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经注》
作者：郦道元
时代：北魏
类别：地理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八

## 本章概览

卷二十八沿着沔水（汉水）的流向，细致描绘了从堵阳到江夏的山水地理与历史遗迹。沔水流域是楚文化的核心区，也是三国争霸的重要舞台。战国时，秦将白起引西山长谷之水灌鄢郢，导致楚都沦陷，数十万军民溺毙，臭池至今犹存。汉代以降，此地成为英雄逐鹿之地：刘备被刘表追杀时乘的颅马跃过檀溪；诸葛亮在隆中耕读，刘备三顾茅庐；关羽水淹七军于樊城，庞德誓死不降；羊祜镇守襄阳，登岘山感叹，死后百姓立碑，望者悲戚，杜预称之为堕泪碑。孟达任新城太守，登白马塞作《上堵吟》，音调哀伤。沔水还见证了楚昭王渡河遇难、张飞大败张郃等事件。郦道元不仅考据水道源流，还引用渔父歌、谚语等，并辨析地名讹误。从汉阴台到习郁鱼池，从襄阳城到蔡洲，每一处地名背后都有故事。卷二十八将自然地理与历史人文完美融合，让读者在阅读中感受沔水两岸千年的风云变幻。

本章详述沔水（汉水）从堵阳至江夏的流经，沿途地理、历史遗迹、人物典故及水利设施。

跟随沔水流向，了解沿途山川、城邑、古迹与历史事件，如孟达作《上堵吟》、诸葛亮旧宅、羊祜堕泪碑等。

## 正文

沔水又向东流经堵阳县，堵水发源于上粉县，向北流汇入沔水。

堵水发源于建平郡境内的故亭谷，向东流经新城郡。新城郡原是汉中的房陵县。世祖建武元年，封邓晨为侯国。汉末设为房陵郡。魏文帝合并房陵、上庸、西城，设立新城郡，任命孟达为太守，治所在原来的房陵县。有粉水，县位于粉水上游，所以叫上粉县。堵水旁边有别溪，溪岸的泥土颜色鲜黄，据说可以吃。有人说喝这里的水，能让人无病长寿，这真的可信吗？还有白马山，山石像马，远远看去十分逼真。靠近水边的地方叫白马塞。孟达任太守时，登上此地感叹说：“刘封、申耽占据金城千里，却反而失去了吗！”于是作了《上堵吟》，音调哀伤，让人感到悲痛，如今水边还有人歌唱。堵水又向东北流经上庸郡，这里是原来的庸国。《春秋》文公十六年，楚人、秦人、巴人灭掉了庸国。庸国是小国，依附于楚国，楚国发生灾祸时不去救援，反而率领众蛮族反叛，所以被灭国后设为县，隶属汉中郡。汉末又分为上庸郡，城三面环水。堵水又向东流经方城亭南，向东北经过山下，然后向北流经堵阳县南，向北汇入汉水，汇流处称为堵口。汉水又向东流，称为涝滩，冬季水浅，水下有很多大石头。再向东是净滩，夏季水流湍急，河道多漩涡，行旅之人以此为苦。所以谚语说：“冬涝夏净，断官使命。”说的是这两个险滩阻碍通行。又向东流过郧乡南，汉水又向东流经郧乡县南的西山，山上有石虾蟆，仓促一看，与真虾蟆没有区别。汉水又向东流经郧乡县故城南，称为郧乡滩。这里原来是黎地，也就是长利的郧乡。《地理志》说：有郧关，李奇认为是郧子国。晋太康五年，设县。汉水又向东流经琵琶谷口，梁州和益州在此分界，所以称为琵琶界。

又向东北流，又转向东南，流过武当县东北，县城西北四十里，汉水中有沙洲，名叫沧浪洲。庾仲雍《汉水记》称它为千龄洲，这是不对的。这是世俗语音讹误，音和字都变了。《地说》说：水发源于荆山，向东南流，成为沧浪之水，这里靠近楚都。所以渔父歌唱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我考察《尚书·禹贡》说：导漾水向东流为汉水，又向东为沧浪之水。不说“过”而说“为”，表明不是其他水决入，大概是汉水、沔水从下游起有沧浪的通称罢了。水流环绕鄢郢，连接纪鄀。都是楚都。渔父歌唱它，不违背水地，考察经传，应以《尚书》为准。汉水又向东流为佷子潭，潭中有石碛洲，长六十丈，宽十八丈，世人传说佷子在此埋葬父亲，所以潭因此得名，但不知详情。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武当县故城北，世祖封邓晨的儿子邓棠为侯国。城内有一块碑，文字磨灭，无法辨认，民间相传是《华君铭》，也不清楚华君是哪朝代的人。汉水又向东流，平阳川水汇入。水发源于武当县北的伏亲山，向南流经平阳川，经过平阳故城下，又向南流汇入沔水。沔水又向东南流经武当县故城东，又向东，曾水汇入。曾水发源于武当县南的武当山，又名太和山，也叫上山，山形特别秀丽，又叫仙室。《荆州图副记》说：山形特别秀丽，与众山不同，峰顶像博山香炉，高高耸立，采药食以求延年益寿的人聚集于此。晋咸和年间，历阳人谢允，放弃罗邑宰的官职，隐居此山，所以也叫谢罗山。曾水发源于山麓，经过山北，向东北流汇入沔水，汇流处叫曾口。沔水又向东流经龙巢山下。山在沔水中，高十五丈，周长一里二百三十步，山形陡峭，山上树木茂盛，严冬不凋。

又向东南流过涉都城东北，这是原来的乡名。按《郡国志》，筑阳县有涉都乡。汉武帝元封元年，封南海守降侯的儿子嘉为侯国。均水在县境流入沔水，入水口称为均口。

又向东南流过酇县西南，县城治所南临沔水，称为酇头。汉高帝五年，封萧何为侯国。薛瓒说：就是南乡的酇头。《茂陵书》说在南阳，王莽改名为南庚。

又向南流过谷城东，又向南流过阴县西，沔水向东流经谷城南，而不经过其东。城在谷城山上，《春秋》谷伯绥的城邑。城墙已经毁坏，但基址壕沟还在。沔水又向东南流经阴县故城西，这里是原来的下阴。《春秋》昭公十九年，楚工尹赤迁阴于下阴。县东有坟墓。县令济南人刘熹，字德怡。魏时治理此县，爱好博古，教学立碑，记载生徒一百多人，未完成学业而夭折的，就葬在此地，称为生坟。沔水又向东南流到洛溪口，水发源于阴县西北的集池陂，向东南流，经过洛阳城，城北靠洛溪，溪水向东南汇入沔水。

又向南流过筑阳县东，筑水发源于房陵县，向东流经其县，向南流汇入沔水。

沔水又向南流，泛水汇入。泛水发源于梁州阆阳县。魏派夏侯渊与张郃进军巴西，攻打宕渠。刘备驻军泛口，就是这条水发源的地方。张飞从小路袭击张郃于此水，张郃兵败，弃马上山，逃回汉中。泛水又向东流经巴西，经过巴渠北新城、上庸，向东流经泛阳县故城南，泛阳县是晋朝分筑阳县设立。从县以上，山高水急，在渚崩湍，水路陆路都断绝。又向东流经学城南，是梁州大路所经。旧说，从前有人在此建学都，正值世道荒乱，生徒无所依靠，于是共同筑城以防难，所以城得此名。泛水又向东流汇入沔水，称为泛口。沔水又向南流经阙林山东，这里是本郡陆路所经。山东西有两块碑，一块记载阙林山，文辞说：治国者不应当填高洼地，从前有人截断山冈，以通平道，百姓多病，守长冠军张仲瑜于是与当地人筑断故山道，作此铭。另一块是《郭先生碑》，先生名辅，字甫成，有孝友悦学之美德，其女为他立碑于此，没有年号，都不知道是哪朝人。沔水又向南流经筑阳县东，又向南，筑水汇入。杜预认为是彭水。筑水发源于梁州新城郡魏昌县界，魏昌县是黄初年间分房陵设立。筑水向东南流经筑阳县，水中有孤石挺出，其下澄潭，有时见此石根，像竹根而黄色，见到的人多不吉利，人们称之为承受石，不知详情。筑水又向东流经筑阳县故城南，筑阳县原是楚国的附庸。秦平定鄢郢，设立为县。王莽改名为宜禾。建武二十八年，世祖封吴盱为侯国。筑水又向东流汇入沔水，称为筑口。沔水又向南流经高亭山东，山有神灵，士民供奉，祈祷有应验。沔水又向东流为漆滩，新野郡山都县与顺阳、筑阳在此滩分界。

又向东流过山都县东北，河南岸有固城，城边靠着沔水，就是新野山都县的治所。原来是南阳的赤乡，秦朝设置为县。汉高后四年，封卫将军王恬启为侯国。沔水北岸有和城，就是《郡国志》所说的武当县的和城聚，山都县过去曾经在这里设治，所以也把这里称为故县滩。沔水北岸几里外，有一处大石激，名叫五女激。有人说：五女的父亲被人杀害，住在固城，五个女儿想为父亲报仇，所以修筑石激来攻城。城北如今已沦入水中。也有人说：有人葬在沔水北岸，坟墓将被水毁，这人只有五个女儿没有儿子，她们都很富有，共同修筑这个石激来保全坟宅。这石激建筑得很精巧。又有人说：五女嫁给了阴县一个倔强儿子做妻子，家里有万金财产，但从小不听从父亲的话。父亲临终时，本想葬在山上，担心儿子不听从，所以故意说把我葬在水边沙滩的石头上。倔强儿子说：我从来不听你的话，这次就听你的。于是散尽家财，建造石冢，堆土环绕，形成了一个洲，长几百步。元康年间，才开始被水冲坏，如今石头都像半个凳子大小，几百块堆积在水中。倔强儿子是前汉时人。襄阳太守胡烈有仁政教化，修补堤坝决口，百姓依赖他得到好处。景元四年九月，百姓刻石铭记，在此立碑。沔水又向东流，水偏浅，冬天可以蹚水过河，称为交湖。战争时期，大多从这里渡河。晋太康年间，在这水中得到鸣石，敲击它，声音传几里远。沔水又向东流过乐山北面，过去诸葛亮喜欢唱《梁甫吟》，每次登游此地，所以民间用乐山命名。沔水又向东流过隆中，经过孔明旧宅北面。诸葛亮对刘禅说：先帝三次到草庐中拜访我，向我咨询当代大事。就是这座宅子。车骑将军沛国刘季和镇守襄阳时，与犍为人李安一起观看这座宅子，命李安作《宅铭》说：天子命我在沔水之阳，听战鼓而深思，期望先哲的遗光。后六十多年，永平五年，习凿齿又为这座宅子作了铭文。又向东流过襄阳县北，沔水又向东流过万山北面，山上有《邹恢碑》，是鲁宗之立的。山下潭中，有《杜元凯碑》，元凯喜好身后的名声，作了两块碑，都记述自己的功绩，一块碑沉在岘山水中，一块碑沉在这个潭中，说百年之后，怎知深谷不会变成山陵呢。山下水曲的岸边，说是汉女曾经游玩的地方。所以张衡《南都赋》说：游女在汉皋曲岸弄珠。汉皋就是万山的别名。沔水又向东汇合檀溪水。檀溪水从县西柳子山下流出，向东形成鸭湖，湖在马鞍山东北，武陵王喜爱它的山峰秀丽，改名为望楚山。溪水从鸭湖分成两股，北渠就是溪水的主流。向北流过汉阴台西面，临流望远，眺望农田园圃，情怀寄托于灌蔬，心意寄寓汉阴，所以因此命名台。又向北流过檀溪，称为檀溪水。水边有沙门释道安寺，就用溪名来表明寺名。溪水南岸有徐元直、崔州平的旧宅，现在都有人居住。所以习凿齿《与谢安书》说：每次探访舅舅，放眼檀溪，想到崔、徐的交情，未尝不抚胸踌躇，惆怅终日。溪水沿着城北流注，过去刘备被刘表算计，乘坐的颅马向西逃跑，掉进这条溪。溪水离城一里多，北流注入沔水。另一条水向东南流出。应劭说：城在襄水之阳，所以叫襄阳。这条水应当就是襄水。城北靠着沔水，就是襄阳县的故城。王莽时的相阳。是楚国的北津戍，现在的大城西垒就是。这片土地，古代是鄢、鄀、卢、罗之地，秦灭楚，设置南郡，称这里为北部。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平定荆州，分南郡，设立襄阳郡。荆州刺史治所，城邑居民富庶，冠盖相望，是一都会聚之处。城南门道东边有三块碑，一块是《晋太傅羊祜碑》，一块是《镇南将军杜预碑》，一块是《安南将军刘俨碑》，都是学生所立。城东门外二百步有刘表墓，太康年间被人发掘，看到刘表夫妻，尸体俨然，颜色不变，如同活着时一样。墓中香气远闻，三四里之内，经月不散。如今坟冢和祠堂还高显整齐。城北靠沔水，水中常有蛟害。襄阳太守邓遐，凭借他的勇气果敢，拔剑入水，蛟缠住他的脚，邓遐挥剑斩蛟，流血染红江水，从此后祸患消除，不再有蛟害了。过去张公遇害，也把剑遗失在这水中。后来雷氏任建安从事；经过濑溪，所藏的剑，忽然从他怀中跃出落水，起初还是剑，后来变成龙，所以吴均《剑骑诗》说：剑是两条蛟龙。张华的话，不是没有验证了。沔水又流过平鲁城南。城是鲁宗之修筑的，所以城得此名。东对樊城。樊城，是仲山甫的封地。《汉晋春秋》说：桓帝到樊城，百姓没有不观看的，有一个老父，独自耕地不停。议郎张温派人问他，老父笑而不答，张温于是和他说话，问他姓名，不告诉就走了。城周长四里，南半部沦入水中，建安年间关羽在这城包围于禁，正逢沔水泛滥三丈多，城陷，于禁投降。庞德挥剑乘船，投命于东冈。魏武帝说：我知道于禁三十多年，到临危受命，反而不如庞德。城西南有曹仁记水碑，杜元凯重新刊刻在后面，记载讨伐吴国的事。又从县东转向西南，淯水从北来注入。襄阳城东有东白沙，白沙北面有三个洲，东北有宛口，就是淯水流入的地方。沔水中有鱼梁洲，是庞德公居住的地方。士元住在汉水南岸，在南白沙，世人所以称这里为白沙曲。司马德操的宅子在洲的南岸，望衡对宇，欢情自然相接，泛舟提裳，率意舒畅，哪里需要等待千里之外挂桡，寄托深心于永思呢。水南有层台，称为景升台，是刘表治理襄阳时所筑。说刘表盛游于此，常在这里休息。刘表生性喜好鹰，曾登此台，唱《野鹰来曲》，它的声韵像孟达的《上堵吟》。沔水又流过桃林亭东，又流过岘山东，山上有桓宣所筑的城，孙坚死在这里。又有《桓宣碑》。羊祜镇守襄阳时，与邹润甫曾登此山，到羊祜去世，后人立碑在旧处，望者悲感，杜元凯称为堕泪碑。山上又有《征南将军胡罴碑》，又有《征西将军周访碑》，山下水中，是杜元凯沉碑的地方。沔水又东南流过蔡洲，汉长水校尉蔡瑁居住在这里，所以叫蔡洲。洲东岸西有洄湖，积水数十亩，长数里，宽不足百步，水色常绿。杨仪住在上洄，杨顒住在下洄，与蔡洲相对，在岘山南广昌里。又与襄阳湖水汇合，湖水上游承接鸭湖，东南流过岘山西，又东南流注入白马陂水。又向东流入侍中襄阳侯习郁的鱼池。习郁依照范蠡养鱼法，修筑大陂，陂长六十步，宽四十步，池中筑有钓台。池北有亭，是习郁墓所在。池边种植松竹，沔水边是习郁居住的地方。又修筑石洑逗，引大池水到宅北，做成小鱼池，池长七十步，宽二十步。西靠大道，东北两边，用高堤限制，楸竹夹种，莲芡覆盖水面，是游宴的好地方。山季伦镇守襄阳时，每次来到这个池，没有不大醉而回，常说这是我高阳池。所以当时人编歌说：山公去哪里，去往高阳池，傍晚倒载归，酩酊无所知。它的水下流入沔。沔水西又有孝子墓。河南秦氏，生性极孝，侍奉父母无倦，父母去世后，背土成坟，常在墓侧泣血。有人咏《蓼莪》，秦氏就哭泣，悲伤不能自持。在墓所得病，不能进食，虎常给他哺乳，百多天后去世。如今林木幽深茂密，称为孝子墓。其南有蔡瑁冢，冢前刻石为大鹿，形状很大，头高九尺，制作很精巧。沔水又东南流过邑城北，是习郁襄阳侯的封邑，所以叫邑城。沔水又向东汇合洞口，水从安昌县故城东北大父山流出，西南流，称为白水。又向南流过安昌故城东，转弯经过其县南，县，原是蔡阳的白水乡。汉元帝因为长沙低洼潮湿，分白水、上唐两乡设置春陵县。光武帝即帝位，改为章陵县，设置园庙。魏黄初二年，改从今名，原是义阳郡治所。白水又西南流，向左汇合昆水。昆水发源于城东南小山，西流经过金山北，又西南流过县南，西流注入白水。水北有白水陂，其南有汉光武旧宅，基址还在，就是所说的白水乡。苏伯阿望气的地方。光武帝征讨秦丰，驾临旧邑，设酒极欢。张平子认为是真人南巡，观看旧里。《东观汉记》说：明帝到南阳，祭祀旧宅，召集校官子弟演奏雅乐，奏《鹿鸣》，皇上亲自吹埙篪和之，以娱宾客，也在这座宅子。白水又向西汇合浕水，浕水从襄乡县东北阳中山流出，西流过襄乡县故城北。按《郡国志》，是南阳的属县。浕水又西流过蔡阳县故城东，西南流注入白水，又西流过其城南。建武十三年，世祖封城阳王刘祉的世子刘本为侯国。应劭说：蔡水出蔡阳，东入淮。如今在此城南，再没有别的河流，只有这条水可以相当。川流西注，苦于不东流，而且淮源阻碍，山河没有相入的道理，大概是应氏的失误。洞水又西南流注入沔水。又向东流过中庐县东，维水从房陵县维山东流注入。中庐县，就是春秋时的庐戎之国。县故城南，有水从西山流出。山有石穴出马，称为马穴山。汉朝时，有数百匹马从穴中出来，马形小，像巴滇马。三国时，陆逊攻襄阳在此穴，又得到马数十匹，送到建业。蜀国使者到，有家在滇池的人，认识那马的毛色，说是他父亲骑过的马，马对着他流泪。水向东流一百四十里，经过城南，名叫浴马港。说最初得到这些马，在这里洗浴，因此得名。也说出沔水边洗浴。又说洗马厩。渡沔住宿的地方，名叫骑亭。然而这里的蛮族，北边拦阻这条水，南边堵塞维水，用以灌溉田地，下游流入沔水。沔水东南流，流过犁丘故城西，城下对着缮州，秦丰居住在这里，所以改名秦洲。王莽失败时，秦丰在犁丘拥兵。犁丘城在观城西二里。建武三年，光武帝派征南岑彭攻击秦丰，四年朱祐从观城擒获秦丰之子在犁丘。沔水又向南与疏水汇合，疏水从中庐县西南流出，东流到县北界，东入沔水，称为疏口。水中有一种怪物，像三四岁小孩，鳞甲像鲮鲤，箭射不进去。七八月间喜欢在碛上晒太阳，膝盖像虎，掌爪常没在水中，只露出膝盖，小孩不知道，想捉来玩耍，就会被杀。有人说有人活捉过它，摘它的皋厌可以稍加役使，名叫水虎。又向南流过县东北，沔水左岸，有骑城，周长二里多，高一丈六尺，就是骑亭。县，原是楚国的邑。秦朝设置为县，汉高帝十一年，封黄极忠为侯国。县南有黄家墓，墓前有双石阙，雕刻很精巧，俗称黄公阙。黄公名尚，任汉司徒。沔水又向东流过猪兰桥。桥本名木兰桥，桥左右，长满蒿荻，在桥东刘季和大量养猪，襄阳太守说：这里猪屎臭，可改名为猪兰桥。百姓于是以此命名。桥北有习郁宅，宅旁有鱼池，池不经人工，自然通水，长六七十步，宽十丈，常出名鱼。沔水又向南，汇合木里水。楚国时，在宜城东，开渠上口，离城三里。汉南郡太守王宠又开凿它，引蛮水灌田，称为木里沟，经过宜城东而东北入沔水，称为木里水口。又向南流过宜城县东，夷水从房陵流出，向东流注入。

夷水，就是蛮水。桓温的父亲名叫夷，所以改称蛮水。夷水发源于中庐县境内的康狼山，这座山与荆山相邻。这条水向东南流，经过宜城西山，被称为夷溪。又向东南流经罗卅城，也就是古代的罗国。它又被称为鄢水，就是《春秋》中说的楚国人攻打罗国时渡过鄢水的那条水。夷水又向东南流，与零水汇合，零水就是沶水。它上游连通梁州没阳县的默城山，是司马懿出兵沮水所经过的地方。这条水向东流经新城郡的沶乡县，这个县是从房陵分出来的，被称为沶水。又向东流经軨乡，被称为軨水。晋武帝平定吴国时，分割临沮的北乡和中庐的南乡，设立上黄县，县治设在軨乡。沶水又向东流经宜城西山，被称为沶溪。它向东流与夷水汇合，汇合处称为沶口。沶水与夷水合流后向东流出，被称为淇水。流经蛮城南面，这座城在宜城南面三十里，就是《春秋》中莫敖从罗国败退，到达鄢地，乱哄哄地渡淇水的地方。夷水又向东注入沔水。从前白起攻打楚国，引西山长谷中的水，就是这条水。旧堤坝离城大约一百里，水从城西引过来，灌入城东，汇成深渊，就是现在的熨斗陂。水冲垮了城的东北角，百姓随水流死在城东的，有几十万人，城东都发臭，因此把这个陂称为臭池。后来的人利用这条渠道的水流，筑成陂塘来灌溉田地。城西的陂称为新陂，覆盖田地几十顷。西北又有土门陂，从平路渠以北，木兰桥以南，西到土门山，东边跨越大道，水流四通八达。这条水从新陂向东流入城。这座城，就是古代鄢郢的旧都，秦朝把它设为县，汉惠帝三年，改名为宜城。这条水流经大城中，经过汉朝南阳太守秦颉墓的北面，墓前有两块碑。秦颉是鄀人，以江夏都尉的身份出任南阳太守。他经过宜城时，看见一家朝东，秦颉停下车看了看，说：这处住所可以建坟墓。后来他死在南阳，灵柩运回时到了从前停车的地方，车子不肯前进，老部下就为他买下这处宅院，葬在那里，孤坟还保存完整。城南有宋玉的旧宅。宋玉是本县人，才华出众，口才好，善于写文章而且通晓音律。这条水又流经金城前面，县南门有块古碑，还保存着。这条水又向东流出城，向东注入臭池。臭池用来灌溉田地，陂水分散流出去，又流入朱湖陂，朱湖陂也向下灌溉各块田地，剩下的水又往下流入木里沟。木里沟是汉朝南郡太守王宠开凿的，是条旧渠引鄢水，灌溉七百顷田地，白起渠灌溉三千顷，土地肥沃，变成了沃土。县里有太山，山下有庙，汉末名士住在其中，刺史、二千石、卿长等几十人，乘坐着朱轩华盖，一同在庙下聚会。荆州刺史巡视时见到这种盛况，很赞叹这种盛况，称它为冠盖里，并刻石记载。这块碑在永嘉年间开始被人毁坏，剩下的文字还有可以传诵的。碑文说：巍峨的南岳，光明的离卦。确实布满了俊杰，君子由此而生。这些君子，是汉朝的精英。德行如龙的光辉，声誉如鹤鸣。这座山在建安三年崩塌，声音传出五六十里，野鸡都在屋顶上叫。县里的人觉得不吉利，问侍中庞季，庞季说山崩河干，是国土将亡的征兆。十三年，魏武帝平定荆州，沔南地区凋零离散。沔水又流经鄀县旧城南面，是古代鄀子的封国。在秦、楚之间，从商、密迁到这里，成为楚国的附庸，楚国灭掉它后设为城邑。县南面濒临沔水，渡口南面有石山，山上有古烽火台。县北面有座大城，楚昭王被吴国逼迫，从纪郢迁都到这里，就是所谓的鄢、鄀、卢、罗之地，秦朝设为县。沔水又向东流，敖水注入它。敖水发源于新市县东北，又向西南流经太阳山，向西南流经新市县北面，又向西南流，右岸汇合枝水，枝水发源于大洪山，向西南流，经过襄阳鄀县交界处西南，流经狄城东南，向左注入敖水。敖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沔水，汇合处称为敖口。沔水又向南流经石城西面，石城依山为险，是晋太傅羊祜镇守荆州时修建的。晋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部设立竟陵郡，治所设在这里。沔水又向东南与臼水汇合，臼水发源于竟陵县东北的聊屈山，又名卢屈山，向西流注入沔水。鲁定公四年，吴国军队攻入郢都，楚昭王逃往随国，在成臼渡水。指的就是这条水。

又向东流过荆城东面，沔水从荆城向东南流，流经当阳县的章山东面。山上有座旧城，是太尉陶侃征伐杜曾时修筑的。《禹贡》所说的内方山直到大别山。既然携带了沔水的水流，确实符合《尚书》的记载。沔水又向东流，右岸汇合权口。权水发源于章山，向东南流经权城北面，是古代的权国。《春秋》鲁庄公十八年，楚武王攻克权国，权国叛乱，被包围消灭，将权人迁到那处。东南有那口城。权水又向东流入沔水。沔水又向东南与扬口汇合，扬水上游承接江陵县的赤湖。江陵西北有纪南城，楚文王从丹阳迁都到这里，楚平王修筑了城墙。班固说：这是楚国的郢都。城西南有赤坂冈，冈下有水道，向东北流入城，名叫子胥渎，大概是吴国军队攻入郢都时开凿的，称为西京湖。又向东北流出城西南，注入龙陂，龙陂是古代的天井水，周长二百多步，在灵溪东面，江堤内。水很深，有龙出现在其中，所以叫龙陂。陂北有楚庄王钓台，高三丈四尺，南北宽六丈，东西长九丈。陂水又流经郢城南面，向东向北流，称为扬水。又向东北流，路白湖水注入它。路白湖在大港北面，港南叫中湖，南堤下叫昏官湖，三湖汇合成一条水，向东通荒谷，荒谷东岸有冶父城，《春秋传》说：莫敖吊死在荒谷，众将帅被囚禁在冶父。指的就是这里。春夏水大时，就向南通大江，否则就向南到江堤，向北流经方城西面。方城就是南蛮府。又向北与三湖汇合，所以盛弘之说：南蛮府东面有三湖，水源同一条水，大概是迁治到西府了。宋元嘉年间，开通路白湖向下注入扬水，以扩大漕运。扬水又向东流经天井北面，天井在方城北面一里多，方圆二里，深不可测。井中有暗室，出现就有兵灾。西岸有天井台，依托旧堤，临近水边，是游玩休憩的好地方。扬水又向东北流，东面有赤湖水口，赤湖周长五十里，城下的陂塘都来汇合。湖东北有大暑台，高六丈多，长宽八尺，又名清暑台，秀丽的屋宇层层明亮，可以远望四周，游人登上它，可以舒畅远眺的情怀。扬水又向东流入华容县，有灵溪水，向西通赤湖水口，以下有很多湖，周长五十里，城下的陂塘都来汇合。还有子胥渎，大概是攻入郢都时开凿的。水向东流入离湖，离湖在县城东七十五里，《国语》所说的楚灵王筑石郭陂，模仿天帝舜的。湖边有章华台，台高十丈，台基宽十五丈。左丘明说：楚国在章华之上筑台。韦昭认为，章华也是地名。楚王与伍举登上台。伍举说：台高不过望国家的云气，大不过容纳宴会的器具。大概是讽刺他的奢侈并劝谏他的过失。说这条渎，是灵王筑台时漕运所经的水道。这条水向北流注入扬水，扬水又向东北与柞溪水汇合，柞溪水发源于江陵县北，大概是各陂塘散流的水汇合而成，积累成河。向东流经启宗的营垒南面，正当驿路，水上有大桥，隆安三年，桓玄在江陵袭击殷仲堪，殷仲堪向北逃跑，吊死在这座桥上。柞溪又向东注入船官湖，湖水又向东北流入女观湖，湖水又向东流入扬水。扬水又向北流经竟陵县西，又向北接纳巾水、吐出柘水，柘水就是下扬水。巾水发源于县东一百九十里，向西流经巾城。城下设有巾水戍，晋元熙二年，竟陵郡巾水戍得到七口铜钟，上报给朝廷。巾水又向西流经竟陵县北，向西注入扬水，汇合处称为巾口。水西有古竟陵大城，是古代郧国。郧公辛治理的地方，就是所谓的郧乡。从前白起攻下郢都，向东到竟陵，就是指这里。秦朝设为县，王莽时改称寄平。世祖建武十三年，改封刘隆为侯国。城旁有甘鱼陂，《左传》昭公十三年，公子黑肱任令尹，驻军在鱼陂。扬水又向北注入沔水，汇合处称为扬口，是中夏口。曹操在当阳追击刘备时，张飞在长坂持矛拒守，刘备得以带几名骑兵斜奔汉津，于是渡过夏口。沔水又向东有浐口，浐水承接大浐、马骨等湖的水，周围三四百里，到夏季水涨汇合时，浩瀚如大海，巨大的波浪萦绕连接长江和沔水。所以郭景纯的《江赋》说：它的旁边有朱浐、丹漅。

又向东南流过江夏云杜县东，夏水从西边流来注入。

这就是堵口，是中夏水。云杜县，原是亭，《左传》说若敖娶妻在这里。《禹贡》所说的云土梦作，所以县以此取名。县里有云梦城，城在东北。沔水又向东流经左桑，从前周昭王南征，船夫用胶粘的船来进献。昭王渡沔水时，到中流船沉没，死在这条水里。齐、楚会盟时，齐侯说：昭王南征却没回去，我请问这件事。屈完说：您去问水边的人吧。庾仲雍说：村中老人说：百姓在这里协助昭王的丧事，完成礼仪后离开，所以叫佐丧。左桑，是字写错了。沔水又向东与巨亮水口汇合。巨亮水向北承接巨亮湖，向南通到沔水。沔水又向东有合驿口，庾仲雍说：须导村的老人说：朝廷的驿使，在这里会合王丧，因此命名。现在须导村正好有大敛口，说昭王在这里入殓。沔水又向东流，称为横桑，说这里是找到昭王尸体的地方。沔水又向东流，称为郑公潭，说郑武公与昭王一同淹死在这里。我认为年代相差太远，不合情理。这其实是楚国的郑乡，守邑大夫僭越称公，所以世人称为郑公潭。沔水又向东有死沔，说昭王渡沔水时死在这里，所以有死沔的名称，难道王尸会逆流而上吗？只是千古渺茫，难以明了，推测事情的类别，似是而非罢了。沔水又向东与力口汇合，有溾水，发源于竟陵郡新阳县西南的池河山，向东流经新阳县南，县治在云杜故城，是从云杜分出来的。溾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宵城县南的大湖，又向南流入沔水，这就是力口。沔水又向东南流，溾水注入。沔水又向东流经沌水口，沌水向南通到县里的太白湖，湖水向东南通江，又被称为沌口。沔水又向东流经沌阳县北，处在沌水之北。沔水又向东流经临嶂故城北，晋建兴二年，太尉陶侃任荆州刺史，镇守这里。

又向南到江夏沙羡县北，向南流入长江。

庾仲雍说：夏口也叫沔口。《尚书·禹贡》说：汉水向南到大别山入江。

《春秋左传》定公四年，吴国军队攻打郢都，楚国的子常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京相璠的《春秋土地名》说：大别，是汉水东边的一座山名，在安丰县南。杜预的《释地》说：二别是靠近汉水的地名，不可能在安丰。按《地说》说：汉水向东流，碰到大别的山坡。向南与长江汇合，这跟《尚书》、杜预的说法相符，只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

## 关键人物

- **孟达**：新城郡太守；作《上堵吟》，登白马塞感叹
- **诸葛亮**：蜀汉丞相；旧宅在隆中，刘备三顾茅庐
- **刘表**：荆州牧；筑景升台，墓被发掘
- **关羽**：蜀汉将领；围于禁于樊城
- **羊祜**：晋太傅；镇守襄阳，登岘山，立堕泪碑
- **杜预**：镇南将军；沉碑，刻记伐吴事
- **习郁**：襄阳侯；修鱼池，筑钓台
- **山季伦**：襄阳太守；常醉于高阳池

## 地点

- **堵阳**：沔水所经，堵水注入
- **新城郡**：原房陵县，魏文帝置郡
-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仙室，曾水所出
- **襄阳**：沔水所经，襄阳郡治，古迹众多
- **樊城**：对岸襄阳，仲山甫封地，关羽围于禁于此
- **隆中**：诸葛亮旧宅所在
- **岘山**：羊祜登临处，有堕泪碑
- **宜城**：古鄢郢，宋玉旧宅，白起渠所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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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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