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理第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说苑》
作者：刘向
时代：西汉
类别：杂史故事集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政理第七

## 本章概览

《说苑·政理第七》集中阐述了先秦儒家与诸子关于治理国家的核心理念。开篇即提出政治分为三个等级：王道的政治用教化来治理，霸道的政治用威势来治理，强权的政治用胁迫来治理，其中以教化为最可贵，刑罚只是不得已的手段。孔子与季孙的对话以“风与草”为喻，强调上行下效的力量；公叔子批评公叔文子过于严厉，导致上下沉默不通；卫灵公问政于史鳅、子路、子贡，三人各持“大理”“司马”“教化”为要，子贡以禹修教化降服有扈氏的故事点明教化至上。齐桓公问管仲以“社鼠猛狗”警示左右与权臣之害；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而任贤，与巫马期“披星戴月”形成对比，彰显用人之道；晏子治东阿先乱后治，因景公赏罚颠倒而自请辞官，最终使景公悔悟。此外，孔子答鲁哀公“富民长寿”，周武王问太公“爱民如子”，以及齐景公禁女穿男装、子贡赎人拒金等故事，均从不同侧面论证了政治的根本在于德行教化、任贤爱民、省刑罚、轻赋敛，唯有如此，才能实现长治久安。

本章论述治国理政的三种等级（王道、霸道、强权）及其核心在于教化，并借孔子、管仲、晏子等人物对话阐明德教、刑罚、爱民、任贤等为政原则。

通过一系列问答和事例，展示儒家德主刑辅、以教化为本的政治思想，强调君主修身、任贤、爱民、慎罚的重要性。

## 正文

政治有三个等级：王道的政治用教化来治理，霸道的政治用威势来治理，强权的政治用胁迫来治理。这三种方式各有适用的场合，而以教化为最可贵。教化之后仍不改变，就用威势来震慑；威势之后仍不改变，就用胁迫来强制；胁迫之后仍不改变，最后才用刑罚。至于动用刑罚，那是王者不得已而为之。因此圣明的君主先施行德教，然后才用刑罚；树立荣辱观念，明确禁令；推崇礼义节操来示范百姓，轻视财利弊端来改变风气；整治内部关系，端正礼法，规范夫妇之道。这样就没有人不仰慕礼义的荣耀，而厌恶贪婪混乱的耻辱。这种局面之所以能实现，是教化的结果。

季孙问孔子：“如果杀掉无道的人，来亲近有道的人，怎么样？”孔子说：“您治理政事，何必用杀？您想要行善，百姓自然就会行善。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草上的风一吹，草必定随风倒下。”这是说推行教化罢了。治理国家有两个关键，就是刑罚和德教。王者崇尚德教而辅以刑罚，霸者刑罚与德教并用，强国则先刑罚后德教。刑罚与德教，是教化得以兴起的基础。德教是用来培养善行并弥补缺漏的，刑罚是用来惩处恶行并警戒后人的。所以德教推行到极致就用赏赐，刑罚用到极致就用诛杀。诛杀和赏赐是用来区分贤与不贤，排列有功与无功的。因此诛赏不能有差错，诛赏有差错就会善恶混乱。有功而不赏赐，善行就得不到鼓励；有过错而不诛罚，恶行就不知畏惧。善行得不到鼓励却能用德行教化天下的，从来没听说过。《尚书》说‘全面协调赏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水浑浊了鱼就困顿，政令苛刻了百姓就混乱，城墙陡峭必定崩塌，河岸高耸必定坍塌。所以治理国家，好比调琴，大弦拉得太紧，小弦就会断。所以说，急拉缰绳驾车的人不是能行千里的好车手。有声音的声音，传不过百里；没有声音的声音，能传到四海。所以俸禄超过功劳的会受损，名声超过实际的会削弱，情行相合百姓才会响应，祸福不会凭空到来。《诗经》说：“为何安居？必定有原因；为何长久？必定有缘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公叔文子担任楚国令尹三年，百姓没有人敢进入朝廷。公叔子进见说：“太严厉了。”文子说：“朝廷的威严，难道会妨碍国家治理吗？”公叔子说：“严厉了下面的人就沉默，下面沉默上面就会聋聩，聋聩与沉默不能相通，还谈什么治理国家？顺着针线能够织成帷幕，聚合升斗能够装满粮仓，汇合小流能成江海。英明的君主有时接受意见而不实行，但没有不接受意见的时候。”

卫灵公对孔子说：“有人告诉我，治理国家的人，在朝廷上谨慎行事就能使国家安定，这样可以吗？”孔子说：“可以。爱护别人的人，别人也爱护他；厌恶别人的人，别人也厌恶他；知道自己如何获得的人，也知道别人如何获得。所谓不出居室就能知道天下事，是因为能反求自身。”

子贡问孔子如何治理百姓，孔子说：“战战兢兢，就像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奔马。”子贡说：“为什么这样畏惧！”孔子说：“那些通达的国家都是人，用道义引导他们，他们就顺从我们；不用道义引导，他们就是我们的仇敌，怎么能不畏惧？”

齐桓公对管仲说：“我想在国中办事，像日月一样明白，连愚夫愚妇都说好，可以吗？”管仲说：“可以。但这并非圣人的做法。”桓公说：“为什么？”回答说：“短绳不能打深井的水，智慧少的人不能和圣人交谈。智慧之士可以和他辨别事物，智谋之士可以和他辨别无穷的变化，圣人可以和他辨别神明。圣人的所作所为，不是一般人能赶上的。百姓若知道有人胜过自己十倍，尚且要和他争，说不如自己；胜过百倍就会挑剔他的过失；胜过千倍就会怀疑而不信任。所以百姓不能一下子掌控，但可以统率管理；不能粗暴地杀戮，但可以指挥招来；不能挨家挨户去说明，但可以树立榜样来示范。”

卫灵公问史䲡：“政事中什么最重要？”回答说：“大理最重要。断案不公正，死了的人不能复活，砍断的肢体不能接续，所以说大理最重要。”过了一会儿，子路进见，灵公把史䲡的话告诉他。子路说：“司马最重要。两国发生战事，两军对阵，司马拿着鼓槌指挥，一次战斗不当，死伤数万人。如果说杀人不对，那司马杀的人更多，所以说司马最重要。”过了一会儿，子贡进见，灵公把两人的话告诉他。子贡说：“不明白啊！从前禹和有扈氏作战，摆了三阵还不归服，禹于是修明教化一年，有扈氏就请求归服了。所以说，去除百姓争讼的事，哪里还需要审理案件？不动用军队，哪里需要敲战鼓？所以说，教化最重要。”

齐桓公外出打猎，追赶一只鹿跑进山谷，看见一位老人问道：“这是什么谷？”回答说：“是愚公谷。”桓公说：“为什么？”回答说：“因我而得名。”桓公说：“看你的样子，不像愚人，为什么用你的名字？”回答说：“请让我说明。我原先养了一头母牛，生了一头小牛，养大后卖掉，买了一匹马驹。有个年轻人说：‘牛不能生马。’就把马驹拿走了。邻居听说了，认为我愚笨，所以把这个谷叫愚公谷。”桓公说：“你确实愚笨，为什么要给他？”桓公于是回宫。第二天上朝，把这事告诉管仲。管仲整了整衣襟，拜了两次说：“这是我的愚笨。假使尧在上位，咎繇掌管司法，哪里会有抢人马驹的事？如果有人像这位老人那样被欺辱，也必定不会给。老人知道司法不公正，所以才给他。请允许我退朝去修明政治。”孔子说：“弟子们记住，桓公是霸主，管仲是贤能的辅佐，尚且有人把智者当作愚人，何况不如桓公、管仲的人呢？”

鲁国有父子诉讼的，季康子说：“杀了他们。”孔子说：“不能杀。百姓不知道父子诉讼是不好的事已经很久了，这是上面的过错。上面有道义，这样的人就没有了。”康子说：“治理百姓以孝道为本，现在杀一人来惩治不孝，不也可以吗？”孔子说：“不孝就诛杀，这是虐杀无辜。三军大败，不能全部诛杀；狱讼不能治理，不能动用刑罚。上面倡导教化并率先实行，百姓就会像风一样跟从。自己身体力行而百姓不服从，然后再用刑罚，百姓就知道罪过了。一仞高的墙，百姓不能翻越；百仞高的山，小孩却能攀登上去游玩，是因为它坡度平缓。如今仁义衰败已经很久了，怎么能说百姓不会翻越呢？《诗经》说：‘使百姓不迷失。’从前君子引导百姓不使他们迷失，所以威严虽厉害却不轻易使用，刑罚虽设置却不用。”诉讼的人听了，就请求不再诉讼。

鲁哀公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说：“政事在于让百姓富裕并且长寿。”哀公说：“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减轻赋税百姓就富裕，没有劳役就能远离犯罪，远离犯罪百姓就长寿。”哀公说：“这样我就贫穷了。”孔子说：“《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没有见过孩子富裕而父母贫穷的。”

周文王问吕望：“治理天下怎么样？”回答说：“王道的国家使百姓富裕，霸道的国家使士人富裕，仅能生存的国家使大夫富裕，无道的国家使仓库富裕。这叫上面满溢而下面漏空。”文王说：“好！”回答说：“过夜才实行善政不吉祥。当天就打开仓库，赈济鳏寡孤独的人。”

周武王问太公：“治国之道是什么？”太公回答说：“治国之道，不过是爱护百姓罢了。”问：“怎样爱护？”回答说：“使他们获利而不加伤害，成就他们而不挫败，让他们生存而不杀害，给予而不夺取，让他们快乐而不痛苦，让他们喜悦而不愤怒。这就是治国之道，使百姓的准则，只是爱护他们罢了。百姓失去他们的本业，就是伤害他们；农民错过农时，就是挫败他们；有罪的人加重刑罚，就是杀害他们；加重赋敛，就是夺取他们；多征徭役使百姓疲惫，就是使他们痛苦；劳动而又扰乱，就是使他们愤怒。所以善于治国的人，对待百姓如同父母爱护子女，兄长爱护弟弟，听到他们饥寒就为他们悲哀，看到他们劳苦就为他们悲伤。”

武王问太公：“贤明的君主如何治国？”回答说：“贤明君主治理国家，政治公平，官吏不苛刻，赋税有节制，自己奉养微薄，不以私利损害公法，赏赐不给予无功的人，刑罚不施加于无罪的人，不因高兴而赏赐，不因愤怒而诛杀。危害百姓的人有罪，进荐贤才、举发过失的人有赏。后宫不荒淫，女宠的请求不听。在上没有邪恶，在下没有暗害。不奢侈建宫室浪费财物，不多建游览台榭劳民，不雕饰花纹图样来满足耳目。宫中没有腐烂虫蛀的储藏，国内没有流亡饥饿的百姓。这就是贤君治国。”武王说：“好啊！”

武王问太公：“治理国家却屡次更改法令，这是为什么？”太公说：“治理国家而屡次更改法令，是因为不遵守法令，而是把自己喜欢的当作法令。所以法令一出台就混乱，混乱了就再更改法令，因此法令屡次更改。”

周成王问尹逸：“我应当实行怎样的德行，百姓才会亲近君主？”回答说：“役使百姓按时节，恭敬顺从他们，忠诚爱护他们，发布命令守信不食言。”成王说：“那尺度到什么程度？”回答说：“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脚踏薄冰。”成王说：“可怕啊！”回答说：“天地之间，四海之内，善待百姓就会归附，不善待就会成为仇敌。夏朝、商朝的臣子，反而仇视夏桀、商纣而归顺商汤、周武王。夙沙的民众，自己攻打他们的君主而归附神农氏。这是君主清楚知道的，怎么能不畏惧呢？”

孔子见梁君，梁君问孔子：“我想长久保有国家，想得到众多都邑，想使百姓安定不迷惑，想使士人竭尽全力，想使日月按时，想使圣人自来，想使官府治理，怎么办？”孔子回答说：“千乘之君、万乘之主，向我询问的人很多，没有像您这样问我方法的。但这些都可以做到。我听说，两国君主相亲，就能长久保有国家；君主仁惠、臣子忠诚，就能得到众多都邑；不杀无辜，不释放罪人，百姓就不迷惑；增加士人的俸禄赏赐，他们就会竭尽全力；尊重上天、敬奉鬼神，日月就会按时；善于施行刑罚，圣人就会自来；崇尚贤才、使用能人，官府就能治理。”梁君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子贡说：“叶公向夫子问政，夫子说：‘政事在于亲近近处、招来远方。’鲁哀公向夫子问政，夫子说：‘政事在于晓谕臣子。’齐景公向夫子问政，夫子说：‘政事在于节约用度。’三位君主问政，夫子回答不同，难道政事有不同吗？”孔子说：“楚国地广而都城狭小，百姓有离散之心，所以说在于亲近近处、招来远方。哀公有三位臣子，在内勾结蒙蔽君主，在外阻挡诸侯宾客遮蔽君主视听，所以说政事在于晓谕臣子。齐景公奢侈于台榭，沉溺于苑囿，五宫的享乐不停止，一天就赏赐三个百乘之家，所以说政事在于节约用度。这三者都是政事。《诗经》不是说吗：‘乱离痛苦，何处是归宿。’这是哀伤离散造成祸乱。‘不是忠于职守，而是给君王带来忧劳。’这是哀伤奸臣蒙蔽君主造成祸乱。‘混乱中资财耗尽，没有人能惠顾我民众。’这是哀伤奢侈不节造成祸乱。考察这三者的目的，政事难道相同吗！”

公仪休担任鲁国相，鲁君去世，近臣请求关闭城门。公仪休说：“停下！池塘湖泊我不征税，蒙山我不收赋，苛刻的政令我不发布，我已经关闭了私心！何必要关闭城门呢？”

子产担任郑国相，郑简公对子产说：“内政不要外传，外政不要干预。衣服皮裘不美，车马不装饰，子女不洁净，是我的耻辱；国家治理不好，疆界不正，是您的耻辱。”子产辅助郑国，直到简公去世，国内没有变乱，国外没有诸侯的祸患。子产从政，选择贤能而任用：冯简子善于决断事情，子太叔善于决断而文采好，公孙挥了解四方诸侯的行动，并能辨别他们大夫的族姓，变故能迅速应对，又善于辞令，裨谌善于谋划，在野外谋划能得，在城里则不行。有事时就用车子载着裨谌到野外，让他谋划可行与否，然后告诉冯简子决断，让公孙挥制定辞令，最后交给子太叔执行，用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有失败的事。

董安于治理晋阳，向蹇老请教为政之道，蹇老说："忠诚、信用、勇气。"董安于问："忠诚什么呢？"回答说："忠诚于君主。"问："信用什么呢？"回答说："对政令守信。"问："勇气什么呢？"回答说："敢于面对不善的人。"董安于说："这三样足够了。"

魏文侯派西门豹前往治理邺地，告诉他说："一定要成就功业、树立名声、传播道义。"西门豹说："请问成就功业、树立名声、传播道义要怎么做？"文侯说："你去了！没有一个城邑没有贤能豪杰、博学善辩之人，也没有一个城邑没有喜好宣扬他人恶行、掩盖他人善行的人。去了之后一定要询问豪杰贤能的人，从而亲近他们；那些博学善辩的人，从而以他们为师；询问那些喜好宣扬他人恶行、掩盖他人善行的人，从而考察他们，不能仅凭听闻办事。耳朵听到的不如眼睛看到的，眼睛看到的不如用脚践行的，用脚践行的不如用手辨别的；人刚进入官场，如同进入暗室，时间久了就越来越明亮，明亮了才能治理，治理了才能推行。"

宓子贱治理单父，弹着鸣琴，自身不下厅堂而单父治理得很好。巫马期也治理单父，披星戴月，日夜不休息，亲自处理事务，而单父也治理得很好。巫马期向宓子贱询问其中的缘故，宓子贱说："我这是任用贤人，您这是使用力气；使用力气的自然劳累，任用贤人的自然安逸。"有人说宓子贱是君子，四肢安逸，耳目保全，心平气和而百官得到治理，只是运用了方法而已。巫马期则不然，损耗自己的性情，劳烦教导，虽然治理了但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

孔子对宓子贱说："你治理单父而众人喜悦，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宓子贱说："我对待百姓的父亲如同自己的父亲，对待百姓的子女如同自己的子女，抚恤孤儿，哀悼丧事。"孔子说："好的小节，小民归附了，但还不够。"宓子贱说："我当作父亲侍奉的有三人，当作兄长侍奉的有五人，当作朋友交往的有十一人。"孔子说："当作父亲侍奉三人，可以教导孝道了；当作兄长侍奉五人，可以教导悌道了；交友十一人，可以教导学习了。这是中节，中等民众归附了，但还不够。"宓子贱说："此地有比我贤能的五人，我侍奉他们，他们都教给我治理的方法。"孔子说："想要成就大的，就在这里了。从前尧、舜清心寡欲，以听观察天下，务求招徕贤人，举荐贤人是百福的根源，是神明的主宰，你所治理的地方小，你所治理的方法大，差不多与尧、舜相继了。"

宓子贱担任单父宰，向孔子辞行，孔子说："不要迎上前去拒绝，也不要远远看见就答应；答应了就会失去操守，拒绝了就会闭塞。好比高山深渊，仰望它看不到顶，测量它测不到底。"子贱说："好，怎敢不遵命呢！"宓子贱担任单父宰，拜访阳昼说："您也有什么送给我吗？"阳昼说："我年轻时地位低贱，不懂得治理百姓的方法，有两条钓鱼的道理，请允许我送给你。"子贱说："钓鱼的道理是怎样的？"阳昼说："放下钓线装上鱼饵，迎上来就吞食的，是阳桥鱼，这种鱼肉薄而不美；若隐若现，像吃又像不吃的，是鲂鱼，这种鱼肉多而味道鲜美。"宓子贱说："好。"于是还没到单父，前来迎接的车马冠盖在路上接连不断，子贱说："赶车快走，赶车快走。"那些阳昼所说的阳桥鱼来了。于是到了单父，邀请当地年长有德、贤能的人，与他们共同治理单父。

孔子的弟子有个叫孔蔑的，和宓子贱一起做官，孔子经过孔蔑那里，问他说："自从你做官以来，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孔蔑说："自从我做官以来没有什么得到，而有失去的三样：君王的事务接连不断，学问哪里有时间学习，因此学问不能明白，这是失去的第一样；俸禄很少，不能顾及亲戚，亲戚更加疏远了，这是失去的第二样；公事多而紧急，不能吊丧看病，因此朋友更加疏远了，这是失去的第三样。"孔子不高兴，又去见子贱说："自从你做官，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子贱说："自从我做官以来，没有什么失去而有三样得到：开始诵读的文献，现在实践推行，因此学问日益明白，这是得到的第一样；俸禄虽然少，但能顾及亲戚，因此亲戚更加亲近，这是得到的第二样；公事虽然紧急，夜间勤勉，吊丧看病，因此朋友更加亲近，这是得到的第三样。"孔子对子贱说："真是君子啊这个人！真是君子啊这个人！鲁国如果没有君子，这个人从哪里学到这样的品德？"

晏子治理东阿三年，齐景公召见他并责备他说："我以为你可以，让你治理东阿，现在你治理得混乱，你回去自我反省，我将要对你施加大的惩罚。"晏子回答说："我请求改变方法重新治理东阿，如果三年治理不好，我请求以死谢罪。"景公答应了他。于是第二年年终考核时，景公迎接他并祝贺说："太好了！你治理东阿。"晏子回答说："之前我治理东阿，请托盛行，贿赂到来，合并征收赋税，仓库少纳，偏袒身边的人，池塘的鱼，归于权贵之家。在这个时候，饥民超过一半，您反而迎接并祝贺我，我愚笨不能再治理东阿，请求辞官，让开贤者的道路，两次下拜便退避。"景公于是离开坐席向他道歉说："您勉强再治理东阿；东阿，是您的东阿，我不再干预了。"

子路治理蒲地，拜见孔子说："我希望接受教诲。"孔子说："蒲地多壮士，又难以治理。然而我告诉你：恭敬而谨慎，可以慑服勇士；宽厚而正直，可以容纳众人；恭敬而廉洁，可以亲近上级。"

子贡担任信阳令，辞别孔子出行，孔子说："努力顺应时势，抓住时机，不剥夺不攻伐，不暴虐不盗窃。"子贡说："赐小时候侍奉君子，君子难道有偷盗的吗？"孔子说："用不肖者去攻伐贤者，这叫剥夺；用贤者去攻伐不肖者，这叫攻伐；政令缓慢而诛杀急迫，这叫暴虐；取他人的善行据为己有，这叫盗窃。君子的盗窃，难道一定是指财物吗？我听说过：懂得做官的人奉行法令造福百姓，不懂得做官的人枉法来侵害百姓，这些都是怨恨产生的根源。面对官职不如公平，面对财物不如廉洁，廉洁公平的操守，不可攻破。掩盖他人的善行，这叫蔽贤；宣扬他人的恶行，这叫小人；不在内部互相教导而在外部互相诽谤，这叫不值得亲近。说别人的好话，有所得而无所伤；说别人的坏话，无所得而有所伤。所以君子谨慎言语，不要先己后人，选择言辞说出，让口和耳一样。"

杨朱拜见梁王，说治理天下如同在手掌中转动一样容易，梁王说："先生有一妻一妾不能管好，三亩的园子不能耕种，却说治理天下如同在手掌中转动，凭什么？"杨朱说："臣有这样的情况。您没见过羊吗？百只羊一群，让五尺高的童子拿着棍子跟在后面，想向东就向东，想向西就向西；您如果让尧牵一只羊，舜拿着棍子跟在后面，那就混乱开始了。臣听说：吞舟的大鱼不在小渊中游动，鸿鹄高飞不去污池，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志向极其远大。黄钟大吕不能用来伴奏繁杂的舞蹈，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音律稀疏。将要治理大事的人不治理小事，成就大功的人不拘泥小苛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景差担任郑国相，郑国有人冬天涉水过河，出来后腿冷，后来景差经过那里，下车用副车载他，用上衣覆盖他。晋国的叔向听说后说："景子作为国相，难道不浅薄吗！我听说好官治理三个月就修好沟渠，十个月就修好桥梁渡口，六畜尚且不湿脚，何况人呢？"

魏文侯问李克说："治理国家怎么样？"回答说："我听说治理国家之道，给有劳者食物，给有功者俸禄，让有能力者任职，赏赐一定兑现，惩罚一定恰当。"文侯说："我的赏罚都恰当但百姓不归附，为什么？"回答说："国家可能有奢侈游荡的百姓吧？我听说：夺取奢侈游荡者的俸禄来招引四方之士；如果父亲有功而享有俸禄，儿子无功而享受俸禄，出行则乘车马穿美裘以为荣华，在家则修竽琴钟石之声安于子女之乐，扰乱乡里的教化，像这样的人就夺取他们的俸禄来招引四方之士，这就是所说的夺取淫民。"

齐桓公问管仲说："国家担忧什么？"管仲回答说："担忧社鼠。"桓公说："什么意思？"管仲回答说："社庙用木头绑扎再涂上泥，老鼠因而寄居其中，用烟熏怕烧了木头，用水灌怕毁了涂泥，这些老鼠之所以杀不死，是因为社庙的缘故。国家也有社鼠，就是君主身边的人；对内在君主面前遮蔽善恶，对外向百姓卖弄权势，不诛杀他们就会作乱，诛杀他们则被君主庇护，依靠心腹占有他们，这也是国家的社鼠。有个卖酒的人，器具很清洁，酒旗挂得很高但酒酸卖不出去，问乡里人原因，乡里人说：'您的狗很凶猛，别人拿着器具进来，将要买您的酒，狗迎上去咬他，这就是酒酸卖不出去的原因。'国家也有猛狗，就是当权的人；有道术的人，想要向万乘之主阐明道理，但当权的人迎上去咬他们，这也是国家的猛狗。左右是社鼠，当权者是猛狗，那么道术的人就不能被任用，这是治国所担忧的。"

齐侯问晏子说："为政担忧什么？"回答说："担忧善恶不分。"齐侯说："怎样明察？"回答说："审慎选择左右，左右好，那么百官各得其所宜，善恶就分清了。"孔子听说后说："这话确实啊！好的言论进用，那么不善的就无从进入；不引进好的言论，那么好的言论就无从进入。"

复槁国的国君朝见齐桓公，桓公问他怎样治理百姓，复槁国君不回答，而摸着嘴巴、握着衣襟、按住心口。桓公说："是与百姓同甘共苦饥寒吗？"（复槁君认为）"因为把我当作圣人，所以不用说话就明白了。"于是以千金礼待他。晋文公时，翟人有封狐、文豹的皮，文公叹息说："封狐、文豹有什么罪呢？因为它们的皮而获罪。"大夫栾枝说："土地广阔而不平均，财物聚集而不分散，难道不是狐豹的罪过吗？"文公说："好啊！这样说。"栾枝说："土地广阔而不平均，百姓会去平均它；财物聚集而不分散，百姓会去争夺它。"于是划分土地给百姓，分散财物救济贫困。

晋文侯向舅犯询问为政之道，舅犯回答说："分熟食不如分生肉，分生肉不如分土地；分割土地给百姓并增加他们的爵禄，这样君主得到土地而百姓知道富裕，君主失去土地而百姓知道贫穷，古代所说的招致军队来作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晋侯问士文伯说："三月初一，日食，我学习昏晦，《诗经》说：'那个太阳发生日食，为何不祥？'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说政治不善。国家没有善政，不任用善人，就会自取日月之灾的谴责，所以不可不谨慎。政事有三项而已：一是顺应民情，二是选择人才，三是顺应时势。"

延陵季子游历到晋国，进入其边境说："唉，暴虐的国家啊！"进入其都城说："唉，民力穷尽的国家啊！"站在其朝廷上说："唉，混乱的国家啊！"随从说："先生进入晋国不久，为什么如此确定地评说？"延陵季子说："是的，我进入其境内，田地荒芜而不休整，杂草丛生堆高，我因此知道国家的暴虐。我进入其都城，新的房屋简陋而旧的房屋华美，新墙低矮而旧墙高大，我因此知道民力的穷尽。我站在其朝廷上，国君能视而不下问，臣子善于攻伐而不向上进谏，我因此知道国家的混乱。"

齐国之所以不如鲁国，是因为太公的贤能不如伯禽。伯禽与太公都受封，各自到封国三年后，太公来朝见，周公问："为什么治理得这么快？"回答说："尊崇贤人，先疏远后亲近，先道义后仁爱。"这是霸者的轨迹。周公说："太公的恩泽延续五世。"五年后伯禽来朝见，周公问："为什么治理得这么难？"回答说："亲近亲人，先内部后外部，先仁爱后道义。"这是王者的轨迹。周公说："鲁国的恩泽延续十世。"所以鲁国有王者的轨迹，是因为仁厚；齐国有霸者的轨迹，是因为武政；齐国之所以不如鲁国，是因为太公的贤能不如伯禽。

齐景公喜欢妇女穿男人服饰，于是全国妇女都穿上了男装。景公派官吏禁止这种行为，说：“凡是女子穿男子服饰的，就撕破她的衣服，扯断她的衣带。”结果被撕破衣服、扯断衣带的人随处可见，但禁止不住。晏子来见，景公说：“我派官吏禁止女子穿男装，撕破衣服、扯断衣带，随处可见却还是禁止不了，这是为什么？”晏子回答说：“您在宫内允许女眷穿男装，却在宫外禁止百姓穿，这就像在门口挂着牛头却想买马肉一样。您何不让宫内女眷不穿男装，那么宫外也就没人敢穿了。”景公说：“好！”于是让宫内女眷不穿男装，不到一个月，全国就没人再穿男装了。

齐国人很喜欢用车毂互相碰撞取乐，禁止也制止不住。晏子对此很担忧，就造了新车，驾着好马出门，故意和别人相撞，然后说：“车毂相撞是不吉利的，大概是我的祭祀不够虔诚，或者平日行为不够恭敬吧？”于是下车弃车而去。从此以后，齐国百姓便不再做这种事了。所以说：用制度去禁止，但自身不率先执行，百姓是不会停止的；所以要改变他们的内心，不如用行动来教化。

鲁国的法令规定：鲁国人在诸侯国中赎买沦为奴隶的男女，可以从国库中领取赎金。子贡从诸侯国赎了人回来，却拒绝了国库的赎金。孔子听到后说：“赐（子贡）做错了。圣人做事，是可以移风易俗，并且能将教化推行于百姓的，并不是只适合自身的行为。如今鲁国富人少而穷人多，赎了人而接受赎金，会被认为不廉洁；不接受赎金，以后就没人再去赎人了。从今以后，鲁国人不会再赎人了。”孔子可以说是通晓教化的人了。所以老子说：“能看见细微之处，叫做明。”

孔子去见季康子，季康子不高兴，孔子又去见他。宰予说：“我听夫子说过：‘王公不礼聘，就不主动前去。’如今您去见司寇（季康子）的次数已经不少了。”孔子说：“鲁国长期以来以强凌弱、以武力相残暴，而主管官员却不治理，还有比这更需要我去见的吗？”于是鲁国人听说了，都说：“圣人将要治理国家了，我们为什么不先自己主动施行刑罚呢？”从此以后，国内再也没有争斗的事了。孔子对弟子们说：“离开山十里路，蟪蛄的叫声还在耳边回响；处理政事，没有比得上用耳朵听闻的道理了。”古代鲁国的风俗是：在涂里之间的乡里，罗门捕鸟的网，收门捕鱼的网，都能合乎礼制，因此孔子认为这些很好。涂里之间的乡里，富家为穷人提供帮助；罗门捕鸟的网，有亲人的人多取，无亲人的人少取；收门捕鱼，有亲人的人取大的，无亲人的人取小的。

《春秋》上说：士、农、工、商四类人均衡，那么王道就会兴盛，百姓就能安宁。所说的四民，就是士、农、工、商。婚姻之道废弛，那么男女之道就会混乱，而纵欲放荡的风气就会兴起。

## 关键人物

- **孔子**：儒家圣人，鲁国大夫，多次被问政；主要论述者，提出德教、爱民、节用等主张
- **管仲**：齐桓公的宰相，贤能辅佐；回答治国问题，提出社鼠、猛狗之喻
- **齐桓公**：春秋霸主，齐国君主；多次向管仲、晏子、复槁国君请教治国
- **晏子**：齐国大夫，曾治理东阿；回答齐侯问题，治理东阿事例，教化百姓
- **宓子贱**：孔子弟子，治理单父；以任贤治单父，得孔子赞赏
- **子贡**：孔子弟子，曾任信阳令；多次提问，孔子对其有所教导
- **太公**：周初功臣，即吕望，被武王、文王问政；回答治国之道，强调爱民、公平
- **季孙**：鲁国大夫季康子；与孔子问答，涉及杀与教化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论述政治三等：王道、霸道、强权，强调教化；提出德教为主、刑罚为辅的主张
- **本章前段**：季孙问孔子杀无道亲有道，孔子答以君子德风小人德草；强调教化，反对杀伐
- **本章前段**：公叔文子为楚令尹，公叔子进谏太严厉；指出上下不通不能治国
- **本章前段**：卫灵公问孔子治国，孔子答以反求诸身；提出爱护别人别人也爱护他
- **本章前段**：子贡问孔子治民，孔子答以战战兢兢；强调畏惧民力
- **本章前段**：齐桓公与管仲讨论欲明察如日月；管仲指出百姓不能一下子掌控
- **本章中段**：卫灵公问史䲡、子路、子贡政事最重，各答大理、司马、教化；子贡强调教化最重要
- **本章中段**：齐桓公追鹿入愚公谷，老人讲牛产马驹被夺故事；管仲自责司法不公，请求修明政治
- **本章中段**：鲁国父子诉讼，孔子劝季康子不可杀，应修教化；诉讼者请求不再诉讼
- **本章中段**：鲁哀公问政，孔子答使民富且寿；强调轻薄赋役
- **本章中段**：文王、武王问太公治国之道；强调爱民、公平、节用
- **本章后段**：宓子贱治单父用贤，巫马期用劳力，子贱得孔子称赞；突出任贤而治

## 地点

- **单父**：宓子贱和巫马期治理的地方
- **东阿**：晏子治理的地方
- **蒲地**：子路治理的地方
- **鲁国**：孔子及季孙、哀公所在国
- **齐国**：齐桓公、管仲、晏子所在国
- **晋阳**：董安于治理的地方
- **郑国**：子产、景差为相之国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阐述了儒家德主刑辅、以教化为本的政治哲学，并通过大量历史对话和事例展示了具体施政原则，对理解中国古代治国思想具有核心价值。

## 标签

- 教化
- 刑罚
- 德教
- 爱民
- 社鼠
- 猛狗
- 任贤
- 孔子
- 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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