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二张昭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十二张昭等 ## 本章概览 卷二十二列传聚焦五代宋初的文臣群像。张昭本为史学大家，却以直谏闻名，他劝谏明宗节制田猎，提出“四畏”之论；又上疏论述“八审”之道，强调安不忘危。面对皇子争奢，他主张设师傅、严嫡庶，虽未被采纳，却显其远见。窦仪则严守礼法，太祖问宰相敕命签署时，他力排陶谷之议，坚持由亲王（太宗）署敕，维护了制度尊严。此外，窦俨考正雅乐、校定钟律；窦偁以正直见赏于太宗；吕余庆宽厚为长者，为赵普辨诬；刘熙古精于象纬，虽贵不改寒素；石熙载事君无隐，临终配享庙庭；李穆出使江南，言辞恳诚，被赞“仁而有勇”。这一卷人物虽身处乱世，却以儒学立身，通过谏诤、修史、议礼等事，共同构筑了宋朝文治的基石。他们的风骨与操守，既是个人品行的彰显，也反映了五代至宋初政治从武治向文治转型的历史轨迹。 本章记载了张昭、窦仪、窦俨、吕余庆、刘熙古、石熙载、李穆等人在五代至宋初的事迹，他们以博学、劝谏、修史、科举等闻名。 阅读本章可了解张昭、窦仪等人的生平与贡献，重点在修史、劝谏和典章制度。 ## 正文 张昭，字潜夫，本名昭远，因避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名讳，只称张昭。自称是汉朝常山王张耳的后代，世代居住在濮州范县。祖父张楚平，曾任寿张县令。张楚平生张直，就是张昭的父亲。当初，张楚平赴长安听候调遣，正遇上黄巢之乱，最终不知下落。张直年幼时逃难到河朔地区，后来战乱平息，因父亲失踪，当时盗贼蜂起，道路阻塞，于是从秦地到蜀地，一路步行乞食，寻找父亲下落，历时十年没能找到。于是发丧服丧，在海滨亲自耕种。青州王师范开办学校，延请儒士，两次派人带着书信和礼物征召张直，任命为幕僚。王师范投降后梁，张直脱身逃回北方，教授《周易》、《春秋》，学者从远方赶来，当时人称他为“逍遥先生”。 张昭十岁时，就能背诵古代乐府诗和咏史诗一百多首；不到二十岁，已遍读《九经》，完全通晓其义理。在同辈人中，他从容缓步，目光开阔，认为马融、郑玄也不过如此。后来到赞皇，遇到一位姓程的学者，专门研究史学，认为如果只钻研经书义理，不通晓古今，大多拘泥停滞，繁琐而不得要领；若要深入谈论王道霸道，治理乱世，非史学不可。于是拿出班固、范晔的《汉书》中的十几个问题与他讨论，然后教授张昭《荀纪》、《国志》等书，后来张昭又得到了全部十三史，五七年之间，能够驰骋上下数千年的事件。又注释了《十代兴亡论》。身处乱世，他亲自耕种、背米来奉养双亲。 后唐庄宗进入魏州，河朔地区的游士大多到军门效力，张昭于是到了魏州，带着数十卷文章去谒见兴唐尹张宪。张宪家中富有文献典籍，常与张昭闲谈，讲论经史要事，遗憾相见恨晚，当即任命他为府推官。同光初年，上奏授予他正式官职，加监察御史里行。张宪任北京留守，张昭也随从到晋阳。庄宗遇难时，听说邺城士兵推戴明宗，张宪的部将符彦超联合戍守将领响应。张昭对张宪说：“何不奉表劝进作为自全之计呢？”张宪说：“我本是一个书生，受到主上赏识，位至留守，已是平民的极致。如果厚着脸皮求生，有什么面目在地下见主上？”张昭说：“这是古人的志向，您能这样做，死而不朽。”两人相对哭泣而别，张宪于是殉难，当时舆论看重张昭能成就张宪的节操。 当时有人想害张昭，张昭说：“明诚所至，不期望再生，主上受辱臣子当死，死而无悔。”众人抓住他送到符彦超处，符彦超说：“推官是正直之人，不得伤害。”又逼张昭写榜文安抚军民。事情平定后，张昭被任命为北京留守推官，加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官，赐给绯色官服。天成三年，改任安义军节度掌书记。 当时因武皇、庄宗实录未修，下诏正国军节度卢质、西川节度副使何瓒、秘书监韩彦辉编纂记录事迹。何瓒上言：“张昭有史才，曾私自撰《同光实录》十二卷，又听说他想撰《三祖志》，并收藏有昭宗朝赐给武皇的制诏九十多篇，请将张昭所撰送交史馆。”任命张昭为左补阙、史馆修撰，委托他撰录。张昭因懿祖、献祖、太祖都没有登上帝位，于是补写成《纪年录》二十卷，又撰《庄宗实录》三十卷进献。下诏褒奖，升任都官员外郎。 当时皇子竞相崇尚奢侈，张昭上疏劝谏说： 帝王的儿子，生长在深宫，安于逸乐，华丽的玩物，丝竹的声音，每天接触耳目，不与骄奢相约而骄奢自然到来。如果不是天资英敏，见识本来清明，以此荡心，怎能没有迷惑？如果不预先教导，如何放置到险要位置？臣见先帝时，皇子、皇弟都喜欢无稽的玩物之言，厌倦听取治国安邦之论，入内则修饰姬妾，外出则广增仆从车马；亲戚宾客满座，食客盈门，规劝的少，戏谑的多。以此而想托付治理国家，不也太难了吗？臣请求为各位皇子各置师傅，陛下令皇子屈身以师礼事奉他们，讲论道德。使每一天之内，只记住一件事，一年之内，所记逐渐增多。每月月底，令师傅详细记录上奏。或者皇子谒见时，陛下再令侍臣当面询问，十中得五，获益很多，广泛了解安危的道理，深刻知道成败的缘由。 臣又听说古代的君主，即位后就封太子、封诸王，推究其原因，自有深意。使庶子不扰乱嫡子，疏远的不离间亲近的，礼制等级有常，奸邪不作。近代君主，失于此道，以至国家生患，嫌隙萌生。过去隋文帝聪明，隋炀帝还是倾覆了杨勇；唐太宗齐圣，魏王李泰最终还是颠覆了李承乾。臣每读古书，深为这些事悲伤。希望在圣明之世，杜绝这种祸端。至于立太子、封宗室，在臣不敢轻议。臣请求各位皇子在恩泽赏赐之间，婚姻省侍之际，依嫡庶而定礼秩，据亲疏而定节文，示以等级威仪，断绝他们的侥幸之心，保全宗室之道，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明宗看了奏疏而不采用。 天成四年，呈上《武王以来功臣列传》三十卷，以本官知制诰。明宗喜好打猎，张昭上疏劝谏说： 太祖初镇太原，每年在北边打鹿；先帝在位时，闲暇日在近郊射雁。这大概是军务之余，以打猎自适。自从先帝图谋开基，面向光明治理天下，就应该改变那些诸侯之事，严肃万乘之仪。然而仍沿袭旧风，失去威严，驱逐原野之兽，几乎没有空闲之日。 臣愚认为事情有四项可畏。洛阳旧制，宫城与禁苑相连，君主宴游，不离苑囿，御马来往，辇路平坦，不涉荒郊，何忧失足。如今则驱驰车马，经历灌木荒芜，此后节气严寒，道路冻结滑溜，万一有马衔损坏的变故，陛下纵然自轻，但对宗庙社稷怎么办？可畏之一。又陛下新得天下，应以德服万邦。如今江岭未平，淮夷尚梗，他们起初听说陛下革除先朝失政，恢复太古淳风，以慈御物，以俭节财，有典有则，不矜不骄，他们必定有三苗归服之心、七旬来朝之意。如果听说陛下暂时游幸近郊，他们就会认为陛下又喜好打猎。可畏之二。臣又听说“制定法度从俭，其弊病还是贪婪；制定法度从贪，弊病将如何？”而且打鹿射雁之事新，败车倾辙的教训在前，应当时常借鉴，不可因循。可畏之三。臣又听说“做事可以效法，留给子孙谋略。”如果陛下以齐圣广渊的机敏，聪明神武的器量，岂可以宴游狩猎之事，稍累圣明？所谓“城中好高眉，城外加半额”，效法的弊病，莫不由此。可畏之四。 希望陛下居高思远，慎始图终，思考创业的艰难，知道守成的不易，记住老子的驰骋之戒，树立文王忠厚的基础，约束三驱的旧章，规定四时的游幸。开始出行有节制，后来不敢违反。 奏疏呈上，明宗嘉奖采纳。 长兴二年，遭母丧，朝廷赐给绢布五十匹，米麦五十石。张昭极为孝顺，明宗听说他居丧哀毁，又赐钱币。服丧期满，改任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充史馆修撰。上言请求恢复本朝旧例，设置观察使了解民间疾苦，御史弹劾事情，谏官每月发给谏纸。都听从了。又奏请鼓励农耕及设置常平仓等几件事。 明宗正致力于听取采纳，张昭又上疏说：“臣听说‘安不忘危，治不忘乱’，是先儒的教训；‘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是前代经典的至戒。观察历代君主，无不因骄矜怠惰而有损盛德。恭惟太宗贞观之初，玄宗开元之际，为各种政务操劳，以致太平。等到国富兵销，年高志逸，就忽略守约之道，有的留下被史官讥讽的后果。陛下以慈俭教化天下，以礼法约束臣邻，罢黜奸邪之党，招纳正直之论，务求纯朴节俭，以节省浮费，赏罚分明，至公无私。其创业垂统的基础，如同贞观、开元之初，然而陛下有始有终，无荒无怠。臣又考虑保邦之道，有八项审察，愿为陛下陈述：委任人才要审察其材器，听取意见要审察其忠邪，发号施令要审察是否烦苛，兴师动众要审察德与力，赏罚要审察是否出于喜怒，毁誉要审察是否出于爱憎，议论要审察贤愚，宠幸要审察奸佞。推行这八项审察，以决断万机，或许可以臻于至治。”明宗看后称赞说好。 清泰初年，改任驾部郎中、知制诰，撰写皇后册文，升中书舍人，赐金紫。清泰二年，兼任判史馆并点阅三馆书籍，校正添补。参与修撰《明宗实录》，完成三十卷进献。清泰三年，升礼部侍郎，改任御史中丞。 后晋天福初年，随从皇帝到汴州。张昭请求创立宫阙名额及振兴朝纲、条理各司官署。天福二年，改任户部侍郎，宰相桑维翰推荐为翰林学士。内署旧例，以先后入职为次序，不按官阶。特别下诏张昭的位次排在承旨崔棁之后。晋高祖曾到内署，与张昭谈及并州、魏州旧事，很看重他，赏赐很丰厚。张直因张昭的缘故，被授予著作佐郎退休，到这时去世。张昭回归西洛，朝廷加等赐给助丧财物。天福五年，服丧期满，召为户部侍郎。因唐史未成，下诏与吕琦、崔棁等人续成，另设史院，命张昭兼任判院事。张昭又撰《唐朝君臣正论》二十五卷进献。改任兵部侍郎。天福八年，升吏部侍郎，判东铨，兼史馆修撰、判馆事。开运二年秋天，《唐书》完成二百卷，加金紫阶，进爵食邑。开运三年，拜尚书右丞，判流内铨，权知贡举。 后汉初年，再任吏部侍郎。当时追尊六庙，定谥号、乐章、舞曲，命张昭权判太常卿事，一个多月后实授。乾祐二年，加检校礼部尚书。少帝十九岁，仍有童心，亲近一群小人。张昭上言请求听政之余，多次召见儒臣讲论经义。 后周广顺初年，拜户部尚书。儿子张秉阳任阳翟主簿，犯罪，张昭自认失教，上表引咎，降为太子宾客。一年多后，恢复旧官。曾奏请兴办制举，设立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治达于教化三科，在职官员、士人、黄衣、草泽都允许应诏。各州依贡举体式，量试策论三道，共以三千字以上为准，考察其文理俱优，解送尚书吏部，在朝官员也允许自荐。朝廷听从。 显德元年，升兵部尚书。周世宗因张昭是旧德，很器重他。显德二年，上表请求退休，下诏优待不允，催促他入朝谒见。曾下诏撰《制旨兵法》十卷，又撰《周祖实录》三十卷，以及梁郢王、后唐闵帝、废帝、后汉隐帝五朝实录；梁朝两位君主年代久远，事迹都已遗失，于是未能修成，其余三帝实录，都收藏在史阁。 周世宗喜好提拔奇才俊士，有从平民及低位上书言事者，多越级进用。张昭上疏劝谏说：“过去唐初，刘洎、马周从平民起家，唐太宗提拔为宰相；其后，柳璨、朱朴尚居低位，唐昭宗也加以重用。这四个人，受知于明主；然而唐太宗用他们而国家兴盛，唐昭宗用他们而国家灭亡，士人难以了解如此。臣愿陛下保存旧法而用人，应当以这四人为鉴戒。”世宗认为好。下诏令详细审定《经典释文》、《九经文字》、《制科条式》，以及询问六玺的出处，并讨论《三礼图》中的祭玉和鼎釜等。张昭引经据典，当时人称其广博。 宋初，拜吏部尚书。乾德元年举行郊祀，张昭任卤簿使，奏请恢复宫阙、庙门、郊坛夜警晨严的制度。礼仪结束后，进封郑国公，与翰林承旨陶谷同掌铨选。陶谷曾诬告奏事，引张昭作证，张昭摘下帽子据理力争。太祖不高兴，于是张昭三次上表请求告老，以本官退休，改封陈国公。开宝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窦昭博学通晓学术，书没有不读的，还擅长天文、风角、太一、卜相、兵法、佛家道家学说，藏书数万卷。尤其喜欢著述，从唐朝、晋朝到宋朝，专门负责删削修订典章制度。岭南平定后，擒获刘鋹，将要举行献俘礼，没有人知道礼仪。当时窦昭已经退休，太祖派近臣到他家询问，窦昭正卧病在床，口述授给使者。著有《嘉善集》五十卷、《名臣事迹》五卷。 儿子窦秉国考中进士，窦秉谦官至尚书郎。 窦仪，字可象。蓟州渔阳人。曾祖窦逊，任玉田县令。祖父窦思恭，任妫州司马。父亲窦禹钧，和兄长窦禹锡都以词赋学问闻名。窦禹钧，唐朝天佑末年从幽州掾属起家，历任沂、邓、安、同、郑、华、宋、澶州支使判官。后周初年，任户部郎中，赐金紫官服。显德年间，升任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后退休。 窦仪十五岁就能写文章，后晋天福年间考中进士。侍卫军帅景延广兼任夔州节度使，上表举荐他为记室。景延广后来历任滑、陕、孟、郓四镇节度使，窦仪都担任从事。 开运年间，杨光远在青州叛乱，当时契丹向南入侵，博州刺史周儒献城投降，杨光远和周儒派人引导契丹轻骑兵从马家渡渡河。当时景延广掌管禁卫军，颜衎主持州事，立即派窦仪入朝奏报。窦仪对执政说："昨天和颜衎讨论局势，有所预虑，所以乘驿马昼夜不停赶来。国家如果不用良将重兵控制博州渡口，恐怕周儒会引导契丹越过东岸和杨光远军队会合，那样河南就危险了。"不久周儒果然引导契丹渡河，增建营垒栅栏。少帝在黄河边驻军，立即派李守贞等人率兵万人，水陆并进，据守汶阳，占据要害。契丹果然大举到来，被击退。后汉初年，召入朝任左补阙、礼部员外郎。 后周广顺初年，改任仓部员外郎、知制诰。不久，召入任翰林学士。周太祖到南御庄宴射，在座中赐给金紫官服。历任驾部郎中、给事中，都充任原职。 刘温叟主持科举考试，录取的士人有被覆落取消资格的，加任窦仪为礼部侍郎，暂代主持科举考试。窦仪上奏说："请求依照后晋天福五年的制度，废除明经、童子科。进士的省卷，命令交纳五轴以上，不得有神道碑志之类；帖经对义，有三通为合格；然后恢复全部考试。落第的人，分为五等：以词理纰缪严重的为第五等，停考五次；其次为第四等，停考三次；依次稍好的为第三、第二、第一等，都允许次年参加考试。学究科，请求合并《周易》、《尚书》为一科，各考墨义三十道；《毛诗》依旧为一科，也考墨义六十道。及第之后，都减少为七次集选。各科举人，第一场十次不合格，停考五次；第二、第三场十次不合格，停考三次；两场内九次不合格，停考一次。解试的官员连带治罪。进士请求解送，加试论一首，以五百字以上为准。"奏议被批准。 不久因父亲患病，上表请求解除官职。周世宗亲自加以慰问安抚，亲手密封金丹，赐给他的父亲。父亲去世，回洛阳安葬。下诏赐钱三十万，米麦三百斛。服丧期满，召入任端明殿学士。跟随征讨淮南，兼判行在三司，周世宗因他粮饷供应不及时，将要治罪，宰相范质营救得以免罪。淮南平定，判河南府兼知西京留守事。恭帝即位，升任兵部侍郎，充任原职。不久出使南唐，到达后，将要宣读诏书，恰逢雨雪，李景请求在廊下拜受，窦仪说："我接受国家使命，不敢失掉旧礼。如果因沾湿衣服有失仪容，请等改日。"李景便在庭中拜受诏命。 建隆元年秋天，升任工部尚书，罢免学士，兼判大理寺。奉诏重新核定《刑统》，编为三十卷。恰逢翰林学士王著因酒醉失仪被贬官，太祖对宰相说："深严之地，应当由老成博学的人担任。"范质等人回答说："窦仪清廉耿介稳重厚道，但已经从翰林升任端明了。"太祖说："非此人不可处在禁中，你应当传达我的意思，劝他就职。"当天再次进入翰林任学士。 乾德二年，范质等三位宰相一起被罢免。过了三天，才任命赵普为平章事。制书下达后，太祖问翰林学士说："范质等人已经罢免，赵普的敕命应由哪个官署签署？"承旨陶谷当时任尚书，于是建议宰相之位不可以久虚，现在尚书是尚书省六部之长，可以签署敕命。窦仪说："陶谷所陈述的不是太平盛世的制度，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就是宰相的职责。"太祖说："窦仪说得对。"立即命令太宗签署敕命赐给赵普。不久加任礼部尚书。 当时御史台商议，想以左右仆射合为表首，太常礼院以东宫三师为表首。窦仪援引典故，以仆射合为表首的有六条依据，而说三师没有依据。朝廷议论认为他正确。乾德四年秋天，主持科举考试。这年冬天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右仆射。 窦仪学问优深广博，风度严峻端正。弟弟窦俨、窦侃、窦偁、窦僖，都相继考中进士。冯道和窦禹钧有旧交，曾经赠诗，有"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的句子，士大夫多吟诵，当时号称窦氏五龙。 当初，周太祖平定兖州，商议将要全部诛杀胁从的人。窦仪告诉冯道、范质，一同向周太祖请求，都得以保全活命。显德年间，宋太祖攻克滁州，周世宗派窦仪登记府库财物。太祖又派亲吏取库中绢给部下，窦仪说："太尉刚攻下城池，即使把库藏全部给军士，谁敢说什么。现在已经登记造册，就是公家财物，没有诏令不能取。"后来太祖多次对大臣称赞窦仪有操守，想让他做宰相。赵普忌恨窦仪刚强正直，于是引荐薛居正参知政事。等到窦仪去世，太祖悲伤地对左右说："上天为什么这么快夺走我的窦仪呢！"大概是惋惜他没能大用。 窦侃，后汉乾佑初年考中进士，官至起居郎。窦僖，后周广顺初年考中进士，官至左补阙。 儿子窦諲、窦諹、窦诰，都考中进士，窦諲官至都官员外郎，窦諹官至秘书丞。 窦俨字望之，幼年就能写文章。成年后，考中后晋天福六年进士，被征辟为滑州从事。府署撤销，授任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出任天平军掌书记，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授任左拾遗。开运年间，各镇肆意使用酷刑，窦俨上疏说："依照名例律，死刑有两种，就是绞、斩。绞刑是筋骨相连，斩刑是头颈分离，死刑的名目，不出这两种。滥用刑罚的情况，近来听说有多种，因为外地不遵守常规，有的用长钉贯穿人的手脚，有的用短刀切割人的肌肤，拖延两三天，不让人立即死掉。冤声上达天听，和气受到损伤，希望加以禁止。"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窦俨在后汉任史馆修撰。后周广顺初年，升任右补阙，和贾纬、王伸一同修撰后晋高祖、少帝、后汉高祖三朝实录。改任主客员外郎、知制诰。当时窦仪从阁下进入翰林，兄弟同一天接受任命，分居两制，当时人认为荣耀。不久加任金部郎中，授任中书舍人。 显德元年，加任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恢复原官。当时周世宗正急切于治理天下，窦俨上疏说："历代达到治理，六项纲要为首：一是明礼，礼不明则常理不叙。二是崇乐，乐不崇则天地不和。三是熙政，政不熙则众务不整。四是正刑，刑不正则大奸不惧。五是劝农，农不劝则财利不流。六是经武，武不经则军功不盛。所以礼有纲纪，如同人的衣冠；乐有篇章，如同人的喉舌；政有统绪，如同人的性情；刑有制度，如同人的呼吸；农为本，如同人的饮食；武为用，如同人的手足。这六者，不可片刻离开自身。陛下思考帝王之道，日夜听取意见，屡次下达求贤的诏令，广开才能之路。士人有一技之长，必定得以效力。所以小臣不自量力，陈述礼、乐、刑、政、劝农、经武的意见。"周世宗大多听取采纳。 南征返回。下诏命窦俨考正雅乐，不久暂代主持科举考试。没多久，授任翰林学士，判太常寺。窦俨校定钟磬管籥的数量，辨别清浊高下的节奏，重新提出律吕旋相为宫的方法，至今沿用。 恰逢下诏中外臣僚，有所见闻，都允许上奏议论。窦俨上疏说："设立官职分配职责，授与政事委以任务，为了政事有秩序，在于在位官员不旷废。现在朝廷士人众多，省寺中有很多闲散职位，无事而设的官员，十有六七，只限于按月等待俸禄，按年等待升迁。其中廉洁能干的人，不无惭愧之意。如果不经过试用，如何展示公才。请求改两畿各县令及外州府五千户以上县令为县大夫，升为从五品下。畿大夫见府尹如同赤县令的礼仪，各州府县大夫见本部部长如同宾客的礼仪。郎中、员外郎、起居、补阙、拾遗、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光禄少卿以下四品，太常丞以下五品等，都可以穿朱紫官服。任期届满，按照在朝一任，比照原官升二等。从拾遗、监察御史授官回朝之日，即为起居、侍御史、中行员外郎。如果前任官不是三署，那么罢官后一年才能求仕。这样，士大夫足以效力，贤与不肖无法并肩，各根据好坏，明确进行升降，利民益国，这真是好制度。"又认为："治家治国的方略，在于守住谷帛而已，这两者不出国家而出于百姓。其道理在天，其利益在地，治理得当就繁盛，失理就消耗。百姓愚昧，应当有劝勉教导。请求在《齐民要术》及《四时纂要》、《韦氏月录》中，采集其中关于农田蚕桑果园菜圃的事，集为一卷，刻版颁行，让它们流传。"奏疏呈上未获批复。 宋朝初年，转为礼部侍郎，代替窦仪主持科举考试。当时，祭祀的乐章、宗庙的谥号多由窦俨撰写制定，议论的人佩服他渊博。皇帝征讨泽州、潞州，他因病没有随从。去世，享年四十二岁。 窦俨性情平和旷达，喜爱贤才乐于行善，在史馆优游共十多年。所撰《周正乐》完成一百二十卷，下诏收藏在史阁；他的《通礼》来不及编纂就去世了。有文集七十卷。窦俨和窦仪特别有才华，面对景物观赏古迹，都写成诗歌吟咏，互相唱和达到三百篇，多以道义互相敦促勉励，都编成文集。 窦俨在显德年间奉命出使荆南。荆南自唐朝末年以来，高氏占据其地，虽然名义上是藩臣，车驾服饰多僭越奢侈超越制度，以至于司宾的卑贱仆役、候馆的小吏，都盛装打扮，和朝廷使者平起平坐。窦俨告戒他们天子在上，诸侯应当各自遵守法度，命令全部去掉这些，然后宣读君命。 窦俨尤其擅长推算星象历法，预知吉凶。卢多逊、杨徽之同任谏官，窦俨曾对他们说："丁卯岁五星聚于奎宿，从此天下太平，二位拾遗能见到，我是见不到了。"又说："我家兄弟五人，都考中进士，可说是兴盛了，但没有能到宰相辅臣地位的，只有窦偁稍微接近，也不能久居其位。"最终如他所说。窦俨有儿子早逝，以侄儿窦说为嗣子。 窦偁字日章，后汉乾祐二年考中进士。后周广顺初年，补任单州军事判官，升任秘书郎，出任绛州防御判官。宋朝初年，历任武宁军掌书记、西京留守判官、天雄归德军节度判官。开宝六年，授任右补阙、知宋州。曾作《遂命赋》以自伤。太宗兼任开封尹，选拔窦偁为判官。当时贾琰为推官，窦偁不喜欢他的为人。太宗曾宴请诸王，窦偁、贾琰参加，贾琰言语矫饰荒诞，窦偁呵斥他说："花言巧语谄媚脸色，心里不感到惭愧吗？"皇上惊愕，于是罢宴，调窦偁出为彰义军节度判官。 太平兴国五年，皇上临幸大名府，召窦偁到行在所，授任比部郎中。当时商议北征，窦偁请求休兵养马，以慢慢图谋，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回朝后，以窦偁为枢密直学士，赐给宅第一区。六年，升任左谏议大夫，充任原职。 七年，参知政事。皇上对窦偁说："你凭什么能到这一步？"窦偁说："陛下不忘旧臣。"太宗说："不是，你能以公正责备贾琰，我表彰正直之臣罢了。"这年秋天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皇上亲临哭悼，追赠工部尚书。 当初，王偁在泾州时，与丁颢同僚，丁颢的儿子丁谓当时年幼，王偁见到他说："这个孩子将来必定有远大前程。"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后来丁谓官至宰相、三公。太祖曾对宰相说："近代朝中的士大夫，窦仪气质稳重、严肃整洁，有家法，家庭和睦，没有人说假话，他的几个弟弟都比不上他。窦僖也不过是中等人材而已，王偁有节操志向，值得嘉许。" 吕余庆，幽州安次人，本名吕胤，因避太祖的名讳，所以用字号行世。祖父吕兖，任横海军节度判官。父亲吕琦，任后晋兵部侍郎。吕余庆因恩荫补任千牛备身，历任开封府参军，升任户曹掾。后晋少帝的弟弟石重睿兼任忠武军节度使，任命吕余庆为推官。在后汉、后周做官，升任濮州录事参军。太祖兼任同州节度使时，听说吕余庆有才能，上奏任命他为从事。周世宗问道："莫非是曾经担任濮州纠曹的那个人吗？"当即任命他为定国军掌书记。周世宗曾镇守澶渊，濮州是其属郡，所以了解他的为人。 太祖先后兼任滑州、许州、宋州三镇节度使，吕余庆都担任宾客辅佐之职。等到太祖即位，他从宋州、亳州观察判官被召回朝廷，授任给事中，充任端明殿学士。清泰年间，他父亲吕琦也曾担任这个职务，官阶品级都相同，当时人认为很荣耀。不久，任开封府知府。太祖征讨潞州和扬州时，他都兼任上都副留守。建隆三年，升任户部侍郎。为母亲守丧。荆湖平定后，出任潭州知州，改任襄州知州，升兵部侍郎、江陵府知府。被召回朝廷，以本官参知政事。 蜀地平定后，任命他为成都府知府。当时盗贼四起，军士仗恃功劳骄纵放肆，大将王全斌等人不能约束部下。一天，药市刚刚开市，街吏飞马报告有军校醉酒持刀抢夺商人财物。吕余庆立即将其逮捕斩首示众，军中畏惧服从，百姓得以安居。就地加授吏部侍郎。回朝后，兼任剑南、荆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开宝六年，与宰相轮流执掌政事印信，不久因病上表请求解除政务，授任尚书左丞。开宝九年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镇南军节度使。 吕余庆稳重宽厚、平易简约，自从太祖相继担任藩镇节度使，吕余庆就是重要僚属。等到太祖受禅即位，赵普、李处耘都先被提拔重用，吕余庆淡然不以为意。不久，李处耘被贬黜为淄州知州，吕余庆从江陵回朝，太祖委婉地询问李处耘的事情，吕余庆据理辨明解释，太祖认为他说的是实情，于是任命他为参知政事。恰逢赵普触怒皇帝，左右争相倾轧赵普，只有吕余庆为他辨明，太祖的怒意稍微缓解，当时人称他为长者。至道年间，因弟弟吕端担任宰相，特地下诏追赠吕余庆为侍中。 刘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是唐朝左仆射刘仁轨的十一代孙。祖父刘实进，曾任汝阴县令。刘熙古十五岁时，精通《周易》、《诗经》、《尚书》；十九岁时，精通《春秋》、诸子、史书。因避祖父名讳，没有参加进士科考试。后唐长兴年间，以精通《三传》被举荐。当时翰林学士和凝掌管贡举，刘熙古献上《春秋极论》两篇、《演论》三篇，和凝非常赞赏，召他参加进士考试，考中，于是留在他门下。 清泰年间，猛将孙铎因战功授任金州防御使，上表推荐刘熙古为从事。后晋天福初年，孙铎调任汝州，又征召刘熙古随行。刘熙古善于骑射，一天，有只鹗鸟落在戟门的槐树上，树高百尺，孙铎厌恶它，投掷瓦石驱赶不走，刘熙古拉弓一箭，将鹗鸟射穿在树上。孙铎大喜，命令不要拔箭，以表彰他的才能。两年后，孙铎去世，刘熙古调任下邑县令。不久担任三司户部出使巡官，兼管永兴、渭桥、华州诸仓的制置发运。在后汉做官，任卢氏县令。后周广顺年间，改任亳州防御推官，历任澶州支使。秦州、凤州平定后，任命他为秦州观察判官。 太祖兼任宋州节度使时，刘熙古担任节度判官。太祖即位后，召他入朝任左谏议大夫，知青州。皇帝车驾征讨扬州时，将他追召到行在。建隆二年，受诏命制置晋州的矾专卖，增加税收八十余万缗。乾德初年，升任刑部侍郎、凤翔府知府。不久，改任秦州知州。秦州境内接壤地区多寇贼祸患，刘熙古到任后，以朝廷的恩德信义晓谕他们，取蕃部酋豪的子弟作为人质，边境得以安宁。转任兵部侍郎，改任成都府知府。乾德六年，就地授任端明殿学士。为母亲守丧。开宝五年，诏令以本官参知政事，挑选名马、银鞍赐给他。一年多后，因足疾请求解职，授任户部尚书退休。开宝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右仆射。 刘熙古同时通晓阴阳象纬之术，撰写了《续聿斯歌》一卷、《六壬释卦序例》一卷。他性格淳厚谨慎，虽然显贵却不改寒素本色。历任十八个官职，在朝三十多年，未曾有过失。曾收集古今事迹编成《历代纪要》十五卷。很精通文字学，撰写了《切韵拾玉》两篇，摹刻后进献，诏令交付国子监颁布推行。儿子刘蒙正、刘蒙叟。 刘蒙正字颐正，善于骑射。乾德年间，因恩荫补任殿直，升任供奉官。王师征讨江南时，奉命乘驿车到军中承办事务。卢绛率水军来援救润州，刘蒙正禀告部署丁德裕，请求分拨精兵一百人，出击与卢绛交战，箭射中左肋，战斗更加勇猛。等到攻下润州，俘获知州刘澄、监军崔亮，把他们押送京城。 岭南陆路运输香药到京城，诏令刘蒙正前往规划。刘蒙正请求从广州、韶州的江水上溯至南雄；再由大庾岭徒步运至南安军，共设三个铺站，每铺配给士兵三十人；再经水路输送。 他又掌管朝服法物库，适逢重新制作绣衣、卤簿，大多采用他制定的规格样式。太平兴国四年，转任内藏库副使，进升崇仪使。自从创建内藏库，就诏令刘蒙正主管，共二十多年。 真宗初年，改任如京使，出京任沧州、冀州、磁州三州知州。戎人侵犯边境，刘蒙正征调壮丁登城固守，有功劳。不久，因擅自乘坐驿马，被责罚降授亳州团练副使。咸平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刘蒙叟字道民，乾德年间，考中进士甲科。历任岳州、宿州二州推官，因了解他的人举荐，授任太子中允、乾兴县知县，授任监察御史，改任济州知州。不久因秦王赵德恭担任该州判官，就任命刘蒙叟为通判，州中事务都由刘蒙叟决断。升任右补阙，转任起居舍人、户部盐铁判官。再次升任屯田郎中，历任庐州、濠州、滁州、汝州四州知州，升任都官。 咸平年间，他上疏说："陛下已经完成了守丧之礼，正勤于处理万机政务，希望崇尚俭德、遵守先王成规，不要自我夸耀才能，不要做奢侈放纵的事，厚赏三军将士，减轻百姓徭役，使教化润泽于众生，声威教化施加于中外。而且万国已经看到了开端，希望陛下谨慎守住终结，思考'鲜克有终'的告诫，警惕性情习惯的渐变，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皇帝嘉奖了他，以本官直史馆。 皇帝北巡时，命他掌管中宫名号。他上表进献《宋都赋》，叙述国家受命建立年号的地方，应该建都，建立宗庙。当时虽未暇实行，后来终于听从了他的建议。恰逢诏令直史馆各自进献旧作，认为刘蒙叟所著很好，改任职方郎中。景德年间，因足疾，授任太常少卿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刘蒙叟好学，善于写文章，著有《五运甲子编年历》三卷。 儿子刘宗儒，任太子中书；刘宗弼、刘宗诲，都考中进士。 石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后周显德年间，考中进士。他疏放俊逸有度量，居家严谨，讲究礼法。宋初，太宗以殿前都虞候兼任泰宁军节度使，征召他为掌书记。等到太宗担任开封府尹时，上表推荐他为开封府推官。授任右拾遗，升任左补阙。遭遇父亲丧事，将要起复，因谗言出任忠武、崇义二军掌书记。太宗即位后，再次以左补阙身份被召回，同知贡举。当时梅山洞蛮多次为寇，任命石熙载为潭州知州。召回朝廷，升为兵部员外郎，兼任枢密直学士。不久，签书枢密院事，诏令赏赐官邸一所。 太平兴国四年，皇帝亲征河东，石熙载以给事中充任枢密副使随行，回朝后，升任刑部侍郎。五年，授任户部尚书、枢密使，因足病告假，卧病很久未愈。八年，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诏令加以安慰抚恤，授任尚书右仆射。九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侍中，谥号元懿。皇帝为他悲叹了好几天，并说他事君之心纯正无他，正适合委任重用，却忽然这样去世，深为可惜。本朝大臣退休后去世，皇帝亲临看望的，只有石熙载一人。 石熙载性格忠实，遇事直言，是非好恶，无所顾忌回避。别人有优点，就推荐他，当时舆论称他为长者。当初，贫贱时，为奉养父母背米。曾在嵩阳道中行走，遇到一个老人，仔细看着石熙载说："真龙天子将要兴起，你应当居于辅佐之位。"说完就不见了。等到他在太宗幕府任职，竭尽忠诚节操。掌管枢密事务时，皇上眷顾很深，正要倚靠他做宰相，不久患病去世。 石熙载侍奉继母牛氏以孝顺闻名。弟弟石熙导，是牛氏前夫的儿子，随母亲改嫁到石家。因石熙载的缘故，奏请补任殿直。堂弟石熙古、幼弟石熙政，都考中进士，石熙载抚养他们如同一体。石熙载去世时，儿子石中孚、石中立都年幼，石熙政担心石熙导以异姓身份居于自己之上，就假传圣旨，让自己登记没收石熙导的家财，因此互相诉讼。有关部门归罪于石熙导，皇上召见石中孚、石中立询问，命令有关部门重新审讯得到实情。石熙导恢复本姓，石中孚也是养子不予追究，石熙政被定罪除名。皇上向来知道石熙载因母亲之故养育石熙导很厚待，虽然命令他回归本宗，但不剥夺他的官职，又酌情给予财产。 咸平二年八月，石熙载配享太宗庙庭。石熙政后来官至供备库副使。石中孚官至尚书虞部员外郎，儿子石行简，大中祥符年间考中进士。 石中立字表臣，十三岁时成为孤儿。性格疏放旷达，喜欢开玩笑，别人不认为他恼怒。起初补任西头供奉官，五年后，改任光禄寺丞。家财全部推让给各位叔伯，无所吝惜。提升为直集贤院，与李宗谔、杨亿、刘筠、陈越交好。校勘秘书，凡是经石中立校过的书，人们都传抄。判三司理欠、凭由司。 皇帝巡幸亳州，命他修撰所经过的地方的国经。担任盐铁判官，多次升迁至尚书礼部侍郎，判吏部南曹。注释御集，担任检阅官。改判户部勾院，升任户部郎中、史馆修撰，纠察在京刑狱。以吏部郎中、知制诰兼领审官院。又同知礼部贡举，判集贤院。因举荐官员不当，被削去史馆修撰，罢免审官院。不久，再次纠察刑狱，兼领三班院。历任右谏议大夫、给事中，入朝为翰林学士，判秘阁。知制诰并知贡举，诏令石中立与张观兼行外制，升任尚书礼部侍郎，为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景佑四年，授任参知政事。第二年，灾异多次出现，谏官韩琦说："石中立居官在位，喜欢诙谐嬉笑，不是大臣的体统。"与王随、陈尧佐、韩亿都被罢免，以户部侍郎为资政殿学士，兼领通进、银台司，判尚书都省，进为大学士。升任吏部侍郎、提举祥源观，以太子少傅退休，升少师。去世，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定。 石中立熟悉台阁旧事，不急于追求名声。喜欢宾客，客人到来必定与他饮酒，醉了才离开。当初，家产每年收入百万钱，晚年几乎花光。皇帝听说他生病，赐给白银三百两。死后，他家甚至不能办理丧事。儿子石居简，官至太子中允、集贤校理。 李穆，字孟雍，开封府阳武人。父亲李咸秩，任陕西大都督府司马。李穆幼年就能写文章，有极高的品行。走路时捡到别人遗落的东西，一定要访求失主归还。跟随酸枣人王昭素学习《周易》及《庄子》、《老子》等书，完全探究了其中的义理。王昭素对他说："你所悟得的都是精微的道理，往往出乎我的意料。"并且告诉别人说："李生将来必定是朝廷栋梁之材。"把自己所著的《易论》三十三篇传授给他。 后周显德初年，以进士身份任郢州、汝州二州的从事，升任右拾遗。宋朝初年，以殿中侍御史身份被选任为洋州通判。到任后，剖决积压的诉讼，没有滞留的案件。改任陕州通判，有关部门调拨州郡的租税运往河南，李穆因本镇军粮缺乏，没有立即应命，因此被免官。又因举荐官员失误，被削去前资。当时弟弟李肃任博州从事，李穆带着母亲到李肃那里居住，虽然非常贫困，兄弟相互讲学，心意恬淡。 开宝五年，李穆以太子中允的身份被征召入朝。第二年，被任命为左拾遗、知制诰。五代以来，诏令文辞崇尚华丽浮靡，到李穆时唯独采用典雅纯正的文字，完全矫正了这种弊病。李穆与卢多逊是同门师兄弟，太祖曾对卢多逊说：“李穆生性仁爱善良，除了辞章学问之外没有其他杂念。”卢多逊回答：“李穆操行端正耿直，面临大事不因生死改变节操，是仁爱而有勇气的人。”太祖说：“果真如此，我当重用他。”当时将要征讨江南，已经部署好各位将领，但还没有出兵的借口。于是先召李煜入朝，派李穆为使臣。李穆到江南传达旨意，李煜以有病为由推辞，并且说：“侍奉大国希望保全性命，如今这样，只有一死罢了。”李穆说：“入朝与否，由国主自己决定。但朝廷甲兵精锐，物力雄富，恐怕不易抵挡其锋芒，应该深思熟虑，不要自留后悔。”出使回朝后，详细汇报情况，太祖认为他所传达的旨意切中要害。江南人也认为他的话诚实可信。 太平兴国初年，李穆改任左补阙。三年冬，加授史馆修撰、判馆事，当面向他赏赐金印紫绶。四年，随从征讨太原回京，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参与修撰《太祖实录》，赏赐衣带、银器、缯彩。七年，因与卢多逊亲近交往，又为秦王赵廷美起草朝辞笏记，被谏官弹劾，贬授司封员外郎。 八年春，与宋白等人共同主持贡举考试，及陪同皇上在崇政殿亲自考试进士，皇上怜悯他面貌消瘦憔悴，当天又任命他为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判馆事。五月，召入为翰林学士。六月，任开封府知府，处理事务精明敏捷，对奸猾之徒毫不宽容，因此豪强之家敛迹，权贵不敢以私事相托，皇上更加了解他的才能。十一月，提升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一个多月后，遭遇母亲丧事，不久，被夺情起复原官。李穆三次上表请求服满丧期，诏令强行起用他，李穆更加哀痛毁伤，尽守丧礼。九年正月，早晨起来准备上朝，因风眩病突然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李穆从贬授员外郎，到恢复中书舍人，进入翰林，担任参知政事，直到去世，不到一年。皇上听说他去世，哭着对近臣说：“李穆是国家的良臣，朕正要倚重任用，突然这样逝世，不只是他的不幸，也是朕的不幸啊。”追赠工部尚书。 李穆生性极为孝顺，母亲曾卧病在床，每次起身、躺下、转身，他都亲自搀扶，这样才使母亲满意。当初，李穆因秦王事被交给司法官员审问，他的儿子李惟简欺骗祖母说李穆奉诏在御史台审理案件。等到被贬为省郎回家时，也不把实情告诉母亲。每隔一天，假装去值班，实际去拜访亲友，或者游览僧寺。免官回家，直到重新起用，母亲始终不知道这件事。等到守丧时，哀思过度以致毁伤身体。 李穆擅长篆书和隶书，又工于绘画，但常常隐瞒这些事。他质朴厚重，忠诚恭敬，言语谨慎，行为端正，所做所为纯真恳切，没有矫饰。深信佛教经典，善于谈论名理之学，提携后进，很多人得到他的推荐引荐。尤其宽厚，家中人从未见他有过喜怒之色。所写文章，随即销毁，大多不留底稿。 他的儿子李惟简，因父亲的恩荫任将作监丞，多才多艺，性情淡泊，不喜好做官。离职闲居三十多年，人们多称赞他。真宗一向听说他有品行，景德三年，下诏任命李惟简的儿子李郯为将作监主簿。大中祥符七年冬，召李惟简入朝应对，特授为太子中允退休，后加太常丞。天禧四年去世，赐给他家钱十万，并仍给李郯月俸直到服丧期满。李郯后来官至太子中舍。 李肃字季雍，七岁诵读诗书能知大义，十岁作诗，常常有警句。考中进士，登甲科。生性嗜好饮酒。历任濮州、博州从事，升保静军节度推官。诏书刚下，一天晚上与亲友聚会饮酒，酣睡中去世，享年三十三岁。曾作《大宋乐章》九首，取九成、九夏之义，以歌颂国家盛德，文辞很工巧。又作《代周颙答北山移文》、《吊幽忧子文》、《病鸡赋》，用意都有所规劝。 论曰：张昭处于五代末期，专门以典章制度撰述为事，博通文史，旁通治乱之道，君主有过错必加谏诤，当时君主虽然赞赏他却不能听从。宋朝兴起，推崇褒奖博学大儒，多所咨询访问，几乎得到稽考古事的效果。窦氏兄弟凭借儒学进身，同时享有当时声望。窦仪刚正端方，清高耿介，有处理政务的才能，即将被重用却突然去世。窦俨从容于文艺，修复礼乐制度。太宗任开封府尹时，窦偁实为幕僚之长，淡泊超脱，晚年表现忠诚正直。至于他们家族官宦事业的兴盛，世人或许认为是阴德的回报，那也是家教的效果。余庆在太祖未即位时，历任幕府，名声仅次于赵普、李处耘；等到二人被任用，他毫不介意，后来二人相继被众人排挤，他却能为他们辩解。熙古身居高位，自我要求如同寒门之士。熙载在朝中立身，说话无所顾忌，喜欢推荐好人。李穆以文学和孝行在当时被称道。这几位贤士虽然处于创业初期，但在进退之际，却有着太平年代众多士人的风度，这应是宋朝治理日益兴盛的原因吧。 ## 关键人物 - **张昭**：字潜夫，本名昭远，因避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名讳，只称张昭；史馆修撰、谏官，多次上疏劝谏明宗 - **张宪**：兴唐尹；张昭的上级，后殉难 - **明宗**：后唐明宗；接受张昭劝谏的君主 - **太祖**：宋太祖；与窦仪等人互动，称赞窦仪 - **窦仪**：字可象。蓟州渔阳人；翰林学士、礼部尚书，多次建言礼仪制度 - **窦俨**：字望之；翰林学士，考正雅乐 - **吕余庆**：幽州安次人，本名吕胤；参知政事、成都知府，斩骄纵军校 - **刘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参知政事，善骑射，通阴阳 - **石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枢密使，配享太宗庙庭 - **李穆**：字孟雍，开封府阳武人；参知政事，出使江南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张昭幼年好学，遍读九经；通晓义理 - **本章前段**：张昭谒见张宪，被任命为府推官；成为张宪幕僚 - **本章前段**：张昭劝张宪奉表劝进，张宪殉难；张宪死节，张昭被俘后获释 - **本章中段**：张昭上疏劝谏明宗应教皇子以礼；明宗看了奏疏而不采用 - **本章中段**：张昭上疏劝谏明宗打猎有四项可畏；明宗嘉奖采纳 - **本章中段**：张昭上疏论八审，防备骄矜怠惰；明宗称赞 - **本章中段**：窦仪考中进士，任景延广记室；成为幕僚 - **本章后段**：窦仪指出开封尹应签署赵普敕命；太祖命太宗签署 - **本章后段**：窦俨上疏请求禁止地方滥用酷刑；皇上听从 - **本章后段**：吕余庆在成都斩杀骄纵军校；军中畏惧服从，百姓安居 - **本章后段**：李穆出使江南，劝李煜入朝；李煜未入朝，但李穆言辞被信服 ## 地点 - **濮州范县**：张昭的祖籍 - **魏州**：张昭谒见张宪之处 - **晋阳**：张宪任北京留守，张昭随从 - **洛阳**：张昭回归西洛，石熙载是洛阳人 - **成都**：吕余庆任成都知府，斩骄纵军校 - **秦州**：刘熙古任秦州知州，以恩信安抚蕃部 - **开封**：李穆任开封府知府，后为参知政事 - **江南**：李穆出使江南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张昭、窦仪等人在五代至宋初乱世中坚守儒学风范，以修史、劝谏、典章制度为治国贡献力量，体现了宋朝初期重视文治的风气。 ## 标签 - 张昭 - 窦仪 - 史馆修撰 - 劝谏 - 五代 - 宋初 - 科举 - 参知政事 - 典章制度 - 进士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