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回虔婆醉打唐牛儿宋江怒杀阎婆惜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浒传》
作者：施耐庵（传）
时代：元末明初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一回虔婆醉打唐牛儿宋江怒杀阎婆惜

## 本章概览

本回讲述宋江因同情阎婆惜母女孤苦，资助棺材银两，后经王婆撮合，纳阎婆惜为外室。起初宋江夜夜相伴，但宋江不好女色，渐渐疏远。阎婆惜青春年少，与宋江同房押司张文远勾搭成奸，街坊皆知。宋江闻知后，半信半疑，索性不再上门。阎婆惜母亲阎婆多次邀请宋江，宋江推脱不过，被强拉至家中。当晚阎婆惜冷言冷语，对宋江不加理睬。宋江气闷，夜宿阎婆惜处。五更时分，宋江愤然离去，途经县前，想起曾许诺给卖汤药的王公一副棺材，欲取晁盖所赠金子相送，却发现招文袋忘在阎婆惜床头。宋江急忙返回索要，阎婆惜已发现袋中晁盖书信与金子，以此要挟，提出三项条件：任其改嫁张文远、家中财物归她、一百两金子到手方还招文袋。宋江虽答应前两项，但金子实未收下，阎婆惜不信，扬言告官。宋江怒不可遏，夺刀杀死阎婆惜，取回书信烧毁。下楼时与阎婆相遇，宋江谎称杀惜，阎婆假意安抚，却在县衙前揪住宋江喊冤。适逢唐牛儿前来，为报昨夜被打之仇，打翻阎婆，放走宋江，自己却被公差捉拿。宋江从此踏上逃亡之路，命运发生重大转折。

宋江因阎婆惜威胁告发他与梁山泊的关系，盛怒之下杀死阎婆惜。

本章讲述宋江被阎婆惜威胁，最终杀死阎婆惜并被迫逃亡的故事。

## 正文

一首古诗：

大宋王朝的气数将要终结，四海的英雄在广阔天地间崛起。天象流光垂照在山东，三十六天罡星应运而生。祥瑞之气环绕郓城，此地降生了宋公明。他神采清俊、相貌古奇，真乃非凡之人，一举一动能令天下震惊。年幼时涉猎各种经书史籍，长大后担任吏职决断刑名。仁义礼智信样样具备，曾受九天玄女传授经书。在江湖上结交各路豪杰，扶危济困，恩威并行。日后他到了梁山泊，绣旗的影子在云水边摇曳。替天行道，号称呼保义，上应天魁星。

话说宋江在酒楼上与刘唐说完话，吩咐了回信，送他下楼。刘唐连夜自己回梁山泊去了。只说宋江趁着月色满街，随意散步回自己的住处。一边走，一边心里想：“晁盖却白教刘唐来这一趟。幸好没有公人看见，差点泄露了事。”走了不过二三十步，只听得背后有人叫“押司”。宋江回头一看，却是做媒的王婆，领着一个老婆子，正对他说道：“你有缘分，做好事的押司来了。”宋江转身来问道：“有什么话说？”王婆拦住，指着阎婆对宋江说：“押司不知道，这一家从东京来，不是本地人。亲三口人，丈夫阎公，有个女儿婆惜。那阎公，平时是个喜欢唱曲的人，从小教得他女儿婆惜也会唱各种曲子。今年一十八岁，颇有几分姿色。三口人因为来山东投奔一个官人没找到，流落在这郓城县。不想这里的人不喜欢风流宴乐，因此无法过活，在这县后一个僻静巷子里暂时住下。昨天他丈夫因患时疫死了，这阎婆没有钱送葬，尸体停在家里，没办法处理。央求我做媒。我说这种时候，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又没地方借换。正在这里走投无路。只见押司从这里经过，所以我与这阎婆赶来了。希望押司可怜可怜他，帮忙置办一口棺材。”宋江说：“原来是这样。你们两个跟我来，到巷口酒店里借笔砚写个帖子给你，到县东陈三郎家取一口棺材。”宋江又问道：“你有办后事的费用吗？”阎婆答道：“实不相瞒押司，棺材还没有，哪来的费用。确实缺少。”宋江说：“我再给你十两银子做费用。”阎婆说：“真是重生父母，再长爹娘。做牛做马报答押司。”宋江说：“不要这样说。”随即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阎婆，自己回住处去了。且说这老婆子拿了帖子，径直来到县东街陈三郎家，取了一口棺材，回家发送完事，还剩下五六两银子。娘儿两个拿来度日，不再细说。

忽然有一天，那阎婆因为来谢宋江，见他住处没有一个女人。回来问隔壁王婆道：“宋押司住处不见一个女人，他有没有娘子？”王婆说：“只听说宋押司家里在宋家村住，不曾见说他有娘子。在这县里做押司，只是客居。常常见他施舍棺材药饵，很肯救济人贫苦。恐怕还没有娘子。”阎婆说：“我这女儿长得模样好，又会唱曲，懂得各种玩笑。从小在东京时，只去行院人家串门，那一个行院不爱她。有几个上等妓女想向我讨她过房几次，我不肯。只因我们老两口无人养老，所以不过房给她。不想如今倒害苦了她。我前日去谢宋押司，见他住处无娘子，因此央求你对宋押司说：他若要讨人时，我情愿把婆惜给他。我前日得你作成，亏了宋押司救济，没什么可报答他，与他做个亲戚来往。”王婆听了这话，次日来见宋江，详细说了这件事。宋江起初不肯，怎奈这个婆子那张撮合山的嘴，撺掇宋江答应了。就在县西巷内，租了一所楼房，置办些家火杂物，安顿了阎婆惜娘儿两个在那里居住。不到半个月，打扮得阎婆惜满头珠翠，遍体金玉。正是：

花容月貌，身姿娉婷。发髻像一片乌云，眉毛像半弯新月。金莲窄小，湘裙微露风情无限；玉手纤纤，翠袖半笼情意绵绵。星眼如点漆，酥胸如切开的脂肪。风度像风里海棠花，标格像雪中玉梅树。金屋美人离开皇宫，蕊珠仙子降临人间。

宋江又过了几日，连那老婆子也有若干头面衣服，真是养得婆惜丰衣足食。起初宋江夜夜与婆惜一处歇卧，后来渐渐去得少了。这是为什么？原来宋江是个好汉，只爱学使枪棒，对女色不十分上心。这阎婆惜像水一样年轻，况且十八九岁，正在妙龄之际，因此宋江不合那婆娘的心意。

一天，宋江不该带后司贴书张文远来阎婆惜家吃酒。这张文远是宋江的同房押司，那厮唤做小张三，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平时只爱去三瓦两舍，飘泊浪荡，学得一身风流俊俏，更兼吹弹乐器，无有不会。这婆惜是个酒色娼妓，一见张三，心里便喜欢，倒有意看上他。那张三见这婆惜有意，以目传情。等宋江起身洗手，倒用言语来挑逗张三。常言道：风不来，树不动；船不摇，水不浑。那张三也是个酒色之徒，这事如何不知道。因见这婆娘眉来眼去，十分有情，记在心里。后来宋江不在时，这张三便去那里，假意只做来找宋江。那婆娘留住吃茶，言来语去，成了此事。谁想那婆娘自从和那张三勾搭上了，打得火块一般热。而且这张三又是惯会弄此事的。岂不闻古人之言：一不将，二不带。只因宋江千不该，万不该，带这张三来他家里吃酒，因此看上他。自古道：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正犯着这条款。阎婆惜是个风尘娼妓的性格，自从和那小张三搭上了，他便没有半点情分在宋江身上。宋江但凡来时，只用言语伤他，全不搭理他。这宋江是个好汉胸襟，不把这女色放在心上，因此半月十天去走一遭。那张三和这婆惜，如胶似漆，夜去明来。街坊上人也都知道了，有些风声传到宋江耳朵里。宋江半信半疑，自己心里寻思道：“又不是我父母匹配的妻室，他若无心恋我，我没来由惹气做什么。我只不上门便了。”自此有一个月不去。阎婆屡次使人来请，宋江只推托有事，不上门去。

忽然一天晚间，正好那阎婆赶到县前来，叫道：“押司，多日派人相请，好贵人难见面。便是小贱人有些言语高低，冲撞了押司，也看老身薄面，自会教训他给押司赔话。今晚老身有缘得见押司，同走一遭去。”宋江说：“我今天县里事务忙，脱不开身，改日再来。”阎婆说：“这个使不得。我女儿在家里，专等押司，胡乱温顺他便了。怎么这样狠心！”宋江说：“确实忙些。明天一定来。”阎婆说：“我今晚要和你去。”便把宋江衣袖扯住，发话道：“是谁挑拨你？我娘儿两个下半世过活都靠着押司，外人说的闲言碎语都不要听他，押司自己拿主意。我女儿但凡有差错，都在老身身上。押司胡乱去走一遭。”

宋江说：“你不要纠缠，我的公事脱不开身。”阎婆说：“押司便误了些公事，知县相公不见得就责罚你。这回错过，以后难逢。押司只得和老身去走一遭，到家里自有话说。”宋江是个性急的人，被那婆子缠不过，便说：“你放了手，我去就是了。”阎婆说：“押司不要跑了去，老人家赶不上。”宋江说：“哪至于这样！”两个厮跟着来到门前。有诗为证：

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直饶今日能知悔，何不当初莫去为。

宋江站住了脚。阎婆把手一拦，说道：“押司来到这里，总不能不入去吧！”宋江进到里面凳子上坐了。那婆子是精明的，自古道，老虔婆，如何出得他手。只怕宋江走去，便挨在身旁坐了，叫道：“我儿，你心爱的三郎在这里。”那阎婆惜倒在床上，对着盏孤灯，正在没可寻思处，只等这小张三来。听得娘叫道：“你的心爱的三郎在这里”，那婆娘只道是张三郎，慌忙起来，用手掠一掠发髻，嘴里喃喃地骂道：“这短命的，等得我好苦！老娘先打两个耳刮子。”飞也似跑下楼来，从格子眼里张望时，堂前玻璃灯却明亮，照见是宋江，那婆娘又翻身上楼去了，依旧倒在床上。阎婆听得女儿脚步下楼来了，又听得再上楼去了。婆子又叫道：“我儿，你的三郎在这里，怎么倒走开了？”那婆惜在床上应道：“这屋里不远，他不会来！他又不瞎，如何自己不上来，直等我来迎接他。没个完地絮絮叨叨！”阎婆说：“这贱人真是望不见押司来，气苦了。这样说，也好让押司受他两句。”婆子笑道：“押司，我同你上楼去。”宋江听了那婆娘说这几句，心里已有五分不自在。被这婆子一扯，勉强只得上楼去。原来是一间六椽楼屋，前半间安一副春台桌凳，后半间铺着卧房。靠里安一张三面棱花的床，两边都是栏杆，上挂着一顶红罗幔帐。侧首放个衣架，搭着手巾，这边放着个洗手盆。一张金漆桌子上，放一个锡灯台，边厢两个杌子。正面壁上，挂一幅仕女图。对床排着四把一字交椅。

宋江来到楼上，阎婆就把他拖进房里去。宋江便往杌子上朝着床边坐下。阎婆从床上拖起女儿来，说：“押司在这里。我儿，你只是性子不好，用言语冲撞了他，惹得押司不上门，闲时却在家里想他。我如今好不容易请他来，你却不起来陪句话，反倒使性子！”婆惜用手推开，说那婆子：“你做什么这样乱叫，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他自己不上门，让我怎么赔话！”宋江听了，也不作声。婆子便搬过一把椅子放在宋江肩下，推她女儿过来，说：“你暂且和三郎坐一坐。不赔话也就算了，不要烦躁。你们俩好久不见，也说句有情意的话。”那婆娘哪里肯过来，便去宋江对面坐下。宋江低下了头不作声。婆子看女儿时，也扭着脸。阎婆说：“没酒没菜，做什么道场。我有一瓶好酒在这里，买些果品来给押司赔话。我儿，你陪着押司坐坐，不要怕羞，我就来。”宋江自己寻思道：“我被这婆子缠住了，脱不了身。等她下楼去，我随后也走了。”那婆子瞧见宋江要走的意思，出了房门去，门上却有屈戌，便把房门拉上，把屈戌搭上了。宋江暗想道：“这老虔婆倒先算计了我。”

再说阎婆下楼来，先去灶前点起个灯，灶里现成烧着一锅洗脚水，再添上些柴头。拿了些碎银子，出巷口去买得些时新果子、鲜鱼嫩鸡肥鲜鱼之类，回到家中，都用盘子盛了。取酒倒在盆里，舀了半旋子，在锅里烫热了，倒在酒壶里。收拾了几盘菜蔬、三只酒盏、三双筷子，一个桶盘托着上楼来，放在春台上。开了房门，搬进来，摆在桌子上。看宋江时，只低着头。看女儿时，也朝着别处。阎婆说：“我儿起来倒酒。”婆惜说：“你们自己喝，我不耐烦。”婆子说：“我儿，爹娘手里从小惯了你性子，别人面上却使不得。”婆惜说：“不倒酒便怎么我！难道还能飞剑来取了我头！”那婆子倒笑起来，说：“又是我的不是了。押司是个风流人物，不和你一般见识。你不倒酒便罢，且转过脸来喝杯酒。”婆惜只管不回过头来。那婆子自己拿酒来劝宋江，宋江勉强喝了一盏。婆子说：“押司不要见怪。闲话都收起，明天慢慢告诉。外人见押司在这里，多少干着急地不服气，胡言乱语，放屁辣臊。押司都不要听，只管喝酒。”筛了三盏在桌子上，说：“我儿不要使小孩儿性子，胡乱喝一盏酒。”婆惜说：“没得只顾缠我！我饱了，喝不得。”阎婆说：“我儿，你也陪侍你的三郎喝盏酒使得。”婆惜听了，一面心里寻思：“我只心在张三身上，谁耐烦陪这厮！若不把他灌醉了，他必定来缠我。”婆惜只得勉强拿起酒来，喝了半盏。婆子笑道：“我儿只是烦躁，且开怀喝两盏睡。押司也满饮几杯。”宋江被他劝不过，连饮了三五盏。婆子也连连饮了几盏，再下楼去烫酒。那婆子见女儿不喝酒，心中不悦。才见女儿回心喝酒，欢喜道：“若是今夜兜住他，那人恼恨都忘了。暂且和他缠几时，再作商量。”婆子一面寻思，一面自在灶前喝了三大杯酒，觉得有些醉意上来，却又筛了一碗喝了。旋了大半旋子，倒在注子里，爬上楼来。见那宋江低着头不作声，女儿也扭着脸弄裙子。这婆子哈哈地笑道：“你两个又不是泥塑的，做什么都不作声？押司，你不该是个男子汉，只得装些温柔，说些风话儿耍。”宋江正没个主意，口里只不作声，肚里好生进退不得。阎婆惜自己想着：“你不来理我，指望老娘像往常一样来陪你说话、陪你耍笑，我如今却不！”那婆子喝了许多酒，口里只管乱七八糟地唠叨。正在那里张家长、李家短，白说绿道。有诗为证：

假意虚脾却似真，花言巧语弄精神。

几多伶俐遭他陷，死后应知拔舌根。

却有郓城县一个买糟腌的唐二哥，叫做唐牛儿，常在街上只是帮闲，常常得到宋江资助。但凡有些公事去告诉宋江，也能落得几贯钱使。宋江要用他时，拼命向前。这一日晚上，正赌钱输了，没个办法，便去县前找宋江。跑到住处找不见。街坊都说：“唐二哥，你找谁这样忙？”唐牛儿说：“我急死了，要找孤老。一地寻不见他。”众人说：“你的孤老是谁？”唐牛儿说：“便是县里的宋押司。”众人说：“我刚才见他和阎婆两个过去，一路走着。”唐牛儿说：“是了。这阎婆惜贼贱虫，她自和张三两个打得火一样热，只瞒着宋押司一个。她敢也听到些风声，好几时不去了，今晚必然吃那老咬虫假意儿缠了去。我正没钱使，急死了，胡乱去那里寻几贯钱使，顺便讨两碗酒喝。”一径奔到阎婆门前，见里面灯亮，门却不关。到了楼梯边，听见阎婆在楼上呵呵地笑。唐牛儿蹑手蹑脚，上到楼上，从板壁缝里张望时，见宋江和婆惜两个，都低着头；那婆子坐在横头桌子边，口里七十三八十四只管唠叨。唐牛儿闪进来，看着阎婆和宋江、婆惜，唱了三个喏，站在旁边。宋江寻思道：“这厮来得最好。”把嘴往下一努。唐牛儿是个机灵的人，便看懂了，看着宋江说道：“小人哪里没找过，原来却在这里吃酒耍。好安稳！”宋江说：“莫不是县里有什么要紧事？”唐牛儿说：“押司，你怎么忘了？便是早间那件公事，知县相公在厅上发作，派了四五批公人来住处找押司，一地又没找到。相公焦躁得很。押司便可动身。”宋江说：“这样要紧，只得去。”便起身要下楼。却被那婆子拦住道：“押司不要使这手段。这唐牛儿捻泛过来，你这精贼也瞒老娘，正是鲁班里耍大斧。这时候知县自回衙门去，和夫人吃酒取乐，有什么事务要发作？你这套把戏，只好瞒鬼，老娘手里说不过去。”唐牛儿便说：“真是知县相公紧等的公事，我不会说谎。”阎婆说：“放你娘狗屁！老娘一双眼睛，却像琉璃葫芦一般。刚才见押司努嘴过来，叫你发科，你倒不撺掇押司来我屋里，反而打发他去。常言道：杀人可恕，情理难容！”这婆子跳起身来，便把那唐牛儿劈脖子一叉，踉踉跄跄直从房里叉下楼来。唐牛儿说：“你做什么便叉我？”婆子喝道：“你不晓得，破坏人买卖衣饭，如同杀父母妻子。你高声说话，便打你这贼乞丐！”唐牛儿钻过来说：“你打！”这婆子乘着酒兴，叉开五指，往那唐牛儿脸上连打两掌，直推到帘子外去。婆子便扯帘子，撇放在门背后，却把两扇门关上，拿门闩闩了，口里只顾骂。那唐牛儿挨了这两掌，站在门前大叫道：“贼老咬虫不要慌！我不看宋押司面皮，叫你屋里粉碎，叫你双日不单日着。我不结果了你，不姓唐！”拍着胸，大骂着去了。

婆子再到楼上，看着宋江说：“押司没事理那乞丐做什么。那厮一地讨酒吃，只是搬弄是非。这等倒街卧巷的横死贼，也来上门上户欺负人。”宋江是个老实人，被这婆子一篇话说中了心病，倒脱身不得。婆子说：“押司不要心里见怪老身，只这样看重得了。我儿，和押司只喝这杯。我猜你两个好久不见，一定想要早睡，收拾了罢休。”婆子又劝宋江喝两杯，收拾杯盘下楼来，自去灶下。宋江在楼上自己寻思说：“这婆子女儿和张三两个有事，我心里半信半疑，眼里不曾看见真实。要去吧，只道我粗俗。况且夜深了，我只得暂且睡一睡。且看这婆娘怎地，今夜与我情分如何？”只见那婆子又上楼来，说：“夜深了，我叫押司两口儿早睡。”那婆娘应道：“不干你事，你自去睡。”婆子笑着下楼来，口里说：“押司安置。今夜多欢，明天慢慢地起。”婆子下楼来，收拾了灶上，洗了脚手，吹灭灯，自去睡了。

却说宋江坐在杌子上，只指望那婆娘像以前一样，先来偎依赔话，胡乱又将就几时。谁想婆惜心里寻思道：“我只想张三，被他搅了，却像眼中钉一般。那厮倒指望我像以前一样来低声下气，老娘如今却不耍。只听说撑船就岸，几曾有撑岸就船。你不来理我，老娘倒落得清闲。”看官听说，原来这色最是怕人。若是他有心恋你时，身上便有刀剑水火也拦不住他，他也不怕。若是他无心恋你时，你便身坐在金银堆里，他也不理你。常言道：佳人有意村夫俏，红粉无心浪子村。宋公明是个勇烈大丈夫，对女色的手段却不会。这阎婆惜被那张三小意百依百顺，轻怜重惜，卖俏迎奸，引乱了这婆娘的心，如何肯恋宋江。当夜两个在灯下坐着，对面都不作声，各自肚里踌躇，却像等泥干搬入庙。看看天色夜深，只见窗上月光。但见：

银河耿耿，玉漏迢迢。穿窗斜月映寒光，透户凉风吹夜气。雁声嘹亮，孤眠才子梦魂惊；蛩韵凄凉，独宿佳人情绪苦。谯楼禁鼓，一更未尽一更催；别院寒砧，千捣将残千捣起。画檐间叮当铁马，敲碎旅客孤怀；银台上闪烁清灯，偏照离人长叹。贪淫妓女心如铁，仗义英雄气似虹。

当下宋江坐在凳子上，瞟了一眼那女人，又叹了口气。大约二更天时分，那女人没脱衣裳，就上了床，自己靠着绣花枕头，转过身，朝里墙睡了。宋江看了，心里想道：“可恨这贱人完全不搭理我，自己倒睡了。我今天被这老婆子说来说去，劝了几杯酒，熬不住夜深了，只好也睡了。”他摘下头巾放在桌上，脱下外衣搭在衣架上，从腰里解下腰带——上面挂着一把压衣刀和招文袋——挂在床边的栏杆上。脱了丝鞋净袜，便上床挨着那女人脚后睡了。大约过了半个更次，听到婆惜在脚后冷笑。宋江心里气闷，哪里睡得着。自古道：欢乐时嫌夜短，寂寞时恨更长。熬到三更半夜，酒也醒了。挨到五更，宋江起来，在脸盆里洗了脸，穿上外衣，戴好头巾，嘴里骂道：“你这贼贱人好生无礼！”婆惜也没睡着，听到宋江骂，转过身回道：“你不害臊！”宋江咽下这口气，便下楼去了。

阎婆听到脚步声，在床上说：“押司暂且睡下，等天亮了再走。没来由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宋江也不答话，只顾去开门。老婆子又说：“押司出去时，帮我把门带上。”宋江出了门，就带上了门。咽不下这口气，一直想奔回住处去。经过县衙前，看到一盏灯亮着，一看，原来是卖汤药的王公，到县前赶早市。那老头见是宋江，慌忙道：“押司今天怎么出来得这么早？”宋江说：“就是昨晚喝醉了，听错了更鼓。”王公道：“押司一定酒喝多了，请喝一杯醒酒二陈汤。”宋江说：“最好。”就在凳子上坐下。老头浓浓地倒了一杯二陈汤，递给宋江喝。宋江喝了，忽然想起：“平时常喝他的汤药，没要我还钱。我以前曾答应给他一口棺材，还没给他。”想起前日晁盖送来的金子，自己收了一条在招文袋里，“何不就把这个给那老头做棺材钱，让他高兴高兴？”宋江便说：“王公，我以前曾答应给你一副棺材钱，一直没给你。今天我有些金子在这里，给你，你可以拿去陈三郎家买一副棺材放在家里。你百年归寿时，我再给你些送终的费用，怎么样？”王公说：“恩主常照顾我，又蒙您给终身的寿材，我这辈子报答不了押司，下辈子做驴做马报答您。”宋江说：“别这么说。”便掀起外衣前襟去取招文袋，吃了一惊，说：“苦了！昨晚正好忘在那贱人床头的栏杆上了，我一时生气，只顾走了，没系在腰里。这几两金子值什么，但还有晁盖寄来的一封信包着这金子。我本想在酒楼当着刘唐的面烧了，他回去说时，只道我不把他放在心上。正想到住处去烧，又没想到王公要棺材，就成就了这件事，一直耽搁忘了。昨晚刚想起来，又没来得及烧，却被阎婆缠着去了，因此忘在这贱人家里床头的栏杆上了。我常见这女人看些唱本，认识几个字，要是被她拿去了，可就麻烦了。”便起身说：“阿公别怪。不是我说谎，只说金子就在招文袋里，不想出来得急，忘在家里了。我去取来给你。”王公说：“不用去取，明天慢慢给我不迟。”宋江说：“阿公，你不知道，我还有一件东西放在一起，因此要去取。”宋江慌慌张张，奔回阎婆家里来。

话说这阎婆惜听到宋江出门去了，爬起来，自言自语道：“那家伙搅得老娘一夜睡不着。那家伙厚着脸皮，只指望老娘赔礼道歉。我不信你，老娘自己跟张三过得好好的，谁耐烦理你。你不来上门，倒好！”嘴里说着，一边铺被，脱下上身的袄子，解了下面的裙子，敞开胸前，脱下下身的衬衣。床前的灯很亮，照见床头栏杆上拖着一条紫罗腰带。婆惜见了，笑道：“黑三那家伙吃喝不尽，忘了腰带在这里。老娘且捡起来，拿来给张三系。”便用手去提，提起了招文袋和刀子。觉得袋里有些重，便把手抽开，往桌子上一抖，正抖出那包金子和信来。这女人拿起来看，灯下照见是黄黄的一条金子。婆惜笑道：“天教我和张三买吃的。这几天我见张三瘦了，我也正要买些东西给他补补。”放下金子，却把那纸信展开在灯下看，上面写着晁盖和许多事情。婆惜说：“好呀！我只道吊桶落在井里，原来也有井落在吊桶里。我正想和张三做夫妻，单单只多你这厮，今天也撞在我手里。原来你和梁山泊强贼勾搭来往，送一百两金子给你。先别慌，老娘慢慢收拾你！”就把这封信照样包了金子，还插在招文袋里。“不怕你请五圣来摄了去。”正在楼上自言自语，只听得楼下门响。老婆子问：“是谁？”宋江说：“是我。”老婆子说：“我就说早呢，押司不信，一定要去。原来早了又回来，且再和姐姐睡一睡，到天明再去。”宋江也不答话，径直奔上楼来。那婆娘听到是宋江回来，慌忙把腰带、刀子、招文袋一起卷做一块，藏在被子里，紧紧靠着床里壁，只装做打鼾假睡。宋江闯进房里，径直去床头栏杆上取，却不见了。宋江心里发慌，只得忍了昨夜的气，伸手去摇那妇人说：“你看我往日的情面，还我招文袋。”那婆惜假睡着，只不理。宋江又摇说：“你不要急躁，我明天自会向你赔礼。”婆惜说：“老娘正睡呢，是谁搅我？”宋江说：“你知道是我，装什么。”婆惜转过身说：“黑三，你说什么？”宋江说：“你还我招文袋。”婆惜说：“你在哪里交到我手里的，却来问我要？”宋江说：“忘在你脚后的小栏杆上了。这里又没别人，一定是你收起来了。”婆惜说：“呸！你见鬼了！”宋江说：“昨晚是我不对，明天给你赔礼。你只还了我吧，别闹着玩。”婆惜说：“谁和你闹着玩，我没收到。”宋江说：“你刚才没脱衣裳睡，现在盖着被子睡，一定是起来铺被时拿的。”婆惜就是不给。

只见那婆惜柳眉倒竖，星眼圆睁，说道：“老娘是拿了，只是不还你。你让官府的人来，就把我当贼抓去。”宋江说：“我并没有冤枉你是贼。”婆惜说：“可知老娘不是贼呢。”宋江听到这话，心里更慌，便说：“我并没有亏待过你们娘儿俩。还给我吧，我要去办事。”婆惜说：“平时你只怪老娘和张三有事，他有些不如你的地方，也不该犯杀头的罪。总比你跟打劫的强盗勾结强。”宋江说：“好姐姐，别叫。邻居听见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婆惜说：“你怕外人听见，就别做这种事！这封信老娘牢牢收着，要想饶你，只依我三件事就行。”宋江说：“别说三件事，就是三十件事也依你。”婆惜说：“只怕你依不得。”宋江说：“该做就做。请问哪三件事？”阎婆惜说：“第一件，你今天就把原来典当我的文书还给我，再写一张任凭我改嫁张三、你不敢再来争执的文书。”宋江说：“这个依得。”婆惜说：“第二件，我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家里用的，虽然都是你置办的，也要写一张文书，不许你以后来讨要。”宋江说：“这个也依得。”阎婆惜说：“只怕你第三件依不得。”宋江说：“我已经两件都依了，为什么这件就依不得？”婆惜说：“有那梁山泊晁盖送你的一百两金子，快拿来给我，我就饶你这一场天字第一号官司，还你这招文袋里的状子。”宋江说：“那两件倒都依得。这一百两金子，确实送来给我，我不肯收，原叫他带回去了。如果真有，我就双手送给你。”婆惜说：“谁知道呢！常言道：公人见钱，如苍蝇见血。他派人送金子给你，你哪有推回去的？这话简直放屁！做公人的，哪个猫儿不吃腥？阎罗王面前可没有放回头的鬼，你想瞒谁？就把这一百两金子给我，算什么！你怕这是赃物，就赶快熔化了给我。”宋江说：“你也该知道我是老实人，不会说谎。你要不信，限我三天，我把家产变卖一百两金子给你。你还我招文袋。”婆惜冷笑道：“你这黑三倒会耍滑，把我当小孩儿捉弄。我先还你招文袋和这封信，过三天却向你要金子，这好比棺材出了才讨挽歌郎的钱。我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快拿来，两下交割清楚。”宋江说：“确实没有这金子。”婆惜说：“明天到公堂上，你也能说没有这金子？”宋江听了“公堂”两个字，怒气直冲，哪里按捺得住，睁着眼说：“你还还是不还？”那妇人说：“你那么狠，我偏不还你！”宋江说：“你真不还？”婆惜说：“不还！再添一百个不还！要还的话，在郓城县还你！”宋江便来扯那婆惜盖的被子。妇人身边有这东西，反倒不顾被子，两手只紧紧抱住胸前。宋江扯开被子，却见那腰带头正在那妇人胸前垂下来。宋江说：“原来在这里。”一不做二不休，两手便来夺，那婆娘哪里肯放。宋江在床边拼命地夺，婆惜死也不放。宋江狠命一拽，倒把那把压衣刀拽出来掉在席子上，宋江便抢在手里。那婆娘见宋江抢刀在手，叫道：“黑三郎杀人啦！”只这一声，勾起了宋江这个念头，那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婆惜叫第二声时，宋江左手早按住那婆娘，右手一刀落下，往那婆惜喉咙上一勒，鲜血飞出，那妇人还在吼叫。宋江怕人没死，再补一刀，那颗头伶伶仃仃落在枕头上。只见：手到处青春丧命，刀落时红粉亡身。七魄悠悠，已赴森罗殿上；三魂渺渺，应归枉死城中。紧闭星眸，直挺挺尸横席上；半开檀口，湿津津头落枕边。小院初春，大雪压枯金线柳；寒生庾岭，狂风吹折玉梅花。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日无常万事休。红粉不知归何处？芳魂今夜落谁家？

宋江一时愤怒，杀了阎婆惜，拿过招文袋，抽出那封信，就在残灯下烧了。系上腰带，走下楼来。那婆子在下面睡觉，听他们两口子争吵，倒也没太在意。只听得女儿喊了一声“黑三郎杀人啦”，不知怎么回事，慌忙跳起来，穿上衣服，奔上楼来，正好和宋江撞了个满怀。阎婆问道：“你们两口子闹什么？”宋江说：“你女儿太无礼，被我杀了！”婆子笑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押司天生凶相，又酒性不好，专爱杀人？押司，别拿老身开玩笑。”宋江说：“你不信，去房里看。我真杀了！”婆子说：“我不信。”推开房门一看，只见血泊里躺着尸体。婆子说：“苦啊！这可怎么办？”宋江说：“我是硬汉，一辈子也不逃，随你怎么办。”婆子说：“这贱人果然不好，押司杀得没错。只是老身没人养老了。”宋江说：“这个不妨。既然你这么说，就不用担心。我家里哪会缺少山珍海味，只让你丰衣足食，快活过半辈子。”阎婆说：“这样就好，多谢押司。我女儿死在床上，怎么发送？”宋江说：“这个容易。我去陈三郎家买一口棺材给你，仵作行人入殓时，我亲自吩咐他。我再拿十两银子给你料理后事。”婆子谢道：“押司，最好趁天没亮时讨口棺材装殓了，左邻右舍都不要看见。”宋江说：“也好。你拿纸笔来，我写个条子给你去取。”阎婆说：“条子不顶用。得押司亲自去取，才肯早早送来。”宋江说：“也说得是。”两人下楼来。婆子去房里拿了锁钥，出门到门前，把门锁了，带了钥匙。宋江和阎婆两个，往县衙前走去。

这时天色还早，天没亮，县门刚开。那婆子约莫走到县衙前左边，一把揪住宋江，喊道：“有杀人贼在这里！”吓得宋江慌作一团，连忙捂住她的嘴说：“别叫！”哪里捂得住。县衙前有几个公差，走过来一看，认得是宋江，便劝道：“婆子闭嘴。押司不是这样的人，有事好好说。”阎婆说：“他正是凶手。帮我捉住，一起到县衙去。”原来宋江为人最好，上上下下都敬爱他，全县人没一个不让他。因此公差们都不肯动手抓他，也不信这婆子的话。正在那里没人解围，却好唐牛儿托着一盘洗净的糟姜，到县衙前赶早市，正看见这婆子揪住宋江在那里喊冤。唐牛儿见是阎婆一把揪住宋江，想起昨晚的一肚子鸟气，就把盘子放在卖药的老王凳子上，钻过来喝道：“老贼虫！你为什么揪住押司？”婆子说：“唐二，你别来抢人，要你偿命！”唐牛儿大怒，哪里听她说，把婆子的手一掰掰开了，不问缘由，叉开五指，朝阎婆脸上只一掌，打得她眼冒金星。那婆子昏了，只得放手。宋江脱身，往人群里一直跑了。婆子便一把揪住唐牛儿，叫道：“宋押司杀了我女儿，你却把他抢走了！”唐牛儿慌了说：“我哪里知道！”阎婆叫道：“各位官差！帮我捉住杀人贼。不然，要连累你们。”众公差只碍着宋江面子，不肯动手。抓唐牛儿时，却不耽搁。众人上前，一个拉住婆子，三四个抓住唐牛儿，把他横拖倒拽，直推进郓城县衙里来。

古人说：祸福无门，惟人自招；披麻救火，惹焰烧身。正是：三寸舌为诛命剑，一张口是葬身坑。毕竟唐牛儿被阎婆揪住，怎样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宋江**：郓城县押司；杀害阎婆惜，被迫逃亡
- **阎婆惜**：宋江外室；与张文远通奸，威胁宋江后被杀死
- **阎婆**：阎婆惜之母；拉拢宋江，醉打唐牛儿
- **张文远**：宋江同房押司；与阎婆惜通奸
- **唐牛儿**：买糟腌的帮闲；被阎婆打，后解围宋江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宋江在酒楼与刘唐会面，收下晁盖书信并回信；刘唐连夜回梁山泊
- **本章前段**：王婆和阎婆拦住宋江，宋江资助棺材和十两银子；阎婆得以发送丈夫
- **后来**：阎婆托王婆说媒，宋江娶阎婆惜为外室；宋江在县西巷租房安置阎婆惜
- **后来**：宋江带张文远来家，阎婆惜与张文远勾搭成奸；阎婆惜冷淡宋江，宋江久不上门
- **忽然一天晚间**：阎婆在县前拦住宋江，强拉回家；宋江被缠不过，同去
- **当晚**：宋江上楼，阎婆惜不理，阎婆劝酒；宋江勉强饮酒
- **当晚**：唐牛儿来寻宋江，被阎婆叉下楼并打耳光；唐牛儿骂骂咧咧离去
- **二更至五更**：二人同床无话，宋江五更起床离去；宋江招文袋忘带
- **清晨**：阎婆惜起床发现招文袋，看信后知宋江与梁山泊关系；阎婆惜决定要挟
- **清晨**：宋江在县前喝王公二陈汤，欲给金子，发现招文袋不在；宋江急忙返回
- **清晨**：宋江返回要招文袋，阎婆惜不给，提出三件事；宋江不肯给金子，争执
- **清晨**：宋江盛怒之下用压衣刀杀死阎婆惜；宋江烧信，下楼

## 地点

- **郓城县**：故事发生地
- **县衙**：宋江办公及阎婆喊冤处
- **阎婆家**：阎婆惜住处，县后僻静巷子
- **县西巷**：宋江租房安置阎婆惜处
- **陈三郎家**：棺材铺
- **酒楼**：宋江与刘唐会面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宋江因杀人开始逃亡，成为梁山好汉的关键转折

## 标签

- 宋江
- 阎婆惜
- 张文远
- 唐牛儿
- 招文袋
- 压衣刀
- 晁盖
- 梁山泊
- 郓城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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