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回卢俊义分兵宣州道宋公明大战毗陵郡

诗中说：

罡星杀曜奔向江东，抬脚间妖气一扫而空。

马鞭所指毗陵如摧枯拉朽，旌旗飘向宁国似扫荡蓬草。

一心只愿尊崇中原，众力怎肯向敌人拱手屈服。

今日功名载入青史，千秋万代传颂英雄。

话说元帅邢政与关胜交锋，战不到十四五回合，被关胜手起一刀，砍落马下。可怜南国的英雄，化作一场南柯之梦。呼延灼见砍了邢政，大驱人马，席卷杀去。六个统制官往南逃跑。吕枢密见本部军兵大败亏输，放弃了丹徒县，率领伤残军马，往常州县逃跑。宋兵十员大将，夺了县城，向宋先锋报捷知道，带领大队军兵，前进丹徒县驻扎。赏劳三军，飞快报告张招讨移兵镇守润州。第二天，中军从、耿二参谋，送来赏赐到丹徒县。宋江恭敬接受，赏赐给众将。宋江请卢俊义商议调兵征进，宋江说：“如今宣州、湖州二州，也是贼寇方腊占据，我现在与你分兵拨将，分成两路征剿，写下两个阄子，对天拈取，若拈到所征的地方，便领兵去。”当下宋江拈得常州、苏州二处，卢俊义拈得宣州、湖州二处。宋江便叫铁面孔目裴宣把众将平均分开。除了杨志患病不能征进，寄留在丹徒外，其余将校分成两路。宋先锋分领将领攻打常州、苏州二处，正将偏将共计四十二人，正将十三员，偏将二十九员：

正将先锋使呼保义宋江、军师智多星吴用、扑天雕李应、大刀关胜、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金枪手徐宁、美髯公朱仝、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九纹龙史进、黑旋风李逵、神行太保戴宗、偏将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井木犴郝思文、丑郡马宣赞、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混世魔王樊瑞、铁笛仙马麟、锦毛虎燕顺、八臂那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丧门神鲍旭、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锦豹子杨林、金眼彪施恩、鬼脸儿杜兴、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轰天雷凌振、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金毛犬段景住、通臂猿侯健、神算子蒋敬、神医安道全、险道神郁保四、铁扇子宋清、铁面孔目裴宣

大小正将偏将四十二员，随行精兵三万人马，宋先锋总领。副先锋卢俊义也分将领攻打宣州、湖州二处，正将偏将共四十七员，正将十四员，偏将三十三员。朱武为偏将之首，担任军师之职。

正将副先锋玉麒麟卢俊义、军师神机朱武、小旋风柴进、豹子头林冲、双枪将董平、双鞭呼延灼、急先锋索超、没遮拦穆弘、病关索杨雄、插翅虎雷横、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没羽箭张清、赤发鬼刘唐、浪子燕青、偏将圣水将单廷圭、神火将魏定国、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摩云金翅欧鹏、火眼狻猊邓飞、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病大虫薛永、摸着天杜迁、小遮拦穆春、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催命判官李立、青眼虎李云、石将军石勇、旱地忽律朱贵、笑面虎朱富、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白面郎君郑天寿、金钱豹子汤隆、操刀鬼曹正、白日鼠白胜、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霍闪婆王定六、鼓上蚤时迁

大小正将偏将四十七员，随征精兵三万人马，卢俊义管领。看官牢记话头，卢先锋攻打宣州、湖州二州，共是四十七人；宋公明攻打常州、苏州二处，共是四十二人。另有水军头领，自是一伙。因为童威、童猛被差去焦山寻见了石秀、阮小七，回来报告说：“石秀、阮小七来到江边，杀了一家老小，夺得一只快船，前到焦山寺内，寺主知道是梁山泊好汉，留在寺中住宿饮食。后来知道张顺立了功劳，打听得焦山下船，取茆港，好去征伐江阴、太仓沿海。派人送来文书，请求调水军头领，并要战具船只。”宋江即刻差派李俊等八员，拨与水军五千，跟随石秀、阮小七等，一同走水路，计正将偏将一十员。那十员？正将七员，偏将三员：

拚命三郎石秀、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浪里白跳张顺、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玉幡竿孟康

大小正将偏将一十员，水军精兵五千，战船一百只。看官听说，宋江从丹徒分兵，共是九十九人，已不满百数。大战船都拨与水军头领攻打江阴、太仓，小战船却都进入丹徒，都在里港，随军攻打常州。

话说吕师囊领着六个统制官，退保常州毗陵郡。这常州原有守城统制官钱振鹏，手下有两员副将：一个是晋陵县上濠人，姓金名节；一个是钱振鹏的心腹之人许定。钱振鹏原是清溪县都头出身，协助方腊，多次攻得城池，升做常州制置使。听说吕枢密失利，丢了润州，一路退回常州，随即带领金节、许定，开门迎接，请入州治，款待已毕，商议退敌之策。钱振鹏说：“枢相放心。我钱某不才，上托天子洪福，下赖枢相虎威，愿效犬马之劳，直杀得宋江那厮们大败过江，收复润州，重归我地，让宋江正眼儿不敢再看江南，这是我的愿望！”吕枢密安抚道：“若得制置如此用心，何愁大国不安。杀退敌军之后，收复润州以为国家，我吕某当极力保奏，高升重爵。”当日宴饮，不在话下。

且说宋先锋领起分定的人马，攻打常州、苏州二州，拨马军长驱大进，往毗陵郡来。为首正将一员关胜，部领十员将佐。那十人？秦明、徐宁、黄信、孙立、郝思文、宣赞、韩滔、彭玘、马麟、燕顺。正将偏将共计十一员，领马军三千，直取常州城下，摇旗擂鼓挑战。吕枢密看了说：“谁敢去退敌军？”钱振鹏备好战马说：“我钱某当效力向前。”吕枢密随即拨六个统制官相助。六个是谁？应明、张近仁、赵毅、沈抃、高可立、范畴。七员将带领五千人马，开了城门，放下吊桥。钱振鹏使一口泼风刀，骑一匹卷毛赤兔马，当先出城。

关胜见了，把军马暂退一步，让钱振鹏列成阵势排开，六个统制官分在两边。对阵关胜当先立马横刀，厉声高叫：“反贼听着！你们助一个匹夫谋反，损害生灵，天神共怒。今日天兵临境，还不知死，敢来与我拒敌！我等不把你们这些贼徒诛尽杀绝，誓不回兵！”钱振鹏听了大怒，骂道：“量你们一伙，是梁山泊草寇，不知天时，却不想图谋王霸之业，反倒去降无道昏君，要来和我大国相并。我今天直杀得你们片甲不留才罢！”关胜大怒，舞起青龙偃月刀，直冲将来。钱振鹏使动泼风刀，迎杀过去。两员将厮杀，正是对手，值得描绘。只见：

寒光闪烁，杀气弥漫。两匹马腾踏咆哮，二员将遮拦格挡。泼风刀起，似半空飞下流星；青龙刀轮，如平地奔驰闪电。马蹄杂乱，銮铃响处阵云飞扬；兵器相交，杀气横时神鬼惧怕。好似武侯擒孟获，恰如关羽破蚩尤。

这关胜和钱振鹏斗了三十回合以上，钱振鹏渐渐力怯，抵挡不住。南军门旗下，两个统制官看见钱振鹏力怯，挺两条枪，一齐出马，前去夹攻关胜，上首赵毅，下首范畴。宋军门旗下，惹恼了两员偏将，一个舞动丧门剑，一个使起虎眼鞭，抢出马来，乃是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六员将，三对儿在阵前厮杀。吕枢密急忙派许定、金节出城助战。两将得令，各持兵器，都上马直到阵前，见赵毅战黄信，范畴战孙立，却也都是对手。斗到深处，赵毅、范畴渐渐吃亏。许定、金节各使一口大刀出阵，宋军阵中韩滔、彭玘二将，双出来迎。金节战住韩滔，许定战住彭玘，四将又斗。五队儿在阵前厮杀。

原来金节素有归降大宋之心，故意要本队阵乱，略斗数合，拨回马往本阵先走。韩滔乘势追将去。南军阵上，高可立看见金节被韩滔追得紧，急取雕弓，搭上硬箭，满满地拽开，飕的一箭，把韩滔面颊上射着，倒撞下马来。这里秦明急把马一拍，抡起狼牙棍前来救时，早被那里张近仁抢出来，咽喉上再一枪，结果了性命。彭玘和韩滔是一正一副的弟兄，见他身死，急要报仇，撇了许定，直奔阵上，去寻高可立。许定赶来，却得秦明挡住厮杀。高可立看见彭玘赶来，挺枪便迎。不提防张近仁从肋窝里撞将出来，把彭玘一枪搠下马去。关胜见损了两员将，心中忿怒，恨不得杀进常州。使出神威，把钱振鹏一刀，也剁于马下。待要抢他那匹赤兔卷毛马，不提防自己坐下赤兔马一脚失前蹄，倒把关胜掀下马来。南阵上高可立、张近仁两骑马便来抢关胜，却得徐宁引宣赞、郝思文三将齐出，救得关胜回归本阵。吕枢密大驱人马，卷杀出城。关胜众将失利，往北退走。南兵追赶二十余里。此日关胜折了些人马，领军回去见宋江，诉说折了韩滔、彭玘。宋江大哭道：“谁想渡江以来，损折我五个兄弟。莫非皇天有怒，不容宋江收捕方腊，以致损兵折将？”吴用劝道：“主帅差矣！输赢胜败，兵家常事。人之生死，乃是命中注定，不足为怪。这是两个将军禄绝之日，以致如此。请先锋免忧，且理大事。”有诗为证：

胜败兵家不可预期，安危端有命运决定。

出师未捷身先死，落日江流不尽悲凉。

且说帐前转出李逵，便说道：“派几个认得杀我兄弟的人，带我去杀那帮贼徒，替我两个哥哥报仇！”宋江传令，让第二天打起一面白旗，“我亲自带众将到城边，与贼兵交锋，决个胜负。”第二天，宋江率领大队人马，水陆并进，船骑相接，拔营全部出发。黑旋风李逵带着鲍旭、项充、李衮，率领五百名强悍的步兵，先出来哨探，一直来到常州城下。吕枢密见折了钱振鹏，心里不太忧虑，连续发了三道紧急文书，到苏州三大王方貌处求救，同时写表章申奏朝廷。又听到报告说：“城下有五百步兵攻城，认旗上写着，为首的是黑旋风李逵。”吕枢密说：“这家伙是梁山泊第一个凶徒，惯于杀人的好汉。谁敢先去把他拿下？”帐前转出两个得胜立功的统制官高可立、张近仁。吕枢密说：“你两个若能拿下这个贼人，我一定全力保举奏报，加官重赏。”张、高两个统制各自绰枪上马，带领一千马步兵出城迎敌。黑旋风李逵见了，便把五百步兵一字排开，手里握着两把板斧，站在阵前。丧门神鲍旭拿着一口大阔板刀，跟在旁边。项充、李衮两个，各人手里挽着蛮牌，右手拿着铁标。四个人各披前后掩心铁甲，排列在阵前。高、张二统制正是得胜的狸猫比老虎还凶，及时的鸦鹊敢欺负雕鹰，统领着一千军马，靠着城排开阵势。宋军里有几个探子，却认得高可立、张近仁两个，是杀韩滔、彭玘的，便指着黑旋风说：“这两个领军的，就是杀我们韩、彭二将军的。”李逵听了这话，也不搭话，拿起两把板斧，直冲向对阵去。鲍旭见李逵杀过对阵，急忙呼喊项充、李衮舞起蛮牌，便去策应。四个人齐心滚到对阵。高可立、张近仁吃了一惊，措手不及，急忙要回马，那两个蛮牌早已滚到马颔下，高可立、张近仁在马上把枪往下刺时，项充、李衮用牌挡住。李逵斧子起，早已砍翻高可立的马脚，高可立摔下马来，项充叫道“留下活的”时，李逵是个好杀人的汉子，哪里忍耐得住，早已一斧砍下头来。鲍旭从马上揪下张近仁，一刀也割了头。四个人在阵里乱杀南军，黑旋风把高可立的头绑在腰里，轮起两把板斧，不管天高地厚，横着身子在里面砍杀。杀得那一千马步兵退入城去，也杀了三四百人。直赶到吊桥边，李逵和鲍旭两个，便要杀进城去，项充、李衮拼命将他们拉回来。城上擂木炮石，早已打下来。四个人回到阵前，五百军兵依然一字排开，哪里敢轻举妄动。本来也要来混战，怕黑旋风不分青红皂白，见了便砍，因此不敢靠近。

两人提着高、张二统制的头，正要送去，宋先锋的军马已经到来，李逵、鲍旭各自献上首级。众将认出了是高可立、张近仁的头，都吃了一惊道：“如何得到了仇人的首级？”两人说：“杀了许多人，本想要活捉来，一时手痒，忍耐不住，就杀了。”宋江说：“既然有仇人首级，可在白旗下，向着空中祭祀韩、彭二将。”宋江又哭了一场，放倒白旗，赏了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四人，便进兵到常州城下。有诗为证：

苟图富贵虎吞虎，为取功名人杀人。

清世不生邹孟子，就中玄妙许谁论？

再说吕枢密在城中心里慌乱，便与金节、许定并四个统制官商议退宋江的计策。众将见李逵等杀了这一阵，都胆颤心寒，不敢出战。问了几声，如同箭穿雁嘴、钩搭鱼腮，默默无言，无人敢应。吕枢密心里纳闷。派人上城看时，宋江军马三面围住常州，都在城下擂鼓摇旗，呐喊挑战。吕枢密叫众将暂且各自上城守护。众将退去，吕枢密自己在后堂寻思，无计可施，召集亲信手下心腹人商量，想要弃城逃走，暂且不提。

再说守将金节，回到自己家中，对他妻子秦玉兰说：“如今宋先锋围住城池，三面攻击。我等城中粮食缺少，经不起长久围困。倘若打破城池，我等那时都成刀下之鬼。”秦玉兰答道：“你一向有忠孝之心、归降之意，再加上原本是宋朝旧官，朝廷不曾有什么亏待你，不如弃邪归正，擒捉吕师囊，献给宋先锋，便有进身之计。”金节说：“他手下现有四个统制官，各有军马。许定这家伙，又与我不和，且是吕师囊的心腹之人。我恐怕单丝不成线，孤掌难鸣，怕事情不成，反而惹祸。”他妻子说：“你只悄悄连夜修一封书信，拴在箭上，射出城去，和宋先锋通消息，里应外合取城。你来日出战，诈败装输，引诱入城，便是你的功劳。”金节说：“贤妻这话很对，就按你说的办。”史官有诗曰：

金节知天欲受降，玉兰力赞更贤良。

宋家文武皆如此，安得河山社稷亡。

第二天，宋江领兵攻城很紧，吕枢密聚集众人商议。金节答道：“常州城池高广，只宜防守，不可出战。众将暂且坚守，等待苏州救兵来到，方可会合出战。”吕枢密说：“这话很对。”分派众将：应明、赵毅守把东门；沈抃、范畴守把北门；金节守把西门；许定守把南门。调拨已定，各自领兵坚守。当晚金节写了密信，拴在箭上，等夜深人静，在城上望着西门外探路的军人射了下去。那军校拾到箭矢，慌忙报到营寨里来。守西寨的正将花和尚鲁智深和行者武松两个见了，随即派偏将杜兴带着，飞报东北门大寨里来。宋江、吴用点着明烛，在帐里议事。杜兴呈上金节的密信。宋江看了大喜，便传令叫三寨内知会。

第二天，三寨内的头领，三面攻城。吕枢密在敌楼上，正看见宋江阵里轰天雷凌振，架起炮架，放了一个风火炮，直飞上去，正打在敌楼角上，骨碌碌一声响，平塌了半边。吕枢密急忙逃走，救得性命下城来，催督四门守将，出城迎战。擂了三通战鼓，大开城门，放下吊桥，北门沈抃、范畴引军出战。宋军中大刀关胜，骑着钱振鹏的卷毛赤兔马，来到阵前，与范畴交战。两人正要相持，西门金节又引出一彪军马来挑战，宋江阵上病尉迟孙立出马。两人交战，斗不到三合，金节诈败，拨转马头便走。孙立当先，燕顺、马麟随后，鲁智深、武松、孔明、孔亮、施恩、杜兴，一齐进兵。金节便退入城，孙立已赶到城门边，占住西门。城中闹起来，知道大宋军马已从西门进城了。那时百姓都被方腊残害不过，怨气冲天，听得宋军入城，都出来助战。城上早已竖起宋先锋旗号。范畴、沈抃见了城中事变，急忙要奔入城去保全老小时，左边冲出王矮虎、一丈青，早已把范畴捉了。右边冲出宣赞、郝思文两个，一齐向前，把沈抃一枪刺下马去，众军活捉了。宋江、吴用大驱人马入城，四下里搜捕南兵，全部诛杀。吕枢密带了许定，自投南门逃走，拼命夺路。众军追赶不上，自回常州听令，论功升赏。赵毅躲在百姓人家，被百姓捉来献出。应明在乱军中杀死，获得了首级。宋江来到州治，便出榜安抚，百姓扶老携幼，到州衙拜谢。宋江安抚百姓，让他们恢复良民生活。众将各自来请功。

金节到州衙拜见宋江，宋江亲自下阶迎接金节，上厅请坐。金节到阶下参拜，叩头谢了，恢复为宋朝良臣，这都是他妻子促成之功。有诗为证：

贞静幽闲女丈夫，心存宗社有深图。

名同魏国韩希孟，千古清风振八区。

宋江下令把范畴、沈抃、赵毅三个，用囚车装了，写了申状，就叫金节亲自押解到润州张招讨中军帐前。金节领了公文，监押三将，前往润州交割。等到出发时，宋江已先叫神行太保戴宗，带着紧急文书，保举金节到中军了。张招讨见宋江申报金节如此忠义，后来金节到润州，张招讨派人接入城中，见了金节，大喜，赏赐金节金银缎匹、鞍马酒礼。有副都督刘光世，就留了金节，升做行军都统，留在军前听用。后来金节跟随刘光世，大破金国兀术四太子，多立功劳，一直做到亲军指挥使，到中山阵亡。这是金节的结局。有诗为证：

金节归降世罕俦，也知天命有歌讴。

封侯享爵心无愧，忠荩今从史笔收。

当天张招讨、刘都督赏了金节，把三个贼人碎尸万段，斩首示众。随即派人到常州犒劳宋先锋军马。

再说宋江在常州驻扎军马，派戴宗到宣州、湖州卢先锋处，紧急报告调兵消息。一面又有探马报来说：“吕枢密逃回在无锡县，又会合苏州救兵，正要前来迎敌。”宋江听了，便调马军、步军正偏将佐十名头领，拨给军兵一万，向南迎敌。那十员将佐是：关胜、秦明、朱仝、李应、鲁智深、武松、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当下关胜等率领前部军兵人马，与同众将，辞别宋先锋，离城去了。

且说戴宗探听宣州、湖州进兵的消息，与柴进一同回见宋江，禀报说：“副先锋卢俊义已攻下宣州，特地派柴大官人前来报捷。”宋江非常高兴。柴进到州府，参拜完毕，宋江摆了接风酒，一同进入后堂坐下，问卢先锋攻破宣州的详细经过。柴进拿出申报文书给宋江看，详细述说攻打宣州一事。“方腊部下镇守宣州的经略使家余庆，手下有六员统制官，都是歙州、睦州人。哪六人？李韶、韩明、杜敬臣、鲁安、潘濬、程胜祖。宣州经略家余庆当日分派这六个统制，分三路出城对阵。我们卢先锋也分三路军兵迎敌。中路是呼延灼与李韶交战，董平与韩明相持，战到十回合，韩明被董平两枪刺死。中路军大败。左路是林冲与杜敬臣交战，索超与鲁安相持。林冲用蛇矛刺死杜敬臣，索超用斧劈死鲁安。右路是张清与潘濬交战，穆弘与程胜祖相持。张清一石子打下潘濬，打虎将李忠赶上去杀了他。程胜祖弃马逃回城中。当天连胜四将，贼兵退入城中，卢先锋急忙催促众将夺城。赶到城门边，不料城上贼兵飞下一片磨盘，打死我们一个偏将。城上箭如雨点般射下来，那些箭都带有毒药，射中我们两个偏将。等回到营寨，两人都死了。卢先锋因折了三将，连夜攻城。守东门的贼将防守不严，因此攻下了宣州。乱军中杀死了李韶。家余庆带领一些残兵败将逃往湖州。程胜祖在阵上不知去向。磨盘打死了白面郎君郑天寿。两个中毒箭的是操刀鬼曹正和霍闪婆王定六。”宋江听说又折了三个兄弟，大哭一声，默默倒地。只见他面色发黄，嘴唇发紫，指甲发青，眼睛无光。不知道五脏如何，先见四肢不能动弹。正是：花开又被风吹落，月皎哪堪云雾遮。毕竟宋江昏倒后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一回中，损失了五员将佐：

韩滔、彭玘、郑天寿、曹正、王定六。

患病寄留在丹徒县一员将佐：

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