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水经注》
作者：郦道元
时代：北魏
类别：地理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四

## 本章概览

卷四沿着黄河水流，从北屈县向南展开一幅壮阔的历史地理画卷。大禹凿开孟门、龙门，疏通洪流，留下鲤鱼化龙的传说。黄河两岸，风山、孟门、龙门等险要之地，见证着战争与和平的交替：晋国里克在采桑津打败狄人，魏文侯与吴起乘船赞叹河山坚固，韩信以木罂从夏阳渡河偷袭魏豹。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日，晋侯问计于伯宗。司马迁的故里与墓庙在夏阳，子夏的石室与教学遗迹隐于溪谷。春秋霸主秦穆公护送重耳归国，子犯投璧盟誓；崤之战中秦军覆没，蹇叔哭师。函谷关天险，一丸可封，曹操西征韩遂、马超的营垒犹存。黄帝在荆山铸鼎乘龙升天，汉武帝思子宫与归来望恩台临河而立。砥柱三门，大禹凿开，却仍是航运险阻，历代修治不绝。从虞、芮争田的闲原，到傅说隐居的圣人窟，再到虞坂千里马负盐的困顿，每一处河湾都凝结着历史记忆。最终黄河出潼关，汇聚渭水，奔向东方，而沿途的帝王、将相、隐士、神怪的故事，如同河中的泥沙，层层沉淀。

本章记述黄河从北屈县至邓乡的流经路线，沿途山水地理、历史典故及遗迹。

详细描述黄河中游地理，涉及龙门、潼关等险要，并穿插大禹、韩信、舜等历史人物故事。

## 正文

又向南流过河东北屈县的西边，黄河水向南流经北屈县旧城的西边，西边四十里有风山，山上有像车轮一样的洞穴，风声萧瑟，经常不停，当它吹过时，几乎没有生长草，原因是风势常不稳定，众多风门就是这样。风山西边四十里，河南有孟门山。《山海经》说：孟门山，山上多金玉，山下多黄垩和涅石。《淮南子》说：龙门没有开辟，吕梁没有开凿时，黄河从孟门山上流出，大水泛滥逆流，没有丘陵，高土丘都被淹没，称为洪水。大禹疏通河道，称之为孟门。所以《穆天子传》说：向北登上孟门，是九河的险要之地。孟门就是龙门的上口，实际上是黄河的巨大险要之地，兼有孟门津的名称。这些石头从开始是大禹开凿的，河中被冲刷得很宽广，两岸高深，倾斜的崖壁回环捍卫，巨大的石头临近危险，像要坠落又相互依靠。古人有句话说，水不是石凿却能进入石头，确实啊！其中水流交错冲击，白色雾气像云飘浮，来来往往远远观看的人，常常像被雾露沾湿，看深了惊心动魄。这水还有崩浪万寻，悬流千丈，浑浊的洪水愤怒咆哮，鼓动像山腾跃，冲刷颓败重叠的岩石，直到下口。才知道慎子下龙门时，漂浮的竹子不是四匹马能追上的。又有燕完水注入，不同源头汇合，向西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有鲤鱼，经过山涧向东流入，到溪流源头就是它的发源地。《尔雅》说：鳝就是鲔鱼，从巩穴出来，三月就向上渡过龙门，能渡过就变成龙了，否则额头被点伤就返回。如果不是这样的往返时机，怎么能有这样的名称呢？黄河又向南，羊求水注入。水从东边羊求川流出，向西经过北屈县旧城南边。城就是夷吾逃奔的城邑，王莽时期的朕北。《汲郡古文》说：翟章救援郑国，驻扎在南屈。应劭说：有南，所以加北字。《国语》说：二五对献公说：蒲地和二屈是您的疆土。这水向西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成为采桑津。《春秋》僖公八年，晋国的里克在采桑打败狄人就是这里。赤水从西北罢谷川东边流出，称为赤石川，向东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与蒲水汇合。西边有两个源头同时出发，都源自同一座山，流出西河阴山县，王莽时期的山宁。阴山东麓，南水向东北与长松水汇合，长松水从西边丹阳山东流出，向东北流，左边注入蒲水，蒲水又向东北与北溪会合，同成一条河，向东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丹水从西南丹阳山流出，向东北经过冶官东边，俗称丹阳城，城的左右还有遗留的铜。这水向东北在白水口汇合，白水从丹山东边流出，向西北注入，丹水又向东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黑水从西边丹山东边流出，向东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到崿谷，沿着山谷东北到尽头涧，是水源的发源地，向西南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洛水从猎山分支向东流，向东南注入黄河。从前魏文侯在洛阴建造馆舍，指的就是这条水。

又向南流过皮氏县西边，皮氏县是王莽时期的延平，旧城在龙门东南，不能直接经过皮氏才到龙门。又向南流出龙门口，汾水从东边流来注入。

从前大禹疏导黄河从积石开始，开通梁山，指的就是这个地方。就是《水经》所说的龙门。《魏土地记》说：梁山北边有龙门山，是大禹开凿的，连通孟津河口，宽八十步，岩石边缘有开凿的痕迹，留下的功绩还存在。岸上还有庙祠，祠前有三处石碑，两块碑的文字模糊消失无法再辨认，一块碑是太和年间立的。《竹书纪年》记载，晋昭公元年，黄河在龙门三里处变成红色。梁惠成王四年，黄河在龙门变成红色三天。京房《易妖占》说：河水变红，下层百姓怨恨。黄河又向南，右边汇合畅谷水，水从溪流东南方向流出，经过夏阳县西北，向东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经过梁山原东边。原从山东南延伸到黄河，是晋国的名山，在冯翊夏阳县的西北，临近黄河。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晋侯因此询问伯宗，就是这个地方。《春秋谷梁传》说：成公五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水，三天不流。召见伯尊时遇到推车的人不避让，让车右鞭打他。推车的人说：鞭打我的原因是取道远。伯尊于是问他，推车的人说：国君亲自穿素服，率领群臣哭泣，水就会流了。按照他的话去做，黄河就流了。黄河又向南，崿谷水注入，水从县西北梁山流出，向东南流，横溪水注入。水从三累山流出，这座山层层密密有三层，所以俗称三累山。根据《尔雅》，山有三层就成为昆仑丘。这座山难道也是昆仑丘吗？山下水边有两个石室，大概是隐士的故居。细水向东流，注入崿谷。侧溪山的南面有石室，西面有两个石室，北面有两个石室，都是依着山坳建造窗户，门扇相连，所谓石室相互接近。东边厢房的石头上还流传着杵臼的痕迹，庭院中也有旧屋的地方，还依稀看到从前的基础；北边坎室上有细细的石溜，丰足用于瓢饮，好像是隐居游学的地方。从前子夏在西河教授，怀疑就是这里，但没有办法辨别。溪水又向东南经过夏阳县旧城北边，是从前的少梁。秦惠文王十一年，改从现在的名称。王莽时期的冀亭。这水向东南注入黄河。从前韩信袭击魏王豹时，用木罂从这里渡河。黄河又向南，右边汇合陶渠水，水从西北梁山流出，向东南流经汉阳太守殷济的精舍南边，俗称子夏庙。陶水又向南经过高门南边，大概是层叠的山阜塌陷缺损，所以流有高门的名称。又向东南经过华池南边。池子方圆三百六十步，在夏阳城西北大约四里。所以司马迁的《碑文》说：高门华池就在这夏阳。现在高门向东距离华池三里。溪水又向东南经过夏阳县旧城南边。服虔说：夏阳是虢国的城邑，在太阳东边三十里。又经过高阳宫北边，又向东南经过司马子长墓北边。墓前有庙，庙前有碑。永嘉四年，汉阳太守殷济瞻仰遗留的文字，赞叹他的功德，于是建造石室，立碑和桓表。《太史公自叙》说：司马迁出生在龙门。这就是他的坟墓所在。溪水向东南流入黄河。从前魏文侯与吴起在黄河上乘船而下，赞美河山的坚固，就是在这里。黄河又向南，徐水注入。水从西北梁山流出，向东南流经汉武帝的登仙宫东边，向东南流，穿过强梁原。右边经过刘仲城北边，是汉高祖的兄长刘仲的封邑。所以徐广《史记音义》说：阳是国名，高祖八年，刘仲被封为侯。这水向东南经过子夏陵北边，向东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经过子夏石室东边，南北有两个石室，靠近河崖，就是子夏的庙室。又向南流过汾阴县西边，黄河东边靠近汾阴脽。县旧城在脽旁边，汉高帝六年，封周昌为侯国。《魏土地记》说：河东郡北边八十里有汾阴城，北边距离汾水三里，城西北角叫脽丘，上面有后土祠。《封禅书》说元鼎四年，开始在汾阴脽丘建立后土祠。又有万岁宫，汉宣帝神爵元年驾临万岁宫，向东渡过大河，神鱼在水里跳舞。从前赵简子在这里沉了栾徼，说：我喜欢声色而这个人送给我；我喜欢士人六年不推荐一个人，这是增长我的过错而废弃我的善行，君子认为他能谴责自己。黄河又经过阳城东边。周威烈王十七年，魏文侯攻打秦国到郑地，返回时修筑汾阴脽阳，就是这座城。所以有莘邑，是太姒的国家。《诗经》说：在的阳面，在渭水的岸边。又说：继女是莘国，长子是行为。指的就是这里。城北有瀵水，南边距离两条水各几里，这水向东经过城里面，向东注入黄河。又在城内侧中间，有瀵水向东南流出城，注入黄河。城南又有瀵水，向东流注入黄河。水南边还有文母庙，庙前有碑，距离城十五里。水就是水，县因此取名。所以应劭说：在水的北面。黄河又向南，瀵水注入。水从汾阴县南边四十里处流出，西边距离黄河三里，平地开泉源，喷涌上冒，大小几乎像车轮，深则不可测，俗称它为瀵魁。古人堵塞它的水流作为陂水，种稻，东西二百步。南北一百多步，与阳瀵水隔着黄河，河中的洲上又有一瀵水，都潜流相通。所以吕忱说：《尔雅》说，不同出处同流叫瀵水。这水向西南流，经过蒲坂西边，向西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经过陶城西边。舜在黄河边制陶，皇甫士安认为是定陶，不在这里。但是陶城在蒲坂城北边，城就是舜的都城。南边距离定山不远，或耕种或制陶，在哪里都可以，为什么一定在定陶才能算是制陶呢？舜的制陶，这里或许是一个地方。孟津有陶河的称呼，大概从这里开始。南边对着蒲津关。汲冢《竹书纪年》记载，魏襄王七年，秦王来在蒲坂关相见，四月，越王派公师隅来进献乘舟，还有网和船三百艘，箭五百万支，犀牛角和象牙。又向南流过蒲坂县西边，《地理志》说：县是从前的蒲。王莽改名为蒲城。应劭说：秦始皇向东巡视，看到有长坂，所以加坂字。孟康说：晋文公用来贿赂秦国。秦国人归还蒲给魏国，魏国人高兴说：蒲回来了，所以叫蒲反。薛瓒注释《汉书》说：《秦世家》把垣作为蒲反，那么本来不是蒲。皇甫谧说：是舜的都城。有的说蒲坂，有的说平阳和潘。现在城中有舜庙，是魏国秦州刺史的治所。太和年间迁都后罢免州，设置河东郡，郡中多流动混杂的人，称为徙民。百姓中有姓刘名堕的人，一向擅长酿酒，取用河水酿成美酒，悬挂食物如同枯枝的年份，排在桑落的时候，所以酒得到了这个名字。然而香味酒色，清白像米汁，别样的香气浓郁与其他不同，像兰麝的香气自成馨香飘逸，是地方进贡的物品，选择最好的酒。从王公到平民朋友互相邀请的人常说：索郎有照顾，想同一起旅行谈话。索郎反语就是桑落，更是籍征的佳句，中书省的英谈。郡南有历山，称为历观。是舜耕种的地方，有舜井。妫、汭二水从这里流出，南边的叫妫水，北边的叫妫水，向西经过历山下，上面有舜庙。周处《风土记》说：旧说舜葬在上虞。又有《记》说：在历山耕种。而在始宁、剡两县交界处，舜所耕种的田在山下有很多柞树，吴越之间称呼柞为枥，所以叫历山。我考察周处这个说法不合情理，作为传说怀疑可以，作为证实是不对的。怎么可以借树木的异名附会山的不同名称，强行引用大舜就与宁地比较，更是失去志记的本质，偏离实录的常规了。历山、妫、汭，这样说就安稳，对于那种说法就违背了。《尚书》所说的降生二女在妫汭。孔安国说：住在妫水之内。王肃说：妫汭是虞地的名称。皇甫谧说：接纳二女在妫水的汭。马季长说：水发源的地方叫汭。那么汭似乎不是水名，而现在看到有两条水不同源头同归，混流向西注入黄河。黄河向南经过雷首山西边，山靠近大河，北边距离蒲坂三十里，是《尚书》所说的壶口雷首。俗称也叫尧山，山上有旧城，世人又称尧城。阚駰说：蒲坂是尧的都城。根据《地理志》说：县有尧山、首山祠，雷首山在南边。事情有像而又不是，不是而像，千年遥远，不是能详细知道的。又向南，涑水注入，水从河北县雷首山流出。县北与蒲坂分界，山上有夷齐庙。阚駰《十三州志》说：山又名独头山，是伯夷、叔齐隐居的地方。山南有古墓，陵上柏树茂盛，聚集在丘陵上，俗称是夷齐的墓。这水向西南流，也叫雷水。《穆天子传》说：壬戌日，天子到达雷首，犬戎胡在雷首山弯曲处宴请天子，于是进献良马四六，天子派孔牙在雷水处接受。从前赵盾在首山打猎，在桑荫下给祁弥明食物，就是在这里。涑水又向西南流，注入黄河，《春秋左传》称它为涑川，俗称阳安涧水。又向南到华阴潼关，渭水从西边流来注入。

汲郡《竹书纪年》记载：晋惠公十五年，秦穆公率领军队护送公子重耳回国，从河曲渡河。《春秋左氏传》僖公二十四年，秦伯送重耳回国，到达黄河边，子犯将玉璧交给公子说：“我背着马笼头缰绳，跟随您巡行天下，我的罪过太多了，我自己尚且知道，何况您呢？请让我从此离开。”公子说：“我若不与舅父同心，有白水为证。”于是将玉璧投入河中。介子推笑着说：“上天开启公子，子犯却以为自己的功劳，我不忍心和这样的人同列。”于是也逃走了。黄河水流经船司空，与渭水汇合。《汉书·地理志》说：这是旧京兆尹的属县。左丘明《国语》说：华山本是一座山挡住黄河，河水经过时弯曲而行，河神巨灵用手推开、用脚踏开，将山分为两半，如今手掌和脚印的痕迹仍留在华山岩壁上。《开山图》说：有位叫巨灵胡的神，完全掌握了坤元之道，能创造山川，引出江河，就是所说的巨灵赑屃，头戴灵山。常有好事之人，因此登上华山观看那些遗迹。从下庙沿着柏树向南走十一里，向东转三里，到达中祠，又从西南出去五里，到达南祠，称为北君祠，凡是想登山的人，到这里都要祈祷。从这里向南进入山谷七里，又到一座祠庙，称为石养父母，石龛和木制神像还保存在那里。又向南出一里，到达天井，井口仅能容一人，洞穴空荡，迂回曲折向上，大约有六丈多高。山上又有细微的涓涓细流流入井中，也不太沾湿人。上山的人都从这里攀登，没有别的路。想从天井中出来望向天空，看光明如同在屋里从窗户窥视。出井后向东南走二里，有陡峭的山坡，上下都极陡，下这个山坡二里左右，又向东上一百丈高的崖壁，上下都必须攀着绳索拉着葛藤行走。向南上四里，路到石壁，沿着石壁边缘慢慢前进，经过一百多步。从此向西南走出六里，又到一座祠庙，名叫胡越寺，神像有童子的容貌。从祠庙向南经过夹岭，宽度只有三尺多，两边悬崖高达数万仞，往下看深不见底。祭祀有感应时，云气与山岭齐平，然后才敢过去，还必须骑在岭上抽身，逐渐向前移动，所以世人称这个岭为搦岭。过此岭二里，便到达山顶。山顶上方圆七里，有两处灵泉：一处叫蒲池，向西流注于山涧；一处叫太上泉，向东流入山涧之下。上宫神庙靠近东北角，其中堆满杂物，事情难以详细记载。从上宫东北方向出去四百五十步，有屈岭，向东南望巨灵的手迹，只见到高大的山崖和红色峭壁而已，完全没有山下仰望时那种均匀分布的感觉。黄河在关内向南流，水势湍急冲击关山，因此称为潼关。濩水注入黄河，濩水发源于松果山，向北流经通谷，世人也称它为通谷水，向东北注入黄河，就是《述征记》所说的潼谷水。有人说因水而得名。黄河从潼关向东北流，水边有长坡，称为黄巷坂。坂旁有深涧，登上这个坡可以到达潼关，就是所说的溯黄巷而渡潼关。经过北面出东崤，通称为函谷关。深邃的河岸高耸入天，空谷幽深，涧道狭窄，车辆不能并行驶，号称天险。所以《西京赋》说：山岩险要，四周坚固，如衣襟衣带，易于防守，这就是所说的秦地得百二之地，从而吞并诸侯。因此王元劝说隗嚣说：请让我用一颗泥丸，向东封住函谷关，图谋称王不成，也足以称霸了。郭缘生《记》说：汉末大乱，魏武帝征讨韩遂、马超，在此地连兵。如今黄河西岸有曹公垒。道东原上，说是李典的营地。义熙十三年，王师曾占据这个营垒。《西征记》说：沿路蜿蜒曲折，进入函道六里，有旧城，城周长一百多步，北临大河，南对高山。姚氏设置关隘守卫峡谷，宋武帝进入长安，檀道济、王镇恶，有的占据山头设营，有的在平地筑垒，建立大小七座营寨，紧靠黄河天险，姚氏也据守山原陵阜之上，还流传着旧迹。函谷关正北，隔河有层叠的山阜，巍然独秀，孤峙于河阳，世人称为风陵，就是戴延之所说的风塠。南面则是黄河边姚氏的营寨，与晋军隔岸相对。黄河又向东北流，玉涧水注入，此水南出玉溪，向北流经皇天原西。《周固记》说：东山的开头处上面平坦宽阔，方圆一里多，三面如壁直立，高约千余仞，汉代在上面祭天，称之为皇天原。上有汉武帝的思子台。又向北流经闅乡城西。《郡国志》说：弘农湖县有闅乡。世人称为闅乡水。是魏尚书仆射闅乡侯河东卫伯儒的故邑。此水向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闅乡城北，向东与全鸠涧水汇合，此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皇天原东。《述征记》说：全节，是地名。它的西面叫桃原，就是古代的桃林，周武王灭商后放牛的地方。《西征赋》说：都在桃原留下了名声。《晋太康地记》说：桃林在闅乡南面的山谷中。此水又向北流入黄河。

又向东流过河北县南边，县和湖县以黄河为界。蓼水发源于襄山的蓼谷，向西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永乐涧水注入，这条水发源于北边的薄山，向南流经河北县故城西边。这里原是魏国。晋献公灭掉魏国，把它封给毕万。卜偃说：魏是高大的名字，万的后代大概会昌盛吧？后来在这里设县，因为地处黄河之北，所以叫河北县。现在城的南面和西面离大河大约二十多里，北面离首山十来里，处在河山之间，土地狭窄，所以《魏风》中有《十亩》这首诗。城内有龙泉，向南流出城，又向南流，断流而不流动了。永乐溪水又向南流入黄河。我查考《中山经》，就是渠猪水。太史公《封禅书》说，华山以西有七座名山，薄山是其中之一。薄山就是襄山。徐广说：薄坂县有襄山。《山海经》说：蒲山的首峰叫甘枣山，共水从这里发源，向西流注入黄河。东边是渠猪山，渠猪水从这里发源，向南流注入黄河。按照《封禅书》的说法，这两条水没有向西南注入黄河的道理。现在考察蓼水，水流的方向与共水相同，永乐溪水发源后注入黄河，又和渠猪水的情况相合。蒲山是总称，也和襄山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扬雄《河东赋》说：河灵惊跃，掌华山踏襄山。注解说：襄山在潼关北边十多里。由此推断，知道襄山在蒲坂溪水就是渠猪水。黄河从河北城南边向东流经芮城。两城之间，有段干木的坟墓。段干木是晋国的贤人，魏文侯经过他的家门，在庐前凭轼致敬，所谓德行尊崇万古，芳名流传至今。汲冢《竹书纪年》说：晋武公元年，尚一军的芮人乘机攻占京城，荀人和董伯都反叛了。不只是大荔是原来的芮地，这里也有芮地。《纪年》又说：晋武公七年，芮伯万的母亲芮姜赶走万，万出逃到魏。八年，周师、虢师包围魏，俘获芮伯万而东归。九年，戎人在郊外迎接芮伯万。这座城或许就是芮伯的旧城。黄河在右边汇合槃涧水，这条水发源于湖县夸父山，向北流经汉武帝思子宫、归来望恩台东边，又向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湖县故城北边。从前范叔入关，在这里遇见穰侯。湖水发源于桃林塞的夸父山，方圆三百仞。武王伐纣，天下平定后，王巡视岳渎，在华阳放马，在桃林散牛，就是这里。这里有很多野马，造父在这里得到骅骝、绿耳、盗骊等良马，献给周穆王，让他驾驭去见西王母。湖水又向北流经湖县东边，然后向北流入黄河。《魏土地记》说：宏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的地方。黄帝开采首山的铜，在荆山下铸鼎，有条龙垂着胡须在鼎上，黄帝登上龙背，跟着登天的有七十人，于是升天。所以称那个地方为鼎胡。荆山在冯翊，首山在蒲坂，与湖县相连。《晋书地道记》、《太康记》都说胡县。汉武帝改名为湖。民间说黄帝从此乘龙上天。《地理志》说：京兆湖县有周天子祠两所，所以叫胡，没有说黄帝升龙的事。《山海经》说：向西九十里叫夸父山，山上树木多是棕树、楠树，还有许多竹箭，山的南面多玉，北面多铁，北边有树林，名叫桃林，里面有很多马，湖水从这里发源，向北流注入黄河。所以《三秦记》说：桃林塞在长安东边四百里，如果有军马经过，行为好的就在华山放牧，在林中休息；行为坏的就会决开黄河漫延，人马不能通过。黄河又向东与柏谷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宏农县南边的石堤山，山下有石堤祠。铭文说：魏甘露四年，散骑常侍、征南将军、豫州刺史、领宏农太守、南平公所建造。这条水向北流，经过亭子下面。晋公子重耳出逃时到达柏谷，占卜去齐国、楚国，狐偃说：不如去翟国。汉武帝曾微服出行到这座亭子，亭长的妻子馈赠食物。所以潘岳《西征赋》说：在柏谷招待长途旅客，妻子看到相貌而献上饭食。说的就是这座亭子。谷水又向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在右边汇合门水，门水是洛水的支流。洛水从上洛县东北在拒阳城西北，分成两条水。支渠向东北流出，就是门水。门水又向东北流过阳华山，这就是《山海经》所说的阳华山，门水从这里发源。又向东北流过峡谷，称为鸿关水。水东有城，就是关亭，水西有堡，称为鸿关堡，世人称之为刘、项分界的地方，不对。我查考上洛有鸿胪围池，这条水沿着渠道流注，所以称这条川为鸿胪涧，鸿关的名称就是从这儿来的。门水又向东北流过邑川，两条水注入。左边一条水发源于阳华的北面，向东北流，经过盛墙亭西边，向东北流，与右边一条水汇合。右边一条水发源于阳华的南面，向东北流，经过盛墙亭东边，向东北与左边一条水汇合。这就是《山海经》所说的姑水发源于阳华的北面，向东北流注入门水。又向东北，烛水注入，这条水有两个源头，左边一条水发源于南边的衙岭，世人称为石城山，这条水向东北流，经过石城西边，向东北与右边一条水汇合；右边一条水发源于石城山，向东北流经石城东边，向东北流入左边一条水。《地理志》说：烛水发源于衙岭下的山谷。《开山图》说：衙山在函谷山西南。这条水乱流，向东注入姑水。两条水都可以通称。流过涧水向东北流出，称为开方口。水边有土丘，称为方伯堆。宋奋武将军鲁方平、建武将军薛安都等人，与建威将军柳元景向北进军，驻扎在方伯堆。堆上有城，是鲁方平所筑。又向东北流过邑川城南，就是汉朝封窦门的旧邑，川因邑得名，也叫窦门，城在函谷关南边七里。又向东北，田渠水注入。这条水发源于衙山的白石谷，向东北流经故丘亭东边，是薛安都军队所驻的城。这条水又流经鹿蹄山西边，山石上有鹿蹄，自然形成，不是人工刻的。流过田渠川，称为田渠水，向西北流注入烛水。烛水又向北流入门水。水的左右，就是函谷山。门水又向北流经宏农县故城东边。城就是原来函谷关校尉的治所，终军在这里弃繻。燕丹、孟尝君也曾在这里以鸡鸣感动义士，真可谓深心有感，志诚难夺。从前老子西行入关，尹喜在这里望气。所以赵至《与嵇茂齐书》说：李叟入秦，到关而叹。也有人说《与嵇叔夜书》及关尹望气的地方，说法纷纭，都不知道确指何处。汉武帝元鼎四年，把关迁到新安县，以旧关为弘农县、弘农郡治所。王莽改名为右队。刘桓公做郡守，有老虎相随渡河，光武帝听说后认为很好。这条水沿着城北流注入黄河。黄河在这里有浢津的名称。论者都说，汉武帝微服出行到柏谷，在窦门受辱，又被其妻深识的馈赠所感动，回宫后，厚加赏赐，赐给河津，让她卖渡。现在窦津就是。所以潘岳《西征赋》说：酬谢匹妇已经过分，为何她的丈夫却谬任官职。袁豹等人也都认为如此。我考察黄河的南岸，水边有渡口，称为浢津。河北县有浢水，向南流入黄河，黄河因此有浢津的名称，不是从窦门开始，大概事类名同，所以作者怀疑。《竹书》、《穆天子传》说：天子从窴軨，于是停驻在浢水北岸，丁亥日，进入南郑。考察其所经行的路线，正经过这个渡口，由此推断，知道不是因窦门而得名。世俗有人称它为偃乡涧水。黄河又向东，左边汇合一条水，这条水有两个源头，都导源于薄山，向南流汇合成一条川。这两条水之间，世人称为闲原。说是虞、芮所争的田，但已不清楚了。又向南注入黄河。黄河的右边，曹水注入，这条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曹阳亭西边。陈涉派周章入秦，少府章邯在此斩杀他。魏氏认为是好阳。《晋书地道记》说：亭在弘农县东边十三里。这条水向西北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菑水注入。这条水发源于常烝山，向西北流经曲沃城南，又弯曲流经城西，向西北注入黄河。各种注述者都说曲沃在北边，这是不对的。魏司徒崔浩认为曲沃是地名。我查考《春秋》文公十三年，晋侯派詹嘉守卫桃林塞，驻守此地以防备秦国。当时用曲沃的官来守，所以曲沃的名称，就成为流传已久的名称了。黄河又向东得到七里涧，涧在陕城西边七里，因此得名。这条水从南山通向黄河，也叫做曹阳坑。所以潘岳《西征赋》说：行走到漫渎口，休息在曹阳废墟。袁豹、崔浩也不否认这个地方。我查考《汉书》，从前献帝东迁，被寇难所逼，李傕、郭汜追击交战于弘农涧，天子于是露宿曹阳。杨奉、董承，表面与李傕和好，暗中引导白波、李乐等人打败李傕，乘舆于是得以前进。又来交战，杨奉等人大败，军队相连四十多里，才到达陕。由此推断，似乎不是曹阳。但根据《山海经》来求索，菑、曹字形相似，所以可能有曹阳的名称。黄河又向东汇合潐水，这条水发源于常烝山。俗称为于山，大概是先后不同的名称。山在陕城南边八十里。这条川有两个源头，同注一条沟壑，向西北流注入黄河。又向东流过陕县北边，橐水发源于橐山，向西北流。又有崖水发源于南山北谷，流经崖峡，向北流与干山之水汇合。干山的水发源于山东谷，两条川合流注入崖水。又向东北注入橐水，橐水向北流出山谷，称为漫涧。与安阳溪水汇合，安阳溪水发源于石崤南边，向西流经安阳城南。汉昭帝封上官桀为侯国。潘岳所谓我往安阳。向东汇合漫涧水。水北有逆旅亭，称为漫口客舍。又向西流经陕县故城南边，又汇合一条水，称为渎谷水，南边出自近溪，向北流注入橐水。橐水又向西北流经陕城西边，向西北注入黄河。黄河对面是茅城。原是茅亭，茅戎的城邑。《公羊传》说晋国在大阳打败戎人。渡口也由此得名。《春秋》文公三年，秦伯伐晋，从茅津渡河，封埋崤山尸骨而回。东边有咸阳涧水注入，这条水发源于北边的虞山南边，到陕津注入黄河。河南就是陕城。从前周公、召公分主，以此城为东西之别，东城就是虢邑的上阳，虢仲的都城，称为南虢，三虢之中，这是其中之一。大城中有小城，原是焦国，武王把神农的后代封在这里。王莽改名为黄眉。戴延之说：城南靠山原，北临黄河，悬水百余仞，临视的人都感到恐惧。西北边有黄河，水涌起数十丈，有东西在水中，父老说，是铜翁仲沉没的地方。又说，石虎载经书在此沉没，两物并存，所以水涌，但不知究竟。有人说：翁仲的头髻常常露出水面，水的涨落，总是与水齐平。晋军将要到来时，头髻不再露出，现在只见水异常，发出嗟嗟的声音，声闻数里。查考秦始皇二十六年，有长狄十二人出现在临洮，身长五丈多，认为是祥瑞，铸金人十二来象征他们，各重二十四万斤，放在宫门之前，称为金狄。都在胸前刻铭说：皇帝二十六年，初兼天下，以为郡县，正法律，同度量，大人来见临洮，身长五丈，足六尺，李斯书写。所以卫恒《叙篆》说：秦朝的李斯，号称工于篆书，各山碑及铜人铭，都是李斯所书。汉朝从阿房宫迁到未央宫前，俗称为翁仲。地皇二年，王莽梦见铜人哭泣，厌恶此事，想到铜人铭文有皇帝初兼天下的话，就让尚方工匠镌灭所梦铜人胸前的文字。后来董卓毁掉九个铸钱。剩下的三个，魏明帝想迁到洛阳，但重得搬不动，到霸水西边就停下了。《汉晋春秋》说：有人说金狄哭泣，所以留下，石虎取去放在邺宫。苻坚又迁到长安，毁掉两个铸钱，其中一个还没运到就发生苻坚之乱，百姓把它推到陕西的河中，于是金狄消失了。我认为黄河是大河，应该不会因为细小的障碍而阻塞湍流。

长长的河流巨大的波浪，不应该因为细小的物体而停滞水流。这条河之所以波涛汹涌，大概是因为《史记》所说的魏文侯二十六年，虢山崩塌，堵塞了黄河所导致的。汉献帝向东迁都时，日夜偷偷渡河，掉进坑里争抢船只，船上的手指可以捧起来，也是这个地方。

又向东经过大阳县南面，交涧水发源于吴山，向东南流入黄河，黄河水又向东流。路涧水也发源于吴山，向东流经大阳城西面，向西南流入黄河。黄河水又向东流经大阳县旧城南面。《竹书纪年》说：晋献公十九年，献公会合虞国军队攻打虢国，灭了下阳；虢公丑逃奔卫国，献公命令瑕父吕甥在虢都建立城邑。《地理志》说：这是北虢，有天子庙，王莽改名为勤田。应劭的《地理风俗记》说：城在黄河的北面。黄河水又向东流，沙涧水汇入，沙涧水发源于北虞山，向东南流经傅岩，经过傅说隐居的屋子前。当地人称之为圣人窟。孔安国的《传》说，傅说隐居在虞国和虢国之间。就是这里。傅岩东北十多里，就是巅軨坂，《春秋左传》所说的从巅軨进入的地方。这里有东、西两条深涧，左右幽深空旷，深谷中修筑成道路，指向南北方向，称为軨桥。傅说做佣工隐居，在这里休息，殷高宗通过做梦找到他就是这样。桥的东北有虞原，原上的道路东边，有虞城。尧把女儿嫁给舜，让她在虞地做妻子。周武王把这里封给太伯的后代虞仲，这就是虞公。《晋太康地记》所说的北虞。城东有山，世人称为五家冢，冢上有虞公庙。《春秋谷梁传》说：晋献公将要攻打虢国，荀息说：国君为什么不用屈地出产的良马，垂棘出产的玉璧，向虞国借路。献公说：这是晋国的宝物。荀息说：这是从内府取出来放到外府。献公听从了他。等到攻取虢国灭掉虞国，就牵着马拿着玉璧，玉璧还是原来的样子，马的牙齿却长了。这就是宫之奇所说的虞国和虢国就像车牙和车辅互相依存，嘴唇没了牙齿就会寒冷，虢国灭亡，虞国也会灭亡。那城北面对着二十多里长的山坡，称为虞坂。戴延之说：从上到下，七座山重叠。《战国策》说：从前千里马拉着一车盐上虞坂，徘徊不前，弓着背拉车不能前进。这就是它困顿的地方。桥的东北山溪中，有一条小水向西南流入沙涧，乱流经大阳城东。这里是河北郡的治所。沙涧水向南流注入黄河。黄河水又向东流，左边汇合积石、土柱两条溪水。都从北面发源于大阳山，向南流入黄河。这座山，也通称为薄山。所以《穆天子传》说：天子从監地出发，己丑日，向南登上薄山窴軨的山坡，于是在虞地住宿。

又向东经过砥柱之间，砥柱是山名。从前大禹治理洪水，山陵挡水的就凿开它，所以劈开山以疏通黄河。河水分流，环绕山而过，山出现在水中像柱子一样，所以叫砥柱。三条水道已经打开，水流分散，根据形状命名，也叫做三门。山在虢城东北、大阳城东。《搜神记》说齐景公在江、沈的黄河上渡河，大鼋咬住左边的骖马，沉入水中，大家都恐惧。古冶子于是拔剑跟随，斜行五里，逆行三里，到了砥柱下面，原来是大鼋。他左手抓住鼋头，右手挟着左骖马，像燕子跳跃、天鹅飞起一样出来，仰天大喊，水倒流三百步，观看的人都以为是河伯。也有写作江、沅字的，如果根据地名来命名，应该在蜀地和长沙。按《春秋》，这两个地方都不是齐景公所能到的，古冶子也没有原因施展他的勇力。刘向叙述《晏子春秋》，说古冶子说：我曾经渡黄河，鼋咬住左骖马进入砥柱的水流，当时我跟着杀了它，一看是大鼋。没有说江、沅。又考司马迁的记载说：齐景公十二年，景公见晋平公；十八年，又见晋昭公。车驾所指，道路直接到这个渡口。追赶大鼋到砥柱的事或许在这里。又说观看的人以为是河伯，这是比江、沅更可靠的证据。河伯本来就不是江神，又是黄河可以知道。黄河的右侧，崤水注入。崤水发源于河南盘崤山，西北流，水上有桥，俗称为鸭桥。经过山涧东北流，与石崤水汇合，石崤水发源于石崤山。山有两个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说山路曲折幽深，山峰互相遮蔽，所以可以躲避风雨。秦国将要袭击郑国，蹇叔进谏而秦穆公不听，蹇叔哭着说：我看到他们出去，看不到他们回来，晋国人一定在崤山阻击我军，我收拾你的尸骨。孟明果然在这里全军覆没。崤水又向北，左边汇合西水，乱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干崤之水注入。干崤之水南面发源于干崤山，向北流，缠绕两条道路。汉建安年间，曹操西征巴、汉，厌恶南路的险峻，所以另外开辟北道，从此以后行旅大多走这条路。现在山侧路边有石刻铭文说：晋太康三年，弘农太守梁柳修复旧道。太崤以东，西崤以西，说明不止一个崤。西边有两块石头，又向南五十步，临溪有恬漠先生的《翼神碑》，大概是隐居在这座山。干崤之水向北流注入黄河。黄河两岸夹着山，巍峨的山峰高耸，群山叠秀，重岭入云。郑玄按《地说》，黄河东流，穿过砥柱，遇到阻塞的水流，现在所说的砥柱，大概就是阻塞的水流。砥柱应当在西河，不清楚。我按，郑玄说的不对，西河应该没有山可以比配。从砥柱以下，五户以上，其间一百二十里，河中高石突出，形势连接两岸，大概也是大禹凿开以疏通黄河，怀疑这就是阻塞的水流。这山虽然凿开，还是阻碍湍急的水流，激石回旋，水波怒涨，共有十九个滩，水流迅急，形势如同三峡，破坏船只，自古以来是祸患。汉鸿嘉四年，杨焉说从黄河上下，苦于砥柱狭窄，可以凿宽它。皇上就命令杨焉凿它，刚没入水中，不能再去掉，反而使水更加湍急愤怒，危害比平时更厉害。魏景初二年二月，皇帝派遣都督沙丘部、监运谏议大夫寇慈，率领工人五千人，每年经常修治，以平息黄河的阻碍。晋泰始三年正月，武帝派遣监运大中大夫赵国、都匠中郎将河东乐世，率领五千多人，修治河滩，事情见于《五户祠铭》。虽然历代加工，水流奔腾，波涛仍然聚集。等到商船停在这里，很少不犹豫难以渡过的，所以有众峡诸滩的说法。五户是滩名，有神祠，通称五户将军，也不知道原因。

又向东经过平阴县北，清水从西北来注入。清水发源于清廉山的西岭，世人也称它为清营山。清水向东南流，出峡谷，峡谷左边有城，大概是古代关防。清水经过城南部，向东流经皋落城北。服虔说：是赤翟的都城。世人称为倚毫城，大概是因为读音相近转变，因而失实。《春秋左传》所说的晋侯派太子申生攻打东山皋落氏的地方。和倚毫川水汇合，倚毫川水发源于北山矿谷，东南流注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流经清廉城南，又东南流，右边汇合南溪水，南溪水发源于南山而向东注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汇合干枣涧水，干枣涧水发源于石人岭下，向南流，俗称为扶苏水。又向南流经奸苗北马头山，也叫白水原，西南流经垣县旧城北。《史记》说，魏武侯二年修筑从安邑到垣的城墙，就是这个县。干枣涧水西南流，注入清水。水色白浊，刚汇入清流时，有黑白的不同。清水又东南流经阳壶城东，就是垣县的壶亭丘。晋国迁来的宋国五位大夫居住的地方。清水又东南流注入黄河。黄河水又向东与教水汇合，教水发源于垣县北教山，向南流经辅山。山高三十多里，上有泉源，深不可测，山顶周长五六里，草木稀少。《山海经》说：孟门东南有平山，水从山上流出，潜流到山下。又是王屋山的次峰，怀疑就是平山。教水南流，经过鼓钟上峡，悬流瀑布高达五丈，飞流注入深谷，两岸又深又高，陡壁直立，轻崖秀出，百多丈高，山峰上排列着青松，岩石上悬挂着赤石，中间错落有致，有翠柏生长，丹青色彩鲜明，望去如图画刺绣。水面宽十步左右，南流经过鼓钟川，分为两条涧水：一条涧水向西北流出，一百六十多里，山峦回环险阻，才通人马。现在闻喜县东北谷口，还有于河里，旧沟还在，但现在已经没有水了。另一条水流经冶官西，世人称为鼓钟城。城左右还有遗留下的铜和铜钱。城西土山下有大泉，向西流注入涧水，与教水汇合，伏流到石下，向南到下峡。《山海经》说：鼓钟之山，是帝台设宴招待百神的地方。就是这座山。教水又发源，向南到西马头山东截坡下，又伏流向南十多里，再流出，又叫做伏流水，向南流入黄河。《山海经》说：教山，教水从这里流出，向南流注入黄河。这条水冬天干枯夏季流淌，实际上注入黄河，现在世人还叫它干涧。黄河水又与畛水汇合。畛水发源于新安县青要山，现在叫疆山，向北流入黄河。《山海经》说：青要之山，畛水从这里流出。就是这条水。黄河水又向东，正回之水流入，正回之水发源于騩山，是疆山东边的山阜。向东流，俗称为疆川水，与石瓜畴川汇合。石瓜畴川发源于西北石涧中，东南流注入疆川水。疆川水又向东流经疆冶铁官东，东北流注入黄河。黄河水又向东汇合庸庸之水，庸庸之水发源于河东垣县宜苏山，俗称为长泉水。《山海经》说：水中有很多黄贝，是伊洛之门。庸庸之水北流，分为两条水，一条水向北流入黄河，一条水又东北流注入黄河。黄河水又向东流经平阴县北。《地理风俗记》说：河南平阴县，是过去晋国的阴地，阴戎所居住的地方。又说：在平城的南面，所以叫平阴，三老董公劝说汉高祖的地方，陆机所说的白发董公，在我平阴谋划。魏文帝改名为河阴。黄河水又会合濝水，濝水发源于垣县王屋山西濝溪，沿着山向东南流，经过旧城东，就是濝关。汉光武帝建武二年，派遣司空王梁向北守卫濝关、天井关，攻打赤眉别部，都投降了。献帝从陕县向北渡过安邑，向东出濝关，就是这个关。濝水向西弯曲，经过关城南，经过轵关南，经过苗亭西。苗亭是周朝的苗邑。濝水又东流注入黄河。《水经》记载是清水，不对。这是濝水。又向东到邓。

洛阳西北四十二里，是过去的邓乡。

## 关键人物

- **大禹**：治水者；疏通河道，开凿孟门、龙门
- **魏文侯**：战国魏国君主；建造馆舍、乘船赏河
- **吴起**：魏国将领；与魏文侯乘船谈论河山
- **韩信**：汉初将领；用木罂渡河袭击魏豹
- **司马迁**：西汉史学家；出生龙门，墓在夏阳
- **舜**：上古帝王；在黄河边制陶，耕于历山
- **伯夷**：商末隐士；隐居首阳山
- **叔齐**：商末隐士；与伯夷隐居首阳山
- **秦穆公**：春秋秦国君主；护送重耳回国
- **公子重耳**：晋国公子，后为晋文公；投璧渡河，介子推离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大禹疏通河道，开凿孟门、龙门；黄河得以下泄，形成孟门、龙门
- **本章前段**：梁山崩塌，堵塞黄河；黄河三天不流，晋侯哭泣后水流
- **本章中段**：韩信以木罂渡河袭击魏豹；成功渡河
- **本章中段**：魏文侯与吴起乘船赏河山；赞美河山坚固
- **本章中段**：秦穆公送重耳回国，重耳投璧明志；重耳渡河，介子推离去
- **本章中段**：河神巨灵分开华山；华山一分为二，留有手印脚印
- **本章后段**：古冶子斩鼋于砥柱；救回骖马，水倒流三百步
- **本章后段**：曹操西征开北道；另辟北道，行旅多走此路
- **本章后段**：杨焉凿砥柱失败；水更加湍急，危害更甚

## 地点

- **孟门山**：龙门的上口，黄河险要
- **龙门**：大禹开凿，黄河险要
- **梁山**：晋国名山，曾崩塌
- **汾阴脽**：后土祠所在
- **蒲坂**：舜都，有舜庙
- **历山**：舜耕种处，有舜井
- **潼关**：黄河险要关隘
- **函谷关**：天险，一夫当关
- **砥柱**：大禹凿开的山如柱

## 标签

- 孟门山
- 龙门
- 梁山
- 汾阴
- 蒲坂
- 历山
- 潼关
- 函谷关
- 砥柱
- 黄河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huijing-zhu-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