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一回插翅虎枷打白秀英美髯公误失小衙内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浒传》
作者：施耐庵（传）
时代：元末明初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五十一回插翅虎枷打白秀英美髯公误失小衙内

## 本章概览

本章起于雷横公差归来，在勾栏听白秀英说唱，因忘带钱遭白秀英父女羞辱，雷横怒打白玉乔。白秀英与知县有旧，知县为报复，将雷横枷号于勾栏门口。雷横母亲送饭时与白秀英厮打，雷横一怒之下用枷打死白秀英，被下狱。朱仝念及旧情与雷横孝心，在押送途中打开枷锁放走雷横，自己回县自首，被判脊杖刺配沧州。沧州知府见朱仝一表人才，留他在府中听用，并让其抱四岁小衙内玩耍。梁山泊宋江、吴用为请朱仝入伙，派雷横、吴用、李逵下山，趁七月十五看河灯时，由李逵抱走小衙内并残忍劈死，绝了朱仝归路。朱仝追至柴进庄上，得知是梁山之计，虽愤怒却无可奈何，最终在众人劝说下同意上山。这一回展现了朱仝的义气与无奈，也凸显了梁山为扩充势力不择手段的一面，小衙内之死成为朱仝人生的转折点。

雷横因无钱赏赐被白秀英羞辱，怒打白玉乔；白秀英借知县势力将雷横枷号，雷横母亲被打，雷横怒杀白秀英；朱仝义释雷横，自己刺配沧州；吴用、雷横、李逵奉宋江之命邀朱仝上山，李逵杀死小衙内绝其归路，朱仝被迫上梁山。

本章从梁山庆宴开始，雷横下山遇白秀英冲突，打死白秀英；朱仝义释雷横，自己刺配沧州；后因李逵杀小衙内，朱仝被迫上梁山。

## 正文

有诗写道：

龙虎山走出一群煞星，英雄豪杰从四面八方兴起。

魁星飞入山东地界，挺立如黄金架起海中的桥梁。

幼年时读经书明白礼义，长大后做吏员志向高昂。

名扬四海人称及时雨，年年朝阳聚集凤凰。

命运坎坷时运不济遭发配，如蛟龙失水困在泥冈。

曾受玄女天书，悄悄向梁山水泊隐藏。

为报仇率领众人到曾头市，挟恨兴兵攻破祝家庄。

谈笑间在西部边境屯兵，轻易在东府部署刀枪。

两胜童贯摆下天阵，三次在水乡击败高俅。

在紫塞立功使辽兵退却，报效国家在清溪使方腊灭亡。

行事合天意称为呼保义，英名远扬万年留芳。

话说梁山泊聚义厅上，晁盖、宋江和众头领向扑天雕李应赔话，杀牛宰马，大摆庆功宴席，犒赏三军，并大小喽啰都参加宴会，还准备礼物酬谢。孙立、孙新、解珍、解宝、邹渊、邹润、乐和、顾大嫂各自分了房屋安顿下来。第二天，又摆酒席，邀请众头领一起商量事情。宋江叫来王矮虎说：“我当初在清风山时，许给你一门亲事，一直挂在心上，没有完成这个心愿。如今我父亲有个女儿，招你为女婿。”宋江亲自去请出宋太公来，带着一丈青扈三娘来到席前。宋江亲自向她赔话，说：“我这兄弟王英，虽有武艺，比不上贤妹。是我当初曾许给他一门亲事，一向没有办成。今天贤妹你认了我父亲做义父，众头领都是媒人，今天是个良辰吉日，贤妹就与王英结为夫妇。”一丈青见宋江义气深重，推辞不得，两口子只得拜谢了。晁盖等人都很高兴，都称赞宋公明真是有德有义的人。当天大家尽兴宴饮，喝酒庆贺。

正在喝酒时，只见朱贵酒店里派人上山来报告说：“林子前大路上一伙客人经过，小喽啰出去拦截，其中一人自称是郓城县都头雷横。朱头领邀请住下了，现在店里吃分例酒食，先派小校来报告。”晁盖、宋江听了大喜，随即与军师吴用三人下山迎接。朱贵早已把船送到金沙滩上岸。宋江见了，慌忙下拜说：“久别尊颜，常常深切思念。今天为何经过这里？”雷横连忙回礼说：“小弟受本县差遣到东昌府办公事，回来经过路口，小喽啰拦路讨买路钱，小弟提起贱名，因此朱兄坚决留住。”宋江说：“这是上天赐予的幸运！”请到大寨，让众头领都见了面，摆酒招待。一连住了五天，每天与宋江闲谈。晁盖问起朱仝的消息。雷横回答说：“朱仝如今在本县做当牢节级，新任知县很喜欢他。”宋江委婉地劝说雷横上山入伙。雷横推辞说：“老母年纪大了，不能跟随。等小弟送母亲终老之后，再来投奔。”雷横当下拜别下山。宋江等人再三苦留不住。众头领各送金银绸缎，宋江、晁盖更不用说。雷横得了一大包金银下山，众头领都送到路口告别，用船渡过大路，自己回郓城县去了。这事暂且不提。

再说晁盖、宋江回到大寨聚义厅上，请军师吴学究商议山寨职事。吴用已经与宋公明商议定了。第二天，会合众头领听号令。先拨派外面守店的头领。宋江说：“孙新、顾大嫂原是开酒店的，让他们夫妻二人替换童威、童猛另作他用。再派时迁去帮助石勇，乐和去帮助朱贵，郑天寿去帮助李立，东南西北四座店内，卖酒卖肉，招接四方入伙的好汉。每个店内设两个头领。一丈青、王矮虎在后山下寨，监督马匹。金沙滩小寨，由童威、童猛兄弟两个把守。鸭嘴滩小寨，由邹渊、邹润叔侄两个把守。山前大路，由黄信、燕顺率领马军下寨守护。解珍、解宝把守山前第一关。杜迁、宋万把守宛子城第二关。刘唐、穆弘把守大寨口第三关。阮家三雄把守山南水寨。孟康仍照旧监造战船。李应、杜兴、蒋敬总管山寨钱粮金帛。陶宗旺、薛永监筑梁山泊内城垣雁台。侯健专管监造衣袍、铠甲、旌旗、战袄。朱富、宋清提调筵宴。穆春、李云监造屋宇寨栅。萧让、金大坚掌管一切宾客书信公文。裴宣专管军政司，赏功罚罪。其余吕方、郭盛、孙立、欧鹏、马麟、邓飞、杨林、白胜，分派到大寨八面安歇。晁盖、宋江、吴用居于山顶寨内。花荣、秦明居于山左寨内。林冲、戴宗居于山右寨内。李俊、李逵居于山前。张横、张顺居于山后。杨雄、石秀守护聚义厅两侧。”这一班头领分派已定，每天轮流一位头领设宴庆贺。山寨体制，很是齐整。有诗为证：

巍巍高寨在水中央，分派职务各展所长。

从此山东遭受搅扰，难禁地煞与天罡。

再说雷横离开梁山泊，背了包裹，提了朴刀，取路回到郓城县。到家拜见老母，换了些衣服，带了回文，直接到县里来，拜见了知县，回了话，交缴公文批帖，且自回家暂时歇息。依旧每天在县里签画卯酉，听候差使。有一天走到县衙东边，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都头几时回来？”雷横回过脸来看时，却是本县一个帮闲的李小二。雷横答道：“我才前日回家。”李小二说：“都头出去了许多时，不知此处近日有个东京新来走江湖的妓女，色艺双绝，叫做白秀英。那妮子来拜见都头，恰值都头出公差不在。如今在勾栏里，说唱各种曲调。每天有那打散的人，或是戏舞，或是吹弹，或是歌唱，引得那人山人海地看。都头为何不去瞧瞧？真是个绝好的粉头。”

雷横听了，又遇着心里闲，便和那李小二径直到勾栏里来看。只见门口挂着许多金字帐额，旗杆上吊着等身靠背。进到里面，便去青龙头上第一位坐了。看戏台上正在做笑乐院本。那李小二从人丛里撇下雷横，自己出去外面喝头脑汤去了。院本结束后，只见一个老头裹着磕脑儿头巾，穿一件茶褐罗衫，系一条黑绦，拿把扇子，上来开场说：“老汉是东京人氏白玉乔便是。如今年老，只凭女儿秀英歌舞吹弹，普天下服侍看官。”锣声响处，那白秀英早早上戏台，参拜四方。拿起锣棒，如撒豆般点动。拍下一声界方，念了四句七言诗，便说道：“今日秀英招牌上明写着这场话本，是一段风流蕴藉的范本，叫做‘豫章城双渐赶苏卿’。”说了开场白又唱，唱了又说，满场观众喝彩不绝。雷横坐在上面，看那妇人时，果然是色艺双绝。只见：

罗衣如雪叠，宝髻似云堆。樱桃口，杏脸桃腮；杨柳腰，兰心蕙性。歌喉婉转，声如枝上莺啼；舞态蹁跹，影似花间凤转。腔调依照古曲，声音出自天然。舞姿使明月坠落秦楼，歌声遏住行云遮住楚馆。高低紧慢，按宫商吐雪喷珠；轻重疾徐，依格调铿金戛玉。笛吹紫竹篇篇锦绣，板拍红牙字字清新。

那白秀英唱到关键处，这白玉乔接着唱道：“虽无买马博金艺，要动聪明鉴事人。看官喝彩说是过去了，我儿且回一回，下来便是衬交鼓儿的院本。”白秀英拿起盘子指着说：“财门上起，利地上住，吉地上过，旺地上行。手到面前，休教空过。”白玉乔说：“我儿且走一遭，看官都准备赏你。”白秀英托着盘子，先到雷横面前。雷横便去身边袋里摸时，不想并无一文。雷横说：“今日忘了，不曾带些出来，明天一并赏你。”白秀英笑道：“头醋不酽彻底薄。官人坐在这正位，可出个标首。”雷横通红着脸说：“我一时不曾带得出来，不是我舍不得。”白秀英说：“官人既是来听唱，如何不记得带钱出来？”雷横说：“我赏你三五两银子也不打紧，却恨今日忘记带来。”白秀英说：“官人今日见一文也无，提什么三五两银子。正是教我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白玉乔叫道：“我儿，你自己没眼。不看城里人村里人，只顾问他讨什么。且过去自问懂事的恩官告个标首。”雷横说：“我怎么不是懂事的？”白玉乔说：“你若懂得这子弟门庭时，狗头上生角。”众人齐声附和起来。雷横大怒，便骂道：“这奴才怎敢辱我！”白玉乔说：“便骂你这三家村使牛的，打什么紧！”有认得的喝道：“使不得！这个是本县雷都头。”白玉乔说：“只怕是驴筋头。”雷横哪里忍耐得住，从坐椅上直跳下戏台来，揪住白玉乔，一拳一脚，便打得嘴唇破牙掉。众人见打得凶，都来解劝开了，又劝雷横自己回去了。勾栏里的人一哄全散了。

原来这白秀英却和那新任知县旧日在东京两个有来往，今天特地在郓城县开勾栏。那娼妓见父亲被雷横打了，又带重伤，叫一乘轿子，径直到知县衙内诉告：“雷横殴打父亲，搅散勾栏，意在欺侮我。”知县听了，大怒道：“快写状子来！”这个叫做枕边灵。便叫白玉乔写了状子，验了伤痕，指定证人。本处县里有人都和雷横关系好，替他到知县处通关节。怎当那婆娘守定在衙内，撒娇撒痴，不由知县不办，立等知县差人把雷横捉拿到官，当厅责打，取了招状，将枷具枷了，押出去号令示众。那婆娘要逞好手，又去知县那里说了，定要把雷横号令在勾栏门口。第二日那婆娘再去做场，知县却教把雷横号令在勾栏门口。这一班禁子人等，都是和雷横一般的公人，如何肯给他上栅。这婆娘寻思一会：“既然出名奈何了他，只是一怪。”走出勾栏门，到茶坊里坐下，叫禁子过去，发话道：“你们都和他有勾连，却放他自在。知县相公教你们给他上栅，你倒做人情！少刻我对知县说了，看道奈何得你们也不！”禁子说：“娘子不必发怒，我们自己去给他上栅便了。”白秀英说：“这样时，我自将钱赏你。”禁子们只得来对雷横说：“兄长，没奈何且胡乱上一上。”把雷横上栅在街上。

人群里闹哄哄的时候，恰好雷横的母亲来送饭，看见儿子被绑在那里，就哭起来，骂那些狱卒说：“你们这些人也和我儿子一样在衙门里进出，钱财就这么好使？谁保得了一辈子没事！”狱卒回答说：“老妈妈，您听我说：我们本来也想通融通融，可原告人非要钉在这里绑着，我们也没办法。不时还要去跟知县说，把我们害苦了，因此上拉不下脸来。”那婆婆说：“哪里听说过原告人自己监禁被告人的道理。”狱卒们又压低声音说：“老妈妈，他和知县来往密切，一句话就能把我们送进去，所以左右为难。”那婆婆一边自己解绳索，一边嘴里骂道：“这个贱人真是仗势欺人！我先解开这绳索，看他能怎么样！”白秀英在茶房里听见，走过来就说：“你那老婢子刚才说什么？”那婆婆哪有好好气，指着她骂道：“你这千人骑、万人压、乱人入的贱母狗！凭什么倒骂我！”白秀英听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大骂道：“老咬虫，吃贫婆！贱人怎么敢骂我！”婆婆说：“我骂你又能怎样！你又不是郓城县知县。”白秀英大怒，冲上前去一巴掌，把那婆婆打得一个踉跄。那婆婆正要挣扎，白秀英又追上去，只管照脸上打大耳光。这雷横是个大孝子，看见母亲被打，一时怒从心起，抓起枷锁，朝着白秀英的脑门上砸下去。那一枷梢打得正准，劈开了脑盖，扑地倒了。众人看时，白秀英被打得脑浆迸流，眼珠突出，动弹不得，知道已经死了。有诗为证：玉貌花颜俏粉头，当场歌舞擅风流。只因窘辱雷横母，裂脑横尸一命休。

众人见打死了白秀英，就押着雷横，一起到县里告发，见了知县详细诉说了经过。知县随即派人押着雷横下来，召集验尸官，传唤里正、邻居等人，对尸体检验完毕，都押回县里。雷横全部招供，没有一点为难。他母亲自己保释他回家听候处理。狱卒们都监管着。把雷横上了枷锁，关进牢里。当值的总牢头却是美髯公朱仝，见雷横被押下来，也没办法，只好安排些酒菜招待，让小牢子打扫一间干净房间，安顿好雷横。过了一会儿，他母亲来牢里送饭，哭着哀求朱仝说：“我年纪六十多岁了，眼巴巴就看着这个儿子。望烦劳总牢头哥哥看在平时兄弟情分上，可怜可怜我这个儿子，照顾照顾他。”朱仝说：“老妈妈请放心回去。以后饭食不必送来，我自会照料他。如果有方便的机会，可以救他。”雷横的母亲说：“哥哥救得我儿子，就是重生父母。如果儿子有什么好歹，我这条老命也就完了！”朱仝说：“我记在心里，老妈妈不必挂念。”那婆婆拜谢着走了。朱仝想了一整天，也没想出救他的办法。朱仝自己派人去知县那里打点疏通，上下替他使钱。知县虽然喜欢朱仝，但恨雷横打死了他的表子白秀英，也不容他说话，又加上白玉乔那家伙催着整理案卷，要知县判雷横偿命。因此雷横在牢里关了六十天期满结案，押送济州。主案书办抱着卷宗先走，却让朱仝押送雷横。

朱仝带着十几个小牢子，押着雷横，离开郓城县。走了大约十几里地，看见一个酒店。朱仝说：“我们大家就在这里喝两碗酒去。”众人都到店里喝酒。朱仝单独带着雷横，假说要上厕所，转到后面僻静处打开枷锁，放了雷横，吩咐道：“贤弟自己回去，快去家里接了老母亲，连夜逃到别处避难。这里我自会替你顶罪。”雷横说：“小弟逃走倒不要紧，但一定要连累哥哥，恐怕罪过大了。”朱仝说：“兄弟，你不知道。知县恨你打死了他的表子，把案卷做成了死罪，解到州里，一定要你偿命。我放了你，我该不至于死罪。况且我又没有父母挂念，家产尽可以赔偿。你顾自己的前程万里去吧。”雷横拜谢了，就从后门小路跑回家里，收拾了细软包裹，带了老母亲，连夜投奔梁山泊入伙去了。这里不提。

却说朱仝拿着空枷锁，扔在草丛里，出来对众小牢子说：“雷横跑了，这可怎么办？”众人说：“我们快追去他家里抓！”朱仝故意拖延了半日，估计雷横已经走远了，就带着众人到县里自首。朱仝告道：“小人自己不小心，路上被雷横逃走了，追捕不到，情愿认罪无话可说。”知县本来喜欢朱仝，有心要开脱他，被白玉乔扬言要到上司告朱仝故意放走雷横，知县只得把朱仝的罪状申报到济州去。朱仝家里派人到州里上下打点透了，才把朱仝押送到济州来。当堂审问明白，判了二十脊杖，刺配沧州牢城。朱仝只得戴上枷锁，两个押送公人领了文书，押送朱仝上路。家里的人自有送衣服盘缠，先打发两个公人。当下离开郓城县，一路向沧州横海郡进发。路上无事。

到了沧州，进到城里，投奔州衙里来，正赶上知府升堂。两个公人押朱仝在厅阶下，呈上公文。知府看了，见朱仝一表人才相貌不凡，脸色像红枣，美髯过腹，知府先有八分喜欢。便说：“这个犯人不要发到牢城营里，只留在本府听候使唤。”当下除了枷锁，便给了回文，两个公人告辞自回。

只说朱仝在府里，每天只在厅前伺候呼唤。那沧州府里的押番、虞候、门子、承局、节级、牢子，都送了些人情，又见朱仝和气，因此都喜欢他。忽然有一天，本官知府正在厅上坐堂，朱仝在台阶下侍立。知府唤朱仝上厅问道：“你为什么放了雷横，自己遭配到这里？”朱仝禀道：“小人怎么敢故意放走雷横，只是一时不小心，被他走了。”知府说：“你怎么判得这么重的罪？”朱仝说：“被原告人执意要小人这样招成故意放走，因此判重了。”知府说：“雷横为什么打死了那个娼妓？”朱仝便把雷横之前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知府说：“你敢是看他孝顺，为义气上放了他？”朱仝说：“小人怎么敢欺公枉法。”正在问话之间，只见屏风后面转出一个小衙内来，才四岁，生得端正美貌，是知府的亲生儿子，知府爱惜如金似玉。那小衙内见了朱仝，径直走过来就要他抱。朱仝只得抱起小衙内在怀里。那小衙内双手扯住朱仝的长胡子，说：“我只要这胡子抱。”知府说：“孩儿快放了手，不要闹。”小衙内又说：“我只要这胡子抱，和我去玩。”朱仝禀道：“小人抱衙内去府前走走，玩一会儿就回来。”知府说：“孩儿既然要你抱，你和他去玩一会儿就回来。”朱仝抱了小衙内，出了府衙前，买些细糖果子给他吃，转了一圈，再抱进府里来。知府看见，问衙内道：“孩儿去哪里了？”小衙内说：“这胡子和我到街上看热闹，又买糖和果子请我吃。”知府说：“你哪里有钱买东西给孩儿吃？”朱仝禀道：“表示小人一点孝顺之心，不足挂齿。”知府叫人取酒来给朱仝喝。府里侍婢捧着银瓶果盒，筛酒连给朱仝喝了三大杯赏酒。知府说：“早晚孩儿要你玩时，你就自己去抱他玩去。”朱仝说：“遵命，怎么敢违抗。”从这开始，每天来和小衙内上街闲逛。朱仝囊中又有钱，只求本官高兴，在小衙内身上只管自己贴钱。

过了半个月之后，便是七月十五日盂兰盆大斋之日。每年惯例各处放河灯，做法事。当天晚上，堂里侍婢奶娘叫道：“朱都头，小衙内今夜要去看河灯，夫人吩咐，你可以抱他去看一看。”朱仝说：“小人抱去。”那小衙内穿一件绿纱衫子，头上角儿扎着两条珠子头带，从里面走出来。朱仝驮在肩头上，转出府衙前，往地藏寺去看放河灯。那时正是初更时分，只见：

钟声杳霭，幡影招摇。炉中焚百和名香，盘内贮诸般素食。僧持金杵，诵真言荐拔幽魂；人列银钱，挂孝服超升滞魄。合堂功德，画阴司八难三涂；绕寺庄严，列地狱四生六道。杨柳枝头分净水，莲花池内放明灯。

当时朱仝肩背着的小衙内，绕寺看了一圈，却来到水陆堂放生池边看放河灯。那小衙内爬在栏杆上，看了笑闹。只看见背后有人拉朱仝袖子说：“哥哥借一步说话。”朱仝回头看时，却是雷横，吃了一惊，便说：“小衙内暂且下来，坐在这里，我去买糖给你吃，千万不要走动。”小衙内说：“你快来，我要去桥上看河灯。”朱仝说：“我马上就来。”转身却与雷横说话。

朱仝说：“贤弟为什么到这里来？”雷横拉朱仝到僻静处，拜道：“自从哥哥救了性命，和老母亲无处安身，只好上梁山泊投奔了宋公明入伙。小弟说了哥哥的恩德，宋公明也念念不忘哥哥当初放他的恩情，晁天王和众头领都非常感激，因此特地让吴军师同小弟前来探望。”朱仝说：“吴先生现在哪里？”背后转过吴学究说：“吴用在此。”说完便拜。朱仝慌忙还礼说：“多时不见，先生一向安好？”吴学究说：“山寨里众头领多多致意，这次让吴用和雷都头特来请足下上山，同聚大义。到这里多日了，不敢相见。今晚等到了机会，望仁兄便动身，一起上山，以满晁、宋二公的心意。”朱仝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便说：“先生错了。这话别说了，怕被外人听见不好。雷横兄弟他自己犯了该死的大罪，我因义气放了他。上山入伙，身不由己。我也为他配在这里。天可怜见，一年半载挣扎回去，再做良民。我怎么肯做这等事！你二位便可请回，别在这里招惹是非不好。”雷横说：“哥哥在这里，无非只是在人之下，服侍别人，不是大丈夫男子汉的勾当。不是小弟拉你上山，实是晁、宋二公仰慕哥哥很久了，不要犹豫耽误了自己。”朱仝说：“兄弟，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不想我为你母亲年老家境贫寒放了你去，今天你倒来陷我为不义。”吴学究说：“既然都头不肯去时，我们自告退，告辞了去休。”朱仝说：“提我的贱名，上复众位头领。”一起出来。

朱仝回来，不见了小衙内，叫起苦来，两头没路去寻。雷横扯住朱仝：“哥哥休寻，多管是我带来的两个伴当听得哥哥不肯去，因此倒抱了小衙内去了，我们一处去寻。”朱仝道：“兄弟，不是耍处。这个小衙内是知府相公的性命，分付在我身上。”雷横道：“哥哥且跟我来。”朱仝帮住雷横、吴用，三个离了地藏寺，径出城外。朱仝心慌，便问道：“你的伴当抱小衙内在那里？”雷横道：“哥哥且走到我下处，包还你小衙内。”朱仝道：“迟了时，恐知府相公见怪。”吴用道：“我那带来的两个伴当是个没分晓的，以定直抱到我们的下处去了。”朱仝道：“你那伴当姓甚名谁？”雷横答道：“我也不认得，只听闻叫做黑旋风李逵。”朱仝失惊道：“莫不是江州杀人的李逵么？”吴用道：“便是此人。”朱仝跌脚叫苦，慌忙便赶。离城走下到二十里，只见李逵在前面叫道：“我在这里。”朱仝抢近前来问道：“小衙内放在那里？”李逵唱个喏道：“拜揖节级哥哥。小衙内有在这里。”朱仝道：“你好好的抱出小衙内还我。”李逵指着头上道：“小衙内头须儿却在我头上。”朱仝看了，又问：“小衙内正在何处？”李逵道：“被我把些麻药抹在口里，直驮出城来，如今睡在林子里，你自请去看。”朱仝乘着月色明朗，径抢入林子里寻时，只见小衙内倒在地上。朱仝便把手去扶时，只见头劈做两半个，已死在那里。有诗为证：

远从萧寺看花灯，偶遇雷横便请行。

只为坚心悭入伙，更将婴孺劈天灵。

当时朱仝心下大怒，奔出林子来，早不见了三个人。四下里望时，只见黑旋风远远地拍着双斧叫道：“来，来，来！和你斗二三十合。”朱仝性起，奋不顾身，拽扎起布衫，大踏步赶将来。李逵回身便走，背后朱仝赶来。这李逵却是穿山度岭惯走的人，朱仝如何赶得上，先自喘做一块。李逵却在前面，又叫：“来，来，来！和你并个你死我活。”朱仝恨不得一口气吞了他，只是赶他不上。赶来赶去，天色渐明。李逵在前面，急赶急走，慢赶慢行，不赶不走。看看赶入一个大庄院里去了。朱仝看了道：“那厮既有下落，我和他干休不得！”朱仝直赶入庄院内厅前去，见里面两边都插着许多军器。朱仝道：“想必也是个官宦之家。”立住了脚，高声叫道：“庄里有人么？”只见屏风背后转出一人来。那人是谁？正是：

累代金枝玉叶，先朝凤子龙孙。丹书铁券护家门，万里招贤名振。待客一团和气，挥金满面阳春。能文会武孟尝君，小旋风聪明柴进。

出来的正是小旋风柴进，问道：“兀是谁？”朱仝见那人人物轩昂，资质秀丽，慌忙施礼，答道：“小人是郓城县当牢节级朱仝，犯罪刺配到此。昨晚因和知府的小衙内出来看放河灯，被黑旋风杀害小衙内，见今走在贵庄，望烦添力捉拿送官。”柴进道：“既是美髯公，且请坐。”朱仝道：“小人不敢拜问官人高姓？”柴进答道：“小生姓柴名进，小旋风便是。”朱仝道：“久闻大名。”连忙下拜，又道：“不期今日得识尊颜。”柴进说道：“美髯公亦久闻名，且请后堂说话。”

朱仝随着柴进直到里面。朱仝道：“黑旋风那厮如何却敢径入贵庄躲避？”柴进道：“容复。小可平生专爱结识江湖上好汉，为是家间祖上有陈桥让位之功，先朝曾敕赐丹书铁券，但有做下不是的人，停藏在家，无人敢搜。近间有个爱友，和足下亦是旧交，目今见在梁山泊做头领，名唤及时雨宋公明，写一封密书，令吴学究、雷横、黑旋风俱在敝庄安歇，礼请足下上山，同聚大义。因见足下推阻不从，故意教李逵杀害了小衙内，先绝了足下归路，只得上山坐把交椅。吴先生、雷兄，如何不出来陪话？”只见吴用、雷横从侧首阁子里出来，望着朱仝便拜，说道：“兄长，望乞恕罪！皆是宋公明哥哥将令分付如此。若到山寨，自有分晓。”朱仝道：“是则是你们弟兄好情意，只是忒毒些个！”柴进一力相劝。朱仝道：“我去则去，只教我见黑旋风面罢。”柴进道：“李大哥，你快出来陪话。”李逵也从侧首出来，唱个大喏。朱仝见了，心头一把无明业火高三千丈，按纳不下，起身抢近前来，要和李逵性命相搏。柴进、雷横、吴用三个苦死劝住。朱仝道：“若要我上山时，依得我一件事，我便去。”吴用道：“休说一件事，遮莫几十件也都依你。愿闻那一件事？”

不争朱仝说出这件事来，有分教：大闹高唐州，惹动梁山泊。直教招贤国戚遭刑法，好客皇亲丧土坑。毕竟朱仝对柴进等说出甚么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雷横**：郓城县都头，后上梁山；因赏钱冲突打死白秀英，被朱仝释放后上梁山
- **朱仝**：郓城县当牢节级，后上梁山；义释雷横，自己刺配沧州；后因小衙内被杀被迫上梁山
- **白秀英**：东京来的妓女，在郓城勾栏说唱；因赏钱羞辱雷横，后告状致雷横被枷，打雷横母亲，被雷横打死
- **白玉乔**：白秀英之父，东京人氏；开场说唱，被雷横殴打
- **吴用**：梁山军师；奉宋江之命与雷横、李逵邀朱仝上山，设计杀小衙内
- **李逵**：梁山头领，黑旋风；奉宋江令杀害小衙内，逼朱仝上山
- **柴进**：小旋风，有丹书铁券的贵族；接待梁山众人，劝朱仝上山
- **小衙内**：沧州知府的亲生儿子，四岁；被朱仝抱玩，后被李逵杀害
- **宋江**：梁山头领，及时雨；安排山寨职事，派人请朱仝上山，下令杀小衙内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宋江主持庆宴，将扈三娘许配王英，安排山寨职事；山寨体制齐整，众头领分派已定
- **本章前段**：雷横下山回郓城县，途中被朱贵拦截，在梁山住了五天；雷横辞别下山，回郓城县
- **本章中段**：雷横在勾栏听白秀英说唱，因无钱赏赐被羞辱，怒打白玉乔；雷横打伤白玉乔后回家
- **本章中段**：白秀英向知县告状，雷横被捉拿，枷号在勾栏门口；雷横被枷号示众
- **本章中段**：雷横母亲送饭，与白秀英争执，白秀英殴打雷母，雷横怒杀白秀英；白秀英被打死，雷横被捕
- **本章中段**：雷横被押入牢，朱仝照顾；六十天后，朱仝押送雷横途中打开枷锁放走雷横；雷横回家接母，连夜上梁山
- **本章中段**：朱仝自首，被刺配沧州牢城；朱仝被押送到沧州
- **本章中段**：沧州知府喜欢朱仝，留他在府听候，朱仝常抱小衙内玩耍；朱仝与小衙内亲近
- **本章后段**：七月十五盂兰盆会，朱仝抱小衙内去看河灯，遇雷横、吴用；李逵趁机抱走小衙内并杀害
- **本章后段**：朱仝怒追李逵至柴进庄上，得知是宋江安排，被迫同意上梁山；朱仝提出条件后愿上山

## 地点

- **郓城县**：雷横、朱仝原在此县任职，事件发生地
- **勾栏**：白秀英说唱场所，雷横与白秀英冲突发生地
- **梁山泊**：宋江、晁盖等好汉的根据地
- **沧州**：朱仝刺配之地，知府衙所在地
- **地藏寺**：七月十五放河灯之处，小衙内被杀地点
- **柴进庄上**：小旋风柴进的庄园，朱仝追李逵至此，并在此决定上山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梁山壮大过程中的关键转折，朱仝被迫上山，同时展示了义气与残忍的矛盾，为后续故事铺垫。

## 标签

- 雷横
- 朱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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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逵
- 小衙内
- 吴用
- 柴进
- 义气
- 孝道
- 梁山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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