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高太尉大兴三路兵呼延灼摆布连环马

小时候告别父母离开家乡，骑着战马拿着武器进入战场。剪下头发当绳子穿连破损的铠甲，扯下旗帜当绷带包扎刀伤。饥饿时经常吃人的心肝，口渴时曾喝敌人的鲜血。天下太平后没有事业可做，对着铜镜愁见两鬓如霜。

这八句诗，专门说武将不容易当。自古道：一个将领的成功要牺牲成千上万的人！确实有这话啊。

且说高太尉问呼延灼道：“将军保举什么人，可以担任先锋？”呼延灼禀告说：“小人保举陈州团练使，姓韩名滔，原是东京人氏，曾应考武举出身，使一条枣木槊，人称百胜将军。此人可任正先锋。还有一人，是颍州团练使，姓彭名玘，也是东京人氏，是世代将门之子，使一口三尖两刃刀，武艺出众，人称天目将军。此人可任副先锋。”高太尉听了，大喜道：“如果韩、彭二将做先锋，还怕什么狂贼！”

当天高太尉就在殿帅府签发了二道公文，令枢密院派人连夜前往陈州、颍州调取韩滔、彭玘，火速进京。不到十天，二将已到京城，直接到殿帅府参见了太尉和呼延灼。

第二天，高太尉带领众人，都到御教场中，演练武艺。检阅完军队后，回到殿帅府，会同枢密院官员，商议军机大事。高太尉问道：“你们三路，总共多少人马？”呼延灼答道：“三路军马共计五千，加上步兵数目达到一万。”高太尉道：“你们三人亲自回州，挑选精锐骑兵三千，步兵五千，约定起程，剿灭梁山泊。”呼延灼禀告道：“这三路马步军兵，都是训练精熟的士兵，人强马壮，不必殿帅忧虑。只是担心衣甲不齐全，只怕误了日期，获罪不便，请求恩相宽限。”高太尉道：“既然这样，你们三人就在京城甲仗库内，不限数目，任意挑选衣甲、头盔、刀枪，领取前去，务必要军马整齐，好与敌人交战。出师之日，我自会派官员来检视。”呼延灼领了命令，带人到甲仗库领取。呼延灼挑选了铁甲三千副，熟皮马甲五千副，铜铁头盔三千顶，长枪二千根，大刀一千把，弓箭不计其数，火炮、铁炮五百余架，都装载上车。临行那天，高太尉又拨给战马三千匹。三个将军各赏了金银绸缎，三军都领了粮饷赏赐。呼延灼与韩滔、彭玘都立了必胜军令状，辞别了高太尉和枢密院等官员。三人上马，都往汝宁州来。

路上无话。到了本州，呼延灼便说：“韩滔、彭玘各自前往陈州、颍州，起兵前来汝宁会合。”不到半个月，三路兵马都已齐备。呼延灼便把从京城领到的衣甲头盔刀枪、旗帜枪械鞍马，以及打造的连环铁铠等军器，分发给三军，准备出师。高太尉派了殿帅府的两名军官前来检视。犒赏三军完毕后，呼延灼布置三路兵马出城。真是：

马鞍上的人披着铁铠，坐下的马戴着铜铃。红旗展开如一片彩霞，刀剑白铺如千里雪。弓弯如鹊画，飞鱼袋半露龙梢；箭插雕翎，狮子壶紧拴豹尾。人戴深盔垂着护颈，微露双眼；马披重甲系着朱缨，只悬四蹄。开路的士兵，都扛着大斧；殿后的军将，都拿着长枪。惯战的儿郎，个个英雄像子路；能征的士卒，人人斗胆似姜维。数千甲马离开州城，三个将军来到水泊。

当下起兵，布置兵马出城。前军开路韩滔，中军主将呼延灼，后军催督彭玘，马步三军等，浩浩荡荡杀奔梁山泊来。

却说梁山泊远探的探马直接到大寨，报告了这件事。聚义厅上，中间是晁盖、宋江，上首军师吴用，下首法师公孙胜，以及众头领，正各自向柴进贺喜，整天宴席。听到报告说汝宁州双鞭呼延灼带领军马前来征讨，大家商议迎敌之策。吴用便说：“我听说这人祖上是开国功臣河东名将呼延赞的后代，嫡派子孙。此人武艺精熟，使两条铜鞭，人不能近身。必须用能征敢战的将领，先以力敌，后用智擒。”话没说完，黑旋风李逵便说：“我和你去捉这厮！”宋江道：“你怎么去得？我自有调度。可请霹雳火秦明打头阵，豹子头林冲打第二阵，小李广花荣打第三阵，一丈青扈三娘打第四阵，病尉迟孙立打第五阵。将前面五阵一队队战罢，像纺车般转到后军。我亲自带领十个兄弟，率大队人马押后。左军五将：朱仝、雷横、穆弘、黄信、吕方；右军五将：杨雄、石秀、欧鹏、马麟、郭盛。水路上，可请李俊、张横、张顺、阮家三兄弟驾船接应。却叫李逵与杨林带领步兵分作两路，埋伏接应。”宋江调拨已定，前军秦明早带人马下山，向平川旷野之处，列成阵势。此时虽是冬天，却可喜暖和。等候了一天，早望见官军到来。先锋队里百胜将韩滔领兵扎下营寨，当晚不战。

次日天亮，两军对阵。三通画角吹响，震天般擂起战鼓。宋江队里，门旗下捧出霹雳火秦明，来到阵前，马上横着狼牙棍。望见对面门旗开处，先锋韩滔出马。什么模样？有八句诗为证。只见：

韬略传家远，胸襟志气高。解横枣木槊，爱着锦征袍。平地能擒虎，遥空惯射雕。陈州团练使，百胜将韩滔。

先锋将韩滔横槊勒马，大骂秦明道：“天兵到此，不想着早早投降，还敢抗拒，不是找死！我直把你水泊填平，梁山踏碎，生擒活捉你们这伙反贼，押解京城碎尸万段，才是我心愿！”秦明又是性急的人，哪里听得，也不答话，便拍马舞起狼牙棍，直取韩滔。韩滔挺槊跃马，来战秦明。怎见得这对厮杀？只见：

纵两匹骏马奔驰，使两般兵器交锋。往来不让毫厘，上下岂饶分寸。狼牙棍起，瞄准只向头顶敲；铁杆槊来，错里不离心坎刺。正是：好手中施展好手，红心里争夺红心。

当下秦明、韩滔两个斗到二十余合，韩滔力怯，只待要走。背后中军主将呼延灼已到，见韩滔战秦明不下，便从中军舞起双鞭，纵坐下那匹御赐踢雪乌骓，咆哮嘶喊，来到阵前。秦明见了，欲待来战呼延灼，第二拨豹子头林冲已到阵前，便叫道：“秦统制稍歇，看我战他三百合再说！”林冲挺起蛇矛，直奔呼延灼。秦明自领军马从左边转向山坡后去。这里呼延灼自战林冲。两个正是对手，枪来鞭去花一团，鞭去枪来锦一簇。两个斗到五十合以上，不分胜败。第三拨小李广花荣军到，阵门下大叫道：“林将军稍歇，看我擒捉这厮！”林冲拨转马便走。呼延灼因见林冲武艺高强，也回本阵。林冲自领本部军马一转，转过山坡后去，让花荣挺枪出马。呼延灼后军也到，天目将彭玘便来出马。怎见得彭玘英雄？有八句诗为证：

两眼露光芒，声雄性气刚。刀横三尺雪，甲耀九秋霜。舍命临边塞，争先出战场。人称天目将，彭玘最高强。

当下后军将彭玘横着那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策着五明千里黄花马，出阵大骂花荣道：“反国逆贼，何足道哉！与我拼个输赢！”花荣大怒，也不答话，便与彭玘交马。两个战二十余合，呼延灼见彭玘力怯，纵马舞鞭，直奔花荣。斗不到三合，第四拨一丈青扈三娘人马已到，大叫：“花将军稍歇，看我捉这厮！”花荣也领军望右边转向山坡下去了。彭玘来战一丈青未定，第五拨病尉迟孙立军马早到，勒马在阵前摆着，看这扈三娘去战彭玘。两个正在征尘影里，杀气阴中，一个使大杆刀，一个使双刀。两个斗到二十余合，一丈青把双刀分开，回马便走。彭玘要逞功劳，纵马赶来。一丈青便把双刀挂在马鞍桥上，袍底下取出红绵套索，上有二十四个金钩，等彭玘马来得近，扭过身躯，把套索望空一撒，看得仔细，彭玘措手不及，早被拖下马来。孙立喝令众军一齐上前，把彭玘捉了。呼延灼看见大怒，奋力向前来救，一丈青便拍马来迎敌。呼延灼恨不得一口水吞了那一丈青。两个斗到十合以上，急切赢不得一丈青，呼延灼心中想道：“这个泼妇在我手里斗了许多合，倒这么了得！”心忙意急，卖个破绽，放他进来，却把双鞭只一盖，盖将下来，那双刀却在怀里。提起右手铜鞭，望一丈青顶门上打下来。却被一丈青眼明手快，早把刀只一隔，右手那口刀望上直飞起来，正好那一鞭打将下来，正在刀口上，铮地一声响，火光迸散，一丈青回马望本阵便走。呼延灼纵马赶来。病尉迟孙立见了，便挺枪纵马，向前迎住厮杀。背后宋江正好引十对良将都到，列成阵势。一丈青自领了人马，也投山坡下去了。

宋江见活捉了天目将彭玘，心中甚喜。且来阵前，看孙立与呼延灼交战。孙立也把枪带住，手腕上绰起那条竹节钢鞭，来迎呼延灼。两个都使钢鞭，却更一般打扮。病尉迟孙立是交角铁幞头，大红罗抹额，百花点翠皂罗袍，乌油戗金甲，骑一匹乌骓马，使一条竹节虎眼鞭，赛过尉迟恭。这呼延灼却是冲天角铁幞头，销金黄罗抹额，七星打钉皂罗袍，乌油对嵌铠甲，骑一匹御赐踢雪乌骓，使两条水磨八棱铜鞭，左手的重十二斤，右手重十三斤。两个在阵前左盘右旋，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宋江看了，喝采不已。

官军阵里，韩滔听说折了彭玘，便去后军队里尽起军马，一齐向前厮杀。宋江只怕冲将过来，便把鞭梢一指，十个头领带领大小军士，掩杀过去；背后四路军兵，分作两路夹攻拢来。呼延灼见了，急忙收转本部军马，各自敌住。为何不能全胜？却被呼延灼阵里都是连环马，官军马带马甲，人披铁铠，马带甲只露得四蹄悬地，人挂甲只露着一双眼睛。宋江阵上虽有甲马，只是红缨面具，铜铃雉尾而已。这里射将箭去，那里甲都护住了。那三千马军各有弓箭，对面射来，因此不敢近前。宋江急忙叫鸣金收军。呼延灼也退二十余里下寨。

宋江收兵，退到山西扎下营寨，安顿好兵马，让左右的刀斧手把彭玘押过来。宋江远远看见，便起身喝退军士，亲自解开他的绳索，扶进帐中，按宾主之位坐下。宋江随即下拜。彭玘连忙回礼拜谢道："我是被擒之人，理当受死，将军为何用宾客之礼待我？"宋江说："我们这些人没有容身之处，暂时占据水泊，权且避难，做了许多坏事。如今朝廷派将军前来征讨，本应束手就擒。但恐怕性命不保，因此冒罪交战，误犯虎威。斗胆请求恕罪！"彭玘答道："一向听说将军仗义行仁，扶危济困，没想到果然如此仁义。倘若能饶我性命，我定当拼死保奏。"宋江说："我们众兄弟也只等圣主宽恩，赦免重罪，舍生报国，万死不辞！"宋江当天就派人将天目将彭玘送到大寨，交给晁天王相见，留在寨中。这里自己一面犒赏三军和众头领，商议军情。有诗为证：

威风凛凛的扈三娘，套索双刀无人能挡。

活捉先锋彭玘回来，梁山泊更加增光。

再说呼延灼收兵回寨，与韩滔商议如何取胜梁山泊。韩滔说："今天这些贼人见我们催军前进，便慌忙迎击过来。明天全部驱赶马军向前，必获大胜。"呼延灼说："我已经这样安排了，只等和你商量一致。"随即传下将令，命三千匹军马排成一列，每三十匹连在一起，用铁环锁住；遇到敌军，远就用箭射，近就用枪直冲进去；三千连环马军分成一百队锁定。五千步兵在后面策应。"明天不要挑战，我和你押后督阵。一旦交锋，分三面冲过去。"计策商量已定，第二天天亮出战。

却说宋江第二天把军马分成五队在前，后军由十将簇拥，两路伏兵分布在左右。秦明当先，挑战呼延灼出战。只见对面阵中只呐喊，并不交锋。为首的五个军队，都一字排列在阵前，中间是秦明，左边是林冲、一丈青，右边是花荣和孙立。随后宋江带领十将也到了，人马层层叠叠排列着。看对面阵势，大约有一千步兵，只是擂鼓呐喊，没有一人出马交锋。宋江看了心中疑惑，暗中传令，叫后军暂且撤退。自己纵马到花荣队里窥探。猛然听到对面阵中连珠炮响，一千步兵忽然分成两边，放出三队连环马军，直冲过来；两边乱箭齐射，中间全是长枪。宋江看了大惊，急忙命令众军放箭，哪里抵挡得住。每一队三十匹马一起奔跑，不容你不向前走。那连环马军漫山遍野，横冲直撞过来。前面五队军马望见，便乱窜起来，站不住脚。后面大队人马抵挡不住，各自逃生。宋江飞马急忙逃跑，十将簇拥着前行。背后已有一队连环马军追来，却得伏兵李逵、杨林带人从芦苇中杀出来，救了宋江。逃到水边，有李俊、张横、张顺、三阮六个水军头领摆下战船接应。宋江急忙上船，便传令分头去救应众头领上船。那连环马一直追到水边，乱箭射来。船上用盾牌遮挡，没有损伤。慌忙把船划到鸭嘴滩头，全部上岸。在水寨里清点人马，损失了大半。却喜众头领都平安，虽然损失了一些马匹，都保住了性命。不久，只见石勇、时迁、孙新、顾大嫂都逃命上山，说："步兵冲杀过来，把店屋都拆毁了。我们如果没有接应的船只，全都被捉了。"宋江一一亲自抚慰。清点众头领时，中箭的有六人：林冲、雷横、李逵、石秀、孙新、黄信。小喽啰受伤中箭的，不计其数。

晁盖听说，同吴用、公孙胜下山来慰问。宋江眉头不展，面带忧愁。吴用劝道："哥哥不要忧虑。胜败是兵家常事，何必放在心上。另想良策，可以攻破连环马军。"晁盖便传号令，吩咐水军牢固寨栅船只，守住滩头，日夜防备。请宋江上山休息。宋江不肯上山，只在鸭嘴滩寨内驻扎，只让受伤的头领上山养病。

却说呼延灼大获全胜，回到本寨，放开连环马，都依次前来请功。杀死的不计其数，活捉的五百多人，夺得战马三百多匹。随即派人去京城报捷，一面犒赏三军。

却说高太尉正在殿帅府坐堂，门人报告："呼延灼征讨梁山泊得胜，派人报捷。"心中大喜。第二天早朝，越级上奏天子。徽宗很高兴，赏赐黄封御酒十瓶，锦袍一件，派官员一员，带钱十万贯去军营赏赐军队。高太尉领了圣旨，回到殿帅府，随即派官员带着赏赐前去。

却说呼延灼听说有天使到来，与韩滔出二十里外迎接。接到寨中，谢恩受赏完毕，设酒款待天使；一面让韩先锋分发赏钱给军队。将捉到的五百多人囚在寨中，等捉到贼首，一起押解京城，示众处置。天使问道："彭团练是怎么失陷的？"呼延灼说："因为贪捉宋江，深入重地，以致被擒。这次贼人一定不敢再来。我可以分兵攻打，务必肃清山寨，扫尽水洼，擒获众贼，拆毁巢穴。只恨四面是水，无路可进。遥望寨栅，除非用火炮飞打，粉碎贼巢。随军虽然有能战的人，奈何无路可施展。久闻东京有个炮手凌振，名号轰天雷，此人善于制造火炮，能打到十四五里远，石炮落处，天崩地陷，山倒石裂。若得此人，可以攻打贼巢。加上他深通武艺，弓马娴熟。若得天使回京，在太尉面前提及此事，可以赶紧派他来，限期可取贼巢。"使命答应，第二天起程，路上无事。回到京城，来见高太尉，详细说明呼延灼求索炮手凌振，要建大功。高太尉听后，传下命令，叫唤甲仗库副使炮手凌振来。原来凌振祖籍燕陵，是宋朝盛世第一个炮手，人们都叫他轰天雷。加上武艺精熟。曾有四句诗称赞凌振的好处：

火炮落下时城郭破碎，烟云散处鬼神发愁。

轰天雷起如风驰电掣，凌振名声传遍四百州。

当下凌振来参见高太尉，接受了行军统领官的文凭，便收拾鞍马军器出发。

且说凌振把有用的烟火药料，以及做好的各种火炮，连同炮石、炮架，装载上车，带了随身衣甲盔刀行李等物品，和三四十个军汉，离开东京，取路往梁山泊来。到了行营，先来参见主将呼延灼，其次见先锋韩滔，详细询问水寨远近路程，山寨险峻之处，安排三种火炮攻打。第一是风火炮，第二是金轮炮，第三是子母炮。先令军士架起炮架，到水边竖立，准备放炮。

却说宋江正在鸭嘴滩上的小寨里，和军师吴用商议破阵之法，无计可施。有探子来报告："东京新派了一个炮手，叫轰天雷凌振，现在在水边竖起架子，安排施放火炮，攻打寨栅。"吴用说："这个不妨。我山寨四面都是水泊，港汊很多，宛子城离水又远，即使有飞天火炮，怎么能打到城边？暂且放弃鸭嘴滩小寨，看他怎么设法施放，再作商议。"

当日宋江放弃了小寨，都起身到关上来。晁盖、公孙胜接到聚义厅上，问道："像这样怎么破敌？"话音未落，就听山下炮响，一连放了三个火炮，两个打在水里，一个直打到鸭嘴滩边的小寨上。宋江听后，心中更加郁闷。众头领都大惊失色。吴用说："若得一人引诱凌振到水边，先捉住此人，才能商议破敌之法。"晁盖说："可派李俊、张横、张顺、三阮六人驾船，如此行动；岸上朱仝、雷横，如此接应。"

且说六个水军头领得了将令，分作两队：李俊和张横先带四十五个会水的伙计，驾两只快船，从芦苇深处探路过去；后面张顺、三阮驾四十多只小船接应。再说李俊、张横上到对岸，便到炮架子边呐喊，把炮架推翻。军士慌忙报告凌振。凌振便带了风火二炮，上马拿枪，带了一千多人赶来。李俊、张横带人便走。凌振追到芦苇滩边，看到一字排开四十多只小船，船上共有一百多个水军。李俊、张横早跳在船上，故意不开船。凌振人马赶到泊边，看到李俊、张横和众水军呐喊，都跳下水去了。凌振人马已到，便来抢船。朱仝、雷横在对岸呐喊擂鼓。凌振夺了许多船只，叫军士全部上船，便杀过去。船行到河心，只见岸上朱仝、雷横敲起锣来，水底下早钻出三四百水军，都把船尾的木楔拔掉，水都滚进船里来。外面顺势扳翻船，军士都掉进水里。凌振急忙想回船，船尾的舵和桨已经被拽到水底下了。两边钻出两个头领来，把船一扳，翻转过来，凌振被翻下水里。水底下是阮小二，一把抱住，直拖到对岸来。岸上早有头领接应，便用绳子绑了，先押解上山。水中活捉二百多人，一半淹死在水里，少数逃得性命回去。呼延灼得知，急忙带马军赶来时，船都已过了鸭嘴滩。箭又射不着，人都不见了，只好忍气。呼延灼恼恨了半天，只得带人马回去。有诗为证：

凌振一向被称为神炮手，金轮子母一窝风。

如何失手被擒，反在梁山水泊中被捉。

且说众头领捉得轰天雷凌振，押解上山寨，先派人报告。宋江便同全寨头领下第二关迎接。见了凌振，连忙亲自解开他的绳索，便埋怨众人道："我教你们礼请统领上山，怎么这样无礼！"凌振拜谢不杀之恩。宋江便给他斟酒完毕，亲自握着他的手，请他上山。到大寨，见了彭玘已经做了头领，凌振闭口无言。彭玘劝道："晁、宋二位头领替天行道，招納豪杰，专等招安，为国家出力。既然我们到了这里，只得从命。"宋江又赔话，再三列举。凌振答道："我在这里侍奉不妨，只是老母妻子都在京城，倘若被人知道，必遭杀害，怎么办？"宋江说："请放心，限日接回统领的家眷。"凌振谢道："若得头领如此周全，死也瞑目。"晁盖说："先设宴庆贺。"

次日，厅上大聚会。众头领饮酒之间，宋江又与众人商议破连环马之策。正没有好办法，只见金钱豹子汤隆起身道："我不才，愿献一计。除非得到这样的兵器，和我的一个哥哥，才能破连环甲马。"吴用便问道："贤弟，你且说用什么兵器？你的那位亲戚哥哥是谁？"

汤隆不慌不忙，拱手走上前，说出这种兵器和那个人来。使得：四五个头领直接前往京城，三千多马军全部遭遇毒手。正是：计谋在京城擒获獬豸，谋划在皇宫捉住狻猊。终究汤隆对众人说出那种兵器，是什么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