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回史大郎夜走华阴县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浒传》
作者：施耐庵（传）
时代：元末明初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回史大郎夜走华阴县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 本章概览

史进因结交少华山朱武、陈达、杨春，被官府围捕。他杀死都头李吉和两个公差，火烧自家庄园，与三个头领一同杀出重围。事后史进不愿落草，决意去延安府寻师父王进，独自上路。行至渭州，在茶坊遇到鲁提辖鲁达。鲁达是经略府提辖，听闻史进大名，邀其饮酒，又遇打虎将李忠。三人在酒楼饮酒时，听到隔壁有女子啼哭。原来金老父女被镇关西郑屠霸占，虚钱实契，反被追讨银钱。鲁达大怒，当即资助银两让父女离开。次日，鲁达到状元桥郑屠肉铺，故意刁难，三拳打死郑屠。鲁达见出了人命，假意骂郑屠装死，急忙回住处收拾包裹逃走。郑屠家属告状，府尹因鲁达是经略府提辖，不敢擅自捉拿，禀报经略后发下海捕文书。鲁达东逃西奔，半月后来到代州雁门县，正看捉拿自己的榜文时，被一人拦腰抱住拖走，正是金老汉。此时鲁达已陷入绝境，将被劝上五台山出家避祸。这一回展现了史进的清白耿直与鲁达的急公好义，两个好汉的抉择折射出官逼民反的时代背景。

史进因被官府追捕，夜走华阴县上少华山，后去渭州寻师，遇鲁达、李忠，鲁达为金翠莲父女出头三拳打死镇关西郑屠，逃往代州。

本章讲述史进被迫离开家乡，与少华山好汉一同杀出重围，后前往渭州寻找师父王进，遇见鲁达和李忠。鲁达因打抱不平，三拳打死欺凌弱小的镇关西郑屠，随后逃亡，在代州雁门县被金老所救。

## 正文

暑去寒来春夏秋，夕阳西下水东流。

时来富贵皆因命，运去贫穷亦有由。

事遇机关须进步，人当得意便回头。

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当时史进说：“这该怎么办？”朱武等三个头领跪下说：“哥哥，你是清白的人，不要被我们连累了。大郎可以用绳子把我们三个绑了去请赏，免得拖累你不好看。”史进说：“这怎么行！那样做，就是我骗你们来抓你们请赏，白白让天下人笑话我。如果要死，就和你们一起死；要活，就和你们一起活。你们起来，放心另想办法吧。先让我问问事情的原委。”

史进爬上梯子问道：“你们两个都头，为什么半夜三更来劫我的庄子？”那两个都头回答说：“大郎，你还在抵赖呢。原告李吉就在这里。”史进喝道：“李吉，你怎么诬告良民？”李吉答道：“我本来不知道，是在林子里捡到了王四的回信，一时拿到县衙前看，事情就暴露了。”史进叫来王四问道：“你说没有回信，怎么又有了信？”王四说：“就是小人一时喝醉了，忘记了回信。”史进大喝道：“畜生，这可怎么办！”外面的都头和士兵们害怕史进厉害，不敢冲进庄里抓人。三个头领用手指着说：“先应付外面。”史进明白了，在梯子上叫道：“你们两个都头不要闹，先退一步，我自会绑了人出来解官请赏。”那两个都头怕史进，只好答应：“我们都是没事的，等你绑出来一起去请赏。”史进下了梯子，来到厅前，先叫王四，带到后园，一刀杀了。然后喝令许多庄客，把庄里所有的细软财物都收拾起来；同时点起三四十个火把。庄里史进和三个头领，全身披挂，从枪架上各人取了腰刀和朴刀，扎束整齐，把庄后的草屋点着了。庄客们也各自打好包裹。外面的人见庄里起火，都跑过来看。

再说史进在中堂又放起火来，大开庄门，呐喊一声，杀将出来。史进在前，朱武、杨春在中间，陈达在后，带着小喽啰和庄客，横冲直撞，指东杀西。史进像只猛虎，哪里拦得住？后面火光冲天，杀开一条路冲了出来，正好迎面碰上两个都头和李吉。史进见了大怒，仇人相见，分外眼明。两个都头看势头不对，转身就跑。李吉也正要回身，史进已经赶到，手起一朴刀，把李吉砍成两段。两个都头正想逃，陈达、杨春赶上来，一人一朴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县尉吓得骑马跑了回去。众士兵哪里敢上前，各自逃命散开，不知去向。史进领着一行人，边杀边走，官兵不敢追赶，各自散了。史进和朱武、陈达、杨春，以及庄客等人，都到少华山上寨内坐下，喘息才定。朱武等到寨中，忙叫小喽啰杀牛宰马，贺喜饮宴，这事暂且不提。

一连过了几天，史进心想：“一时为了救他们三人，放火烧了庄院。虽然有些细软，但家财粗重物件全都没了。”心里犹豫，觉得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就对朱武等人说：“我师父王教头在关西经略府做事，我早想去寻他，只因父亲去世，没能去成。如今家业庄园都毁了，我打算去找他。”朱武三人说：“哥哥别走，就在我们寨里先住些日子，再作商议。如果哥哥不愿落草，等平静了，我们给你重整庄园，再当良民。”史进说：“虽然你们是好意，只是我去意已决，留不住。我想家产都没了，再重整庄园，恐怕也办不到。我现在去找师父，也想在那里谋个出身，求半世快活。”朱武说：“哥哥就在这里做寨主，难道不快活？虽然山寨小，不好歇马。”史进说：“我是个清白的汉子，怎么肯把父母给的身体玷污了。你劝我落草，再也别提。”

史进住了几天，一定要走。朱武等人苦留不住。史进把带去的庄客都留在山寨，只收拾了些碎银子，打成一个包裹，其余多的都寄存在山寨。史进头戴白范阳毡大帽，上面撒一撮红缨，帽下裹一顶混青抓角软头巾，脖上系明黄缕带，身穿白纻丝两上领战袍，腰系一条五指宽的梅红攒线搭膊，腿上缠着青白间道的行缠，脚穿踏山透土多耳麻鞋，跨一口铜钹磬口雁翎刀，背上包裹，提着朴刀，辞别朱武等三人。众多小喽啰都送下山来，朱武等洒泪告别，回山寨去了。

只说史进提着朴刀，离开少华山，取路向关西五路，往延安府方向来。只见：

崎岖山岭，寂寞孤村。披着云雾夜宿荒林，带着晓月早晨登上险道。日落赶路听到狗叫，严霜早促听见鸡鸣。山影将沉，柳阴渐没。断霞映水散发红光，天色将晚升起碧雾。溪边渔父回村去，野外樵夫背着柴回家。

史进在路上，免不了饥餐渴饮，夜住晓行。独自一人走了半个多月，来到渭州。“这里也有经略府，莫非师父王教头在这里？”史进便进城来看，果然有六街三市。只见一个小小茶坊在路口。史进便进茶坊里来，挑个座位坐下。茶博士问：“客官喝什么茶？”史进说：“来杯泡茶。”茶博士沏了泡茶放在史进面前。史进问：“这里的经略府在哪儿？”茶博士说：“就在前面。”史进说：“请问经略府里有个从东京来的教头王进吗？”茶博士说：“这府里教头很多，有三四个姓王的，不知哪个是王进。”话没说完，只见一个大汉大踏步走进茶坊来。史进看他是个军官模样。怎么打扮？只见：

头裹芝麻罗万字顶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纽丝金环，上穿鹦哥绿纻丝战袍，腰系文武双股鸦青绦，脚穿鹰爪皮四缝干黄靴。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身长八尺，腰阔十围。

那人进茶坊里面坐下。茶博士便说：“客官要找王教头，只问这位提辖就能认得。”史进连忙起身施礼，说：“官人请坐喝茶。”那人见史进高大魁梧，像条好汉，就上来与他施礼。两人坐下，史进说：“小人斗胆，请问官人高姓大名？”那人说：“我是经略府提辖，姓鲁，单名一个达字。敢问阿哥，你姓什么？”史进说：“小人是华州华阴县人，姓史名进。请问官人，我有个师父，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姓王名进，不知在这经略府里有没有？”鲁提辖说：“阿哥，你莫非是史家村的九纹龙史大郎？”史进拜说：“小人便是。”鲁提辖连忙还礼，说：“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你要找王教头，莫非是在东京得罪了高太尉的王进？”史进说：“正是那人。”鲁达说：“我也听过他的名字。那个阿哥不在这里。我听说他在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那里做事。我这渭州，是小种经略相公镇守。那人不在这里。你既然是史大郎，我久闻你的好名声，你先和我上街去喝杯酒。”鲁提辖挽了史进的手，便出茶坊来。鲁达回头说：“茶钱我自会还你。”茶博士应道：“提辖只管喝，不碍事。”

两人挽着胳膊，出了茶坊，上街走了三五十步，只见一群人围在地上。史进说：“兄长，我们看看。”分开人群一看，中间一个人，仗着十来条杆棒，地上摊着十来个膏药，一盘子盛着，插着纸标儿，原来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史进看了，却认得他，是教史进开手的师父，叫做打虎将李忠。史进在人丛中叫道：“师父，好久不见。”李忠说：“贤弟怎么到这里？”鲁提辖说：“既然是史大郎的师父，一起和我去喝三杯。”李忠说：“等我卖了膏药，收了钱，再和提辖一起去。”鲁达说：“谁耐烦等你，要去就一起去。”李忠说：“小人的饭碗，没办法。提辖先走，我随后就来。贤弟，你和提辖先走一步。”鲁达焦躁，把看的人一推一个趔趄，骂道：“这些家伙夹着屁眼滚开，不走的我就打。”众人见是鲁提辖，一哄都散了。李忠见鲁达凶猛，敢怒不敢言，只好赔笑道：“好急性的人。”当下收拾了行头药囊，寄存了枪棒，三个人转弯抹角，来到州桥下面，一个潘家有名的酒店。门前挑出望竿，挂着酒旗，在空中飘荡。怎见得这好酒肆？正是：李白点头便饮，渊明招手回来。有诗为证：

风拂烟笼锦旗扬，太平时节日初长。

能添壮士英雄胆，善解佳人愁闷肠。

三尺晓垂杨柳外，一竿斜插杏花旁。

男儿未遂平生志，且乐高歌入醉乡。

三人上到潘家酒楼，挑个干净的阁子里坐下。鲁提辖坐了主位，李忠对坐，史进在下首坐下。酒保唱了喏，认得是鲁提辖，便说：“提辖官人，打多少酒？”鲁达说：“先打四角酒来。”一面摆下菜蔬果品下酒，又问：“官人，吃什么下饭？”鲁达说：“问什么！有什么只管拿来，一起算钱给你。这家伙只顾来啰嗦！”酒保下去，随即烫酒上来，凡是好吃的肉食，只管拿来，摆了一桌子。三人喝了几杯，正在说闲话，较量些枪法，谈得投机，只听得隔壁阁子里有人哽哽咽咽地啼哭。鲁达焦躁，把碟儿盏儿都丢在楼板上。酒保听见，慌忙上来看时，见鲁提辖气呼呼的。酒保拱手说：“官人要什么东西，吩咐我去买。”鲁达说：“我要什么！你也该认得我，怎么让人在隔壁吱吱地哭，打扰我们弟兄喝酒。我可没少你酒钱。”酒保说：“官人息怒。小人怎敢叫人啼哭打搅官人喝酒。这哭的，是卖唱的一对父子，不知官人们在这里喝酒，一时自己伤心哭了起来。”鲁提辖说：“真是奇怪，你把他们给我叫来。”酒保去叫，不多时，只见两个来了。前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妇人，后面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手里拿着串拍板，都来到面前。看那妇人，虽没有十分容貌，也有些动人的颜色。只见：

蓬松如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青玉簪子；纤细柔软的腰间系着六幅红罗裙子。素白的旧衫裹着雪白的身体，淡黄的软袜衬着弓鞋。眉头紧皱，泪汪汪的眼睛里掉下珍珠般的泪珠；粉脸低垂，细嫩的肌肤消瘦如雪。若不是因为风雨般的愁苦，一定是满怀忧伤积恨。但她的身段和肌肤还是那么美好，不涂脂粉也显得风流。

那妇人擦着眼泪，走上前深深地道了三个万福。那老头也过来见了礼。鲁达问道：“你们是哪里人家？为什么哭？”那妇人便说：“官人不知道，请容我细说。我家是东京人，因为跟父母来这渭州投靠亲戚，没想到他们搬去南京了。母亲在客店里染病去世。我们父女俩流落在这里受苦。这里有个财主，叫镇关西郑大官人，看见了我，就派强媒硬保，要娶我做妾。谁知道他写了三千贯的文书，是虚钱实契，霸占了我的身体。不到三个月，他家大娘子十分厉害，把我赶打出来，不许我们团圆。又让店主追要原来的典身钱三千贯。父亲软弱，争不过他，他又有钱有势。当初没得到他一文钱，如今哪里去讨钱还他。没办法，父亲从小教了我些小曲儿，来这里酒楼上赶场卖唱。每天只得到些钱，将大半还他，留一些我们父女做盘缠。这两天喝酒的客人少，耽误了他的钱期，怕他来讨时受他羞辱。我们父女想起这苦楚来，无处诉说，因此哭。没想到误撞了官人，求您恕罪，高抬贵手。”鲁提辖又问道：“你姓什么？在哪个客店住？那个镇关西郑大官人住在哪里？”老头答道：“老汉姓金，排行第二。女儿小名翠莲。郑大官人就是这状元桥下卖肉的郑屠，绰号镇关西。我们父女俩就在前面东门里鲁家店住下。”鲁达听了说：“呸！我以为哪个郑大官人，原来是杀猪的郑屠。这个肮脏泼皮，投靠在小种经略相公门下，开个肉铺，却原来这样欺负人。”回头看着李忠、史进说：“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我去打死那家伙就来。”史进、李忠抱住劝道：“哥哥息怒，明天再理会。”两人再三再四劝住了他。

鲁达又说：“老头，你过来。我给你些盘缠，明天就回东京去怎么样？”父女俩告道：“如果能回乡去，那就是重生父母，再生的爹娘。只是店主人哪里肯放？郑大官人还要找他要钱。”鲁提辖说：“这个不妨事，我自有办法。”便从身边摸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看着史进说：“我今天没多带出来，你有银子借些给我，我明天就还你。”史进说：“这算什么，还要哥哥还。”从包裹里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放在桌上。鲁达看着李忠说：“你也借些出来给我。”李忠从身边摸出二两银子。鲁提辖看了，嫌少，便说：“也是个不爽利的人。”鲁达只把这十五两银子给了金老，吩咐道：“你们父女俩拿去做盘缠。一边收拾行李。我明天清早来送你们动身，看那个店主人敢留你们！”金老和女儿拜谢去了。

鲁达把这二两银子丢还给李忠。三人又喝了两角酒，下楼来叫道：“主人家，酒钱我明天送来还你。”主人家连声应道：“提辖只管去，但吃不妨，只怕提辖不来赊账。”三人出了潘家酒肆，到街上分手。史进、李忠各自投客店去了。只说鲁提辖回到经略府前的住处，到房里，晚饭也不吃，气愤愤地睡了。主人家又不敢问他。

再说金老得了这十五两银子，回到店中，安顿好女儿，先去城外远处找了一辆车；回来收拾了行李，还了房钱，算清了柴米钱，只等明天天亮。当夜无事。第二天五更起来，父女俩先打火做饭，吃罢，收拾好。天色微明，只见鲁提辖大步走进店里来，高声叫道：“店小二，哪里是金老的住处？”小二哥说：“金公，提辖在这里找你。”金老开了房门，便说：“提辖官人里面请坐。”鲁达说：“坐什么！你走就走，等什么！”金老引了女儿，挑了担子，向提辖道谢，就要出门。店小二拦住说：“金公，去哪里？”鲁达问道：“他欠你房钱？”小二说：“小人的房钱，昨夜都算还了。只是欠郑大官人的典身钱，着落在我身上看管他呢。”鲁提辖说：“郑屠的钱，我自己还他。你放这老头回乡去。”那店小二哪里肯放。鲁达大怒，叉开五指，往那小二脸上只一掌，打得那店小二口中吐血，再一拳，打下当门两个牙齿。小二爬起来，一溜烟跑了。店主人哪里敢出来拦他。金老父女俩，忙忙地离开店中，出城自去找昨天找好的车去了。

且说鲁达寻思，怕店小二追去拦截他，就向店里搬了条凳子，坐了两个时辰。约莫金公走远了，才起身，直奔状元桥来。

且说郑屠开着两间门面，两副肉案，悬挂着三五片猪肉。郑屠正在门前柜台里坐着，看那十来个刀手卖肉。鲁达走到门前，叫了声：“郑屠！”郑屠看时，见是鲁提辖，慌忙走出柜台来作揖说：“提辖恕罪。”便叫副手搬条凳子来，“提辖请坐。”鲁达坐下说：“奉经略相公的钧旨，要十斤精肉，切成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头。”郑屠说：“使头，你们快选好的切十斤去。”鲁提辖说：“不要那些肮脏家伙动手，你自己给我切。”郑屠说：“说得是，小人自己切就是了。”自己去肉案上拣了十斤精肉，细细地切做臊子。那个店小二用手帕包了头，正来郑屠家报说金老的事，却见鲁提辖坐在肉案门边，不敢靠前，只得远远地站在房檐下望。这郑屠整整切了半个时辰，用荷叶包了，说：“提辖，叫人送去？”鲁达说：“送什么！且慢，再要十斤全是肥的，不要见一点瘦的在上头，也要切成臊子。”郑屠说：“刚才的精肉，怕是府里要包馄饨。肥的臊子有什么用？”鲁达睁着眼说：“相公的钧旨吩咐我，谁敢问他。”郑屠说：“是。合用的东西，小人切就是了。”又选了十斤实膘的肥肉，也细细地切做臊子，用荷叶包了。整整弄了一早上，到午饭时候。那个店小二哪里敢过来，连那些要买肉的主顾也不敢靠前。郑屠说：“派人给提辖拿了，送到府里去。”鲁达说：“再要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地剁成臊子，不要见一点肉在上面。”郑屠笑道：“这不是特意来消遣我吗。”鲁达听罢，跳起身来，拿着那两包臊子在手里，睁眼看着郑屠说：“我特意要消遣你！”把两包臊子劈面打过去，就像下了一阵肉雨。郑屠大怒，两条怒气从脚底下直冲到头顶，心头那一股无名业火，腾腾地按捺不住，从肉案上抢了一把剔骨尖刀，腾地跳下来。鲁提辖早已退步到当街上。众邻居和十来个伙计，哪个敢上前来劝，两边过路的人都站住了脚，和那个店小二也惊得呆了。

郑屠右手拿刀，左手便来揪鲁达。被这鲁提辖顺势按住左手，赶上前去，往小腹上只一脚，腾地踢倒在当街上。鲁达再进一步，踏住胸脯，提起那醋钵儿大小的拳头，看着这郑屠说：“我当初投奔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样的人，也叫做镇关西！你怎么强骗了金翠莲！”扑的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就像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起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顶嘴。”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眼珠迸出，也像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绛的，都滚出来。两边看的人害怕鲁提辖，谁敢上前来劝？郑屠撑不住讨饶。鲁达喝道：“呸！你是个破落户，如果跟我硬到底，我倒饶了你。你怎么叫我讨饶，我却不饶你！”又只一拳，正打中太阳穴，就像做了一个全堂水陆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鲁达看时，只见郑屠挺在地上，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鲁提辖假意说：“你这厮装死，我再打。”只见面色渐渐变了。鲁达寻思道：“我只想痛打这厮一顿，不想三拳真个打死了他。我须吃官司，又没人送饭，不如及早走开。”拔步便走，回头指着郑屠尸体说：“你装死，我慢慢和你理会。”一边骂，一边大步走了。街坊邻居和郑屠的伙计，谁敢上前来拦他。

鲁提辖回到住处，急急忙忙卷了些衣服盘缠，细软银两，凡是旧衣粗重的都丢弃了。提了一条齐眉短棒，奔出南门，一溜烟走了。

且说郑屠家中众人，救了半天不活，呜呼死了。家属和邻居直接到州衙告状。正逢府尹升厅，接了状子，看罢，说：“鲁达是经略府的提辖。”不敢擅自直接去捉拿凶手。府尹随即上轿，来到经略府前，下了轿子，守门军士进去报告。经略听说，请到厅上，与府尹行礼后，经略问道：“从何来？”府尹禀道：“好教相公知道，府中提辖鲁达，无故用拳打死市上郑屠。不曾禀过相公，不敢擅自捉拿凶手。”经略听说，吃了一惊，寻思道：“这鲁达虽然武艺好，只是性格粗鲁。如今做出人命事，我如何护短？须让他受审才行。”经略回府尹说：“鲁达这人，原是我父亲老经略那里的军官。因我这里无人帮手，调他来做提辖。既然犯了人命罪过，你可拿他依法审问。如果供认明白，拟定罪名后，也须让我父亲知道，方可判决。怕日后父亲在边境上要这个人时，却不好看。”府尹禀道：“下官问了情由，应当申禀老经略相公知道，才敢断决。”府尹辞了经略相公，出到府前，上了轿，回到州衙里，升厅坐下。便唤当日缉捕使臣押下文书，捉拿犯人鲁达。

当时王观察领了公文，带了二十来个公差，径直来到鲁提辖的住处。只见房主人说：“他刚才拿了些包裹，提了短棒，出门去了。我以为他是奉命办事，又不敢问他。”王观察听了，让人打开他房门查看，里面只有一些旧衣服和被子。王观察就带着房主人，四处寻找，从城南找到城北，也没捉到人。王观察又把两家邻居和房主人一起抓来，到州衙回话道：“鲁提辖畏罪逃跑，不知去向。只抓来了房主人和邻居。”府尹听了，先下令把他们关押起来。一面召集郑屠家的邻居等人，点了仵作行人，让本地坊官和坊厢里正反复检验完毕。郑屠家自己备了棺材装殓，寄放在寺院里。一面整理案卷，一面派人限期缉拿凶手。原告人保领回家；邻居因没及时救助被杖责；房主人和住处的邻居只被定为“不应”的罪名。鲁达在逃，发布了海捕文书，各处追捕。悬赏一千贯钱，写了鲁达的年龄、籍贯，画了他的模样，到处张贴。相关人等释放听候。郑屠的家人自行守孝，不提。

再说鲁达自从离开渭州，东逃西奔，就像：失群的孤雁，趁月明独自贴天飞；漏网的活鱼，乘水势翻身冲浪跃。不分远近，岂顾高低。心忙撞倒路行人，脚快有如临阵马。

这鲁提辖匆匆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走过了几处州府。正是：逃生不避路，到处便为家。自古有几种情况：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鲁达心慌赶路，不知往哪里去。迷迷糊糊走了半月多，在路上走到了代州雁门县。进城后，见这市井热闹，人烟稠密，车马奔驰，各行各业买卖都有，各种货物齐全，确实整齐。虽然是个县治，却胜过州府。鲁提辖正走着，不觉见一群人围在十字街口看榜。只见：扶肩搭背，交颈并头。纷纷不辨贤愚，攘攘难分贵贱。张三蠢胖，不识字只把头摇；李四矮矬，看别人也将脚踏。白头老叟，尽将拐棒柱髭须；绿鬓书生，却把文房抄款目。行行总是萧何法，句句俱依律令行。

鲁达见众人看榜，挤满了十字路口，也钻进人群里听，鲁达不识字，只听众人读道：“代州雁门县，遵照太原府指挥使司批准的渭州公文，捕捉打死郑屠的犯人鲁达，即原经略府提辖。如有人窝藏在家住宿吃饭，与犯人同罪。若有人捕获前来，或到官府首告，赏钱一千贯。”鲁提辖正听到那里，只听背后一个人大叫道：“张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拦腰抱住，直拽到县前。

不是这个人看见了，横拖倒拽地拉走，将导致：鲁提辖剃除头发，削去胡须，换掉杀人的姓名，惹恼了诸佛罗汉。直教禅杖打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毕竟扯住鲁提辖的是什么人，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史进**：华州华阴县人，九纹龙；主角之一，因被官府追捕而离家，后遇鲁达
- **鲁达**：经略府提辖；主角之一，为金翠莲出头打死郑屠
- **郑屠**：状元桥下卖肉的，绰号镇关西；被鲁达打死的反派
- **金翠莲**：卖唱女子，东京人；被郑屠强骗，鲁达为其出头
- **李忠**：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史进的开手师父，打虎将；与史进、鲁达一同喝酒
- **金老**：金翠莲的父亲；与女儿一起被郑屠欺压，得鲁达相助
- **朱武**：少华山头领；与史进结拜，劝史进落草
- **陈达**：少华山头领；与史进一同杀出
- **杨春**：少华山头领；与史进一同杀出
- **王四**：史进的庄客；因丢失回信导致史进被围，后被史进所杀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史进被都头和李吉围住，朱武等跪下请史进绑他们请赏，史进不肯。；史进决定一起杀出
- **本章前段**：史进问明原委，得知是王四丢了回信，杀了王四，烧庄院。；史进与朱武、陈达、杨春及庄客杀出
- **本章前段**：史进杀死李吉，陈达、杨春杀死两个都头。；官兵逃散，史进等人上少华山
- **本章前段**：史进在少华山住了几天，决定去寻师父王进，辞别朱武等人。；史进提朴刀下山，往延安府方向去
- **本章中段**：史进来到渭州，在茶坊打听王进，遇见鲁达。；鲁达认出史进，挽手请喝酒
- **本章中段**：史进和鲁达路上遇到李忠，三人一起到潘家酒楼喝酒。；三人上楼喝酒
- **本章中段**：隔壁金翠莲父女啼哭，鲁达叫来问明原因。；金翠莲诉说被郑屠强骗
- **本章中段**：鲁达给金老十五两银子，让他们次日动身，并警告店主人。；金老父女拜谢
- **本章后段**：次日一早，鲁达到店中送金老父女，打跑店小二，在店门口坐了两个时辰。；金老父女出城走了
- **本章后段**：鲁达到状元桥郑屠肉铺，先要十斤精肉臊子，再要十斤肥肉臊子，最后要十斤寸金软骨臊子，故意消遣郑屠。；郑屠被激怒，拿刀扑向鲁达
- **本章后段**：鲁达三拳打死郑屠。；郑屠毙命，鲁达假意骂后逃跑
- **本章后段**：鲁达回住处卷了包裹，提了齐眉短棒，奔出南门，逃往代州。；鲁达在逃，官府发布海捕文书

## 地点

- **华阴县**：史进的家乡
- **少华山**：朱武、陈达、杨春的山寨所在地
- **渭州**：史进寻找王进的地方，鲁达在此任职
- **状元桥**：郑屠肉铺所在地
- **潘家酒楼**：鲁达、史进、李忠喝酒的地方
- **代州雁门县**：鲁达逃亡到达的地方
- **延安府**：王进所在的地方（提及）
- **东京**：金翠莲的家乡，王教头的原籍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水浒传》中鲁达（鲁智深）出场的标志性章节，展现了其嫉恶如仇、打抱不平的性格，也为后续鲁达出家埋下伏笔。

## 标签

- 史进
- 鲁达
- 镇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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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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