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回还道村受三卷天书宋公明遇九天玄女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浒传》
作者：施耐庵（传）
时代：元末明初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二回还道村受三卷天书宋公明遇九天玄女

## 本章概览

宋江因思父心切，不顾晁盖劝阻，独自下山回郓城接父。不料县中已派赵能、赵得率兵日夜看守，宋江刚到庄上便被发现，仓皇逃入还道村。村中只有一条路，眼看被围，宋江躲进一座破败古庙的神厨里。赵能等人进庙搜索，两次逼近神厨，却因风吹火灭、屋尘迷眼等怪事而退去。宋江惊魂未定，忽有青衣女童引他至宫殿，面见九天玄女娘娘。娘娘赐其三杯仙酒、三枚仙枣，并授三卷天书，嘱其‘替天行道，为主尽忠’，又赠四句天言：‘遇宿重重喜，逢高不是凶。北幽南至睦，两处见奇功。’宋江梦醒，发现袖中果有天书，口中余香，手中枣核，方知是神明点化。天明后，李逵等六位好汉杀入村中，砍死赵能，救出宋江。晁盖早已派人将宋太公和宋清接上山，父子得以团圆。公孙胜思念老母，辞别众头领回蓟州探亲。李逵见他人接爹娘，也哭闹着要接母亲上山，宋江提出三件事方肯放行。此回中，宋江因孝心感动玄女，获得天书与预言，标志着他从亡命江湖转向替天行道的开端，也为日后招安埋下伏笔。众好汉的忠义之情与个人孝道在冲突中交织，展现出《水浒传》特有的伦理张力。

宋江回还道村接父，遇险躲入玄女庙，得九天玄女赐三卷天书，后众好汉相救，父子团聚。

本章写宋江尽孝接父，遇神授天书，众好汉救应，父子团聚，并引出公孙胜思母、李逵闹接娘等情节。

## 正文

诗说：

做人应当以孝为先，早晚请安要效仿圣贤。一个念头不错才能合乎道义，心中无愧就可以通达上天。路通还道村并非侥幸，神授天书岂是偶然。遇见宿太尉、高俅先有预言，宋江原本是大罗神仙。

话说当下宋江在筵席上对众好汉说：“我宋江自从承蒙大家救护上山，连日来饮酒欢宴，非常快乐。不知老父亲在家情况如何？如今江州已向京师申奏，必然会行文到济州，责令郓城县追捕家属，捉拿正犯。这事恐怕老父亲受惊，性命难保。我想：‘哀哀父母，生我辛劳。想要报答深恩，苍天无边无际。’因为老父亲养育之恩难报，我暂时离开山寨，想回故乡，去家中接老父亲上山，早晚侍奉，以尽孝心，断绝挂念。不知众兄弟还肯答应吗？”晁盖说：“贤弟，这是人伦中的大事，养老送终，是做儿子的本分。难道我们享受快乐，倒让家中老父亲受苦？怎能不依贤弟。只是众兄弟连日辛苦，山寨中兵马还没安定。再停两天，点起山寨一些人马，直接去接来。”宋江说：“仁兄，再过几天不要紧。只怕江州文书到济州，追捕家属，这事不好。所以事不宜迟。也不用带很多人去，只我宋江悄悄自己去，和兄弟宋清搬取老父亲，连夜上山。这样让乡里神不知鬼不觉。如果多带人去，必然惊吓乡里，反而不便。”晁盖说：“贤弟，路上倘若有闪失，没人能救。”宋江说：“为了父亲，死而无怨。”当天苦留不住。宋江坚持要走，便取了个毡笠戴上，提了条短棒，腰里带利刃，就下山去。众头领送过金沙滩各自回去。

且说宋江过了渡口，到朱贵酒店里上岸，走上大路往郓城县去。路上免不了饥餐渴饮，夜宿晓行。一天，赶到宋家村时天晚了，到不了，暂且投客店歇下。第二天，赶路到宋家村时还早，先在林子里埋伏，等到晚上，才到庄上敲后门。庄里听见，只见宋清出来开门。见了哥哥，吃了一惊。慌忙说：“哥哥，你怎么回家来了？”宋江说：“我特地来家接父亲和你。”宋清说：“哥哥，你在江州做的事，如今这里都知道了。本县派了这两个赵都头，每天来勾取，管住了我们动弹不得。只等江州文书到来，就要捉我们父子二人，下在牢里监禁，等拿你。白天夜里，有一二百土兵巡逻。你不宜迟，快去梁山泊请下众头领来，救父亲和我。”宋江听了，惊出一身冷汗。不敢进门，转身便走，奔梁山泊路上来。当夜月色朦胧，路看不清楚。宋江只顾拣僻静小路走。大约走了一个更次，只听得背后有人喊叫起来。宋江回头听时，只隔一二里路，看见一簇火把照亮。只听得叫道：“宋江别跑！快来投降！”宋江一边走，一边心里想：“不听晁盖的话，果然有今天的祸事。皇天可怜，救救我宋江！”远远望见一个地方，只顾走。过了一会儿，风吹散薄云，现出那轮明月。宋江才看清楚，叫苦不迭，不知高低。看了那个地方，有名叫做还道村。原来周围都是高山峻岭，山下一道涧水，中间只有一条路。进到这村，左来右去走，只有这条路，再没有第二条路。宋江认得这个村口，想要回身，却被背后赶来的人已经把住了路口，火把照得如同白天。宋江只得奔进村里来，找路躲避。转过一座林子，早看见一所古庙。但见：

墙垣倒塌破败，殿宇歪斜。两廊画壁长满青苔，满地花砖生出绿草。门前小鬼，断了胳膊不显狰狞；殿上判官，没有头巾不成礼数。供床上蜘蛛结网，香炉里蚂蚁做窝。狐狸常睡在纸炉中，蝙蝠不离神帐里。料想常年无人经过，也知整日有云飘来。

宋江只得推开庙门，借着月光，进到庙里来，找个躲避的地方。前殿后殿看了一遍，安不下身，心里越发慌。只听外面有人说：“多半是走到这庙里了。”宋江听时，是赵能的声音，急得没处躲。见这殿上有一个神厨，宋江揭开帐幔，向里面探身便钻入神厨里。放了短棒，缩做一堆伏在厨内，气也不敢喘，屁也不敢放。只听外面拿着火把，照了进来。宋江在神厨里偷眼看时，赵能、赵得领着四五十人，拿着火把，到处照，看着照上殿来。宋江说：“我这次走了死路，望阴灵保佑！神明庇护！”一个个都走过了，没人看神厨里。宋江说：“这不是天幸吗！”只见赵得拿火把来神厨内照一照。宋江说：“我这回真要被抓住了！”赵得一只手用朴刀杆挑起神帐，上下拿火只一照，火烟冲起来，冲下一片屋尘，正落在赵得眼里，迷了眼。便把火把丢在地上，一脚踏灭，走出殿门外来，对土兵们说：“这家伙不在庙里，别处又没路，却到哪儿去了？”土兵众人答道：“多半是这家伙跑进村中树林里去了。这里不怕他跑到哪儿去，这个村叫还道村，只有这条路出入，里面虽有高山林木，却没有路上去，也不怕他跑了。都头只守住村口，他就算插翅飞上天去，也跑不掉了。等天亮，到村里细细搜捉。”赵能、赵得说：“也是。”领着土兵，下殿去了。宋江说：“这不是神明保佑吗！如果保住性命，一定重修庙宇，再建祠堂。阴灵保佑我啊！”话没说完，只听有几个土兵在庙门前叫道：“都头，在这里了。”赵能、赵得和众人一伙抢进来。宋江说：“这不又是晦气！这次一定要被抓住了！”赵能到庙前问：“在哪里？”土兵说：“都头你来看，庙门上两个手印，一定是刚才推开庙门，闪到里面去了。”赵能说：“说得对。再仔细搜一搜看。”这伙人再进庙里来搜看。宋江说：“我命运这么倒霉，这次一定完了！”那伙人殿前殿后搜遍，只没翻过砖来。众人又搜了一回，火把看看照上殿来。赵能说：“多半只在神厨里。刚才兄弟看不仔细，我自己去照一照看。”一个土兵拿着火把，赵能一手揭起帐幔，五七个人伸头来看。不看万事皆休，才一看，只见神厨里卷起一阵恶风，把火把都吹灭了，黑沉沉罩住庙宇，对面不见人。赵能说：“却又作怪，平地里卷起这阵恶风来！想必是神明在里面，定是怪我们只管来照，因此起这阵恶风显灵。我们先走吧。只守住村口，等天亮再来找。”赵得说：“只是神厨里没看仔细，再用枪去捅一捅。”赵能说：“也是。”两人正要上前，只听得殿后又卷起一阵怪风，吹得飞沙走石，滚将下来。摇得那殿宇呼呼地动，罩下一阵黑云，布合了上下，冷气逼人，毛发竖立。赵能知道不好，叫了赵得说：“兄弟快走，神明不高兴了！”众人一哄都奔下殿来，往庙门外跑。有几个跌翻了的，也有扭伤了腿的，爬起来拼命跑。走出庙门，只听庙里有人叫：“饶了我们！”赵能再进来看时，两三个土兵跌倒在殿前石阶里，被树根钩住了衣服，死也挣不脱，手里丢了朴刀，扯着衣裳叫饶。宋江在神厨里听了，忍不住笑。赵能把土兵衣服解脱了，领出庙门去。有几个在前面的土兵说：“我说这神道最灵，你们只管在里面纠缠，引得小鬼发作起来！我们只去守住村口等他，总不会让他飞了去。”赵能、赵得说：“说得对。只要村口四下里守住。”众人都往村口去了。

只说宋江在神厨里，口称侥幸说：“虽没被这些家伙拿了，却怎么能出村口去？”正在厨里寻思，百般无计，只听后面廊下有人出来。宋江说：“却又苦了！早知道不钻出来。”只见两个青衣童子，径直走到厨边，开口说道：“小童奉娘娘法旨，请星主说话。”宋江哪敢出声答应。外面童子又说：“娘娘有请，星主可以走了。”宋江也不敢答应。外面童子又说：“宋星主不要迟疑，娘娘等久了！”宋江听是莺声燕语，不是男子声音，便从椅子底下钻出来看时，却是两个青衣女童，侍立在这床边。宋江吃了一惊，却是两个泥神。只听外面又说：“宋星主，娘娘有请。”宋江分开帐幔，钻了出来，只见是两个青衣螺髻女童，齐齐躬身，各自打个稽首。宋江看那女童时，但见：

红颜绿发，皓齿明眸。飘飘不染尘埃，明亮天仙风韵。螺蛳髻山峰般堆拥，凤头鞋莲瓣般轻盈。领抹深青，一色织成银缕；带飞真紫，双环结就金霞。依稀是阆苑董双成，仿佛是蓬莱花鸟使。

当下宋江问道：“二位仙童，从哪里来？”青衣说：“奉娘娘法旨，有请星主去宫殿。”宋江说：“仙童错了！我姓宋名江，不是什么星主。”青衣说：“怎么错了。请星主就走，娘娘久等！”宋江说：“什么娘娘？也不曾拜识，怎么敢去？”青衣说：“星主到那里便知，不必多问。”宋江说：“娘娘在哪里？”青衣说：“只在后面宫中。”

青衣前面引路便走。宋江随后跟下殿来。转过后殿侧首一座子墙角门，青衣说：“宋星主，从这里进来。”宋江跟入角门来看时，星月满天，香风拂拂，四下里都是茂林修竹。宋江寻思道：“原来这庙后又有这个地方。早知道这样，却不到这里来躲避，不受那许多惊恐！”宋江走着，觉得两边松树，香坞两行，夹种着都是合抱不交的大松树，中间平坦一条龟背大街。宋江看了，暗暗寻思道：“我倒没想到古庙后有这般好路径。”跟着青衣，走不过一里来路，听得潺潺的涧水响。看前面时，一座青石桥，两边都是朱红栏杆。岸上栽种奇花异草，苍松茂竹，翠柳夭桃；桥下翻银滚雪般的水，流从石洞里去。过了桥基看时，两行奇树，中间一座大朱红棂星门。宋江进得棂星门看时，抬头见一所宫殿。但见：

金钉朱户，碧瓦雕檐。飞龙盘柱戏明珠，双凤帏屏鸣晓日。红泥墙壁，纷纷御柳间宫花；翠霭楼台，淡淡祥光笼瑞影。窗横龟背，香风冉冉透黄纱；帘卷虾须，皓月团团悬紫绮。若非天上神仙府，定是人间帝王家。

宋江看见了，心里想道：“我生在郓城县，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地方。”心里惊恐，不敢迈步。青衣人催促说：“请星主走。”引着，引入门内，有个龙墀，两廊下尽是朱红亭柱，都挂着绣帘。正中一座大殿，殿上灯烛辉煌。青衣从龙墀内一步步引到月台上，听得殿上阶前又有几个青衣说：“娘娘有请。星主进来！”

宋江来到大殿上，不觉肌肤颤抖，毛发竖立。下面都是龙凤砖阶。青衣进入帘内启奏道：“请到宋星主在阶前。”宋江到帘前御阶之下，躬身再次跪拜，俯伏在地，口称：“臣是下界浊世平民，不认识圣上。恳请上天慈悲，俯身赐予怜悯！”御帘内传旨说：“请星主坐。”宋江哪里敢抬头。教四个青衣扶他上锦墩坐，宋江只得勉强坐下。殿上喝声“卷帘”，几个青衣早已把朱帘卷起，搭在金钩上。娘娘问道：“星主别来无恙？”宋江起身再次跪拜道：“臣是平民，不敢当面看圣容。”娘娘道：“星主既然到了这里，不必多礼。”宋江这才敢抬头睁眼，看见殿上金碧辉煌，点着龙灯凤烛，两边都是青衣女童，手持笏板、捧圭、执旌旗、擎扇子侍从；正中七宝九龙床上，坐着那位娘娘。宋江看时，只见：

头绾九龙飞凤髻，身穿金缕绛绡衣。蓝田玉带拖长裙，白玉圭璋擎彩袖。脸如莲萼，天然眉目映云环；唇似樱桃，自在规模端正雪体。犹如王母宴蟠桃，却似嫦娥居月殿。正大仙容描就不出，威严形象画难成。

那娘娘坐在九龙床上，手拿白玉圭璋，口中说道：“请星主到此，命童子献酒。”两下青衣女童拿着奇花金瓶，捧酒过来斟在玉杯内。一个为首的女童，拿玉杯递酒来劝宋江。宋江起身，不敢推辞，接过玉杯，朝娘娘跪着饮了一杯。宋江觉得这酒馨香浓郁，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又是一个青衣捧过一盘仙枣，上前劝宋江。宋江战战兢兢，怕失了体面，用指尖拿了一枚，就吃了，把核握在手里。青衣又斟过一杯酒来劝宋江，宋江又一饮而尽。娘娘法旨：“教再劝一杯。”青衣再斟一杯酒过来劝宋江，宋江又饮了。仙女托过仙枣，又吃了两枚。共饮过三杯仙酒，三枚仙枣。宋江便觉得春色微醺，又怕酒后醉失体面，再次拜道：“臣不胜酒量，恳请娘娘免赐。”殿上法旨道：“既是星主不能饮，酒可以停了。教取那三卷天书，赐给星主。”青衣去屏风背后玉盘中，托出黄罗包袱，包着三卷天书，递给宋江。宋江跪拜接受看时，长约五寸，宽三寸，厚三寸。不敢打开看，再次跪拜恭敬接受，藏在袖中。娘娘法旨道：“宋星主，传你三卷天书，你可以替天行道，为主上尽忠仗义，为臣子辅国安民。去邪归正，他日功成果满，作为上卿。我有四句天言，你应当记取，终身佩受，勿忘于心，勿泄于世。”宋江再次跪拜：“愿受天言，臣不敢轻泄给世人。”娘娘法旨道：

“遇宿重重喜，逢高不是凶。

北幽南至睦，两处见奇功。”

宋江听完，再次跪拜谨受。娘娘法旨道：“玉帝因为星主魔心未断，道行未完，暂时罚下凡间，不久重登紫府，切不可分毫失忘。若是他日罪下酆都，我也不能救你。这三卷之书，可以好好观看熟读。只可与天机星同看，其他人都不可见。功成之后，便可烧掉，不要留在世上。所嘱咐的话，你应当记取。如今上天与凡间隔，难以久留，你应当速回。”便令童子快送星主回去，“他日琼楼金阙，再当重会。”宋江便谢了娘娘，跟随青衣女童，走下殿庭。出了棂星门，送到石桥边，青衣道：“刚才星主受惊，不是娘娘护佑，已被擒拿。天明时，自然脱离此难。星主，看石桥下水里二龙相戏。”宋江凭栏看时，果然见二龙戏水。二青衣往下一推。宋江大叫一声，却撞在神厨内，醒来乃是南柯一梦。

宋江爬起来看时，月影正午，估计是三更时分。宋江往袖子里摸时，手里有三个枣核，袖里帕子包着天书。摸出来看时，果然是三卷天书。又觉得口里酒香。宋江想道：“这一梦真乃奇异，似梦非梦！若说是做梦，如何这天书在袖子里，口中又酒香，枣核在手里，说与我的言语都记得不曾忘了一句？若不说是做梦，我分明在神厨里，一跤摔了出来。有什么难见的，想是这里的神圣最灵，显化如此。只是不知是什么神明？”揭起帐幔看时，九龙椅上坐着一个娘娘，正和梦中一般。宋江寻思道：“这娘娘叫我做星主，想我前生不是等闲之人。这三卷天书必然有用，吩咐我的四句天言，不曾忘了。青衣女童道：‘天明时，自然脱离此村的厄运。’如今天色渐明，我却出去。”便伸手去厨里摸了短棒，把衣服拂拭了，一步步走下殿来。便从左廊下转出庙前，仰面看时，旧牌额上刻着四个金字道：“玄女之庙”。宋江以手加额称谢道：“惭愧！原来是九天玄女娘娘，传授给我三卷天书，又救了我的性命！如果能够再见天日之面，一定来此重修庙宇，再建殿庭。恳请圣慈，俯身垂护保佑！”称谢完毕。有诗为证：

还道村中夜避灾，荒凉古庙侧身来。

只因一念通溟漠，方得天书降上台。

宋江只得闭着嘴，悄悄出来离庙不远，只听得前面远远地喊声连天。宋江寻思道：“又不成了。”站住了脚，“且不可出去。我若到他前面，定被他拿了。不如且在这里路旁树背后躲一躲。”才闪得入树背后去，只见几个士兵急急跑得喘作一堆，把刀枪拄着，一步步将进来，口里都只叫道：“神圣救命则个！”宋江在树背后看了，寻思道：“那厮如何这样慌？”却见背后一条大汉追将进来。那大汉上半截不着一丝，露出鬼怪般的肉，手里拿着两把夹钢板斧，口里喝道：“含鸟休走！”远看不清楚，近看分明，正是黑旋风李逵。宋江想道：“莫非是梦里么？”不敢走出去。那赵能正走到庙前，被松树根只一绊，一跤摔在地上。李逵赶上，就势一脚，踏住脊背，手起大斧却待要砍。背后又是两筹好汉赶上来，把毡笠儿掀在脊梁上，各挺一条朴刀。上面的是欧鹏，下面的是陶宗旺。李逵见他两个赶来，恐怕争功坏了义气，就手把赵能一斧，砍做两半，连胸膛都砍开了。跳将起来，把士兵赶杀四散走了。宋江自己不敢便走出来，背后只见又赶上三筹好汉，也杀将来。前面赤发鬼刘唐，第二石将军石勇，第三催命判官李立。这六筹好汉说道：“那松树背后一个人立在那里。”宋江方才敢挺身出来，说道：“感谢众兄弟们，又来救我性命，将何以报答大恩？”六筹好汉见了宋江，大喜道：“哥哥有了！快去报与晁头领得知。”石勇、李立分头去了。

宋江问刘唐道：“你们如何得知来这里救我？”刘唐答道：“哥哥前脚下得山来，晁头领与吴军师放心不下，便叫戴院长随即下来探听哥哥下落。晁头领又自己放心不下，再着我等众人前来接应，只恐哥哥倘有些疏失。半路里撞见戴宗道：‘两个贼驴追赶捕捉哥哥。’晁头领大怒，吩咐戴宗去山寨，只教留下吴军师、公孙胜、阮家三弟兄、吕方、郭盛、朱贵、白胜看守寨栅，其余兄弟都教来此间寻赶哥哥。听得人说道：‘赶宋江入还道村去了。’村口守把的这些贼人尽数杀了，不留一个，只有这几个奔进村里来。随即李大哥追来，我等都赶入来。不想哥哥在这里！”话未说完，石勇引将晁盖、花荣、秦明、黄信、薛永、蒋敬、马麟到来，李立引将李俊、穆弘、张横、张顺、穆春、侯健、萧让、金大坚一行，众多好汉都相见了。宋江作谢众位头领。晁盖道：“我叫贤弟不须亲自下山，不听愚兄之言，险些儿又做出事来。”宋江道：“小可兄弟只为父亲这一事，牵肠挂肚，坐卧不安，不由宋江不来取。”晁盖道：“好教贤弟欢喜，令尊并令弟家眷，我先叫戴宗引杜迁、宋万、王矮虎、郑天寿、童威、童猛送去，已到山寨中了。”宋江听得大喜，拜谢晁盖道：“若得仁兄如此施恩，宋江死亦无怨。”晁盖、宋江俱各欢喜，与众头领各各上马，离了还道村口。宋江在马上以手加额，望空顶礼，称谢：“神明庇佑之力，他日专当拜还心愿。”有诗为证：

且喜余生得命归，剥床深喜脱灾非。

仰天祝谢仁晁盖，暗把家园载得回。

且说一行人马离了还道村，径直回梁山泊来。吴学究领了守山头领，直到金沙滩，都来迎接着。到得大寨聚义厅上，众好汉都相见了。宋江问道：“老父何在？”晁盖便叫：“请宋太公出来。”不多时，铁扇子宋清扶着一乘山轿，抬着宋太公到来。众人扶助下轿，上厅来。宋江见了，喜从天降，笑逐颜开。宋江再次拜道：“老父受惊了！宋江做了不孝之子，连累父亲担惊受怕！”宋太公道：“可恨赵能那厮弟兄两个，每日拨人来守定了我们，只待江州公文到来，便要捉取我父子二人解送官司。听得你在庄后敲门，此时已有八九个士兵在前面草厅上，后来不见了，不知怎地赶出去了。到三更时候，又有二百余人把庄门开了，将我扶上轿抬了，教你兄弟四郎收拾了箱笼，放火烧了庄院。那时不由我问个缘由，径直来到这里。”宋江道：“今日父子团圆相见，皆赖众兄弟之力也！”叫兄弟宋清拜谢了众头领。晁盖众人都来参见宋太公已毕，一面杀牛宰马，且做庆喜筵席，作贺宋公明父子团圆。当日尽醉方散，次日又排筵宴贺喜。大小头领尽皆欢喜。

第三天，又设酒席，庆贺宋江父子团聚。忽然公孙胜起了个念头，想念在蓟州的老母亲，离家日久，不知她怎样了。众人喝酒时，只见公孙胜起身对众头领说道：“承蒙各位豪杰带我许久，恩情如同骨肉。只是我自从跟着晁头领上山，天天宴饮享乐，一直没回过家乡。蓟州的老母亲在那里，也恐怕我的师父真人惦念，我想回乡探望一趟。暂时告别众位头领，三五个月后再回来相见，以了却我的心愿，免得老母亲挂念担忧。”晁盖说：“以前听先生说过，令堂在北方无人侍奉。现在既然这样说，难以阻拦。只是不忍分别。虽然要走，明天再送行吧。”公孙胜道谢，当天尽醉方散，各自回帐篷休息。第二天一早，就在关下摆了酒席，为公孙胜饯行。那天众头领都在关下送行。

再说公孙胜依旧打扮成云游道士的样子，腰里挂着腰包、肚包，背上雌雄宝剑，肩上挂着棕笠，手里拿着把鳖壳扇，便下山来。众头领迎接，就在关下酒席上，各自举杯送别。饯行完毕，晁盖说：“一清先生！这次去难以挽留，但不可失信。本来是不容先生走的，只是老母亲在上，不敢阻拦。百天之后，专等您驾临，切不可失约。”公孙胜说：“承蒙各位头领厚待许久，我怎敢失信。回家拜见师父真人，安顿好老母亲，就回山寨。”宋江说：“先生何不带几个人去，顺便把老母亲接上山来，早晚也能侍奉。”公孙胜说：“老母亲平生只爱清静，受不得惊吓，因此不敢接来。家中自有田产山庄，老母亲自己能料理。我只去探望一趟就回来，再聚义。”宋江说：“既然如此，就听您的。只希望您早早降临为幸！”晁盖取出一盘金银送给他。公孙胜说：“不用这么多，只要三分之一就够了。”晁盖坚持让他收下一半，打点在腰包里，行了个稽首礼，告别众人，过了金沙滩就走，往蓟州去了。

众头领酒席散后，正要上山，只见黑旋风李逵在关下放声大哭起来。宋江连忙问道：“兄弟，你为什么烦恼？”李逵哭着说：“真他娘的憋气！这个也去接爹，那个也去望娘，偏我铁牛是土坑里钻出来的！”晁盖便问道：“你现在想怎样？”李逵说：“我只有一个老娘在家里，我的哥哥又在别人家做长工，怎么能让我娘过得好？我要去接她来这里，快活几天也好。”晁盖说：“李逵说得对。我派几个人同你去接上山来，也是件好事。”宋江便说：“不行！李家兄弟性子不好，回乡去一定会出岔子。如果叫人陪他去，也不好。况且他性如烈火，路上必然会有冲突。他还在江州杀了许多人，谁不认识他是黑旋风。这些日子官府怎么没发文书到那里？必然原籍正在追捕。你又相貌凶恶，倘若有个闪失，路途遥远，我们怎么知道。你先过些时候，等打听到平静了，再去接也不迟。”李逵烦躁，叫道：“哥哥，你也是个偏心的人！你的爹就要接上山来快活，我的娘却让她在村里受苦。这真要把铁牛的肚子气破了！”宋江说：“兄弟，你不要急躁。既然要去接娘，只依我三件事，就放你去。”李逵说：“你且说哪三件事？”

宋江伸出两个指头，说出这三件事来，有分教：李逵去高山顶上，杀一窝猛兽毒虫；沂水县中，损几个生灵性命。直让他施展撼地摇天的手段，来斗那巴山跳涧的猛兽。毕竟宋江对李逵说出哪三件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宋江**：梁山好汉，郓城县人；核心人物，回家接父，受天书，与众好汉团聚
- **九天玄女**：神庙中的娘娘，神仙；赐予宋江三卷天书和四句天言，救其性命
- **晁盖**：梁山泊首领；安排接宋太公上山，率众好汉救援宋江
- **宋太公**：宋江的父亲；被接到梁山泊与宋江团聚
- **李逵**：梁山好汉，黑旋风；追杀赵能，后哭闹要接母亲
- **赵能**：郓城县都头；追捕宋江，被李逵杀死
- **刘唐**：梁山好汉，赤发鬼；率众好汉救援宋江
- **公孙胜**：梁山好汉，道士；辞别众头领回蓟州探望母亲
- **宋清**：宋江的弟弟；在庄上告知哥哥危险，后随父亲上山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宋江在筵席上提出回家接父；晁盖同意，宋江独自下山
- **本章前段**：宋江到宋家村，见宋清得知危险；宋江不敢进门，转身奔梁山泊
- **本章前段**：宋江被赵能、赵得追捕，逃入还道村；宋江躲进玄女庙神厨
- **本章前段**：赵能等人搜庙，被怪风吓退；宋江暂时安全
- **本章中段**：宋江梦中被青衣童子引见九天玄女；受三卷天书和四句天言
- **本章中段**：宋江梦醒，发现天书和枣核；确认梦境真实
- **本章中段**：李逵等六筹好汉杀赵能并赶散士兵；宋江获救
- **本章中段**：晁盖等众好汉到来，告知已接宋太公上山；宋江大喜，与众好汉回梁山
- **本章后段**：宋江父子在梁山聚义厅团聚；杀牛宰马庆贺
- **本章后段**：公孙胜起念回乡探母；晁盖同意，次日饯行
- **本章后段**：李逵哭闹要接母亲；宋江提出三件事条件

## 地点

- **还道村**：宋江被追捕时逃入的村落，只有一条路出入
- **玄女庙**：宋江躲避追捕的古庙，内有九天玄女神像
- **梁山泊**：宋江与众好汉的大本营
- **宋家村**：宋江的家乡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宋江人生转折点，受天书确立其替天行道的使命，同时深化孝义主题，为后续情节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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