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四十三兵四（乡兵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志 章节：卷一百四十三兵四（乡兵一） ## 本章概览 宋代乡兵制度源远流长，自后周广顺年间始有保毅军，宋朝沿袭并不断调整。陕西保毅、河北忠顺、河东陕西弓箭手、河北弓箭社等名目繁多，其核心是寓兵于农，以固边防。治平元年，宰相韩琦力主在陕西征籍义勇，认为此举可收府兵之效，于手背刺字，不无小扰而终成大利。然而谏官司马光强烈反对，指出陕西此前征籍乡弓手，后刺为保捷正兵，不堪使用，徒扰百姓；且河北、河东义勇数虽众，遇敌则瓦解，虚有其名。天子未纳其言，致使三路乡兵中义勇独盛。熙宁以来，保甲法兴，蕃兵日益，乡兵旧制渐被取代。南渡之后，疆土虽蹙，而乡兵、砦兵多仍其旧，唯弓箭社、义勇等屡经废置。综观宋代乡兵之变迁，始终在抵御外患与恤民力之间摇摆，韩琦与司马光之争，实为国防与民生之典型博弈。 本章记载宋代乡兵制度，包括陕西保毅、河北忠顺、河北陕西强人砦户、河北河东强壮、河东陕西弓箭手及河北等路弓箭社的沿革与变迁。 详细介绍了宋代各类乡兵（保毅、忠顺、强人、强壮、弓箭手、弓箭社等）的起源、招募方式、训练制度、演变过程以及相关争议。 ## 正文 陕西保毅 河北忠顺 河北陕西强人砦户 河北河东强壮 河东陕西弓箭手 河北等路弓箭社 乡兵，是从户籍中挑选出来的，或者由当地百姓应募组成，在当地团结训练，作为防守的兵力。后周广顺年间，征调秦州的纳税户充任保毅军，宋朝沿袭了这一制度。自建隆四年起，分别派遣使臣前往关西道，命令调发乡兵赶赴庆州。咸平四年，命令陕西纳税的人家每户出一名壮丁，称为保毅，官府供给粮食赏赐，让他们轮番戍守。咸平五年，陕西边境的壮丁充任保毅的达到六万八千七百七十五人。七月，因为招募的士兵离开家乡有伤和气，下诏各州征点充任强壮户的人，税赋只在本州缴纳，有关部门不得转移调拨。此前，河北的忠烈、宣勇军没有人接替，即使年老患病也不能注销名籍。到这时，下诏今后如果确实没有家业可以代替的人，允许他们自行离开。从此到天禧年间，并州、代州的广锐军老弱士兵，即使不是亲属但愿意代替的也允许。河北的强壮军，恐怕耽误农时，就在十月到正月间的旬休日召集训练。忠烈、宣勇、广锐军中回乡务农而缺员的人，都从京城差补；在黄河边戍守多年的人，则特别给予迁补；贫困孤独无力找人代替的人，则命令当地保明后放免停职。 这时，河北、河东有神锐、忠勇、强壮，河北有忠顺、强人，陕西有保毅、砦户、强人、强人弓手，河东、陕西有弓箭手，河北东、陕西有义勇，麟州有义兵，川陕有土丁、壮丁，荆湖南、北有弩手、土丁，广南东、西有枪手、土丁，邕州有溪洞壮丁、土丁，广南东、西有壮丁。 在仁宗时期，神锐、忠勇、强壮已经废弃很久，忠顺、保毅只有少数存在。康定初年，下诏河北、河东增加壮丁名额，河北共二十九万三千人，河东十四万四千人，都按时训练。自从西边军队多次失利，正规军不足，于是征籍陕西百姓，三丁选一，作为乡弓手。不久，刺字充任保捷军，组成一百八十五个指挥，分别戍守边境州城。西边战事结束后，多数被挑选放还。庆历二年，征籍河北壮丁，得到二十九万五千人，挑选十分之七作为义勇，并且征籍民丁来补充不足。河东也按照河北的办法征籍挑选。 此后，议论的人认为：“义勇是河北的伏兵，按时讲习，不需要储备粮食，符合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可惜他们被束缚在各郡，只能作为守城之用。如果能让河北的邢州、冀州分东西两路，命两郡的守臣分别统领，按时检阅训练，敌人来了，两路义勇就集合赶赴支援，使其腹背受敌，那么河北三十多个地方就常有精锐部队了。”朝廷将这项建议下发给大臣们讨论，河北帅臣李昭亮等人议论说：“过去唐泽潞留后李抱真征籍户内男丁，三选其一，农闲时就分组比射，年终总考核，以示赏罚，三年后都善于射箭，共得精兵两万。既没有耗费粮饷，府库更加充实，于是修缮铠甲兵器作为战具，最终雄视山东。当时，天下称赞昭义步兵在诸军中居首，这是近代的显著成效。有人说民兵只能守城，难以出战阵，这不是通达的议论。只是在无事时，就将义勇分成两路，设置官员统领，以张大声势，对外使敌人怀疑而生计谋，对内也会动摇人心，这不是好计策。暂且让他们在本地点集训练，三两年间，武艺稍精，逐渐熟悉行阵。遇有警情，得到像李抱真那样的将领统率，节制阵队，明示赏罚，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打呢？至于布阵列队，根据敌情随机应变，在于临场便宜行事，也难以预先谋划。况且河北、河东都是边境州郡，自从设置义勇，州县按时检阅，耳目已经熟悉，实行起来肯定没有疑虑。”下诏按照所议执行。 治平元年，宰相韩琦进言：“古代征籍百姓为兵，人数虽多而供养很少。唐代设置府兵，最为接近，后来废弃不能恢复。现在的义勇，河北将近十五万，河东将近八万，勇猛强悍纯朴实在，出于天性，而且有物力资产，有父母妻子牵挂，如果稍加训练简选，和唐代府兵有什么不同？陕西曾经刺配弓手为保捷军，河北、河东、陕西都控制西北，事情应当一致。请在陕西各州也征点义勇，只在手背上刺字，一时不无小扰，最终成为长远利益。”天子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派遣使者征籍陕西义勇，得到十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人。 这时，谏官司马光多次上奏，说：“陕西不久前曾征籍乡弓手，开始告知不离开乡里。后来刺字成为保捷正兵，派遣戍守边境州城，其后不堪使用，于是淘汰为民，徒然使一路骚动，而对国家没有补益。况且祖宗平定海内，何曾有过义勇？自从赵元昊反叛，诸将相继覆败，始终不能出动一支部队，踏入边界之地。当时，三路乡兵数十万，何曾得到一人之力？议论的人必定说：‘河北、河东不费衣粮，得到数十万能战之兵，训练精熟，都可以作战；而且兵出自民间，符合古制。’我认为不是这样。那数十万，是虚数；训练精熟，是外表；兵出民间，名义与古代相同而实际不同。这是因为州县秉承朝廷之意，只求数量多。检阅训练之日，观看的人只见旗号鲜明，钲鼓齐备，行列有序，进退有节，无不以为真的可以作战。殊不知那如同聚集游戏，如果遇敌，就会瓦解星散，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古代兵出民间，耕桑所得，都用来养活家人，所以平时富足，战时精锐。现在既征收农民的粟帛来供给正规军，又征籍他们自身为兵，这是一家承担两家的事。如此，百姓的财力怎能不穷困？我愚见认为河北、河东已经刺字的百姓，还应当放还，何况陕西未刺字的百姓呢？”皇帝不听。于是三路乡兵，只有义勇最为兴盛。 熙宁以来，则特别重视蕃兵、保甲之法，其余多沿袭旧制。前史沿革，不再详细叙述，只取有增损的内容记载于篇。南渡以后，疆土虽不如前，而兵制多仍其旧，凡乡兵、砦兵中可以改动的，都附录于此。 陕西保毅 开宝八年，征发渭州平凉、潘原二县百姓修筑城壕，因而设立为保毅弓箭手，分别戍守镇砦。能自己置办马匹的，免去徭役。逃亡、死亡，由亲属代替，这是沿袭后周广顺旧制。 咸平初年，秦州边境只设置一千人，轮番守戍。上番的人每月给米六斗，仲冬时节，赐指挥使至副都头紫绫绵袍，十将以下皂绫袍。咸平五年，征点陕西沿边壮丁充任保毅，共得六万八千人。供给资粮，与正兵一同戍守边郡。 庆历初年，下诏全部刺字为保捷军，只有秦州增置到三千人，环州、庆州、保安军也分别征籍设置。这时，各州共六千五百十八人，组成三十一个指挥。 皇祐五年，泾原都总管程戡上言：“陕西保毅，近年只在州县服役，不再要求武技。自从刺字为保捷，而家中仍不免于保毅的名籍，有人折卖田产，而得到田产的人按分数助役。现在秦州仅三千人，长久荒废农业，请求罢遣。”下诏今后敢私自役使的，计算佣值判罪。治平初年，下诏对置有保毅田承袭名额的人，全部挑选刺字为义勇。熙宁四年，下诏废除其军。 环庆砦户、强人弓手 九年，下诏依照禁军法，上报名籍，隶属于马军司，粮饷供给参照中禁军。 河北忠顺 自太宗朝在瀛州、莫州、雄州、霸州、乾宁军、顺安军、保定军设置忠顺，共三千人，轮番巡逻，隶属于沿边战棹巡检司。从十月全部上番，每人给粮二升，到二月轮换一半回乡务农。庆历七年，夏竦建议与正兵共同戍守。庆历八年，因水灾，多有逃亡，暂时用正兵代替其缺额。皇祐四年，暂时放归务农，后不再补充。 河北陕西强人、砦户、强人弓手 名号不一。咸平四年，招募河北熟悉契丹道路、勇猛锐利可作间谍侦察的人充任强人，设置都头、指挥使。无事时散居田野，敌寇到来时追集合，发给兵器铠甲、口粮、食钱，派往塞外偷袭敌营，能斩首级、夺马匹的按赏格给赏。俘获的财物牲畜都给他们。庆历二年，环州也招募，在手背刺字，自备兵器甲胄和马匹，设置押官、甲头、队长，户等四等以下免役，上番防守，每月给俸禄粮饷。庆历三年，泾原路边境城砦全部设置。 环州、庆州二州还有砦户，康定年间，用沿边弓手在手背刺字充任，有警时召集防戍，与保毅弓手相同。 大顺城、西谷砦有强人弓手，天禧、庆历年间招募设置，轮番戍守作为巡逻侦察，每天给粮。每人给田八十亩，能自备马匹的加给田四十亩。遇防秋，官府给兵器铠甲，下番时随军训练。共设六个指挥。 河北、河东强壮 五代时，瀛州、霸州等地已经设置。咸平三年，下诏河北家有二丁、三丁的征一丁，四丁、五丁的征二丁，六丁、七丁的征三丁，八丁以上的征四丁，作为强壮。五百人为一指挥，设置指挥使；一百人为一都，设正、副都头二人、节级四人。各地设置名籍，挑选善骑射的人依次补为校长，允许自己置办马匹，能披甲的人免除其户役。咸平五年，招募其中勇敢的人，团结起来附属于大军为栅寨，官府供给铠甲。景德元年，派遣使者分别前往河北、河东集合强壮，借用库中兵器供给粮食训练，不是边境地区的则轮番交替教练，敌寇到来全部集合守城，敌寇退去后从事农作。 到康定初年，州县不再检阅训练，名籍多已散失。于是下诏二路挑选补充，增加其数量，编为伍保，互相纠察游手好闲及作奸犯科的人。二十五人为一团，设置押官；四团为一都，设置正、副都头各一人；五都为一指挥，设置指挥使，各按等级服从。年二十岁入籍，六十岁免役，由家人或其他户代替。每年正月，县里将名籍上报州，州里将名籍上奏兵部，按察处置不按法令的人。庆历二年，全部挑选为义勇，未选上的放免，但保留其名籍，以备修缮城池。而河东强壮从此逐渐废弃。 那些在河北招募的人，过去给以塘泊河淤之田，但力量不足以耕种，又苦于轮番训练，应募的人很少。熙宁七年废除，将那些田招募百姓耕种，每户两顷，免除其赋税，作为保甲。 河东、陕西弓箭手 后周广顺初年，镇州各县，十户中挑选材力勇猛的一人充当，其余九户资助兵器甲胄粮草。建隆二年，下诏释放，共一千四百人。 景德二年，镇戎军曹玮上言：“有边民应募为弓箭手的，请求给他们闲田，免除徭役赋税，有警情，可协助正兵为前锋，而官府无供给资粮兵器甲胄的费用。”下诏：“每人给田二顷，出一名甲士，到三顷的出战马一匹。设置堡戍，编列部伍，补指挥使以下，有兵功劳的，也补军都指挥使，设置巡检来统领。”此后，鄜延、环庆、泾原以及河东州军也各招募设置。 庆历年间，各路共三万二千四百七十四人，组成一百九十二个指挥。这时，河东都转运使欧阳修上言：“代州、岢岚、宁化、火山军边境之地将近二三万顷，请求招募人开垦耕种，充任弓箭手。”下诏宣抚使范仲淹商议，认为便利。于是用岢岚军北草城川的禁地招募人在距敌界十里外占地耕种，得二千余户，每年缴纳租税数万斛，自备弓马，在手背刺字为弓箭手。后因并州明镐反对而停止。 至和二年，韩琦上奏指出潘美的建议不正确，说：“过去潘美担心契丹多次入侵，于是驱使边境附近的农民向内迁移，暂时逃避一时防备不周的罪责。后来契丹讲和，沿袭旧例不再允许百姓恢复原业，于是被称为禁地，年久后被戎人侵占耕种，逐渐失去疆界。如今代州、宁化军有禁地上万顷，请求像草城川那样招募弓箭手，可以得到四千多户。”皇帝将此事下交并州富弼商议。富弼请求采纳韩琦的奏议。皇帝下诏制定具体条例，按照山坡、川原平均分配，每人二顷；田租秋天一次性缴纳，川地每亩五升，坡原地每亩三升，不得折变或摊派徭役。同时指示在山险处建造房屋，以便居住，准备征防，不得擅自役使。 此前，麟州、府州、丰州也曾用闲田招募设置，每人给房屋，借贷口粮二石，而德顺军静边寨壕外的弓箭手尤其强劲勇猛。夏人贪图那里的土地，多次前来争占，朝廷为此修筑堡寨戍守。到治平末年，河东七州军的弓箭手总共七千五百人，陕西十州军及寨户总共四万六千三百人。此前，康定元年，下诏麟州、府州招募归业人增补义军，让他们耕种本户原田并免除税租。其制度与弓箭手大致相同，但不给田地。 熙宁二年，兵部上报河东七郡旧籍七千五百人，现今籍册七千人；陕西十郡及寨户旧籍四万六千三百人，现今只有秦凤路有寨户。 熙宁三年，秦凤路经略使李师中上言：“前年修筑熟羊等堡，招募蕃部献地，设置弓箭手。至今三年，所招募的不是良民，当初未曾团结训练，尽力从事农耕。如今应当设置屯田、列置堡寨，作为作战防守的打算。设置屯田的方法，以百人为一屯，在靠近边塞的堡寨旁授予田地，由将校主管农事，休整时则教习武艺。其中牛具、农器、旗鼓等物都由官府供给。设置堡寨的方法，各屯合力，从近到远修筑堡寨以防备贼寇到来，贼寇退去则全部出动掩击。”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熙宁五年，赵禼担任鄜延路长官，用当地一万五千九百顷田地，招募汉、蕃弓箭手四千九百人。皇帝赞赏他能节省招募士兵的费用，予以褒奖赏赐。熙宁六年，赵禼上奏新招募的弓箭手颇为熟悉武艺，请求轮番代替正兵返回京师。皇帝下诏审度办理。十月，下诏熙河路用公田招募弓箭手，其靠近边塞的百姓中强壮勇猛、愿意自己占用田地、交纳租赋、联保伍的人，或者义勇愿意应募的，或者民户愿意接受蕃部土地的，都允许他们报名。 熙宁七年正月，带御器械王中正前往熙河路，用土田招募弓箭手。所招募的人不限路分远近，不按常规，差遣官员召募，并亲自提举。三月，王韶上言：“河州靠近城市的川地招募汉弓箭手之外，其山坡地招募蕃弓箭手，每人给地一顷，蕃官两顷，大蕃官三顷。同时招募汉弓箭手等人担任甲头，等到招齐人数，补任节级人员，与蕃官共同管理。向来出兵，多是汉兵盗杀蕃兵，当作首功。如今蕃兵都愿意在左耳前刺‘蕃兵’二字。”皇帝听从了。十月，中书条例司请求五路弓箭手、寨户，除防拓、巡警及紧急情况允许差发外，如果修筑城等各项劳役，必须申报经略安抚、钤辖司。若有擅自差发及科配、和雇的，都按违制罪论处。皇帝听从了。夔州路义军、广南枪手土丁峒丁、湖南弩手、福建乡丁枪手，也按此法执行。 熙宁八年，下诏泾原路七驻泊就粮上下番正兵、弓箭手、蕃兵约七万余人分为五将，另设熙河策应将副。熙宁十年，知延州吕惠卿上言：“自从熙宁五年招到弓箭手，只是暂时差补，未曾团定指挥。本司现将本路团结的将分团成指挥都分，设置将校统辖，这样临时容易召集。”皇帝听从了。 元丰二年，计议措置边防所上言，将泾原路正兵、汉蕃弓箭手编为十一将，分驻各州。皇帝听从了。 元丰三年，下诏：“凡是弓箭手兵骑各以五十人为一队，设置引战、旗头、左右傔旗，以及用本属酋首将校担任拥队，一切按照正军法执行。蕃捉生、蕃敢勇、山河户也照此办理。凡是招募弓箭手、蕃捉生、强人、山河户，不按等级标准，只招募有担保、年龄十七岁以上、弓射七斗、能负重携带的人。鄜延路新旧蕃捉生、环庆路强人、各路汉弓箭手、鄜延路归明界保毅蕃户弓箭手，都在手背上刺字。” 元丰四年，泾原路经略司上言：“本路弓箭手缺地九千七百顷，渭州陇山一带川原陂地四千余顷，可招募弓箭手二千余人，如果不愿意应募，请求将土地收归官府。”熙河路都大经制司上言：“请求依照熙河旧例，允许泾原、秦凤路、环庆及熙河路弓箭手投换，仍携带旧户田土，耕种二年后，即收归官府，另招弓箭手。”皇帝都听从了。 元丰五年正月，鄜延路经略司请求将新收复的米脂、吴堡、义合、细浮图、塞门五寨土地设置汉蕃弓箭手，赶在春季耕种，其约束补职，都采用旧条例。皇帝听从了。二月，下诏提举熙河等路弓箭手、营田、蕃部合为一个司，隶属泾原路制置司。四月，下诏：“蕃弓箭手阵亡，依照汉弓箭手给予抚恤。弓箭手出战，因受伤及病弱不能自己返回的，都按照军例赏赐其家。”七月，提举熙河路弓箭手营田蕃部司康识、兼提举营田张大宁上言：“请求所有新收复土地，差遣官员分划经界，选择熟悉农事的厢军耕种，每顷一人。其部押人员、节级及雇助人工的岁入赏罚，都采用熙河官庄法。其余都招募弓箭手营田，每五十顷为一营，差派一名熟悉农事的官员管理。”皇帝听从了。 元丰六年，鄜延路经略司上言：“弓箭手在近里县设置田两处，立户及有四丁以上的，请求取一丁为保甲，一丁为弓箭手；有二丁至三丁的，暂时让他们充任弓箭手。”下诏保甲愿意充任弓箭手的允许，现任弓箭手应承当丁役的，不得退任保甲，陕西、河东也照此执行。 元丰八年，下诏停罢秦凤路置场集教弓箭手，命令经略司寻求本地人习教所适宜的方法立法。 元祐元年，下诏停罢提举熙河等路弓箭营田蕃部司。元祐三年，兵部上言：“泾原路陇山一带系官地，通常被人侵占冒领，完全没有色役。如果不从朝廷设置机构招置标拨，无法杜绝奸弊。”皇帝听从了。此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刘昌祚上奏根括陇山地共一万九百九十顷，招置弓箭手人马共五千二百六十一，皇帝赐敕书褒奖。元祐四年，下诏将陇山一带弓箭手人马另设一将管理，仍以泾原路第十二将为名。元祐五年，下诏户部派遣官员前往熙河兰岷路代替孙路措置弓箭手土田。 绍圣元年，枢密院上言：“熙河兰岷路经略司上奏，本路弓箭手自从展置以来，多次经历战斗，其中有战功补三班差使以上的人，想一并遣归所属差使，仍将其地令亲属承刺，如果没有亲属，就另召人承接。”绍圣三年正月，下诏：“从今以后汉蕃人互相投充弓箭手的，官府不得收刺，违者杖一百。”五月，下诏在京府界、诸路马军枪手都改充弓箭手，兼习蕃枪。绍圣四年，下诏张询、巴宜专门根括安西、金城肥沃土地顷亩，可以招置弓箭手若干人，具报团结情况。 元符元年二月，枢密院上言：“钟传上奏，近期前往泾原与章楶研究进筑天都山、南牟等处。如今考虑如果展置青南讷心，必须设置一将。请求暂时在熙、秦两路抽调。新城内的土田都招募弓箭手，仍设置提举官二员。熙、秦两路弓箭手，每指挥以三百人为定额，请求按二十指挥招置，一两年内，必须得到数千民兵，以充实武备。”皇帝听从了。七月，下诏：“陕西、河东路新城寨应招弓箭手投换。元祐八年四月不得招募他路弓箭手的指挥不再使用。”元符三年，提举泾原路弓箭手安师文担任知泾州，停罢提举弓箭手司。 崇宁元年九月，枢密院查核：“陕西五路及河东，自从绍圣开疆拓土以来，疆土极为广大，远者数百里，近者不少于百里，停兵以来，未曾措置。田地多为肥沃，虽然多次下诏设置弓箭手，但大多贫乏，甚至逃走。州县镇寨的污吏豪民冒占肥沃土地，利益不涉及平民，并且沿袭旧疆，侵占新土。如今派遣官员分往各路提举措置，所有新疆土田，分定肥瘠，招置弓箭手，推行新颁条例。旧弓箭手愿意出佃新疆的，也仰仗斟酌施行。”下诏汤景仁负责河东路，董采负责秦凤路，陶节夫负责环庆路，安师文负责鄜延路，都担任提举弓箭手。（元符三年停罢提举司，如今重新设置。） 崇宁二年十一月，安师文上奏：“据权通判德顺军事卢逢原申报，根括打量出四将地分管下五寨、新占旧边壕外地共四万八千七百三十一顷有余，请求特别赐予优赏。”下诏安师文特授左朝议大夫，差遣如故；卢逢原特授朝请郎。 崇宁二年九月，熙河路都转运使郑仅奉诏相度措置熙河新疆边防利害，郑仅上奏：“朝廷给田养汉蕃弓箭手，本是为了捍卫边境，使他们顾虑家产，人人各自尽力。如今开拓疆域更远，熙、秦的汉蕃弓箭手却在腹地，按理应当移出。然而人情重迁，请求暂且每家选一丁，官府供给口粮，组成耕夫让他们佃种官庄。等到成熟时，除粮种外，一半归官，一半给耕夫，等到稍有成效，听其自便。”皇帝听从了。 崇宁五年三月，赵挺之上言：“湟州、鄯州的收复，每年耗费朝廷供给一千五百余万。郑仅最初建议设立官庄，朝廷命令计算其岁入，五个官庄的收入，才能支付一个官庄的费用。原来鄯州、湟州是西蕃的两个小国，湟州称为邈川，鄯州称为青唐，与河南原本是三个国家，其地临近黄河，多肥沃土壤。过去三国分据时，百姓向本国缴纳的赋税很重，而且每族都有酋长统领，都衣食充足，取自所属百姓。自从朝廷收复以来，名义上让蕃民各自占据旧地居住，实际上多次经历战斗，杀戮驱逐，所剩无几。如今兵将官、帅臣、知州大多召募闲民居住，贪冒的人有的收受金钱就给予土地，又私下收取他们的羊马驼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租赋供官。如果将他们过去输纳给三国的百分之一纳入官府，那么湟州的资费就绰绰有余了。”皇帝深以为然。 第二天，知枢密院张康国入见，极力进言不能让新民出租，恐怕导致动摇众情；并且说蕃民既然在手背刺字为兵，怎能再交租赋。皇帝于是宣谕：“新民不可动摇，同时已下令多招弓箭手。”赵挺之奏道：“弓箭手，官府给地而不收租，这是中原的法令。至于蕃兵，则其旧俗既输纳供应的物资，出战又人人当兵，不是弓箭手可比。如今朝廷耗费巨大，经营数年，得到这些西蕃之地，如果没有一丝一毫的收入，而官吏、戍卒的粮饷费用都出自朝廷，多么笨拙的计策啊！”皇帝说：“已命姚雄筹划。”当时多次下诏令姚雄括查空闲地，召人耕种收课，所以皇帝深以赵挺之的奏议为然。赵挺之又说道：“鄯州、湟州的收复，羌人多次反叛，溪撦罗撒逃走投降夏国，夏国接纳了他，时常侵犯边境，军队不得解严而粮饷运输极为艰难。和籴入粟，鄯州每石价格高达七十贯，湟州五十余贯。这是因为仓场喜欢客商入中求取，而官吏喜欢请领斛斗，宦官获利百倍，人人皆富。因此上下相互蒙蔽，而对朝廷造成危害。” 熙宁三年，熙河路转运司因为年度费用不足，请求用官茶进行换购，每三斤茶换一斛粟，利润很大。朝廷认为茶马司原本是用来换马的，不可以用来换购粮食，于是在茶马司每年的定额之外，增购川茶两倍，朝廷另外拨出二百万钱给茶马司，命令提刑司封存保管。又命令茶马官程之邵兼任转运使，从此几年内边境费用大致充足。等到蔡挺之再次担任宰相，熙河路漕运司多次以军粮不足为紧急事务上报，于是命令核算去年拨付的钱数共一千一百万驮，每驮价格从三千到四十千不等，二百驮所转运的数量不可胜计，今年已经拨付银、钱、绢等共九百万，于是命令再支付两倍茶一百万驮。张康国一同进呈，得到圣旨，于是秘密查阅元丰以来茶只用于换马的指挥文书进呈。但张康国不知道两倍茶本来就不是用于换马的数量，而何执中、邓洵武纷纷附和。从此两倍茶不再支付，而鄯州、湟州的军费供给不足了。 七年，诏令说：“边境地区广阔但耕种开垦还没有到位，肥沃的土地荒废闲置，草料粮食价格飞涨，每年买粮的费用不计其数。之前多次下达指挥，命令泾原路经略司与提举弓箭手司筹划处置，招募人开垦，以帮助边塞积累粮食，作为守边的无穷利益。听说提举弓箭手司与经略司意见不同，筹划议论，不追求和睦协调。提举泾原路弓箭手钱归善应予罢免。” 大观三年二月，臣僚进言说：“自从收复西宁州以来，粮饷供给每每很多，但储备不广，购买价格多次增加，市场物价随之上涨，土地没有开辟，兵员名额不足，这是因为招纳安置的方法失于讲究，鼓励获利的方法没有兴起。请求委派帅臣、监司研究讲求，或招募或招纳，怎样才能满足弓箭手的数量，以确保不缺；或拘禁或引诱，怎样才能使蕃部定居从事而督促他们耕种。田地一旦开垦，谷物自然充足，招募一旦充实，兵力更加振作，这是收取班超的功绩，尽到赵充国的利益。”诏令说：“熙州、河州、洮州、岷州前后收复，时间久远，得到了土地却没有得到它的利益，得到了民众却没有得到他们的效用。土地没有开辟，兵员名额不足，每年依赖朝廷供给，不是长久之道。可命令详细查究原委，分条规划上报。” 政和三年，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何常上奏： 自古以来行军用兵，有的用骑兵有的用步兵，大多根据地形。兵法说：“蕃兵只靠强劲的马队冲锋，汉兵只靠强弩夹击。”这是因为蕃兵擅长骑马，汉兵擅长用弩。现在却不是这样。西夏有山间部落叫做“步跋子”的，上下山坡，出入溪涧，最能跨越高处和远处，脚步轻快善于奔跑。有平夏骑兵叫做“铁鹞子”的，百里奔跑，千里赴期，最能迅速往来，像闪电飞行一样。每当在平原驰骋的地方遇到敌人，就多用铁鹞子作为冲击奔袭的兵力；在山谷深险的地方遇到敌人，就多用步跋子作为攻击偷袭的用途。这是西夏步兵和骑兵的长处。我们各路靠近边塞的民众，都是弓箭手的地界，平时以田猎骑射为能事，紧急时以追逐驰骋相互推崇。又沿边的土兵，熟悉山川，习惯于奔驰。关东的戍卒，大多是硬弩手和标牌手，不仅能抵御敌人的强劲箭矢，也可以使敌人的马匹惊慌溃散。这是中原步兵和骑兵的优势。 至道年间，王超、丁罕等人讨伐李继迁，当时在马上用弩，遇到敌人就万弩齐发，敌人不能措手足而逃跑。又元丰年间，刘昌祚等人奔赴灵州，敌众把守险隘，官军不能前进。于是用标牌手作为先锋，敌人下马逼近官军，气势很盛，刘昌祚等人就用标牌踢跳闪烁，用响环震动，敌人马匹惊慌溃散。如果在山林险隘的地方遇到敌人，先用标牌对付敌人，然后用劲弓强弩和神臂弓射击敌人先锋，那么箭矢不虚发，都穿透心脏和胸膛了。如果在平原广野之间遇到敌人，就在马上用弩集中射击，可以一次发射全部射死。加上标牌和马上用弩，都是已经试验过的效果，不可不讲求。前面所说的强劲马队冲锋、强弩夹击，两者的利益都得到了，而敌人的步跋子和铁鹞子都不足以击破。又在步兵之中，必须先选择那些魁梧健壮有材力的士兵，都使用斩马刀，另外派一名将领统率他们，像唐代李嗣业使用陌刀的方法。遇到铁鹞子冲击，或者抄袭我军阵脚，或者践踏我军步兵，就用斩马刀进攻，这是取胜的一个奇招。 诏令枢密院发文书给各路经略司。 四年，诏令说：“西羌长期成为边患，忽叛忽服，诡诈不常。从前在先朝，使者还在朝廷，尚且有时侵犯边境。如今他们积蓄多年，屡次饥荒长期困顿，虽然已经进献誓表，但羌夷的本性不能保证以后如何。在无事之时修整防御，在聚集之际防备意外，正在今天。可命令陕西、河东路帅臣训练军队，整治军器，修缮楼橹，积蓄粮草，经常如同敌人到来。不可认为已经进献誓表，就松弛懈怠，堕入他们的奸谋。所有弓箭手、蕃兵，要经常优恤，逃亡者可迅速招补，贫困者也命令借贷。将佐偏裨，如果懦弱失职，开列姓名上报，或者敌人到来而失事，一律按军法处置。” 五年二月，诏令说：“陕西、河东各路，自从绍圣开拓边疆以来，以及西宁、湟、廓、洮州、积石等处新边疆，各自包含占据良田，都应招置弓箭手，作为边防的屏障。至今多年，旷土还很多，应募的人数不广。这是因为自从停止专门设置提举官隶属经略司，事权不专一，很失于筹划处置。根括丈量、督促开垦、审理裁决侵夺等职事，全在极边之地，帅臣无法亲自到达。如今夏人通贡，边境安静。如果不趁此委派官员往来督促，多方招刺弓箭手开垦闲田，补助边防计划，以减轻转运的劳苦，私下担心因循日久，旷土更多，消耗民兵名额，有害边防大计。加上提举文臣习于文墨，多追求安逸，很少能冒寒暑。可命令陕西、河东各路，重新设置提举弓箭手司，仍各选差武臣一员充任，任期、俸给、恩数等依照提举保甲条例施行。每路各设置干当公事使臣二员。仍每年命令枢密院取索各路招到的弓箭手和开垦过的土地，比较优劣殿最，取旨升降。应筹划处置的事项，由所差官员分条规划上报。” 八月，枢密院进言：“想要将近处的弓箭手土地，只要有争讼侵夺的地方，一并丈量，希望可以杜绝侵夺的弊端。”朝廷同意。这个月，提举河东路弓箭手司上奏：“本司察访得知沿边州军各处招置弓箭手，大多将人户以前用工开垦的田地指射夺取，那些原来佃户于是失业。而且所出的租税，仅比佃户的五分之一，于公私都不方便。如今想要将官府庄田屯田已经有人租佃及五年的，都不在招置弓箭手请射的范围内。其河东路察访司当初不以边防民兵为重，姑息佃户，导致有此弊端。想要请求所有熙宁八年以前人户租佃的官田，先询问佃户，如果愿意投充弓箭手，每出一丁，允许依照条例拨给现佃田二顷五十亩充作人马地，如果不愿充弓箭手，以及出丁之外还有请占不尽的土地，就拘收归官。”朝廷同意。 十一月，边防司上奏：“据提举熙河兰湟路弓箭手何灌申报：汉人买田经常很多，近来因为丈量，那些人也不自安，首先陈述已有一千多顷。如果招弓箭手，就可以得到五百人；如果交纳租税，每亩三斗五升、草二束，一年间也可得到米三万五千石、草二十万束。如今考虑想要将汉人购置的蕃部土田愿意做弓箭手的，两顷以上刺一名，四顷以上刺两名。如果愿意的，依照条例规定租税交纳。那些巧为影占的，严加禁止。”朝廷同意。 七年三月，诏令说：“熙、河、鄯、湟自从开拓以来，疆土虽广但地利全归属羌，官兵吏禄依赖县官供给，不可为今后计。令本路帅臣察看，用钱粮茶彩或者羌人所喜欢的东西，与他们贸易田土。田土既多，就招置弓箭手，入耕出战，以巩固边疆。” 宣和六年七月，诏令说：“已经处分，陕西此前因地震摧塌屋宇，因而死伤弓箭手，其中应承袭的人，迅速出具保明上报。” 靖康元年二月，臣僚进言说：“陕西依靠弓箭手作为国家屏障，原来隶属帅府，近年才开始设置提举弓箭手官，追求数量多，自认为有功。从此选择训练不精，于是使法制逐渐败坏。想要请求详细斟酌，罢免提举官，将弓箭手重新隶属帅司，以求振兴边声。”诏令同意，河东路依照此办理。四月，枢密院上奏：“陕西、河东各路汉弓箭手从来都给肥沃田地，近年来，多将旧人已给的田地分割，招刺新人。这是因为提举官贪图赏赐欺瞒，追求数量多，胡乱招刺，无法激励劝勉。朝廷最近已罢免提举官，如今重新隶属帅司管辖，何况当今边事全仗民兵，如果不早作打算，深恐误事。”诏令命令陕西五路制置使钱盖及陕西、河东各路帅臣察看筹划处置，将已分割的弓箭手田地，依旧改正拨还，所有新招到的人另外给地，务求均衡妥帖。仍令帅臣严格奉行。这个月，徐处仁又上奏，诏令一并送详议司。 熙宁五年，泾原路经略司蔡挺进言：“泾原路勇敢三百四十四人，长久不挑选训练，徒有虚名。臣委派二将领每季度检阅一次，考核他们骑射能否升迁，补有功者作为队长，招募极边塞的博军子曾经经历战阵的补充缺额。又多招募熟户蕃部作为蕃勇敢，共一千三百八十人，马一千一百九十四匹，能挽弓一石，驰逐击刺符合标准。其中有功的授予勇敢下等俸禄，其余遇到调发，每人给俸三百，加给粮草。”诏令各路依照蔡挺的办法施行。 六年，枢密院进言：“勇敢效用都以材武应募从军，粮饷既优厚，战马戎械的器具都出自公家，平时又可以家居，因劳效赏赐的共四次补授而到借职，比弓箭手减少十资，快慢相差很远，很不是朝廷论功均赏的意思。请求从今以后河东、鄜延、秦凤、环庆、熙河路各以三百人为额，泾原路以五百人为额。第一等步射弓一石一斗，马射九斗，俸钱一千；第二等以下递减一斗，俸钱七百到五百。每季度首月在经略司考试，射中靶心及野战中有赏，全不中的削减其俸，下一季度又不中的罢免。战有功的按八等定赏：一、给公据，二、作为队长，三、守阙军将，四、军将，五、殿侍，六、三班借差，七、差使，八、借职。那些弓箭手有功，也按八等定赏：一、押官，承局；二、将，虞候，十将；三、副兵马使，军使；四、副指挥使；五、都虞候；六、都指挥使；七、三班差使；八、借职。即以缺额依次升迁。 元丰三年，诏令泾原路招募勇敢如鄜延路，以一百人为额。从此以后，蕃部越来越多，而弓箭手多是蕃兵了。 弓箭社 河北原有。熙宁三年十二月，知定州滕甫进言：“河北州县靠近山谷的地方，民间各有弓箭社及猎射人，习惯便利，与夷人无异。想要请求下令本道各州县，都命令招募各类公人及城郭乡村百姓有武勇愿意学习弓箭的，自己组织成社。每年春天，长吏前往考试检阅。北方人强劲剽悍，紧急时可用。”朝廷同意。 元祐八年十一月，知定州苏轼进言： 北方边境长久和平，黄河以北地区没有战事。沿边各州郡，军务政事逐渐松懈，将领骄横士兵懒惰，一旦有紧急情况恐怕难以使用；士兵的武艺和武器装备，都远不如陕西、河东地区。虽然根据目前边防形势，三五年内必定没有紧急警报，但居安思危，是国家常理，平日不预先讲求防备，难以应付突发变故。我看自太祖太宗以来，沿边要害之处，屯聚重兵，只是为了壮大国威而消除敌人图谋，这就是所谓先声后实、利用形势阻止敌人的策略。如果要进取深入，两阵交锋，还应当混杂使用禁军。至于平日保卫边境、防御小股贼寇，就必须专用靠近边境的本地人。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 晁错为汉文帝谋划备边策略，不过两件事：一是迁徙远方百姓充实空虚之地，二是设置边县防备敌国。宝元、庆历年间，赵元昊反叛，朝廷屯兵四十余万，招募刺配宣毅、保捷军二十五万人，都不能发挥作用，最终没有成功。范仲淹、刘{山成}、种世衡等人专门致力于整顿安抚蕃汉熟户、弓箭手，用来培植他们家庭、激励他们人的方法不止一种。屏障既已形成，贼寇来了无所得，所以赵元昊重新称臣。如今河朔西路靠近边境的州军，自从澶渊议和以来，百姓自行团结成立弓箭社，不论家业高低，每户出一人。又自行推选家资、武艺为众人所信服的人担任社头、社副、录事，称为头目。他们带着弓锄地，佩着剑砍柴，在山坡出入，饮食和擅长的技艺与敌国相同。私下设立赏罚，比官府还严格，分番巡逻，瞭望屋舍互相望见，如果放跑了北边贼寇和本地强盗没抓获，当番的人都有重罚。遇到紧急情况，击鼓，顷刻间可聚集千人。武器铠甲鞍马，常常像贼寇要来一样。因为亲戚坟墓都在这里，人人各自为战，敌人非常害怕他们。先朝名臣任定州知州的韩琦、庞籍，都着意安抚这些人，作为爪牙耳目使用，而庞籍又增减了其中的约束赏罚。 熙宁六年，推行保甲法，强壮、弓箭社一并废罢。熙宁七年，所有两地供应人户，除了原有弓箭社、强壮和义勇之类依旧存留外，不再编排保甲。审视上述两次圣旨，除了两地供应村庄才允许依旧设置弓箭社，其余都应废罢。虽然有上述指挥，但公私沿袭，原来并未废罢，只是让弓箭社两丁以上人户兼充保甲，以至追捕本界及其他盗贼，都驱使弓箭社人户卖力捉杀。如今州县，全靠这些人夜间防守，明显看出弓箭社确实是边防重要工具，其势决不可废。但因为兼充保甲的原因，召集追呼，劳苦耗费，失业，如今虽然名目都在，追究其实用，不如往日。 我私下认为陕西、河东的弓箭手，官府供给良田，用来准备鞍马。如今河朔沿边弓箭社，都是人户祖业田产，官府没有丝毫损失，而他们舍命捍卫边境，武器铠甲鞍马与陕西、河东没有差别，苦乐相差很远，没有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近日霸州文安县及真定府北砦，都有北边贼寇惊劫人户，捕盗官吏拱手相看，无可奈何，以此验证禁军、弓手都不得力。假使州县各处都有弓箭社，人户拼命尽力，那么北边贼寇岂敢轻易侵犯边砦，如入无人之境？我已经告诫本路将吏，申明严加赏罚，着意安抚这些人，又酌情采用庞籍旧奏约束，稍加增减，另外设立条目。想请求朝廷立法，稍微给予优待，明确设立赏罚，以示劝惩。如今已经密切取会到本路最边远的定州、保州两州，安肃军、广信军、顺安军三军边境七县一砦内管理自来团结的弓箭社五百八十八社，六百五十一火，共计三万一千四百一十一人。如果朝廷认为可行，立法之后，再敕令将吏经常加以安抚，使三万余人分番昼夜巡逻，盗窃边境的小股贼寇来了就擒获，不至于习以为常而生出戎心。而事情都遵循旧例，没有改变，敌人不会怀疑畏惧，无从生事，有利无害，清楚可见。 奏章共上了两次，都没有答复。 政和六年，下诏："河北路有弓箭社的县份，已经令解发武艺出众者。各县令佐，等到年终教阅武艺出众者，安抚使司列出优劣之最，各取旨赏罚，作为劝勉阻止。仍编入法令。"又高阳关路安抚司上奏："大观三年弓箭社人依照《保甲法》、《政和保甲格》比较最优劣，县令各减少磨勘年限有差。"下诏依照《保甲格》赏罚施行。 宣和七年二月，臣僚上奏： 往年西路提刑梁扬祖奏请劝导招募民户充弓箭社，接着下东路令仿照西路例招诱。原立法之意，不过让乡民自愿入社者练习武备，作为防御贼寇的工具罢了。怎奈邀功生事之人，只以入社民众多为功，严重诬罔朝廷而招怨于民，督责州县急如星火，取五等户籍甲乙排列，挨家挨户，追捕胁迫，全部驱赶入社，没有能免的。此法开始施行于西路，西路已经冒受厚赏，于是东路宪司前后论列，欺骗虚妄更甚。近日东路奏报，数目高达二十四万一千七百人，武艺优长者十一万六千，并且说比西路仅多一倍。陛下明察知道不是这样，虽命帅臣与廉访使者核实，他们怎肯如实上奏呢？如今东路宪司官属与登州、淄州两州当职官，因故此升官的近二十人，而县令佐不及。不知出入田间劝诱的是谁？这欺骗虚妄可知了。果真如所奏，山东的贼寇，为何累月历时还未消灭呢？那么所奏二十四万与十一万，恐怕虚有其名，不足以抵御贼寇明明白白！大抵因为牵连追扰，百姓不堪其劳苦，则老弱辗转流离道路，强壮起为盗贼，这也是招致贼寇的一个原因。 近日烦劳陛下遣将出师，授以方略，又命近臣持诏安抚晓谕，至于发放内库财物，转运淮甸粮食以赈济供给，宽免其税租，赦免其罪过，叮咛细致，无不全尽。他们正要回归田亩，作为迁善远罪之民，怎可以用他们深感困苦的举措来骚扰他们呢？况且私有兵器，法律禁令很严。三路保伍之法，虽在农闲时讲习武事，但事毕则兵器藏于官府。如今弓箭社一切兵器，百姓都自行藏于家中，不是等于借给贼寇吗？希望陛下圣心决断，罢除京东弓箭社之名，所藏兵器全部送交官府，使百姓得以免受非时追呼胁迫之扰，以安定其生计。相应两路因弓箭社推恩者一并追夺改正，首先提议之人重加贬黜责罚，后来奏请欺骗虚妄者，也请特赐施行，希望群下惊惧，不敢妄进曲说，以放纵其奸邪，这实在是今日当务之急。 下诏全部依照所奏，梁扬祖落职，兵器一并拘收入官，弓箭社人依照已降指挥解散。 ## 关键人物 - **韩琦**：宰相；建议征籍陕西义勇 - **司马光**：谏官；反对征籍义勇 - **欧阳修**：河东都转运使；建议代州等地招募弓箭手 - **范仲淹**：宣抚使；商议代州弓箭手事宜 - **曹玮**：镇戎军；建议给闲田招募弓箭手 - **李昭亮**：河北帅臣；议论义勇事宜 - **苏轼**：知定州；上言弓箭社事宜 - **赵禼**：鄜延路长官；招募汉蕃弓箭手 - **蔡挺**：泾原路经略司；建议勇敢制度 - **何常**：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上奏论西夏兵制及应对策略 ## 时间线 - **后周广顺年间**：征调秦州纳税户充保毅军；宋朝沿袭 - **建隆四年**：派遣使臣往关西道调发乡兵赴庆州；开始调发 - **咸平四年**：陕西纳税户每户出一丁为保毅；保毅制度确立 - **咸平五年**：陕西边境壮丁充保毅达到六万八千七百七十五人；规模扩大 - **康定初年**：下诏河北、河东增加壮丁名额；河北二十九万三千人，河东十四万四千人 - **庆历二年**：征籍河北壮丁，选七分为义勇；得二十九万五千人，选十分之七为义勇 - **治平元年**：韩琦请征籍陕西义勇；得十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人 - **熙宁三年**：秦凤路经略使李师中建议屯田列堡；朝廷采纳 - **熙宁五年**：赵禼在鄜延路招募汉蕃弓箭手四千九百人；皇帝褒赏 - **元祐八年**：苏轼上言弓箭社事宜；未获答复 - **政和六年**：下诏河北路弓箭社教阅奖赏；编入法令 - **宣和七年**：罢京东弓箭社，拘收兵器；弓箭社解散 ## 地点 - **陕西**：乡兵主要区域，包括保毅、弓箭手等 - **河北**：乡兵主要区域，包括忠顺、强壮、弓箭社等 - **河东**：乡兵区域，包括强壮、弓箭手等 - **秦州**：保毅军发源地和招募地 - **泾原路**：弓箭手、勇敢等制度实施区域 - **熙河路**：弓箭手招募及营田区域 - **鄜延路**：弓箭手招募区域 - **代州**：弓箭手招募区域 - **定州**：弓箭社主要区域，苏轼知定州 - **环庆路**：砦户、强人弓手区域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展示了宋代乡兵制度的沿革，体现了寓兵于农的边防思想，以及中央与地方在兵制上的博弈，为理解宋代军事体制提供了关键史料。 ## 标签 - 乡兵 - 保毅 - 忠顺 - 强人 - 砦户 - 强壮 - 弓箭手 - 义勇 - 弓箭社 - 蕃兵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