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回杨志押送金银担吴用智取生辰纲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浒传》
作者：施耐庵（传）
时代：元末明初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十六回杨志押送金银担吴用智取生辰纲

## 本章概览

梁中书为给岳父蔡京贺寿，搜刮十万贯金珠宝贝，命杨志押送东京。杨志深知路上多险，改车为担，扮作客商，并请求梁中书约束老都管和虞候听其调度。时值酷暑，杨志为防劫匪，强令军汉趁早凉赶路，或午间冒暑而行，引得众人怨声载道。行至黄泥冈，军汉们不顾杨志阻拦，执意歇凉。杨志正与老都管争执间，发现对面松林里有人探头，却是七个贩枣客人。众军渴热难当，欲买白胜挑来的酒解暑，杨志疑心有蒙汗药，不许。那七个客人先买了一桶吃下，又当着军汉面从另一桶舀酒喝，白胜假意夺回倒回桶中，实则已将药搅入。众人见他们无事，便凑钱买酒，老都管和杨志也各吃半瓢。不多时，十五人皆被麻倒，那七人正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及阮氏三兄弟，挑酒的是白日鼠白胜。他们推着七辆江州车，将枣子倒掉，装上十一担金银，扬长而去。杨志醒来，自觉有家难归，欲跳冈寻死。这一回生动展现了吴用的巧妙计策，也暴露了官府的腐败与内部矛盾。

本章详细描述了杨志押送生辰纲的过程以及晁盖、吴用等人设计用蒙汗药智取的故事。

## 正文

《鹧鸪天》：

罡星在山东举事起义，杀星在水泊梁山纵横。正是七个人聚会，却要在天下显英雄。人像猛虎，马如游龙，黄泥冈上巧妙用计。满载金银财宝回山寨，只恨那中书老相公。

话说当时公孙胜正在小阁楼里对晁盖说："这北京的生辰纲是不义之财，取了它有什么妨碍。"只见一个人从外面闯进来，揪住公孙胜说："你好大的胆子！刚才商量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人正是智多星吴学究。晁盖笑着说："先生别慌，先请相见。"两人互相行礼之后，吴用说："江湖上久闻入云龙公孙胜一清的大名，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相见。"晁盖说："这位秀士先生，就是智多星吴学究。"公孙胜说："我听说江湖上很多人说起加亮先生的大名，哪里知道缘分却在保正庄上见到贤弟。只是保正疏财仗义，所以天下豪杰都来投奔门下。"晁盖说："还有几位相识在里面，一起请到后堂深处相见。"三个人进到里面，就与刘唐、三阮都相见了。

大家说："今天这次聚会，应该不是偶然。请保正哥哥坐在正面。"晁盖说："我不过是个穷主人，又没什么稀罕东西款待客人，怎么敢坐上位。"吴用说："保正哥哥，依我看就请坐下吧。"晁盖只得坐了第一位。吴用坐了第二位，公孙胜坐了第三位，刘唐坐了第四位，阮小二坐了第五位，阮小五坐第六位，阮小七坐第七位。这才聚义喝酒。重新摆上杯盘，又备了酒菜，大家饮酒。

吴用说："保正梦见北斗七星落在屋脊上，今天我们七人聚义办事，岂不是应了天象。这一笔富贵，唾手可得。我们七人聚会，没有一个人知道。想来公孙胜先生是江湖上仗义疏财的人，所以知道这件事，来投奔保正。所托刘兄去探听路程从哪里来，今天天晚了，明早就请动身。"公孙胜说："这件事不必去了，贫道已经打听清楚他们来的路线了。只是从黄泥冈大路上来。"晁盖说："黄泥冈东边十里路，有个地方叫安乐村，有一个闲汉，叫白日鼠白胜，也曾来投奔过我，我曾资助过他盘缠。"吴用说："北斗上的白光，莫非应在这人身上？自然有用到他的地方。"刘唐说："这里离黄泥冈较远，哪里可以容身？"吴用说："就是这个白胜家，便是我们的安身之处。也还要用到白胜。"晁盖说："吴先生，我们是文取，还是武取？"吴用笑着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圈套，只看他来的情况。能用力就用力取，能用智就智取。我有一条计策，不知道合你们的心意吗？如此如此。"晁盖听了大喜，跺着脚说："好妙计！怪不得称你为智多星，果然赛过诸葛亮。好计策！"吴用说："别再提了。常言说：隔墙有耳，窗外有人。只能你知我知。"晁盖便说："阮家三位兄弟暂且回去，到时候来小庄聚会。吴先生仍旧回去教书。公孙先生和刘唐，暂且住在敝庄。"当天喝酒到晚上，各自去客房里歇息。

第二天五更起来，安排早饭吃了。晁盖取出三十两花银送给阮家三兄弟说："暂且表示一点薄意，千万不要推辞。"三阮哪里肯收。吴用说："朋友的心意，不可推却。"三阮这才收了银两。一起送出庄外。吴用附在耳边低声说："这样这样，到时候不可有误。"阮家三兄弟告别了，自回石碣村去。晁盖留下吴学究与公孙胜、刘唐在庄上，每天商议事情。

话不多说。却说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了十万贯庆贺生辰的礼物准备齐全，选了日子派人起程。当一天在后堂坐下，只见蔡夫人问道："相公，生辰纲什么时候起程？"梁中书说："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后天就动身。只是一件事还在犹豫不决。"蔡夫人说："有什么事犹豫不决？"梁中书说："上年花了十万贯收买金珠宝贝，送上东京去，只因为用人不当，半路上被贼人劫走了，至今没有捕获；今年眼前又没有一个妥当的人送去，所以犹豫不决。"蔡夫人指着台阶下说："你常说这个人十分了得，为什么不让他写一份领状送去走一趟，不至于出差错。"梁中书看台阶下那人时，却是青面兽杨志。梁中书大喜，随即唤杨志上厅说："我正忘了你。你如果替我把生辰纲送去，我自有抬举你的地方。"杨志拱手上前禀告说："恩相差遣，不敢不从。只是不知道怎样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梁中书说："责成大名府派十辆太平车，帐前拨十个厢禁军押车，每辆车上各插一面黄旗，上面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每辆车子再派一个军健跟着。三天内就要动身。"杨志说："不是小人推托，实在是去不得。请老爷另派英雄精细的人去。"梁中书说："我有心要抬举你，这献生辰纲的文书里另外写了一封书信在里面，太师跟前重重保举你，领一道敕命回来。为什么反而推辞不去？"杨志说："恩相在上：小人也曾听说上年已被贼人劫去了，至今没有捕获。今年路上盗贼又多，很不好走，这次去东京，又没有水路，都是旱路，经过的是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冈、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这几处都是强盗出没的地方。更何况单身客人，也不敢独自经过，他们知道是金银宝物，怎么不来抢劫？白白送了性命。因此去不得。"梁中书说："这样的话多派军校护送就是了。"杨志说："恩相就是派五百人去，也不济事。这些人一听到强盗来，都是先跑了的。"梁中书说："你这样说，生辰纲就不送了？"杨志又禀告说："如果依小人一件事，就敢送去。"梁中书说："我既然委托给你，怎么不依你说。"杨志说："如果依小人说，不要用车，把礼物都装成十余条担子，只打扮成客人的行装。也点十个壮健的厢禁军，却装扮成挑夫挑着。只消一个人和小人去，打扮成客人，悄悄连夜送上东京交付。这样才好。"梁中书说："你说得很对。我写书信，重重保举你，领一道诰命回来。"杨志说："深谢恩相抬举。"

当天便叫杨志一面打点担子，一面挑选军人。第二天，叫杨志到厅前伺候，梁中书出厅来问道："杨志，你什么时候动身？"杨志禀告说："回复恩相，明天早上一定动身，就请委任领状。"梁中书说："夫人也有一担礼物，另外送给府中的家眷，也要你领。怕你不熟悉。特地再教奶公谢都管，并两个虞候，和你一同去。"杨志禀告说："恩相，杨志去不得了。"梁中书说："礼物已经捆绑完备，怎么又去不得？"杨志禀告说："这十担礼物都在小人身上，他和众人都由杨志指挥，要早行就早行，要晚行就晚行，要住就住，要歇就歇，也要依杨志的调度。如今又叫老都管和虞候和小人去，他是夫人那边的人，又是太师府门下的奶公，倘若路上和我拗起来，杨志怎么敢和他争执？如果误了大事，杨志那时怎么分说？"梁中书说："这个也容易，我叫他三人都听你调度就是了。"杨志回答说："如果这样禀告过了，小人情愿就领领状。倘若有闪失，甘愿担当重罪。"梁中书大喜说："我也没有白抬举你，真有见识。"随即唤老谢都管和两个虞候出来，当厅吩咐说："杨志提辖情愿领了一纸领状，押送生辰纲十一担金珠宝贝到京城，去太师府交割，这个责任都在他身上。你三人和他做伴去，一路上早起晚行住歇，都要听他的话，不可和他拗着来。夫人吩咐的事，你们三人自己处理。小心在意，早去早回，不要有差错。"老都管一一都应承了。当天杨志领了。

第二天早起五更，在府里把担杖都摆在厅前。老都管和两个虞候又将一小担财帛，共十一担，挑了十一个壮健的厢禁军，都打扮成脚夫模样。杨志戴上凉笠儿，穿着青纱衫子，系了缠带行履麻鞋，跨口腰刀，提条朴刀。老都管也打扮成客人模样。两个虞候假装成跟班的伴当。各人都拿了条朴刀，又带了几根藤条。梁中书交付了文书书信。一行人都吃饱了，在厅上拜辞了梁中书。看那军人担仗起程，杨志和谢都管、两个虞候监押着，一行共是十五人，离了梁府，出了北京城门，取大路往东京进发。五里一个单牌，十里一个双牌。这时正是五月半的天气，虽然天气晴朗，只是酷热难行。昔日吴七郡王有八句诗道：

玉屏四下朱阑绕，簇簇游鱼戏萍藻。

簟铺八尺白虾须，头枕一枚红玛瑙。

六龙惧热不敢行，海水煎沸蓬莱岛。

公子犹嫌扇力微，行人正在红尘道。

这八句诗单说炎天暑月，那些公子王孙在凉亭上水阁中，浸着浮瓜沉李，调冰雪藕避暑，还嫌热。哪里知道行客为了一点微名薄利，又没有什么枷锁束缚，三伏天却只得在那路途上行走。今天杨志这一行人，要赶在六月十五日生辰，只得在路上行走。自从离开北京五六天，确实只是起五更趁早凉便走，中午热时就歇息。五六天后，人家渐渐少了，行客也稀少了，一站站都是山路。杨志却要辰时动身，申时便歇。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又重，没有一副稍微轻的。天气热了，走不动，见着林子就要去歇息。杨志赶着催促要走，如果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就打，逼赶着要走。两个虞候虽然只背些包裹行李，也气喘吁吁走不动。杨志也嗔怪说："你们两个好不懂事！这责任可是我的！你们不替洒家打这些挑夫，却在后面也慢慢地挨。这路上可不是闹着玩的。"那虞候说："不是我们两个要慢走，实在是热得走不动，所以落后了。前几天只是趁早凉走，如今怎么正热的时候要走？真是不公平。"杨志说："你这样说，就像放屁。前几天走的还是好地面，如今正是危险的地方。如果不在白天赶过去，谁敢五更半夜走？"两个虞候口里不说，心里寻思："这家伙不值得就骂人。"

杨志提着朴刀，拿着藤条，自己去赶那挑担子的人。两个虞候坐在柳阴树下等老都管过来。两个虞候告诉说：“杨家那家伙，再厉害也只是我们相公门下的一个提辖，竟敢这么摆架子！”老都管说：“是相公当面吩咐过：不要和他争拗。所以我没吭声。这两天也看他不过，暂且忍他一下。”两个虞候说：“相公也只是说些客套话，都管您自己拿主意就行了。”老都管又说：“暂且忍他一下。”当天走到申时左右，找了一家客店歇下。那十个厢禁军汗流浃背，都唉声叹气，对老都管说：“我们不幸当了军健，明知道被派出来。这火一样热的天气，还要挑着重担。这两天又不挑早凉的时候走，动不动就用大藤条打来。都是一样的父母养的皮肉，我们怎么这么苦！”老都管说：“你们别抱怨，等到了东京，我自己赏你们。”众军汉说：“如果都管您这样看待我们，我们绝不敢抱怨。”又过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家起来趁早凉出发。杨志跳起来喝道：“去哪里！先睡着，再说。”众军汉说：“趁早不走，白天热了走不动，又要打我们。”杨志大骂道：“你们懂什么！”拿起藤条要打。众军汉忍气吞声，只好睡下。当天直到辰时左右，才慢慢生火做饭吃了走。一路上赶着打，不许到凉快的地方歇。那十一个厢禁军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两个虞候在老都管面前絮絮叨叨地搬弄是非。老都管听了，也不在意，心里对杨志很恼火。

闲话不多说。就这样走了十四五天，那十四个人，没有一个不抱怨杨志。当天在客店里，辰时左右，慢慢生火吃了早饭出发。正是六月初四的时节，天气还没到晌午，一轮红日当空，没有半点云彩。那天非常热。古人有八句诗道：

祝融南来鞭火龙，火旗焰焰烧天红。

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红炉中。

五岳翠干云彩灭，阳侯海底愁波竭。

何当一夕金风起，为我扫除天下热。

当天走的路，都是山里偏僻崎岖的小路，翻山越岭。杨志监督着那十一个军汉，大约走了二十多里路。那些军人们想到柳阴树下歇凉，被杨志拿着藤条打过来，喝道：“快走！让你早点歇。”众军人看那天气，四周没有半点云彩，那热简直受不了。只见：

热气蒸人，嚣尘扑面。万里乾坤像蒸笼，一轮火伞当空挂。四野无云，风呼呼地像波浪翻滚海水沸腾；千山像燃烧的火焰，噼噼啪啪地石头裂开灰飞烟灭。空中鸟雀快要死，倒栽进树林深处；水底鱼龙鳞角脱落，直钻入泥土洞里。真叫石虎喘不停，就是铁人也出汗。

当时杨志催促一行人在山中小路上走。眼看太阳到了中午，那石头晒得发烫，脚疼得走不动。众军汉说：“这样热的天气，不把人晒死。”杨志喝着军汉说：“快走！赶过前面那个冈子，再作理会。”正走着，迎面遇到那个土冈子。众人看这冈子时，只见：

山顶上万株绿树，山脚下一片黄沙。高高低低像老龙形状，险峻只听到风雨声。山边茅草，乱糟糟地攒聚像满地刀枪；满地石头，阴森森地像睡着两行虎豹。别说西川蜀道险，要知道这是太行山。

当时一行十五人奔上冈子来，放下担子，那十四人都去松阴树下躺倒了。杨志说：“糟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却在这里歇凉！起来，快走！”众军汉说：“你就是把我剁成七八段，我实在走不动了。”杨志拿起藤条，劈头盖脸地打去。打得这个起来，那个又躺倒，杨志无可奈何。只见两个虞候和老都管气喘吁吁，也爬到冈子上松树下坐下喘气。看这杨志打那些军健，老都管见了，说：“提辖，确实热得走不动，别怪罪他们。”杨志说：“都管，你不知道，这里正是强盗出没的地方，地名叫做黄泥冈。平时太平时候，大白天还出来劫人，更何况这种情形，谁敢在这里停脚！”两个虞候听杨志说了，便说：“我听你说好几遍了，只管拿这话来吓唬人。”老都管说：“暂且让他们歇一歇，过了中午再走怎么样？”杨志说：“你也不明白，怎么行！这里下冈子去，还有七八里没人家。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歇凉！”老都管说：“我自己坐一会儿就走，你先去赶他们先走。”杨志拿着藤条喝道：“一个不走的，吃我二十棍。”众军汉一起叫喊起来。其中一个人分辩说：“提辖，我们挑着百十斤的担子，可不比你空手走。你实在不把人当人！就是留守相公亲自来监押，也容我们说一句。你怎么不知疼痒，只顾逞能！”杨志骂道：“这畜生不气死我，只管打就是了。”拿起藤条，劈脸就打去。老都管喝道：“杨提辖且住，你听我说。我在东京太师府里当奶公时，门下官军见了成千上万，都对我喏喏连声。不是我嘴快，你不过是个被发配的军人，相公可怜你，抬举你做个提辖，比草芥子还小的官职，值得这样逞能。别说我是相公家的都管，就是村庄里一个老头，也该听我劝一劝，只管打他们，这是什么态度！”杨志说：“都管，你是城里人，在相府里长大，哪里知道路上的千难万难。”老都管说：“四川、两广我也去过，没见过你这样的卖弄。”杨志说：“如今可不像太平时候。”都管说：“你说这话该割嘴割舌，今天天下怎么不太平？”

杨志正要再回话，只见对面松林里隐隐有一个人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张望。杨志说：“我说什么？那不是歹人来了！”放下藤条，拿起朴刀，赶进松林里来，喝一声道：“你这家伙好大胆，怎敢看我的货物！”只见松林里一字排着七辆江州车，七个人脱得光溜溜的在那里乘凉。一个鬓边老大一块朱砂记，拿着一条朴刀，朝杨志跟前走来。七个人齐声叫：“呵也！”都跳起来。杨志喝道：“你们是什么人？”那七个人说：“你是什么人？”杨志又问：“你们莫非是歹人？”那七个人说：“你倒反问我们，我们是小本生意人，哪里有钱给你。”杨志说：“你们是小本生意人，偏偏我有大本钱。”那七个人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杨志说：“你们先说是从哪里来的人？”那七个人说：“我们弟兄七人，是濠州人，贩枣子到东京去，路过这里。听很多人说，这黄泥冈上常有贼人打劫客商。我们一边走，一边自己说：我们只有些枣子，没有别的财物，只管过冈子来。上了冈子，受不了这热，暂且在这林子里歇一歇，等晚上凉了走。只听得有人上冈子来，我们只怕是歹人，所以让这个兄弟出来看一看。”杨志说：“原来是这样，也是一样的客人。刚才见你们张望，只怕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那七个人说：“客官请吃几个枣子再走。”杨志说：“不必。”提着朴刀，又回到担子边来。

老都管说：“既然有贼，我们走吧。”杨志说：“我只当是歹人，原来是几个贩枣子的客人。”老都管说：“像你刚才说的，他们都是不要命的。”杨志说：“不必争吵，我只求没事就好。你们且歇着，等凉些再走。”众军汉都笑了。杨志也把朴刀插在地上，自己到一边树下坐下歇凉。不到半碗饭的功夫，只见远远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着歌走上冈子来。唱道：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内如汤煮，楼上王孙把扇摇。”

那汉子嘴里唱着，走上冈子来，在松林里放下担桶，坐地乘凉。众军看见了，就问那汉子：“你桶里是什么东西？”那汉子回答：“是白酒。”众军说：“挑到哪里去？”那汉子说：“挑到村里去卖。”众军说：“多少钱一桶？”那汉子说：“五贯足钱。”众军商量说：“我们又热又渴，何不买些喝？也解暑气。”正在那里凑钱。杨志见了，喝道：“你们又做什么？”众军说：“买碗酒喝。”杨志调转朴刀杆就打，骂道：“你们没得到我允许，就胡乱要买酒喝，好大胆！”众军说：“没事又来胡闹。我们自己凑钱买酒喝，关你什么事，也来打人。”杨志说：“你这村夫懂什么！到这儿只顾贪嘴，全不知道路上的勾当有多难。多少好汉，被蒙汗药麻翻了。”那挑酒的汉子看着杨志冷笑道：“你这客官真不懂事，幸好我不卖给你喝，却说出这样没力气的话来。”

正在松树边吵闹争执，只见对面松林里那伙卖枣子的客人，都提着朴刀走出来问道：“你们在这里闹什么？”那挑酒的汉子说：“我自己挑这酒过冈子到村里去卖，天热就在这里歇凉。他们众人要向我买些来吃，我又没卖给他们。这位客官说我酒里有蒙汗药。你说好笑不好笑？说出这种话来！”那七个客人说：“我以为有歹人出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说一声也不打紧。我们倒想买一碗吃。既然他们疑心，就先卖一桶给我们吃。”那挑酒的说：“不卖，不卖！”这七个客人说：“你这鸟汉子也不懂事，我们又没有说你。你反正要挑到村里去卖，一样给你钱。卖些给我们，有什么要紧。看你这模样，就算白施舍了茶汤，也解了我们的热渴。”那挑酒的汉子就说：“卖一桶给你不打紧，只是被他们说得不好听。又没有碗瓢舀来吃。”那七个人说：“你这汉子太较真了，说一声有什么要紧。我们自有椰瓢在这里。”只见两个客人到车子前取出两个椰瓢来，一个捧出一大捧枣子来。七个人站在桶边，打开桶盖，轮流替换着舀那酒吃，用枣子下酒。不一会儿，一桶酒都吃完了。七个客人说：“还没问你多少钱？”那汉子说：“我一向不讲价，五贯钱一桶，十贯一担。”七个客人说：“五贯就依你五贯，只饶我们一瓢吃。”那汉子说：“不能饶，这是定好的价钱。”一个客人把钱还给他，另一个客人就去揭开桶盖，舀了一瓢，拿起来就吃。那汉子去夺时，这客人手拿半瓢酒，往松林里便跑，那汉子追过去。只见这边一个客人从松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瓢，就来桶里舀了一瓢酒。那汉子看见，抢过来劈手夺住，往桶里一倒，便盖上桶盖，把瓢往地上一丢，嘴里说道：“你这客人好不正经！有头有脸的，也这样捣乱。”

对面那些军汉见了，心里痒痒起来，都想吃。其中一个看着老都管说：“老爷爷，帮我们说一声。那卖枣子的客人买他一桶吃了，我们胡乱也买这桶吃，润润喉咙也好。实在热得渴得没办法，这冈子上又没地方讨水喝。老爷行个方便！”老都管听军汉们这么说，自己心里也想吃一些，就过来对杨志说：“那卖枣子的客人已经买了一桶酒吃了，只剩这一桶，胡乱让他们买来避避暑气吧。冈子上确实没地方讨水喝。”杨志寻思道：“我在远处看着，这些家伙都买了他的酒吃了，那桶里也当面看见吃了半瓢，想来是好的。打了他们半天，胡乱让他们买碗吃算了。”杨志说：“既然老都管说了，就让这些家伙买来吃了就起身。”众军健听了这话，凑了五贯足钱来买酒吃。那卖酒的汉子说：“不卖了，不卖了！”还说：“这酒里有蒙汗药在里面。”众军陪着笑说：“大哥，何必这样说话。”那汉子说：“不卖了，别纠缠！”这卖枣子的客人劝道：“你这个鸟汉子，他说的不对，你也太较真，连累我们也挨了你几句骂。这不关他们众人的事，胡乱卖给他们吃些吧。”那汉子说：“没事讨别人疑心做什么。”这卖枣子的客人把那卖酒的汉子推到一边，只顾把这桶酒提给众军去吃。那军汉打开桶盖，没有东西舀来吃，就赔个小心，问客人借这椰瓢用一用。众客人说：“就送这几个枣子给你们下酒。”众军谢道：“这怎么好意思。”客人说：“不用谢，都是一样的客人，哪在乎这百十个枣子。”众军谢了，先舀两瓢，叫老都管吃了一瓢，杨提辖吃一瓢。杨志哪里肯吃。老都管先自己吃了一瓢。两个虞候各吃一瓢。众军汉一齐上，那桶酒顿时吃完了。杨志见众人吃了没事，本来不想吃，但一面天气太热，二来口渴难熬，拿起来只吃了半瓢，又分几个枣子吃了。那卖酒的汉子说：“这桶酒被那些客人饶了两瓢吃了，少了你们一些酒，我现在饶你们半贯钱吧。”众军汉把钱还给他。那汉子收了钱，挑了空桶，依然唱着山歌，自下冈子去了。

只见那七个卖枣子的客人，站在松树旁边，指着这十五个人说：“倒了，倒了！”只见这十五个人，头重脚轻，一个个面面相觑，都软倒在地了。那七个客人从松树林里推出这七辆江州车儿，把车子上的枣子都丢在地上，将这十一担金珠宝贝，都装在车子里，喊一声：“打扰了！”一直往黄泥冈下推了去。杨志嘴里只是叫苦，身体软了，挣扎不起来。十五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七个人把这金宝都装了去，只是起不来，挣不动，说不话。

我问你：这七个人到底是谁？不是别人，原来正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这七个。刚才那个挑酒的汉子，就是白日鼠白胜。那怎么下的药？原来挑上冈子时，两桶都是好酒。七个人先吃了一桶，刘唐揭开桶盖，又舀了半瓢吃，故意要他们看见，就是让人死心塌地。接着，吴用到松林里取出药来，抖在瓢里，只装作赶来讨他们酒吃，把瓢去舀时，药已经搅在酒里，假装舀半瓢吃，那白胜劈手夺过来，倒在桶里。这个就是计策。这计谋都是吴用主张的。这个叫做“智取生辰纲”。

原来杨志吃的酒少，就醒得快，爬起来，还站不稳。看那十四个人时，口角流涎，都动弹不得。正应了俗语说：“饶你奸似鬼，吃了洗脚水。”杨志愤闷地说：“没想到你拿了生辰纲去，叫我们如何回去见梁中书！这纸领状是交不了了！”就扯破了。“如今弄得我有家难奔，有国难投，要到哪里去？不如就在这冈子上寻个死处！”撩起衣服，迈开大步，望黄泥冈下便跳。正是：虽然未得身荣贵，到此先须祸及身。正是：断送落花三月雨，摧残杨柳九秋霜。毕竟杨志在黄泥冈上寻死，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杨志**：青面兽，大名府提辖；押送生辰纲的负责人
- **老都管**：梁中书家的奶公，谢都管；与杨志同行，后因冲突影响押送
- **晁盖**：东溪村保正；智取生辰纲的组织者之一
- **吴用**：智多星，教书先生；出计谋智取生辰纲
- **公孙胜**：入云龙，道士；参与智取生辰纲
- **刘唐**：赤发鬼；参与智取生辰纲
- **阮小二**：立地太岁；参与智取生辰纲
- **阮小五**：短命二郎；参与智取生辰纲
- **阮小七**：活阎罗；参与智取生辰纲
- **白胜**：白日鼠，闲汉；挑酒上冈，配合下蒙汗药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公孙胜在晁盖庄上商议取生辰纲，被吴用撞见，随后七人聚义。；七人结义，决定智取生辰纲。
- **本章前段**：吴用定计，安排众人分工，并提及白胜。；计划初步确定，阮氏三兄弟先回石碣村。
- **本章前段**：梁中书与蔡夫人商议派杨志押送生辰纲。；杨志被任命押送，并提出改装为客商。
- **本章前段**：梁中书指派老都管和两个虞候同行，杨志推辞后最终同意。；一行十五人出发。
- **时间不明**：杨志一行人上路，天气炎热，杨志催赶，军汉和虞候抱怨。；队伍矛盾加深，老都管对杨志不满。
- **时间不明**：众人到黄泥冈，军汉倒地休息，杨志打骂，老都管与杨志争执。；众人暂歇于松阴树下。
- **时间不明**：晁盖等七人扮作贩枣客人出现，与杨志相遇并解释。；杨志放松警惕。
- **时间不明**：白胜挑酒上冈，众军欲买，杨志制止并怀疑有蒙汗药。；双方争执。
- **时间不明**：晁盖等人先买一桶酒吃，显示无毒。；众军和杨志逐渐相信酒无毒。
- **时间不明**：吴用趁机在另一桶中下蒙汗药，白胜假装夺回。；酒中被下药。
- **时间不明**：杨志允许军汉买酒，众人喝下，全部被麻翻。；杨志等人倒地不起。
- **时间不明**：晁盖等人将十一担金珠宝贝装上车子，推下黄泥冈。杨志醒来后欲寻死。；生辰纲被劫，杨志跳冈。

## 地点

- **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所在地，杨志押送出发地。
- **黄泥冈**：晁盖等人智取生辰纲的地点。
- **安乐村**：白胜所在村庄，靠近黄泥冈。
- **石碣村**：阮氏三兄弟的家乡。
- **东京**：生辰纲的最终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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