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四回燕青智扑擎天柱李逵寿张乔坐衙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浒传》
作者：施耐庵（传）
时代：元末明初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七十四回燕青智扑擎天柱李逵寿张乔坐衙

## 本章概览

燕青凭借机灵与相扑绝技，独自下山前往泰安州东岳庙，挑战两年连胜的相扑高手擎天柱任原。尽管任原身长一丈、力大无穷，燕青却以巧取胜，用“鹁鸽旋”将其摔下献台，赢得万众喝彩。混乱中，李逵暗中跟随助阵，见任原师徒抢掠奖品，怒而击杀任原。随后李逵独自闯入寿张县衙，吓跑知县，自己穿上官服、戴上幞头，装模作样升堂审案，命人假扮告状者，竟将原告枷号示众，逗得百姓哄笑。幸得穆弘寻来，才将他拖回山寨。梁山泊人马的频繁活动引起朝廷震动，御史大夫崔靖建议招安以御辽兵，天子准奏，派殿前太尉陈宗善携诏书御酒前往梁山。然而这一善举却因误触邪祟，反将引战书。燕青与李逵的这场闹剧，既展现了梁山好汉的勇猛与诙谐，也预示着招安之路的曲折。

燕青扮货郎赴泰安，与任原相扑获胜，李逵打死任原后闹寿张县，朝廷决定招安。

## 正文

罡星从东南角飞出，向四面八方奔流散落，环绕着辽阔的天空。徽宗皇帝时期英雄辈出，兄弟们聚会在梁山泊。其中有一个人名叫燕青，满身花绣闪闪发光。像凤凰踏碎了玉玲珑，又如孔雀斜穿花丛错落有致。一身的俊俏真值得夸赞，万种风流谁能学得来？在锦体社里夺了头筹，东岳庙中比赛较量。功成身退避开嫌疑，心思机灵巧妙没有差错。世间没有东西能与他相比，金风未动蝉先察觉。

这一篇诗，单单说的是燕青。他虽然是三十六星中最后一位，但果然机灵聪明，见多识广，明白事理通达命运，都比那三十五个强。当天燕青禀告宋江说：“小乙从小跟着卢员外，学得这一身相扑功夫，在江湖上不曾遇到过对手。今日幸好遇到这个机会，三月二十八日又近了，小乙并不带一个人，自己到献台上，好歹要把他摔倒一跤。如果输了摔死，永远没有怨言。倘若赢了，也给哥哥增添些光彩。那天必然有一场好闹，哥哥派人接应。”宋江说：“贤弟，听说那人身长一丈，相貌像金刚，约有千百斤力气。你这样瘦小身材，纵然有本事，怎么能靠近他？”燕青说：“不怕他高大身材，只怕他不中圈套。常言道：相扑的，有力气的使力气，没力气的斗智谋。不是燕青敢说大话，临机应变，看景生情，总不会输给那个呆汉。”卢俊义便说：“我这小乙，确实从小练成一身好相扑。随他心意，让他去吧。到时候，我亲自去接应他回来。”宋江问：“什么时候可以动身？”燕青回答：“今天是三月二十四日，明天拜别哥哥下山，路上略住一晚，二十六日赶到庙上，二十七日在那里打探一天，二十八日正好和那家伙放对。”当天没有别的事。

第二天，宋江摆酒给燕青送行。众人看燕青时，打扮得朴朴实实，将一身花绣用衲袄包得看不见。装扮成山东货郎，腰里插着一面串鼓，挑着一条高肩杂货担子。大家看了都笑。宋江说：“你既然装成货郎担子，先唱个山东货郎转调歌给我们听听。”燕青一手拈着串鼓，一手打板，唱出货郎太平歌，和山东人没有一点差别。众人又笑。酒喝到半酣之后，燕青辞别众头领下山。过了金沙滩，取路向泰安州走去。有诗为证：骁勇的燕青不可攀，当场相扑有机关。想找对手较量一番，特地赶到泰山上。

当天天色已晚，正要找店歇息，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燕小乙哥，等我一等！”燕青放下担子看时，却是黑旋风李逵。燕青说：“你赶来做什么？”李逵说：“你陪我去荆门镇走了两趟，我看你一个人来，放心不下，没对哥哥说，偷偷下山，特地来帮你。”燕青说：“我这里用不着你，你快快回去。”李逵急躁起来，说：“你便是真了得的好汉！我好意来帮你，你倒反当成恶意。我偏要去！”燕青寻思怕坏了义气，便对李逵说：“和你去倒不要紧，那里圣帝生日，四面八方的都会聚，认得你的人很多。你依我三件事，就和你同去。”李逵说：“依得。”燕青说：“从今以后路上和你前后各自走，一步到客店里，进了店门，你便不要出来。这是第一件。第二件，到了庙上的客店里，你只推病，用被子包了头脸，假装打呼噜睡觉，不要出声。第三件，当天庙上，你挤在人群中看摔跤时，不要大惊小怪。大哥，依得吗？”李逵说：“有什么难的！都依你便是。”当晚两人投客店歇息。第二天五更起来，还了房钱，一同走到前面，打火吃了饭。燕青说：“李大哥，你先走半里，我随后就来。”那条路上只见烧香的人来来往往不断，多有讲说任原的本事，“两年在泰岳没有对手，今年又经三年了。”燕青听了，记在心里。申牌时候，将近庙上，旁边众人都站住脚，仰面在那里看。燕青歇下担子，分开人群，也挤向前看时，只见两根红标柱，像坊巷牌额一般。上面立着一面粉牌，写道：“太原相扑擎天柱任原”；旁边两行小字：“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燕青看了，便扯下匾担将牌打得粉碎，也不说什么，再挑了担子，往庙上去了。看的人中多有好事者，飞快报告任原，说今年有劈牌放对的。

且说燕青前面迎着李逵，便来找客店歇息。原来庙上好生热闹，不算一百二十行经商买卖，只客店也有一千四五百家，接待天下香客。到菩萨圣节时，也没有安身之处，许多客店都住满了。燕青、李逵只得在市梢头租了一所客店住下，放下担子，取了一床夹被让李逵睡着。店小二来问道：“大哥是山东货郎，来庙上赶生意，怕出不起房钱吧？”燕青打着乡谈说：“你好小看人！一间小房，值多少，便比一间大房钱。没地方去了，别人出多少房钱，我也出多少还你。”店小二说：“大哥别怪。正是要紧的日子，先说明白最好。”燕青说：“我本来就是做买卖的，倒不打紧，哪里不能歇。不想路上撞见这个乡中亲戚，正患气病，因此只得讨你店中歇。我先给你五贯铜钱，麻烦你就在锅中替我安排些茶饭，临起身再谢你。”小二哥接了铜钱，自去门前安排茶饭，不在话下。有诗为证：李逵平昔性情刚强，相伴燕青上庙堂。只恐途中闲惹事，故令推病卧枯床。

没多时候，只听得店门外热闹。二三十条大汉走入店里来，问小二哥道：“劈牌定对的好汉在哪房里歇？”店小二说：“我这里没有。”那伙人说：“都说在你店中。”小二哥说：“只有两间房，空着一间，一间是个山东货郎扶着一个病汉租了。”那一伙人说：“正是那个货郎儿劈牌定对。”店小二说：“别取笑！那货郎儿是一个小后生，做得什么用！”那伙人齐说：“你只引我们去张望一下。”店小二指道：“那角落头房里便是。”众人来看时，见紧闭着房门；都去窗子眼里张望时，见里面床上，两个人脚抵着脚睡着。众人寻思不定，内中有一个说：“既然是敢来劈牌，要做天下对手，不是小可的人。怕人算计他，一定是假装害病的。”众人说：“正是了。都不要猜，到时候便见。”不到黄昏前后，店里何止三二十伙人来打听，说得店小二嘴唇也破了。当晚搬饭给二人吃，只见李逵从被窝里钻出头来，小二哥见了吃一惊，叫声：“阿也！这个是摔跤的爷爷了！”燕青说：“摔跤的不是他，他自己有病在身。我就是来摔跤的。”小二哥说：“你别瞒我，我看任原能把你吞到肚子里。”燕青说：“你别笑我，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大笑一场，回来多拿利物赏你。”小二哥看他俩吃了晚饭，收了碗碟，自去厨房洗刷，心中只是不信。

第二天，燕青和李逵吃了些早饭，吩咐道：“哥哥，你自拴了房门高睡。”燕青便随了众人来到岱岳庙里看时，果然是天下第一。只见：庙居岱岳，山镇乾坤，为山岳之至尊，乃万神之领袖。山头伏槛，直望见弱水蓬莱；绝顶攀松，尽都是密云薄雾。楼台森耸，疑是金乌展翅飞来；殿角棱层，定觉玉兔腾身走到。雕梁画栋，碧瓦朱檐。凤扉亮槅映黄纱，龟背绣帘垂锦带。遥观圣像，九旒冕舜目尧眉；近睹神颜，衮龙袍汤肩禹背。九天司命，芙蓉冠掩映绛绡衣；炳灵圣公，赭黄袍偏称蓝田带。左侍下玉簪珠履，右侍下紫绶金章。阖殿威严，护驾三千金甲将；两廊勇猛，勤王十万铁衣兵。五岳楼相接东宫，仁安殿紧连北阙。蒿里山下，判官分七十二司；白骡庙中，土神按二十四气。管火池铁面太尉，月月通灵；掌生死五道将军，年年显圣。御香不断，天神飞马报丹书；祭祀依时，老幼望风皆获福。嘉宁殿祥云杳霭，正阳门瑞气盘旋。万民朝拜碧霞君，四远归依仁圣帝。

当时燕青游玩了一遭，便出草参亭，参拜了四拜。问烧香的道：“这相扑任教师在哪里歇？”便有好事人说：“在迎恩桥下那个大客店里便是。他教着三二百个上足徒弟。”燕青听了，径直来迎恩桥下看时，见桥边栏杆子上，坐着二三十个相扑子弟，面前遍插铺金旗牌，锦绣帐额，等身靠背。燕青闪入客店里去看，见任原坐在亭心上。真乃有揭谛仪容，金刚貌相。坦开胸脯，显存孝打虎之威；侧坐胡床，有霸王拔山之势。在那里看徒弟相扑。数内有人认得燕青曾劈牌来，暗暗报与任原。只见任原跳将起来，搧着膀子，口里说道：“今年那个该死的，来我手里纳命。”燕青低了头，急忙出店门，听得里面都笑。急忙回到自己住处，安排些酒食，与李逵同吃了一会。李逵说：“这样睡着，闷死我了。”燕青说：“只有今天一晚，明天便见胜负。”当时闲话，都不必说。

三更前后，听得一派鼓乐响，乃是庙上众香官与圣帝上寿。四更前后，燕青、李逵起来，问店小二先讨汤洗了脸，梳光了头，脱去了里面衲袄，下面牢拴了腿绷护膝，扎起了熟绢水裩，穿了多耳麻鞋，上穿汗衫，搭膊系了腰。两个吃了早饭，叫小二分咐道：“房中的行李，你与我照管。”店小二应道：“并无失脱，早早得胜回来。”只这小客店里，也有三二十个烧香的，都对燕青说：“后生，你自己斟酌，不要白送了性命。”燕青说：“当下一会儿我喝彩时，众人可替我夺些利物。”众人都先去了。李逵说：“我带了这两把板斧去也好。”燕青说：“这个却使不得。被人看破，误了大事。”当时两个杂在人群里，先到廊下做一处伏着。那日烧香的人，真是挨肩叠背。偌大一个东岳庙，一涌便满了。屋脊梁上，都是看的人。朝着嘉宁殿，扎缚起山棚。棚上都是金银器皿，锦绣缎匹。门外拴着五头骏马，全副鞍辔。知州禁住烧香的人，看这当年相扑献圣。一个年老的部署，拿着竹批，上得献台，参神已罢，便请今年相扑的对手出马争跤。

话还没说完，只见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早有十几对拿着哨棒的人过来，前面排列着四把绣旗，任原坐在轿子上。轿前轿后，有二三十对花胳膊的好汉，前呼后拥，来到献台上。部署请他下轿，客套了几句寒暄话。任原说：“我两年来到岱岳，夺了头名，白白拿了许多奖品。今年一定要赤膊上阵。”说完，只见一个拿水桶的人上来。任原的徒弟们都站在献台边，四周密密地围着。且说任原先解开搭膊，摘下头巾，松松地穿着蜀锦袄子，喝了一声参神喏，喝了两口神水，脱下锦袄。百十万人齐声喝彩。看那任原时，是如何打扮？

头上绾着一个穿心红角子，腰间系着一条绛罗翠袖。三串带子拴着十二个玉蝴蝶牙子扣儿，主腰上排列着几对金鸳鸯褶裥衬衣。护膝里有铜裆铜裤，裹腿内有铁片铁环。扎腕牢靠，踢鞋系紧。真是世间架海擎天柱，岳下降魔斩将人。

那部署说：“教师两年在庙会上没有对手，今年是第三回了。教师有什么话，要对天下众香客说？”任原说：“四百座军州，七千多个县，好事的香客恭敬圣帝，都带了奖品来。任原两年白拿了。今年辞别圣帝回乡，再也不上山来了。东到日出，西到日落，两轮日月，一合乾坤，南到南蛮，北到幽燕，有敢和我争奖品的吗？”话没说完，燕青按着两边人的肩膀，口中叫道：“有，有！”从人背上直接飞抢到献台上来。众人齐声呼喊。那部署接住他问：“汉子，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你从哪里来？”燕青说：“我是山东张货郎，特地来和他争奖品。”那部署说：“汉子，性命就在眼前，你知道吗？你有保人没有？”燕青说：“我就是保人，死了要谁偿命！”部署说：“你暂且脱了上衣看看。”燕青摘下头巾，光光的梳着一个角儿，脱下草鞋，赤着双脚，蹲在献台一边，解了腿绷护膝，跳将起来，把布衫脱下来，摆了个架势。只见庙里的观众，像搅海翻江一样，接连喝彩。众人都呆了。任原看了他这身纹身和矫健的身材，心里倒有五分怕他。

殿门外月台上，本州太守坐在那里弹压，前后穿黑衣的公吏，环列七八十对。随即派人叫燕青下献台，直到面前。太守见他这身纹身，像玉亭柱上铺着软翠，心中大喜，问道：“汉子，你是哪里人家？因何到这里？”燕青说：“小人姓张，排行第一。山东莱州人氏。听说任原向天下人挑战相扑，特地来和他争跤。”知州说：“前面那匹全副鞍马，是我出的奖品，给任原；山棚上所有物件，我主张分一半给你，你两个分了吧。我自会抬举你在我身边。”燕青说：“相公，这些奖品倒不打紧，只要把他翻倒，教众人取笑，图一声喝彩。”知州说：“他是金刚般一条大汉，你敢近他不得！”燕青说：“死而无怨。”再上献台来，要与任原对阵。部署先问他要了文书，从怀中取出相扑社条，读了一遍，对燕青说：“你知道吗？不许暗算。”燕青冷笑道：“他身上都有准备，我单单只有这个水裩儿，暗算他什么？”知州又叫部署来吩咐说：“这样一个汉子，俊俏后生，可惜了。你去给他分了这场相扑。”部署随即上献台，又对燕青说：“汉子，你留了性命回乡去，我与你分了这相扑。”燕青说：“你好不晓事！谁知道是我赢我输？”众人都附和起来。只见分开了数万香客，两边排得似鱼鳞一般，廊庑屋脊上也都坐满，只怕遮着了这对相扑。任原这时，有心恨不得把燕青丢到九霄云外，摔死了他。部署说：“既然你两个要相扑，今年且赛这对献圣。都要小心着，各各在意。”干干净净的献台上只有三个人。

这时晨雾散尽，旭日初升。部署拿着竹批，两边吩咐完了，叫声：“看扑。”这个相扑，一来一往，最要说得分明。说时迟，那时快，正如空中星移电掣一样，些儿慢不得。当时，燕青像一块东西蹲在右边，任原先在左边立了个门户。燕青则不动弹。开始时，献台上各占一半，中间心里合交。任原见燕青不动弹，渐渐逼到右边来。燕青只盯着他下三路。任原暗想：“这人必来算计我下三路，你看我不消动手，只一脚踢这厮下献台去。”有诗为证：

百万人中较量武艺强，轻生舍命等寻常。

试看两虎相吞咬，必定中间有一伤。

任原看看逼将进来，虚将左脚卖个破绽。燕青叫一声：“不要来！”任原却待奔他，被燕青从任原左胁下穿将过去；任原生起气来，急转身又来拿燕青，被燕青虚跳一跳，又在右胁下钻过去。大汉转身终是不便，三换换得脚步乱了。燕青却抢将进去，用右手扭住任原，探左手插入任原裤裆，用肩胛顶住他胸脯，把任原直托将起来，头重脚轻，借力便旋，五旋旋到献台边，叫一声：“下去！”把任原头在下，脚在上，直撺下献台来。这一扑，名唤做鹁鸽旋。数万香客看了，齐声喝彩。那任原的徒弟们，见翻倒了他师父，先把山棚拽倒，乱抢了奖品。众人乱喝打时，那二三十个徒弟抢入献台来。知州哪里镇压得住。

不想旁边恼犯了这个太岁，却是黑旋风李逵看见了，瞪圆怪眼，倒竖虎须，面前没有别的器械，便把杉树刺像掐葱般拔断，拿两条杉木在手，直打将来。香客里面有人认得李逵的，说出姓名来，外面做公的人齐入庙里，大叫道：“休要走了梁山泊黑旋风！”那知州听了这话，从顶门上没了三魂，脚底下失了七魄，便逃向后殿走了。四下里的人涌围上来，庙里香客各自奔走。李逵看任原时，跌得昏晕，倒在献台边，口内只有些游气。李逵揭了块石板，把任原头打得粉碎。两个从庙里打将出来，门外乱箭射入来。燕青、李逵只得爬上屋去，揭瓦乱打。不多时，只听得庙门前喊声大起，有人杀将入来。当头一个头领，白范阳毡笠儿，身穿白段子袄，挎口腰刀，挺条朴刀。那汉是北京玉麒麟卢俊义。后面带着史进、穆弘、鲁智深、武松、解珍、解宝七条好汉，引一千余人，杀开庙门，入来策应。燕青、李逵见了，便从屋上跳将下来，跟着大队便走。李逵又去客店里拿了双斧，赶来厮杀。这府里整点得官军来时，那伙好汉已自去得远了。官兵已知梁山泊人众难敌，不敢来追赶。

却说卢俊义便叫收拾李逵回去。行了半日，路上又不见了李逵。卢俊义又笑道：“正是招灾惹祸！必须使人寻他上山。”穆弘说：“我去寻他回寨。”卢俊义说：“最好。”

且不说卢俊义引众还山。却说李逵手持双斧，直到寿张县。当日午衙刚散，李逵来到县衙门口，大叫入来：“梁山泊黑旋风爹爹在此！”吓得县中人手脚都麻木了，动弹不得。原来这寿张县贴着梁山泊最近，若听得“黑旋风李逵”五个字，真能治小儿夜啼惊哭。今日亲身到来，如何不怕！

当时李逵径直去知县椅子上坐了，口中叫道：“着两个出来说话，不来时便放火。”廊下房内众人商量，只得着几个出去答应，“不然，怎地得他去。”数内两个吏员出来厅上，拜了四拜，跪着说：“头领到此，必有指使。”李逵说：“我不来打搅你县里人，因往这里经过，闲耍一遭。请出你知县来，我和他相见。”两个去了，出来回话说：“知县相公刚才见头领来了，开了后门，不知走往哪里去了。”李逵不信，自转入后堂房里来寻，却见有那幞头衣衫匣子在那里放着。李逵扭开锁，取出幞头，插上展角，拿来戴上，把绿袍公服穿上，把角带系了，再寻朝靴，换了麻鞋，拿着槐简，走出厅前，大叫道：“吏典人等，都来参见！”众人没奈何，只得上去答应。李逵说：“我这般打扮，也好么？”众人说：“十分相称。”李逵说：“你们令史祗候，都给我排衙了便去。若不依我，这县都翻做白地。”众人怕他，只得聚集些公吏人来，擎着牙杖骨朵，打了三通擂鼓，向前声喏。李逵呵呵大笑。又说：“你众人内，也着两个来告状。”吏人说：“头领在此坐地，谁敢来告状。”李逵说：“可知人不来告状。你这里自着两个装做告状的来告，我又不伤他，只是取一回笑耍。”公吏人等商量了一回，只得着两个牢子，装做厮打的来告状。县门外百姓都放来看。两个跪在厅前，这一个告道：“相公可怜见，他打了小人。”那个告道：“他骂了小人，我才打他。”李逵说：“哪个是吃打的？”原告说：“小人是吃打的。”又问道：“哪个是打了他的？”被告说：“他先骂了，小人是打他来。”李逵说：“这个打了人的是好汉，先放了他去。这个不长进的，怎地被人打了？与我枷号在衙门前示众。”李逵起身，把绿袍抓扎起，槐简揣在腰里，掣出大斧，直看着枷了那个原告人，号令在县门前，方才大踏步去了，也不脱那衣靴。县门前看的百姓，哪里忍得住笑。正在寿张县前，走过东，走过西，忽听得一处学堂读书之声。李逵揭起帘子，走将入去。吓得那先生跳窗走了。众学生们哭的哭，叫的叫，跑的跑，躲的躲。李逵大笑出门来，正撞着穆弘。穆弘叫道：“众人忧得你苦，你却在这里疯！快上山去！”哪里由他，拖着便走。李逵只得离了寿张县，径奔梁山泊来。有诗为证：

牧民县令古贤良，想是腌臜没主张。

怪杀李逵无道理，琴堂闹了闹书堂。

两人渡过金沙滩，来到山寨里。众人看到李逵这副打扮，都笑了起来。到了忠义堂上，宋江正和燕青庆贺喜事，只见李逵脱下绿襕袍，放下双斧，摇摇摆摆地走到堂前，手里拿着槐木笏板，来拜见宋江。还没拜上两拜，就把绿襕袍踩裂了，绊倒在地。众人都笑了。宋江骂道：“你这小子太胆大，不让我知道，私自下山。这是该死的罪过！你每到一处，就惹出是非。今天当着众兄弟的面说明，再不会饶你！”李逵连声答应着退了下去。梁山泊从此人马平安，没有什么大事，每天在山寨里教演武艺，操练人马。让会水的人上船学习。各寨中添造兵器、衣袍、铠甲、枪刀、弓箭、牌弩、旗帜，这些暂且不提。

再说泰安州把前事写成奏章申报到东京，进奏院中又收到了各处州县申奏的表文，都是关于宋江等人反乱骚扰的事情。大卿汇总后启奏。这天景阳钟敲响，众官都来到待漏院中，等候早朝，面奏天子。此时道君皇帝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临朝听政了。当日早朝，正是：静鞭三响，御阁门开，两班文武排列在金阶上。圣主临朝，百官参拜完毕，殿头官喝道：“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进奏院卿出班启奏道：“臣院中收到各处州县多次送来的表文，都是关于宋江等人带领贼寇，公然直进府州，抢劫库藏，抢夺粮仓，杀害军民，贪得无厌。所到之处，无人能敌。如果不早做剿捕，日后必成大患。恳请陛下圣明鉴察。”天子说：“去年元宵夜，这伙贼寇闹了京城，今年又到各处骚扰，何况那里附近的州郡。我已经多次差遣枢密院进兵，至今不见回奏。”旁边有御史大夫崔靖出班启奏道：“臣听说梁山泊上立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字。这是迷惑百姓的手段。民心既然归附，不可用兵。眼下辽兵侵犯边境，各处军马都来不及抵挡。如果要起兵征伐，很是不便。以臣愚见，这些山间亡命之徒，都是犯了官刑，无路可逃，才啸聚山林，恣意作恶。如果降下一道诏书，由光禄寺颁赐御酒美味，差遣一位大臣，直到梁山泊好言安抚，招安他们来投降，用他们来抵挡辽兵，公私两便。恳请陛下圣明鉴察。”天子说：“爱卿说得很好，正合朕意。”便差遣殿前太尉陈宗善为使，捧着诏书御酒，前去招安梁山泊大小众人。当天朝会结束，陈太尉领了诏敕，回家收拾准备。

不料陈太尉捧着诏书去招安，却惹来了：千千万万的金戈铁骑，密布山头；密密麻麻的战舰艨艟，平铺水面。误冲了邪祟，惹恼了魔王。正是：美酒翻做烧身药，丹诏应为引战书。毕竟陈太尉怎么去招安宋江，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燕青**：卢俊义家仆，相扑高手；主动请缨与任原相扑，扮货郎下山，用鹁鸽旋摔翻任原
- **李逵**：梁山好汉，黑旋风；偷偷跟随燕青，打死任原，后去寿张县乔坐衙戏弄县官
- **任原**：太原相扑擎天柱；在泰岳摆擂挑战，被燕青摔下献台，后被李逵打死
- **宋江**：梁山泊头领；同意燕青下山，后责备李逵
- **卢俊义**：北京玉麒麟，燕青主人；支持燕青，后带人接应
- **穆弘**：梁山好汉；奉命去寻李逵，将其带回

## 时间线

- **三月二十四日**：燕青向宋江请命去泰安州与任原相扑；宋江同意，卢俊义支持
- **时间不明**：宋江摆酒送行，燕青扮作山东货郎下山；燕青独自下山
- **时间不明**：李逵偷偷跟来，燕青与李逵约法三章；两人同行
- **时间不明**：燕青在庙前劈牌；宣布与任原放对
- **时间不明**：燕青、李逵住店，店小二怀疑；众人打探
- **时间不明**：燕青游岱岳庙，探看任原；任原放话，燕青记在心里
- **时间不明**：燕青准备，早晨上献台；与任原对阵
- **时间不明**：燕青与任原相扑，用鹁鸽旋将任原摔下献台；燕青获胜
- **时间不明**：李逵打死任原，梁山好汉接应撤退；众人退出泰安州
- **当日**：李逵去寿张县乔坐衙，戏弄县官；李逵扮知县，乱判官司，吓跑学堂师生
- **当日**：穆弘找到李逵，拖回山寨；李逵随穆弘回梁山
- **事后**：泰安州奏报朝廷，御史大夫崔靖建议招安；皇帝派陈太尉去招安

## 地点

- **梁山泊**：燕青和李逵的根据地
- **金沙滩**：梁山泊下山渡口
- **泰安州**：岱岳庙所在地
- **岱岳庙**：举行相扑的庙会场所
- **迎恩桥**：任原所住客店所在地
- **寿张县**：李逵乔坐衙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梁山好汉的机智勇猛及对官府的嘲讽，同时引出朝廷招安的重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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