去打一户人家。那人家说：“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散了两次，不肯还钱，反而打我的屋子！”黑旋风李逵听了，路见不平，便要去劝。燕青使劲抱住他。李逵瞪着眼睛，一副要和他打架的样子。那汉子便说：“我自和他有账要讨钱，关你什么事。我马上要跟张招讨下江南出征去，你别惹我。到那里去也是死。要打，就和你打。死在这里，也能得一口好棺材。”李逵说：“什么下江南？没听说点兵调将。”燕青暂且劝开了争执。两个人互相挽着，转出小巷。离开小巷，见一个小茶馆。两人进去，找副座头坐下喝茶。对面席上有个老人，便请一起喝茶，闲聊闲话。燕青说：“请问老丈，刚才巷口一个军汉打架。他说要跟张招讨下江南，早晚要去出征。请问到底去哪里出征？”那老人说：“客人原来不知道。如今江南草寇方腊反了，占了八州二十五县，从睦州起一直到润州，自称一国。早晚要来打扬州。因此朝廷已派了张招讨、刘都督去剿捕。”

燕青、李逵听了这话，慌忙付了茶钱，离开小巷，直奔出城，回到营中，来见军师吴用，报告此事。吴用听了，心中大喜。来对宋先锋宋江说：“江南方腊造反，朝廷已派张招讨领兵。”宋江听了说：“我们军马众将，闲居在这里，很是不妥。不如派人去告诉宿太尉，让他在天子面前保奏，我们情愿起兵前去征讨。”当时召集众将商议，都非常欢喜。有诗为证：

隐居军营思绪万千，一同进城看花灯。偶然从茶馆传来消息，像虎狼吞噬一样的事又起。

第二天，宋江换了些衣服，带着燕青，亲自来说这件事。径直进城，到太尉府前下马。正赶上太尉在府中，令人传报。太尉听说，连忙请进。宋江来到堂上，再次拜见问安。宿太尉说：“将军为何换衣服前来？”宋江禀报说：“近来因枢密院出榜，凡是出征官军，非奉召唤，不敢擅自进城。今日小将步行到此，上告恩相。听说江南方腊造反，占据州郡，擅自改年号，侵犯到润州，早晚渡江，来打扬州。宋江等人马久闲在此，驻扎不宜。我等情愿率领兵马，前去征讨，尽忠报国。望恩相在天子面前启奏。”宿太尉听了，大喜说：“将军的话，正合我意。这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下官一定尽力保奏，有什么不可。将军请回。明早我备本奏给天子，必当重用。”宋江辞别太尉，自回营寨，与众兄弟说明。

却说宿太尉第二天早朝入宫，见天子在披香殿与百官文武议事，正说江南方腊作乱，占据八州二十五县，改年号建称号，如此造反，自霸称尊。目前早晚，兵犯扬州。天子说：“已命张招讨、刘光世征讨，未见进展。”宿太尉出班奏道：“想来这草寇已成大患，陛下已派张总兵、刘都督，再派征西得胜的宋先锋，这两支军马为前部，可去剿除，必建大功。”天子听后大喜说：“卿之所言，正合朕意。”急令使臣宣枢密院官员听圣旨。当下张招讨、从耿二参谋，也保奏，要调宋江这一干人马为前部先锋。枢密院官员到殿，领了圣旨，随即宣取宋先锋、卢先锋，直到披香殿下，朝见天子。拜舞完毕，天子降旨，封宋江为平南都总管，征讨方腊正先锋，封卢俊义为兵马副总管，平南副先锋，各赐金带一条，锦袍一领，金甲一副，名马一匹，彩缎二十五表里。其余正偏将佐，各赐缎匹银两。待有功绩，按名升赏，加授官爵。三军头目，赏赐银两。都从内府支取，限定时日，出师起行。宋江、卢俊义领了圣旨，就辞了天子。皇上说：“卿等中间有个能刻玉石印信的金大坚，又有个能识良马的皇甫端。留下这两人，在驾前听用。”宋江、卢俊义领旨再拜，仰望天颜，谢恩出宫，上马回营。

宋江、卢俊义两人在马上欢喜，并马而行。出了城，只见街市上一个汉子，手里拿着一件东西，两根巧棒，中间穿小索，用手牵动，那东西就响。宋江见了，却不认识。让军士唤那汉子问道：“这是什么？”那汉子答道：“这是胡敲。用手牵动，自然有声。”宋江便作诗一首：

“一声低了一声高，嘹亮声音透碧霄。空有许多雄气力，无人提处谩徒劳。”

宋江在马上对卢俊义笑道：“这胡敲正比喻着我和你。空有冲天的本事，无人提携，怎能振响。”叫左右取些碎银，赏了调胡敲的走了。两人并马闲谈。宋江意犹未尽，在马上又作诗一首：

“玲珑心地最虚鸣，此是良工巧制成。若是无人提挈处，到头终久没声名。”

卢俊义说：“兄长为何说这话？凭我们胸中学识，不在古今名将之下。若没有本事，白白有人提携，又有什么用。”宋江说：“贤弟错了。我们若不是宿太尉一力保奏，怎能得到天子重用，声名冠世，人不可忘本。”卢俊义自觉失言，不敢回话。

两人回到营寨，升帐而坐。当时召集众将，除了女将琼英因怀孕生病留在东京，让叶清夫妇服侍，请医调治外，其余将佐，都收拾鞍马衣甲，准备起身，征讨方腊。后来琼英病愈，满月生下一个面方耳大的儿子，取名张节。之后听说丈夫被贼将厉天闰杀死在独松关，琼英哀痛昏倒，随即同叶清夫妇，亲自到独松关，扶灵柩到张清故乡彰德府安葬。叶清又因病去世。琼英同安氏老妇，苦守孤儿。张节长大后，跟吴玠在和尚原大败金兀术，杀得金兀术急忙剃掉胡须逃走。因此张节得封官爵，回家养母，以终天年。奏请表彰其母贞节。这是琼英等贞节孝义的结果。

闲话休提。再说宋江在奉诏讨方腊的第二天，从内府领到赏赐的缎匹银两，分发给众将，分给三军头目，就送金大坚、皇甫端去御前听用。宋江一面调拨战船先行，命令水军头领，自己去整顿篙橹风帆，驾船往大江进发。传令给马军头领，整顿弓箭枪刀，衣袍铠甲，水陆并进，船骑同行，收拾起程。只见蔡太师派府中干办到营，索要圣手书生萧让。第二天，王都尉亲自来，向宋江求要铁叫子乐和。“听说此人善于歌唱，要他到府里使唤。”宋江只得答应。随即又送走了这两人。宋江自此去了五个弟兄，心中好生郁郁不乐。当下与卢俊义商议定了，号令各军，准备出师。

却说这江南方腊，造反已久，逐渐而成，不想弄到这么大的事业。此人原是歙州山中樵夫。因去溪边洗手，水中照见自己头戴平天冠，身穿衮龙袍。因此对人说他有天子福分。因而造反。在清溪县内，帮源洞中，建造宝殿，内苑宫阙。睦州、歙州也各有行宫。还设文武职台，省院官僚，内相外将，一切大臣。睦州就是现在的建德，宋朝改为严州。歙州就是现在的婺源，宋朝改为徽州。这方腊一直从这里，占到润州，就是现在的镇江。共八州二十五县。哪八州？歙州、睦州、杭州、苏州、常州、湖州、宣州、润州。那二十五县？都是这八州管辖。此时嘉兴、松江、崇德、海宁，都是县治。方腊自为国主。还设三省六部台院等官，非同小可，不像啸聚山林之辈。原来方腊上应天书，《推背图》上说：“自是十千加一点，冬尽始称尊。纵横过浙水，显迹在吴兴。”十千是万，头上加一点，是方字。冬尽是腊。称尊，是南面为君。正应方腊二字，占据江南八郡。又比辽国差多少？

再说宋江选日出师，辞别了枢密院各官。宿太尉、赵枢密亲自来送行，犒赏三军。水军头领已把战船从泗水入淮河，往淮安军坝，都到扬州会齐。宋江、卢俊义谢了宿太尉、赵枢密。将军马分作五路，走旱路向扬州来。路上无话。前军已到淮安县驻扎。当地官员，设筵摆席，等接宋先锋到来，请进城中款待。诉说：“方腊贼兵浩大，不可轻敌。前面就是扬子大江。九千三百余里，奔流入海，这是江南第一个险要之处。隔江就是润州。如今是方腊手下枢密吕师囊，和十二个统制官守把江岸。若不得润州作为基地，难以抵敌。”宋江听了，便请军师吴用计议良策。“眼下大江拦截，如何能渡？破辽国时，都是旱路。水军头领，不曾建得功劳。如今要渡江南，须用水军船只向前。”吴用说：“扬子江中有金焦二山，靠着润州城郭。可叫几个兄弟，前去探路，打听隔江消息。用什么船只，可以渡江？”宋江传令，唤水军头领前来听令。“你们众兄弟，谁人与我先去探路，打听隔江消息？用什么良策，可以进兵？”只见帐下转过四员战将，都愿前往。

不是这几个人来探路，有分教：横尸像北固山高，流血染扬子江红。润州城内，直须鬼哭神嚎；金山寺中，使得天翻地覆。直教大军飞渡乌龙岭，战舰平吞白雁滩。毕竟宋江军马怎样去收服方腊？且听下回分解。

此一回内，辞别归山的三员将佐（内有河北降将二员）：

公孙胜，乔道清，马灵。

京师留下的六员将佐（内有河北降将二员）：

金大坚，皇甫端，萧让，乐和，琼英，叶清。

## 关键人物

- **宋江**：梁山泊首领，征讨淮西主帅，后封平南都总管；核心决策者，指挥回京、献俘、请命征讨方腊
- **燕青**：梁山好汉，浪子；在双林渡射雁，引发宋江感慨；后与李逵入城看灯得知方腊消息
- **吴用**：梁山军师；辅佐宋江，商议军情，传递众将怨心
- **李逵**：梁山好汉，黑旋风；与燕青看灯，听闻方腊造反，曾提议再上梁山
- **卢俊义**：梁山副首领，封平南副先锋；陪同宋江受封，商议出征
- **公孙胜**：梁山好汉，道士；主持斋醮，后辞别回山
- **宿太尉**：朝廷官员，支持宋江；为宋江保奏，使其得以征讨方腊
- **陈安抚**：朝廷派往淮西的安抚使；处理淮西善后，上表朝廷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宋江问胡俊计取东川安德，胡俊招降其弟胡显，东川安德归降；云安、东川、安德三处收复，农民不离开田地产业
- **本章前段**：戴宗送表章到东京，徽宗降旨处置王庆等；王庆押解东京，其余从贼在淮西处斩
- **本章前段**：陈安抚斩段氏、李助等从贼；首级悬挂示众
- **本章前段**：宋江设太平宴，公孙胜、乔道清做斋醮超度，孙安病死；孙安葬在龙门山侧
- **本章前段**：乔道清、马灵辞别宋江，回乡修道；二人飘然而去，后到罗真人处学道
- **本章中段**：宋江分兵五批回京，途经双林渡，燕青射雁；宋江作诗感伤，当晚屯兵双林渡
- **本章中段**：宋江回京，朝见天子，献俘王庆，王庆被凌迟处死；王庆伏诛，宋江受封保义郎等职
- **本章中段**：公孙胜辞别回山；公孙胜离去，宋江连日思念
- **本章中段**：正旦朝贺，蔡京限制宋江等入城，宋江愁闷；宋江、卢俊义随班朝贺，脸上带着愁容
- **本章中段**：李逵等水军头领欲反，宋江以死相誓；众人发誓而散
- **本章后段**：燕青、李逵入城看灯，得知方腊造反；燕青李逵回报宋江
- **本章后段**：宋江求宿太尉保奏，获准征讨方腊，天子封宋江为平南都总管；宋江准备出征，留下金大坚、皇甫端等

## 地点

- **东川**：淮西城池，被胡俊招降
- **安德**：淮西城池，闻风归降
- **南丰**：淮西城池，陈安抚和宋江驻地
- **东京**：北宋都城，宋江献俘之处
- **双林渡**：宋江回京途中经过，燕青射雁处
- **陈桥驿**：宋江回京后屯兵之地
- **封丘门**：燕青李逵入城之门
- **桑家瓦子**：燕青李逵看评话之处
- **扬州**：方腊进攻目标，宋江出征会合地
- **润州**：方腊占据的城池，宋江渡江目标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水浒传》中梁山好汉从征讨方腊前的过渡章，揭示了宋江忠义与朝廷奸臣的矛盾，为后续悲剧埋下伏笔。

## 标签

- 燕青射雁
- 公孙胜辞别
- 方腊造反
- 征讨方腊
- 双林渡
- 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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