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经注》
作者：郦道元
时代：北魏
类别：地理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六

## 本章概览

《水经注》卷二十六以齐地水系为经纬，串联起沭水、巨洋水、淄水、潍水、胶水等河流的源流走向。沭水经莒县，提及杞梁妻哭城、城墙崩塌的悲壮故事；淄水流经临淄，勾连姜太公封齐、齐桓公墓、田单解裘济老人等往事；潍水畔则重现韩信以沙袋断流、大破楚将龙且的经典战例。此外，卷中记录管宁、邴原等隐士墓冢，以及秦始皇筑琅邪台、汉武帝巡幸巨淀等史迹。河流不仅勾勒地理轮廓，更承载了战争、政治、文化、宗教的多重记忆。作者郦道元在记述中融入实地见闻与古籍考辨，如辨正“莒子之国”“斟灌国”位置，引用《左传》《史记》《竹书纪年》等文献，使读者得以在流水间触摸历史的脉动。

记载沭水、巨洋水、淄水、汶水、潍水、胶水等水系的源流、支流、流经地点及历史典故。

## 正文

沭水发源于琅邪郡东莞县西北的山中，大弁山和小泰山相连的山脉有不同的名称。它汇聚众多的水流，逐渐形成河流。向东南流，经过邳乡南边，往南距离县城大约八十里。邳乡城有三面城墙，唯独南面没有，所以民间称它为半城。沭水又向东南流：左边汇合了岘水。岘水向北发源于大岘山，向东南流，经过邳乡东边，然后向东南注入沭水。

沭水向东南流过东莞县东边，沭水左边与箕山之水汇合。箕山之水向东发源于诸县西边的箕山，刘澄之认为这是许由隐居的地方，这是很大的错误。这条水向西南流，注入沭水。

沭水又向东南流过莒县东边，《地理志》说：莒子之国，是盈姓，少昊的后代。《列女传》说：齐国人杞梁殖袭击莒国，战死，他的妻子要去奔丧，路上遇到齐庄公，庄公要慰问她。杞梁妻说：如果殖有罪，怎么敢劳烦君王呢？如果殖无罪，他还有祖先的房屋在乡下，我不敢在郊外接受吊唁。庄公就掉转车头到她的家里吊唁，杞梁妻就在城下哭泣，哭了七天城墙就崩塌了。所以《琴操》说：殖死后，他的妻子弹琴作歌说：欢乐莫过于新的相知，悲伤莫过于生离死别。她的哀痛感动了上天，城墙因此倒塌。就是指这座城。这座城有三重城墙，都很高峻，只有南边开一个门。内城方圆十二里，外城周长大约四十里。《尸子》说：莒国国君喜好鬼神巫术而亡国。公孙无知作乱时，公子小白逃奔到这里。乐毅攻打齐国时，莒人据守险要保全了国家。秦始皇在这里设县。汉朝兴起后，把它作为城阳国，封朱虚侯刘章治理莒地。就是王莽时的莒陵。光武帝合并城阳国作为琅邪国，封皇子刘京，刘京喜好宫室，极尽技巧，墙壁的横带上装饰着金银。明帝时，刘京在莒地不安，就把治所迁到开阳了。沭水又向南流，袁公水向东发源于清山，沿着西南方向注入沭水。沭水又向南流，浔水注入。浔水发源于巨公山，向西南流，旧时筑堰灌溉田地，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浔水又向西南流入沭水。沭水又向南与葛陂水汇合。葛陂水发源于三柱山，向西南流，经过辟土城南边，世人称为辟阳城。《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阳共王的儿子节侯刘壮为侯国。这条水在这个地方蓄积成陂塘，叫做辟阳湖。向西南流，注入沭水。

沭水又向南流过阳都县东边，流入沂水。

沭水从阳都县又向南，汇合武阳沟水。武阳沟水向东发源于仓山，山上有一座旧城，世人称为监宫城，这是不对的。就是古代的有利城。汉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阳共王的儿子刘钉为侯国。这座城依靠山势作为地基，水从山下向西北流，叫做武阳沟。又向西流到即丘县，注入沭水。沭水又向南经过东海郡即丘县，就是《春秋》中的祝丘。鲁桓公五年，《春秋》经文记载：齐侯、郑伯到纪国，筑城于祝丘。《左传》说：齐侯和郑伯去朝见纪国，想要袭击它。汉朝设立为县，王莽改名为就信。《郡国志》说：从东海郡分出来属于琅邪郡。阚駰说：即丘是祝鲁的读音变化，大概是文字承接读音而改变。沭水又向南经过东海郡厚丘县，王莽改名为祝其亭。沭水分成两条水道，一条向西南流出，现在没有水了，世人称为枯沭。一条向南经过建陵县旧城东边，汉景帝六年，封卫绾为侯国，王莽改名为付亭。沭水又向南经过建陵山。魏正光年间，齐王镇守徐州时，修筑大堰，拦截水流向西，在两条水道汇合处，筑城防守，叫做曲沭戍。从堰流三十里，向西注入沭水的旧水道，称为新渠。旧水道从厚丘西南流出，左边汇合新渠，向南流入淮阳郡宿预县，注入泗水。《地理志》所说的到下邳注入泗水。经文说在阳都县流入沂水，这是不对的。沭水的左边水道从大堰截断水流，旧水道向东南流出，桑堰水注入。桑堰水发源于襄贲县，泉水向东流注入沭水旧水道，又向南，左边汇合横沟水，横沟水发源于旧水道右边，向东流入沭水的旧水道。又向南到达堰，这条水向西南流，经过司吾山。又经过司吾县旧城西边。《春秋左传》记载：楚国抓了钟吾子作为司吾县，王莽改名为息吾。又向西南流到宿预注入泗水。沭水的旧水道，从下面的堰，向东南经过司吾城东边，又向东南经过柤口城中。柤水发源于楚国的柤地。《春秋》襄公十年，《春秋》经文记载：鲁公与晋国及诸侯在柤地会见吴国。京相璠说：是宋地。现在彭城逼阳县西北有柤水沟，距离逼阳八十里。向东南流，经过傅阳县旧城东北。《地理志》说：是古代的逼阳国。《春秋左传》襄公十年夏四月戊午，在柤地会合。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攻打逼阳而把它封给宋国的向戌。荀营说：城小而坚固，胜了不算勇武，不胜会被笑话。坚持请求，丙寅日，围攻逼阳，没有攻下。孟氏的家臣秦堇父，拉着辎重车到战场。逼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士兵冲进去。悬门放下来，鄹人纥举起来让进去的人出来。狄虒弥把大车轮子蒙上甲皮，作为盾牌，左手拿着，右手拔戟，组成一队。盂献子说：《诗》所说的有力如虎的人。城上的人悬下布，秦堇父登上去，到城垛时布断了，掉下来，又悬下布。他苏醒后又爬上去，这样反复三次。城上的人表示佩服，于是退下，他把断布带在身上在军中示众三天。诸侯的军队在逼阳很久了，请求回去。智伯发怒说：七天攻不下，就要你们的人头来谢罪。荀偃、士匄进攻，亲自冒着矢石，终于灭掉逼阳，带着逼阳子回去，在武宫献俘，称为夷俘。逼阳是妘姓。汉朝设为县，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齐孝王的儿子刘就成为侯国，王莽改名为辅阳。《郡国志》说：逼阳有柤水。柤水又向东南，与沂水会合后注入沭水，叫做柤口，城因此得名。向东南到朐县，流入游水入海。

巨洋水发源于朱虚县泰山北边，流过县城西边，泰山就是东小泰山。巨洋水就是《国语》所说的具水。袁宏称它为巨昧，王韶之称为巨蔑，也有人称它为朐瀰，都是同一条水，只是名称多了。这条水向北流，经过朱虚县旧城西边。汉惠帝二年，封齐悼惠王的儿子刘章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丹山在西南，丹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大海。丹水发源于朱虚的丘陵，所以叫朱虚。城西有长坡远而陡峻，名为破车。岘城东北二十里有丹山，世人称为凡山，县在西南，不是山。丹、凡字形相似，读音随字形变化。丹水有两个源头，各发源于一座山，世人称为东丹、西丹水。西丹水从凡山向北流，经过剧县旧城东边，东丹水注入。东丹水发源于方山，山上有两条水，一条就是东丹水。向北流经县城，合流西丹水后乱流，又向东北流出经过渏薄涧北边。渏水也发源于方山，流入平寿县，积聚成清潭，水大时向北流，然后向东南流，转弯向东北流，经过平寿县旧城西边，然后向北流入丹水，叫做鱼合口。丹水又向东北经过望海台东边，向东北注入大海，大概也是县名由来的原因。

巨洋水又向北流过临朐县东边，巨洋水从朱虚向北流入临朐县，熏冶泉水注入。熏冶泉水发源于西溪，飞泉激流，在深沟下，泉溪之上。源头山麓旁边，有一座祠庙，称为冶泉祠。按照《广雅》，金神称为清明，这个地方大概古代冶官所在，所以水因此得名。水色清澈明亮，特别清凉，深渊中没有隐藏的石头，浅处雕刻着沙纹，中间有古坛，参差相对，后人稍微加以装饰，作为游玩的地方。南北高岸凌空，稀疏的树木交错。先公在太和年间，镇守海岱地区，我童年时，随从父节在东州任职。到了夏天炎热如火，闲居倦怠，于是拿着琴约朋友，整日嬉戏娱乐，沿着水波寻找竹笋，轻林随波，琴歌融洽，欢情舒畅，在这里栖居，确实可以寄托情怀。稍东有一湖，盛产鲜嫩的竹笋，不仅芳香如芍药，实际上也洁白如飞鱼。这条水向东北流入巨洋，叫做熏冶泉。又经过临朐县旧城东边。此城是古代伯氏的骈邑。汉武帝元朔元年，封菑川懿王的儿子刘奴为侯国。应劭说：临朐是山名，所以县以此命名。朐也是水名，此城靠近临朐川，所以王莽用这个名称。城上下沿水边，都是刘武皇帝北伐广固时的营垒所在地。巨洋又向东北经过委粟山东边，孤峰秀丽挺立，形状像堆积的粟米。又向东北，洋水注入。洋水向西发源于石膏山西北的石涧口，向东南经过逢山祠西边。洋水又向东南，流经逢山下，就是石膏山。山麓有三层，像墙壁一样直上，山上有石鼓，鼓响就会年成不好。郭缘生《续述征记》说：逢山在广固南边三十里，有祠庙和石鼓，齐地将要动乱时，石人就会敲打石鼓，声音传到数十里外。洋水流经逢山北面向东北流，世人称为石沟水。向东北流，出于委粟山北，然后向东注入巨洋，叫做石沟口。但这条水下流，有时通有时塞，到了春夏水涨，水流不断，也有人叫它龙泉水。《地理志》说：石膏山是洋水发源地。现在在这个县，只有这条水道符合，似乎与多种证据相符。巨洋水又向东北，到邳泉口，泉水向西从平地涌出，向东流入巨洋水。巨洋水又向北汇合建德水，建德水向西发源于逢山山丘，向东流入巨洋水。

又向北流过剧县西面，巨洋水又向东北流汇合康浪水，康浪水发源于剧县西南的山中，山上没有树木，但山势圆峭孤峙，山峰耸立对峙。左思《齐都赋》说“岭镇其左”就是指这里。康浪水向北流，注入巨洋。巨洋又向东北流经剧县旧城西面，这里原是古纪国。《春秋》庄公四年，纪侯不能屈服于齐国，将君位让给弟弟季，然后离开纪国，以躲避齐国的祸难。后来改名为剧县，所以《鲁连子》说：朐剧的人，是善于辩论的。汉文帝十八年，此地另设为菑川国，后来并入北海郡。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的儿子刘错为侯国，王莽改名为俞县。城北侧有旧台，台西有方池。晏谟说：西距齐城九十七里，耿弇在临淄击败张步，追到巨洋水上，尸体相连。就是指这条水。巨洋又向东北流经晋朝龙骧将军、幽州刺史辟闾浑墓东面，然后向东北流。墓旁有一座坟，非常高大，当时人都称它为马陵，但不知道是谁的坟墓。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益县旧城东面，王莽改名为涤荡。晏谟说：南距齐城五十里，司马宣王（司马懿）征讨公孙渊时，向北迁徙丰地的人住在此城，于是改名为南丰城。又向东北流汇积成潭，分出一条支流，叫做百尺沟，向西北流，流经北益都城。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的儿子刘胡为侯国。又向西北流注入巨淀湖。又向东北流过寿光县西面，巨洋水从巨淀湖向东北流，流经县旧城西面，就是王莽的翼平亭。汉光武帝建武二年，封更始帝的儿子刘鲤为侯国。城的西南，水东有孔子石室，原是庙堂。里面有孔子像，弟子问经，既然没有碑文，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巨洋又向东北流，尧水注入。尧水发源于剧县南面的角崩山，就是原来的义山，当地人因为山角像崩塌的样子，所以称为角扇山，也叫角林山，都是世俗语音的讹误。这条水就是蕤水。《地理志》说：剧县有义山，蕤水发源于此。向北流经山东面，俗人也叫它青山。尧水又向东北流经东寿光、西寿光两城之间。应劭说：寿光县有灌亭。杜预说：在县东南，是斟灌国。又说斟亭在平寿县东南，平寿旧城在白狼水西，即现在北海郡治所。此水上游承接营陵县的下流，向东北流经城东，向西流入别画湖，也叫朕怀湖。湖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向东北入海。斟亭在溉水东，溉水发源于桑犊亭东面的覆甑山。桑犊亭原是高密郡治所，世人称为故郡城。山称为塔山，水称为鹿孟水，也叫戾孟水，都不对。《地理志》：桑犊是北海的属县。有覆甑山，溉水发源于此，向北流经斟亭西北，汇合白狼水。按《地理志》：北海有斟县。京相璠说：原是斟寻国，夏禹的后代。西北距灌亭九十里。溉水又向北流经寒亭西，然后流入别画湖。《郡国志》说：平寿有斟城，有寒亭。薛瓒《汉书集注》说：按《汲郡古文》，相居住在斟灌，就是东郡的灌。明帝把它封给周朝的后代，改名为卫。斟寻在河南，不在平寿。又说：太康居住在斟寻，羿也曾居住，桀又居住。《尚书序》说：太康失国，兄弟五人，在黄河弯曲处等待，这就是太康的居所，靠近洛水。我考察薛瓒所依据的，现在河南有寻地，卫国有观土，《国语》说：启有五观，称为奸子。五观大概是名字，他们居住的城邑名叫观。皇甫谧说：是卫地。又说：夏相迁到帝丘，依靠同姓诸侯斟寻氏。就是《汲冢书》所说的相居住在斟灌。既然依靠斟寻，说明斟寻不止一个居所。穷后羿凭借善射篡夺了相的君位，寒浞又利用逢蒙杀了羿，就住在他的居所生了浇，占有他的妻室生了豷。所以《春秋》襄公四年，魏绛说：浇出兵灭掉斟灌和斟寻氏，把浇安置在过地，把豷安置在戈地。因此伍员对吴王说：过浇杀斟灌以伐斟寻，就是如此。夏朝遗臣名叫靡的，事奉羿，羿死后，逃到鬲氏。就是现在的鬲县。收集斟灌、斟寻两国的残余力量，杀死寒浞拥立少康，灭亡了寒浞，有穷氏于是灭亡。这大概是寄居其地而产生名称，占据其产业而表识其城邑，即使遗文有缺失，但亭郭有传承，不能因为彼处有灌的名称，就认为此处不是，舍弃此处循名，而专以彼处为是。根据地理推求传说，应劭的依据也可以查考。尧水又向东北注入巨洋。伏琛、晏谟都说，尧曾停驾于此，所以得名，这是不对的。《地理志》说：蕤水从剧县东北流，到寿光入海。沿着它的流向，就是这条水。又向东流入海。

巨洋水向东北流经望海台西，向东北流。伏琛、晏谟都认为平望亭在平寿县旧城西北八十里，是古县；又有人说秦始皇登临这里望海，所以叫望海台，不清楚。按《史记》，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的儿子刘赏为侯国。又向东北流入海。

淄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原山，淄水从县西南山下流出，世人称为原泉。《地理志》说：原山，淄水发源于此。所以《水经》有原山的记载。《淮南子》说：水出自饴山，大概是山的别名。向东北流，流经莱芜谷，折向西北流，流经莱芜县旧城南面。《从征记》说：城在莱芜谷，当路险阻，两山之间道路，由南北门出入。汉末，有范史云任莱芜令，说莱芜在齐国，不是鲁国所能得到的。引用旧说：齐灵公灭亡莱国。莱国民众流散到这条山谷，村落荒芜，所以叫莱芜。《禹贡》所说的莱夷。夹谷之会，齐侯让莱人用兵劫持鲁侯，孔子说夷人不能扰乱华夏就是指此。我按泰无、莱柞都是山名，郡县取用这些名称。汉高祖设置。《左传》说：赐给他无山及莱柞，就是如此。应劭《十三州记》说：泰山莱芜县，是鲁国的莱柞邑。淄水又向西北，转弯流经城西，又向东北流，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县东南，俗称为家桑谷水。《从征记》名叫圣水。《列仙传》说：鹿皮公是淄川人，年轻时担任府中小吏，有才艺灵巧，举手就能做成器物。山顶上有神泉，人不能到，小吏报告府君，请求木工斧头等工具三十人，制作转轮，建造悬阁，构思巧妙，几十天后，梯道建成，上到山顶，建造祠屋留在旁边。用两间来巩固自己，吃芝草，饮神泉，七十多年。淄水来到山下，召集宗族六十多人，命令他们上半山，水出来冲走全部郡城，淹没数以万计。小吏辞别家人，命令他们下山穿上鹿皮衣，登上楼阁离去。一百多年后下来，在齐地集市卖药。这条水向西北流，注入淄水。淄水又向北流出山，称为莱芜口，这里向东北流。

向东北流过临淄县东，淄水从山向东北流，流经牛山西面，又向东流经临淄县旧城南面，东面得到天齐水口，这条水发源于南郊山下，称为天齐渊。五泉并出，南北三百步，宽十步。山就是牛山。左思《齐都赋》说：牛岭镇守它的南面。这条水在齐地八祠中，齐的名称起源就在这里。《地理风俗记》说：齐之所以称为齐，就是天齐渊的名称。这条水向北流，注入淄水。淄水又向东流经四豪冢北面。水南山下，有四座坟，方基圆坟，都高七尺，东西排列。这是田氏四王的坟墓。淄水又向东北流经荡阴里西面。水东有坟，一座墓基三个坟头，东西八十步，这是烈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的坟墓。晏子厌恶他们勇猛而无礼，用桃子设计使他们自杀而死。死后葬在阳里，就是这里。淄水又向北流经临淄城东面。城临近淄水，所以叫临淄，王莽的齐陵县。《尔雅》说：水从前面流出，左面是营丘，周武王把这块地封给太公望，赐给他四境，建都营丘为齐国。有人认为建都营陵。《史记》周成王封师尚父于营丘，向东就国，途中住宿，走得慢，莱侯与他争夺营丘。旅舍的人说：我听说时机难得而易失，客人睡得很安稳，大概不是去就封的人。太公听到这话，连夜穿上衣服赶路，到达营丘。陵也是丘的意思。献公从营丘迁到临淄。我按营陵城南无水，只有城北有一条水，世人称为白狼水，西出丹山，俗称为凡山，向东北流，由《尔雅》“出前左”的文字，不能认为是营丘。营丘是山名。《诗经》所说的“子之营兮，遭我乎峱之间兮”。作者多因丘陵称号相同，又因为缘陵离莱地较近，都说太公所封之地。考《春秋经》记载，诸侯修筑缘陵城。《左传》说迁杞国。《毛诗》郑玄注释，都没有营字，薛瓒认为不近情理。现在临淄城中有丘，在小城内，周围三百步，高九丈，向南降低一丈五尺，淄水从它的前面流出，所以有营丘的名称，与《尔雅》相符。城对着天齐渊，所以城有齐城的称呼。因此晏子说最初爽鸠氏居住在这里，逢伯陵居住在这里，太公居住在这里。又说：先君太公修筑营丘，季札观察风俗，听到齐地音乐说：宏大啊，是博大之风！成为东海表率的，大概就是太公吧？田巴进入齐地，经过淄水自己照镜子。郭景纯说齐地的营丘，淄水流经其南和东，不是营陵很清楚。献公的迁徙，好比晋国以深翼名为绛，并非从营陵迁去的。它的外城，就是献公所迁的临淄城，世人称为虏城。说齐湣王征伐燕国，燕王哙死，俘虏其民众充实外城，因而得名。秦始皇三十四年，灭齐设为郡，治所在临淄。汉高帝六年，封儿子刘肥于齐为王国，王莽改名为济南。《战国策》说：田单任齐相，过淄水，有老人涉淄水而出，不能行走，坐在沙滩上，田单于是在这条水上脱下裘衣给他。

又向东经过利县东面，淄水从县东北流，经过东安平城北。又向东流经巨淀县旧城南面。征和四年，汉武帝巡幸东莱，来到大海边，三月在巨淀耕作，就是此地。县城东南就是巨淀湖，大概因水而得名。淄水又向东北流经广饶县旧城南面。汉武帝元鼎年间，封菑川靖王的儿子刘国为侯国。淄水又向东北流，马车渎水汇入其中。水源来自巨淀，巨淀就是浊水所注入的地方。吕忱说：浊水又名溷水，发源于广县为山，世人称为冶岭山。向东北流，经过广固城西面。城在广县西北四里，四周是深涧，有深水壕沟阻隔，是晋朝永嘉年间，东莱人曹嶷所建造。水边山际，有五龙口。义熙五年，刘武帝讨伐慕容超到达广固，凭借险要地势难以攻克，兵力疲惫，河间人玄文劝告刘裕说：从前赵国人攻打曹嶷，望气者认为漫水环城，不能攻取，如果堵塞五龙口，城池必定陷落。石虎听从了，曹嶷请求投降。投降后五天，下大雨，雷电震开了缺口。后来慕容恪攻打段龛，一百天未能攻克，堵塞五龙口后段龛投降，投降后不久，又震开了。如今旧基还在，应该试着修筑。刘裕堵塞了五龙口，慕容超和城内男女都双脚软弱无力，病倒大半，慕容超于是出逃，被晋军擒获。然而城池所占据的，确实是凭借地势险要，它不能坚固防守的原因就在于此。浊水向东北流，经过尧山东面。《从征记》说：广固城北三里，有尧山祠。尧因巡狩登上此山，后人就用此命名山，庙在山的左麓，庙像朝东，华丽的屋宇整齐，帝王的图像庄严装饰，轩冕的容貌肃穆。山顶上，原来有上祠，如今已毁废，没有遗留的样式。磐石上还有人马的痕迹，只是黄石而已，只有刀剑的踪迹逼真。至于燕国的锋刃、代地的剑锷、魏国的剑铗、齐国的刀鋩，与现代的剑没有区别，用精密模写，知道是人工所制作。向西望胡公陵，孙畅之所说：青州刺史傅弘仁，说得到铜棺隶书的地方。浊水又向东北流，经过东阳城北，向东北流，汇合长沙水。长沙水发源于逢山北面的山阜，世人称为阳水。向东北流，经过广县旧城西面。这里原是青州刺史治所，也叫青州城。阳水又向东北流，石井水汇入其中。石井水发源于南山，山顶有洞敞开，望去像门一样，俗称为譬头山。水向北流注入井，井靠近广城东侧，三面堆积石头，高深有一匹多。长流激浪，瀑布般落下，澎湃之声，惊动河川、响彻山谷，奔涌之势，形状如同大河。向北流入阳水。我生长在东齐，尽情游览其下，中间隔绝，竟积累多年。后来因公事，再次出到海岱。郭金紫与我同游石井，赋诗表达心意，整日嬉戏娱乐，尤其慰藉羁旅之心，只遗憾这里的水流有时通有时塞。阳水向东流经旧七级寺禅房南面。水北则长廊遍布，回阁承接屋梁，树林边则绳床稀疏排列，锡杖钵盂间或设置，这就是所谓的修行僧人、寂静禅居之处。阳水又向东流经东阳城东南。义熙年间，晋青州刺史羊穆之修筑此城，因在阳水之北，就称为东阳城。世人因为浊水为西阳水的缘故。水流也有时穷尽有时通畅，确实灵异。从前在宋代，此水断绝后又流通，刘晃作《通津》赋。北魏太和年间，此水又枯竭，断流多年，先公任刺史，到任未满一年，此水又流通，澄清映照、满川流水，所谓幽谷干枯而更溢出，穷泉断绝而再流通。海岱之士，又歌颂通津。平昌县民孙道相颂曰：那渑泉，枯竭超过三年，祈祷用尽圭璧，祭祀用尽牺牲，天道随盛衰，降福由圣明。老人河间赵嶷颂曰：教化未满一年，深恩暗中施布，枯竭的源头扬起波澜，干涸的河川洗净水陂。北海郭钦曰：前任官员断流，我君使水流通。但颂文广泛、文字繁多，难以全部记载。阳水又向北弯曲流经汉城阳景王刘章庙东，向东注入巨洋。后人截断，让它向北流入浊水。当时人通称浊水为阳水，所以有南阳、北阳水的说法。两条水混合流淌，世人称之为长沙水，也有人通称为泥水。所以晏谟、伏琛作《齐记》，都说东阳城在渑水之北，应当叫渑阳城，不对。世人又称阳水为洋水，我查考群书，都说洋水发源于临朐县，而阳水源流于广县，两县虽然相邻，河流区域不同，对此事有疑问。浊水又向北流经臧氏台西，又向北流经益城西，又向北流注入巨淀。《地理志》说：广县为山，是浊水发源地，向东北到广饶流入巨淀。巨淀右边，又有女水注入。女水发源于东安平县的蛇头山。《从征记》说：水西有桓公冢，非常高大，墓方七十余丈，高四丈，圆坟周长二十余丈，高七丈余，另一墓方七丈；两座坟；晏谟说：按《陵记》不符合葬礼，像承继世故，与他母亲同墓而异坟，伏琛所不知道的。冢东山下女水，原有桓公祠，侍其衡上奏魏武王所立，说：近日路过齐郊，瞻望桓公坟垄，在南山之曲，请求为立祀，作为孤立的庙主。郭缘生《述征记》说：齐桓公冢，在齐城南二十里，依山为坟，大冢东有女水，有人说齐桓公女儿冢在上面，所以以之名水。女水导源向东北流，很有神异，教化隆盛则水产生，政事衰薄则水流枯竭。燕建平六年，水忽然暴枯，玄明厌恶此事，卧病而亡。燕太上四年，女水又枯竭，慕容超厌恶它，燕国国运于是沦没。女水向东北流，经过东安平县旧城南面。《续述征记》说：女水流到安平城南，伏流十五里，然后重新流出，向北注入阳水。城，是原来的酅亭。《春秋》鲁庄公三年，纪季以酅地归入齐国。《公羊传》说：季是什么人？是纪侯的弟弟。认为他能服罪，请求以酅地供奉五祀，是田成子单的旧邑。后来设为县，博陵有安平，所以此处加东字。世祖建武七年，封菑川王的儿子刘茂为侯国。又经过东安平城东，向东北经过垄丘东，向东北流入巨淀。《地理志》说：菟头山，是女水发源地，向东北到临淄，流入巨淀，又向北成为马车渎，向北汇合淄水。又向北，时水、渑水注入其中。时水发源于齐城西北二十五里，平地涌出泉水，就是如水。也称为源水。因水色黑，俗称黑水。向西北流经黄山东，又向北经过愚山东，有愚公冢。时水又弯曲经过杜山北。有愚公谷，齐桓公时，隐士居于谷中，邻居有认领其马驹的，隐士把马驹给了他。山就是杜山的支脉，因其人状似愚笨，所以叫愚公。水上有石桥，也称为石梁水。又有水注入。水发源于时水东，距离临淄城十八里，就是所谓的中水。俗称宿留水，向西北流入时水。孟子离开齐国，住了三夜才出城，所以世人因此改变水名。水南山西，有王歜墓，从前乐毅伐齐，认为他贤能而封赏他，王歜不接受，自缢而死。水边有田引水，灌溉遗迹还在。时水又向西北流经西安县旧城南面。本是渠丘，齐大夫雍廪的食邑。王莽改为东宁。时水又向西流到石洋堰，分为两条水，称为石洋口。支流向西北到梁邹流入济水。时水又向北流经西安城西，又向北，京水、系水注入其中。水发源于齐城西南，世人称为寒泉。向东北流，直抵申门西，京相璠、杜预都说申门，就是齐城南面西边第一门，为申池。从前齐懿公游览申池，邴歜、阎职二人，在竹林中杀害了齐懿公。如今池已无迹象，但水边还有小小竹木，依时生长。左思《齐都赋注》说：申池，在海滨齐国的沼泽。我查考《春秋》襄公十八年，晋国伐齐，戊戌日，砍伐雍门的萩树。己亥日，焚烧雍门，壬寅日，焚烧东北两座外城，甲辰日，向东侵至潍水，向南到达沂水，而不说向北掠夺到海边。况且晋献子尚且不辞一死来逞志，岂能面对仇敌而不加惩戒，在海边暴虐草木呢？又炎夏火流，不是远游之时，齐懿公被弑，大概像白龙鱼服，被困于近郊了。左氏舍弃近处而举远处，考古不对。杜预的说法，是有依据的。系水傍城向北流，经过阳门西。水边有旧时封地之处，就是所谓齐国的稷下。当战国之时，因齐宣王喜好文学，游说之士，邹衍、淳于髠、田骈、接子、慎到之徒七十六人，都赐予列第为上大夫，不理事而议论，所以齐国稷下学士又兴盛，多达数百十人。刘向《别录》以稷为齐城门名。谈说之士，定期会集于稷门下，所以叫稷下。《郑志》，张逸问《书赞》说：我先师棘下生，是什么时候的人？郑玄答说：齐田氏时，善学者所会聚之处，齐人称之棘下生，没有固定的人。我查考《左传》昭公二十二年，莒子到齐国，在稷门之外结盟。汉朝以叔孙通为博士，号称稷嗣君。《史记音义》说：想继承齐国稷下之风。但棘下又是鲁城内地名。《左传》定公八年，阳虎劫持鲁公，攻打孟氏，从上东门进入，在南门之内作战，又在棘下作战。大概也是儒者所会聚之处。所以张逸怀疑而发问，郑玄解释而辨析，虽然异名互见，大体归于一致。城内有旧台，有营丘，有旧景王祠，就是朱虚侯章庙。《晋起居注》说：齐地有大蛇，长三百步，背着小蛇，长百余步，经过市中，市人都观看，从北门所入之处。北门外东北二百步，有齐相晏婴冢宅。《左传》：晏子的宅第靠近市场，景公想给他换，晏婴不换，告诫说：我活着靠近市场，死了岂能改变志向。于是葬于旧宅，后人称之清节里。系水又向北流经临淄城西门北，然后向西流经梧宫南。从前楚国使者出使齐国，齐王在梧宫宴请他，就是此宫。其地还叫梧台里。台非常层叠秀丽，东西百余步，南北稍少，就是古梧宫之台。台东就是阙子，所谓宋国愚人得到燕石之处。台西有《石社碑》，还存在。汉灵帝熹平五年立，其题字为梧台里。系水又向西流经葵丘北。《春秋》庄公八年，齐襄公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京相璠说：齐城西五十里，有葵丘地，如果是这样，就无需戍守了。僖公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修德而勤于远方谋略。说明葵丘不在齐国。引河东汾阴、葵丘，山阳西北葵城，应该在此，不对。我推究《左传》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以瓜熟时为往返之期。请求替代不许，将作齐乱，所以让无宠的妹妹，在宫中等候齐襄公。因无知被黜，于是杀害襄公。如果远出无人替代，岂能谋及妇人，而作公室之乱呢？因此杜预考核《春秋》主旨，依据传文作注于临淄西，不得舍近托远，苟且成自己异论，对异论可殊，于义则负。既然如此，那么葵丘之戍，就是此地。系水向西左侧弯曲成潭，又向西流经高阳侨郡南，是北魏所设立。又向西北流入时水。时水又向东北流，渑水注入其中。水发源于营城东，世人称为汉溱水。向西北流，经营城北。汉景帝四年，封齐悼惠王的儿子刘信都为侯国。渑水又向西流经乐安博昌县旧城南面。应劭说：昌水发源于东莱昌阳县，路途遥远不至，取美好之名。阚駰说：县地势平坦，所以叫博昌。渑水向西经过贝丘。京相璠说：博昌县南靠近渑水，有地名贝丘，在齐城西北四十里。《春秋》庄公八年，齐侯在贝丘田猎，见到公子彭生，猪立而叫。齐侯坠车伤足就在此处。渑水又向西北流入时水。《从征记》又说：水发源于临淄县北，流经乐安博昌南界，向西流入时水，自此以下通称为渑。从前晋侯与齐侯宴饮，齐侯说：有酒如渑，指喻此水。时水又弯曲向东北，流经博昌城北。

时水又向东北流，经过齐利县旧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巨淀县旧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广饶县旧城北面，向东北注入淄水。《地理风俗记》说：淄水流入濡水。《淮南子》说：白公问微言道：“如果把水倒进水里，会怎样？”孔子说：“淄水和渑水混合，易牙一尝就能分辨出来。”说的就是这条水。

又向东北流入大海。淄水流入马车渎，乱流向东北，经过琅槐旧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马井城北面，与时水、渑水互相接受通称，所以城邑也沿用了它们的名号。又向东北流到皮丘坑入海，所以晏谟、伏琛都说淄水和渑水在皮丘坑西面汇合。《地理志》说：马车渎流到琅槐入海。这是举县名来说的。

汶水发源于朱虚县的泰山，山上有长城，西面连接岱山，东面连接琅邪的大海，长达一千多里，是田氏所建造的。《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二十年，齐国修筑堤防作为长城。《竹书》又说：晋烈公十二年，周王命令韩景子、赵烈子、翟员攻打齐国，攻入长城。《史记》所说的齐威王越过赵国侵犯我国攻打长城也就是这件事。伏琛、晏谟都说汶水发源于县东南的峿山，峿山在小泰山的东面。汶水向北流过县东，汶水从县东北，流经郚城北面。《地理风俗记》说：朱虚县东面四十里，有郚城亭，是旧县治。汶水又向东北流经管宁墓东面。所以晏谟说：柴阜西南，有魏国独行君子管宁的墓，墓前有碑。又向东北流经柴阜山北面。山的东面有征士邴原的墓，碑文还存在。汶水又向东北，流经汉朝青州刺史孙嵩墓西面，有碑碣。汶水又向东流经安丘县旧城北面。汉高帝八年，封将军张说为侯国。《地理志》说：是王莽的诛郅县。孟康说：就是现在的渠丘亭。伏琛、晏谟的《齐记》都说莒的渠丘亭在安丘城东北十里，不对。城对着牟山，山的西南有孙宾硕兄弟的墓，碑文都在。

又向北流过淳于县西面，又向东北流入潍水。这里是夏后氏的斟灌国。周武王把它封给淳于公，号称淳于国。《春秋》桓公六年：冬，州公去曹国。《左传》说：淳于公去曹国，估计自己的国家危险，就没有回去。它的城东北，是两条河流的交汇处。

潍水发源于琅邪郡箕县的潍山。琅邪是山名，是越王勾践的故国。勾践吞并吴国后，想称霸中原，迁都到琅邪。秦始皇二十六年，灭掉齐国，设为郡。城是秦始皇修筑的。于是登上琅邪大乐之山，在上面建造层台，叫做琅邪台。台在城东南十里，孤立突出，显现在众山之上，上下周围二十多里，旁边临近大海。秦王很高兴，因此逗留了三个月。于是迁移三万户百姓到琅邪山下，免除赋税十二年。所建的台基有三层，每层高三丈，最上层平坦宽敞，方圆二百多步，宽五里，刻石立碑，记载秦朝的功德。台上有神渊，渊非常灵验。人弄脏它就会干涸，斋戒清洁就会通水。神庙在齐国的八座祠庙中。汉武帝也曾登临。汉高帝吕后七年，设为王国。文帝三年，改名为郡，王莽改名为填夷。潍水发源于潍山。许慎、吕忱说：潍水发源于箕屋山。《淮南子》说：潍水发源于覆舟山。大概是广泛记录不同的名称。向东北流经箕县旧城西面，又向西，析泉水注入。析泉水发源于析泉县北面的松山东面，向南流经析泉县东面，又向东南流经仲固山东面，向北流入潍水。《地理志》说：流到箕县北面注入潍水。潍水又向东北流经诸县旧城西面。《春秋》文公十二年，季孙行父修筑诸和郓的城墙。《左传》说：修筑他的下邑的城墙。王莽改名为诸并。潍水又向东北，涓水注入。涓水发源于马耳山，山高百丈，上面有两块石头并立，像马的两耳，所以世人以此取名。东面距离常山三十里，涓水从它的北面发源，向北流经娄乡城东面。《春秋》昭公五年，《经》记载夏莒牟夷，带着牟娄、防兹来投奔。又从诸县东部分出，设置海曲县，所以一般人称此城为东诸城。涓水又向北注入潍水。

向东北流过东武县西面，县依山冈筑城，城周长三十里。汉高帝六年，封郭蒙为侯国，王莽改名为祥善。又向北，左边汇合扶淇之水，扶淇之水发源于西南的常山，向东北流注入潍水。晏谟、伏琛都把潍水当作扶淇之水，把扶淇之水当作潍水，不对。按照经脉志，潍水从箕县北面，流经东武县西面，向北流汇合扶淇之水。晏谟、伏琛说：东武城西北二里的潍水，就是扶淇之水。潍水又向北，右边汇合卢水，即久台水。《地理志》说：卢水发源于琅邪横县的故山，是王莽的令丘。山在东武县旧城东南，世人称之为卢山。向西北流，流经昌县旧城西面，向东北流。《齐地记》说：东武城东南有卢水，水边有胜火木，地方俗音叫柽子，这种木被野火烧死后，木炭不灭。所以东方朔说：是不灰的木。卢水又向东北流，流经东武县旧城东面，然后向西北注入潍水。《地理志》说：久台水向东南流到东武注入潍水。《尚书》所说的潍水、淄水循其河道。

又向北流过平昌县东，潍水又向北流经石泉县旧城西，是王莽的养信县。《地理风俗记》说：平昌县东南四十里，有石泉亭，是旧县。潍水又向北流经平昌县旧城东，荆水注入。荆水发源于县南的荆山阜，向东北流经平昌县旧城东。汉文帝封齐悼惠王刘肥的儿子刘印为侯国。城的东南角有台，台下有井，与荆水相通。东西掉进井里，可以从荆水中取出来，从前常有龙在井中出入，所以世人又称它为龙台城。荆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潍水。潍水又向北，浯水注入。浯水发源于浯山，世人称之为巨平山。《地理志》说：灵门县有高山、壶山，浯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入潍水，现在这座山西面连接浯山。许慎《说文》说水发源于灵门山，世人称之为浯汶。浯水向东北流经姑幕县旧城东。县有五色土，王侯分封诸侯时，根据方位接受相应的土。所以是薄姑氏的国家。阚駰说：周成王时，薄姑与四国作乱，周公灭掉他们，把此地封给太公。因此《地理志》说：有人说就是薄姑。王莽叫做季睦。应劭说：《左传》说薄姑氏之国，太公被封在那里。薛瓒《汉书注》说：博昌有薄姑城。不知道哪个对。浯水又向东北流经平昌县旧城北，古代筑坝拦截此水，用来灌溉田地，向南注入荆水。浯水又向东北流，然后注入潍水。

又向北流过高密县西，应劭说：县有密水，所以有高密的名称。但是现在世人所说的百尺水，大概就是密水。密水有两个源头，西源出自奕山，也叫鄣日山。山势高峻，遮挡阳光。晏谟说：山形像遮挡太阳，所以有这个名称。伏琛说：山上遮挡太阳，所以叫鄣日山。它的水向东北流，东源出自五弩山，向西北流，同注入一个沟壑，俗称百尺水，古人筑坝拦截用来灌溉几十顷田地。向北流经高密县西，向下注入潍水，从此以下也兼有通称。乱流经过县西的碑产山西面。又向东北，水边有旧堤坝，从前开凿石头竖立柱子，截断潍水，宽约六十多步，挖掘东岸，激流通过长渠，向东北流经高密县旧城南。明帝永平年间，封邓震为侯国。县南十里，蓄水成为池塘，方圆二十多里，古代所谓的高密南都，灌溉田地一顷左右。陂水散流，向下注入夷安泽。潍水从堰北，流经高密县旧城西。汉文帝十六年，另外设为胶西国。宣帝本始元年，改为高密国。是王莽的章牟县。潍水又向北。从前韩信与楚将龙且，隔着潍水在这里布阵。韩信夜里命令制作一万多只袋子，装满沙子堵住潍水，率领军队攻击龙且，假装撤退，龙且追击，韩信决开沙袋，水大量涌来，龙且的军队一半没能过河，于是韩信在这条水中斩杀了龙且。水西有厉阜，阜上有汉朝司农卿郑康成的墓，石碑还在。又向北流经昌妥县旧城东。汉明帝永平年间，封邓袭为侯国。《郡国志》说：安帝延光元年恢复。

又向北流过淳于县东，潍水又向北，左边汇合汶水，向北流经平城亭西，又向东北流经密乡亭西。《郡国志》说：淳于县有密乡。《地理志》记载的都是北海郡的属县。应劭说：淳于县东北六十里，有平城亭，又四十里，有密乡亭，是旧县。潍水又向东北流经下密县旧城西。城东有密阜。《地理志》说：有三户山祠。我按应劭说：密是水名，所以有下密的名称。世俗用它来命名山阜，不对。

又向东北流过都昌县东，潍水向东北流经逢萌墓。逢萌是都昌县人，年少时就有大节，以在县亭供职为耻，于是渡海到辽东，后来又返回，在不其山隐居学习。明帝用安车征召逢萌，他假装疯癫得以免除。又向北流经都昌县旧城东。汉高帝六年，封朱轸为侯国。北海相孔融，在都昌被黄巾贼管亥包围，太史慈为孔融求救，刘备持着信件突围的地方就在这里。又向东北流入大海。

胶水发源于黔陬县的胶山北面，流过县西。《齐记》说：胶水发源于五弩山，大概是胶山的别名。向北流经祝兹县旧城东。汉武帝元鼎年间，封胶东康王的儿子刘延为侯国。又流经扶县旧城西，《地理志》记载是琅邪郡的属县。汉文帝元年，封吕平为侯国。胶水又向北流经黔陬旧城西。袁山松《郡国志》说：县有介亭。《地理志》说：是过去的介国。《春秋》僖公九年，介葛卢来朝见，听到牛叫声说：这头牛生了三头小牛，都用来祭祀了。一问，果然如此。晏谟、伏琛都说县有东西两城，相距四十里有胶水，不对。这是拒艾水。拒艾水发源于县西南的拒艾山，就是《齐记》所说的黔艾山。向东北流，流经柜县旧城西，是王莽的祓同县，世人称之为王城。又称这条水为洋水。又向东北流，就是晏谟、伏琛所说的黔陬城西四十里有胶水的地方。又向东流入大海。《地理志》说：琅邪有柜县，根艾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大海，就是这条水。现在胶水向北流经西黔陬城东，就是晏谟、伏琛所说的高密郡旁边有黔陬县。《地理志》说：胶水发源于邞县，王莽改名为纯德，怀疑就是该县，不太清楚。

又向北流过夷安县东。夷安县，是王莽改名的原亭。应劭说：是过去的莱夷维邑。太史公说：晏平仲是莱地夷维人。汉明帝永平年间，封邓珍为侯国。西面距离潍水四十里。胶水又向北流经胶阳县东，晏谟、伏琛都称它为东亭，从东亭修路，向南通往夷安。《地理风俗记》说：淳于县东南五十里，有胶阳亭，是旧县。又向东北流，左边汇合一条水，世人称之为张奴水。张奴水发源于夷安县东南的山阜下，向西北流，经过胶阳县，注入胶水。胶水的左边是沼泽，东北一百里左右，叫做夷安潭。潭周围四十里，也是潍水支流所注入的地方。胶水又向东北，流经下密县旧城东，又向东北，流经胶东县旧城西。汉高帝九年，另外设为王国。景帝封儿子刘寄为王国，王莽改名为郁袟，现在是长广郡治所。伏琛、晏谟说胶水向东北迂回，到达胶东城北一百里，流入大海。又向北流过当利县西北，流入大海。

当利县，是王莽改名的东莱亭。又向北流经平度县。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的儿子刘衍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利卢。县有土山，胶水向北经过土山，注入大海。海的南面，土山以北，都是盐坑相连，修灶煮盐不停，向北眺望大海，幽暗无边，天边分成两半，白色和黑色分明，就是所谓的溟海。所以《地理志》说：胶水向北流到平度入海。

## 关键人物

- **杞梁妻**：齐国杞梁殖的妻子；哭城导致城墙崩塌
- **公孙接**：齐国烈士；与田开疆、古冶子被晏子用桃子设计自杀
- **田开疆**：齐国烈士；与公孙接、古冶子被晏子用桃子设计自杀
- **古冶子**：齐国烈士；与公孙接、田开疆被晏子用桃子设计自杀
- **晏子**：齐国相国；设计使三士自杀，有宅第靠近市场
- **齐桓公**：齐国君主；有冢和祠，会盟葵丘
- **韩信**：汉朝名将；潍水之战击败楚将龙且
- **龙且**：楚将；被韩信击败斩杀
- **郑康成**：汉朝司农卿；墓在潍水西厉阜
- **管宁**：魏国独行君子；墓在汶水边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杞梁妻哭城，城墙崩塌；城墙因哭而崩塌
- **本章前段**：莒国国君好鬼神而亡国；莒国灭亡
- **本章前段**：公孙无知作乱，公子小白奔莒；公子小白逃奔莒国
- **本章前段**：乐毅伐齐，莒人据险保全；莒国未被攻破
- **本章前段**：秦始皇设莒县；设县
- **本章中段**：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会盟
- **本章中段**：晏子设计使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自杀；三士自杀
- **本章中段**：齐懿公在申池被邴歜、阎职杀害；齐懿公被弑
- **本章后段**：韩信在潍水击败龙且；龙且被斩，楚军败
- **本章后段**：刘裕堵塞五龙口攻克广固城；慕容超出逃被擒

## 地点

- **沭水**：发源于琅邪郡东莞县西北山中，流经多地
- **巨洋水**：发源于朱虚县泰山北边，流经多地
- **淄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原山，流经临淄等地
- **汶水**：发源于朱虚县泰山，流经安丘等地
- **潍水**：发源于琅邪郡箕县潍山，流经东武等地
- **胶水**：发源于黔陬县胶山北面，流入大海
- **临淄**：齐国都城，城临淄水
- **琅邪**：越王勾践故国，秦始皇设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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