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二李进卿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三十二李进卿等 ## 本章概览 宋太祖即位后，面对契丹、西夏及太原割据势力的威胁，精心选拔李进卿、何继筠、李汉超、郭进、李谦溥、姚内斌、董遵诲、贺惟忠、马仁瑀等一批骁将，分驻关南、西山、晋隰、庆环等边防要地。太祖给予边将极大自主权，允许他们专断军事、自募死士、享受专卖之利，同时优抚其家属，使边臣富足敢战。李进卿从后晋军校积功至步军都指挥使，参与平蜀；何继筠守棣州二十年，与士卒同甘苦，石岭关一役大破契丹援军；李汉守在齐州十七年，以仁政得民心，太祖释其过而用其才；郭进治军严酷，却屡败并州、契丹，最终因受田钦祚逼迫自缢；李谦溥用反间计保护部将刘进，在隰州十年敌不敢犯；姚内斌镇庆州，西夏称其“姚大虫”；董遵诲通远军十四年，恩威并施，西夏归服；贺惟忠守易州，修缮完备，契丹十年不敢南侵；马仁瑀勇冠三军，高平之战射杀数十人，后平盗兖州，公正执法杀侄。这些边将或攻或守，多立战功，使得宋初二十年间西北无大患。太祖还通过杯酒释兵权等举措稳定内部，同时命将出师平定西蜀、荆湖、岭南与江南，实现局部统一。本卷既记录了武将个人的战功与性格，也折射出宋初以武立国、以诚驭将的治国方略，以及边防政策如何平衡中央集权与边疆自主的关系。 本章记述了宋初李进卿、杨美、何继筠、李汉超、郭进、李谦溥、姚内斌、董遵诲、贺惟忠、马仁瑀等十位将领的传记。 本章为十位宋初将领立传，详述其征战、守边事迹及家族延续，并附史臣评论总结宋初用将之道。 ## 正文 李进卿（儿子延渥） 杨美 何继筠（儿子承矩） 李汉超（儿子守恩） 郭进（牛思进附） 李谦溥（儿子允正） 姚内斌 董遵诲 贺惟忠 马仁瑀 李进卿，并州晋阳人。年轻时因勇猛隶于护圣军。后晋天福年间，杜重威率军在宗城击败安重荣，进卿奋力作战有功，升为兴顺军校。后周太祖建立政权，命他率领所部士兵戍守灵寿，很久之后，升任龙捷指挥使。显德初年，跟随世宗在高平作战，改任铁骑指挥使，历任散员左射都校，改任铁骑及内殿直都虞候。 宋朝初年，兼任贵州刺史，多次升迁至铁骑左厢都指挥使，兼任乾州团练使。乾德初年，升任控鹤左厢都指挥使，改任汉州团练使。乾德二年，转任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兼任澄州团练使。这年冬天，讨伐蜀地，任命进卿为归州路行营步军都指挥使，攻占巫山砦，攻克夔、万二州。蜀地平定后，记录功勋授予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兼任保顺军节度。开宝二年，太祖亲自征讨河东，留下进卿为在京都巡检，颍州刺史常晖、淄州刺史韩光愿分别担任河南、北巡检。回京后，改任亲军马军都虞候。开宝六年，升任步军都指挥使，兼任静江军节度，去世时五十九岁，追赠侍中。儿子延渥、延信。延信官至内殿崇班。 延渥因父荫补任供奉官，不久任阁门祗候，三次升迁至西京左藏库使。咸平初年，历任平戎、宁边、顺安军、保州、威虏军钤辖，又任知冀州。咸平六年，调任瀛州。 景德初年，契丹大举侵扰边境，经过胡卢河，越过关南，十月，抵达城下。昼夜击鼓呐喊，四面夹攻。十天后，他们的气势更加嚣张，只听到击鼓伐木的声音，驱赶奚人背着木板手持蜡烛登上城墙。延渥率领州兵和壮丁，又聚集巡检史普所部登城，用礌石巨木打击，敌军纷纷坠落，杀伤很多。第二天，契丹主和他的母亲亲自击鼓猛烈攻击，箭如雨下。延渥分兵防守更加坚固，契丹逃走，死者三万多，受伤者加倍，缴获铠甲、兵器、旗牌数百万，用驿马传书上报。赐给延渥锦袍、金带，将士缗钱，升延渥为本州团练使。任命通判、太子中允陆元凯为国子博士，赐给绯衣；推官李翔为太子中允；录事参军蔡亨为右赞善大夫；侍禁、兵马监押王诲，殿直、贝冀同巡检史普为内殿崇班，官职如故。 当初，城上栅栏垂下的护板仅几寸高，契丹射击，箭矢射中护板共二百多支。等到请求修缮城池，诏令取来护板查看，真宗很称赞他的劳苦。又听说守城时，陆元凯被流箭射中面部，史普勇敢不避敌，又升元凯为屯田员外郎、普为尚食副使。史普不久去世，又录用他的儿子昭度为右侍禁，昭俭为奉职。 景德二年，延渥调任知邢州，历任天雄军、贝州副都部署，知冀、贝、博三州。大中祥符八年入朝，因病，多次赐假，改任右领军卫大将军，兼任演州团练使。次年，同意他的请求，以左武卫大将军退休。天禧初年去世。儿子宗禹，任内殿崇班。 杨美，并州文水人。本名光美，避太宗旧名而改。杨美相貌雄伟，武力过人，以豪侠自任。后汉乾祐年间，后周太祖征讨三叛，杨美持鞭到军门求见，周太祖召来和他谈话，认为他豪壮，留在帐下。广顺初年，多次升迁至禁军大校，跟随世宗征讨淮南，因功升任铁骑都指挥使，兼任白州刺史。 太祖和杨美有旧交，即位后，任命他为内殿直都知。建隆三年，升青州北海县为军，任命杨美为军使。为政崇尚简易，百姓都感激他。乾德二年，召回，北海百姓数百人到朝廷请求留任，下诏告谕他们仍不离去，鞭打为首者才停止。升任马步军都头。适逢讨伐蜀地，任命杨美为归州路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蜀地平定，升任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兼任恩州团练使。开宝二年，改任端州防御使。开宝六年，加都军头，兼任宣州观察使。不久授虎捷左右厢都指挥使，兼任河西军节度。适逢派遣党进、潘美征讨太原，任命杨美为行营马军都虞候。太平兴国二年冬，出京任保静军节度。太平兴国三年夏，因病请求解除官职回京城，不久求医问药，下诏派遣内侍和道士马志探视。不久去世，时年四十八岁，追赠侍中。命内侍护送安葬。杨美为人任性重义好施，凡得到赏赐和俸禄，全部周济亲戚故旧。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人们多为他叹息。 何继筠，字化龙，河南人。父亲何福进，历事后唐至后周，多次升迁至忠武、成德、天平三镇节度。继筠幼年和儿童们游戏，必定分行列摆出战阵的样子。后晋初年，补任殿直。后周太祖讨伐三叛，上表请求继筠随行。贼平，改任供奉官。广顺初年，福进镇守真定，任命继筠为衙内都校，曾率领偏师出士门，和并州人作战，斩首数千级，因功兼任钦州刺史。契丹将领高模翰率两千骑兵骚扰深州、冀州，用苇筏渡过胡卢河。继筠和虎捷都指挥使刘诚诲率兵抵御，到达武强，俘获老幼千余人，高模翰逃走。不久随福进入朝，任内殿直都知。福进去世，起复，任濮州刺史，领兵戍守静安军。契丹入侵，继筠迎击击败他们，改任棣州刺史。世宗征讨瓦桥关，命继筠率所部兵出百井道，击败并州人数千。恭帝即位，任命他为西北面行营都监。 建隆二年，升棣州为团练，任命继筠为团练使。建隆三年，命他为关南兵马都监。乾德四年，加本州防御使。开宝元年秋，命昭义节度李继勋等征讨太原，以继筠为先锋部署。到达涡河，和并州人遭遇，击退他们，夺取汾河桥，在城下击败其众，获马五百匹，擒获其将张环、石赟进献。开宝二年春，太祖亲自征讨晋阳，契丹来援。继筠当时屯兵阳曲县，驿马召到行在所，授以方略，命率精锐骑兵数千赶赴石岭关抵御契丹，对他说：“明天中午，等你的捷报。”到约定时间，皇帝登北台等候。见一骑从北来，急忙派人迎问，原来是继筠之子承睿来献捷。生擒刺史二人，俘获生口百余，斩首千余级，马七百余匹，器甲很多。当初，并州人依赖契丹为声援，等到捷报奏上，太祖命将所获首级、铠甲在城下示众，并州人丧气。继筠因功授建武军节度、判棣州。开宝三年，来朝，下诏赐鞍马、戎杖，令戍守边境。开宝四年秋，来朝，背上生疽。皇帝亲临他的府第，赏赐很丰厚。不久去世，时年五十一岁。皇帝亲自吊唁，为他流泪，从容对侍臣说：“继筠捍卫边境有功，朕不早授方镇，是担心他命运不济。现在才领节制，果然去世，实在可惜。”追赠侍中，赐绢五百匹，内侍护丧，命将他生平所佩剑和甲胄一同安葬。 继筠深沉有智谋，前后守边二十年，和士卒同甘共苦，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善于揣摩边情，边人畏惧顺服，多画他的像祭祀。儿子承矩。 承矩字正则。幼年任棣州衙内指挥使，跟随继筠讨伐刘崇，擒获其将胡澄进献。开宝四年，授闲厩副使。太平兴国三年，漳州、泉州陈洪进纳土归降，诏命承矩乘驿车监泉州兵。适逢仙游、莆田、百丈寇贼聚集，承矩和乔维岳、王文宝讨平他们，因功升闲厩使。上疏列举为政害民的数十件事上奏，都被采纳。适逢改使名，即为崇仪使。太平兴国五年，任河南知府。当时调丁男一百多人运送上供纲，承矩认为这是横征劳役，上奏罢免此事。调任知潭州，共六年，监狱多次空虚，下诏嘉奖他。入朝任六宅使。端拱元年，兼任潘州刺史，命护河阳屯兵。 米信任沧州知州，因他不熟悉吏事，命承矩任节度副使，实际负责州郡治理。当时契丹骚扰边境，承矩上疏说：“臣幼年侍奉先臣在关南征行，熟知北边道路、山川河流的形势。如果在顺安砦西开易河蒲口，导水东流入海，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五七十里，利用其沼泽，筑堤贮水作为屯田，可以阻挡敌骑的奔突。等一年后，关南各泊都堵塞填满，就播种为稻田。那些沿边州军靠近塘水的，只留城守军士，不必发兵广泛戍守。收取地利以充实边境，设置险固以防备塞外，春夏督促农事，秋冬练习武艺，休养民力，以帮助国家谋划。如此数年，将见彼弱我强，彼劳我逸，这是御边的要策。那顺安军以西，到西山百里左右，没有水田的地方，也望选兵戍守，挑选精锐，去除冗杂。兵不患少，患骄慢而不精；将不患怯，患偏见而无谋。如果兵精将贤，那么四境可以高枕无忧。”太宗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适逢连绵大雨成灾，主管官员多议论这个方案不便。承矩援引汉、魏到唐代屯田的旧例，来驳斥众人议论，务必坚持实行。于是任命承矩为制置河北缘边屯田使，让他主管这项工程。事情记载在《食货志》。从此自顺安以东濒海，广袤数百里，都成为稻田，而且有莞蒲蚌蛤的富饶，百姓依赖其利。 淳化四年，升为西上阁门使、知沧州，过了一年，调任雄州。御书印纸记录他的功劳最大，仍赐给弓剑。承矩推诚心统御部众，同甘共苦。边民有报告机要事务的，屏退左右和他亲切交谈，没有猜忌，所以契丹动静都能预先知道。至道元年，契丹精锐骑兵数千人夜间袭击城下，击鼓纵火，逼近城楼。承矩整兵出城抵御，到天明，列阵酣战很久，斩获很多，擒获其酋长所谓铁林相公的，契丹逃走。这年春天，府州曾击败契丹部众，承矩条列杀获情况告知州民，有的在街市张贴，契丹惭愧愤怒，所以有这次袭击。太宗认为他轻率招致敌寇，又命他和沧州安守忠两人互换任职。魏廷式出使河北，得到雄州战功情况，上表直言。又派内侍刘勍核实，及部下有功者千余人，都进升赏赐。 真宗即位，又派他知雄州，赐承矩诏书说：“朕继承大业，只想长久安定，希望与华夷共同致富寿。而契丹自太祖在位之日，先帝继统之初，和好往来，礼币不断。其后收复汾、晋，疆臣贪图土地，为国生事，信好不通。现在先帝去世，按礼应当讣告。你任职边要，通晓诗书，凡有机事，必能详细研究，轻重之际，务求适当。”承矩写信给契丹，告知怀柔安抚之意，但未得其要领。 咸平二年，契丹南侵，多次派内侍以密诏询问抵御之计，密封进献。曾下诏听任边民越过拒马河到塞北市马。承矩上言说：“沿边战棹司自淘河至泥姑海口，曲折九百余里，这是天险。太宗设置砦十六个，铺一百二十五，廷臣十一人，戍卒三千余，部船百艘，往来巡逻警戒，以防御奸诈，缓急防备，大为要害。现在听任公私贸易，则人马交相渡河，深为不便，而且砦、铺都成为虚设了。”疏奏上，立即停止前诏，多次被手札褒奖。咸平三年，召回，授引进使。州民一百余人到朝廷献马，请求借留承矩，诏书嘉奖，又派他回去。承矩上言说： 契丹人轻率而不严整，贪婪而不讲亲情，胜利时互不相让，失败时互不相救。他们把骑马驰骋当作仪表，把打猎当作农耕钓鱼。风餐露宿，不认为是劳苦；露宿草行，不认为是艰辛。又倚仗骑兵作战的优势，所以连年侵犯边塞。我听说军队有三种阵势：日月风云，是天阵；山陵陆地、水流泉源，是地阵；兵车士卒，是人阵。现在用地阵来设置险阻，用水泉来加固防御，修建池塘湖泊，绵延到大海，即使有敌军骑兵，又怎能冲锋？不久前契丹侵犯边境，高阳这一路，东靠大海，西到顺安，百姓安居，这正是屯田的好处。现在从顺安西到西山，虽然地跨几个军，路程不过百里，即使有丘陵山冈，也有很多河流泉源，于是加以扩展，建造成塘坝，自然可以平息边患了。 现在边境守将大多不是合适的人才，不喜欢诗书，不熟悉礼乐，不能守住疆界。统御没有方法，动不动就贻误国家，即使率领猛虎般的军队，也不能阻挡犬羊般的敌众。我依据兵法，凡是用兵之道，要比较计谋来探明情况，比如将领谁更有才能，天地谁更有利，法令谁更能执行，兵众谁更强大，士卒谁更训练有素，赏罚谁更严明，这就是预料敌人、制胜的方法。懂得这些而作战的必定胜利，否则必定失败。只有那些没有谋略而又轻敌的人，必定会被敌人擒获。恳请慎重选择边疆官吏，派出牧守边地百姓，用优厚的俸禄使他们安心，借给他们威权，使他们严明法令。然后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做好战守的准备。推行仁德，实施政教恩惠，广施安抚之道。训练士卒，开垦田地，鼓励农耕，积蓄粮草，以防备灾年。完善长戟，修整强弩，谨慎烽火，修缮堡寨，以防备外患。敌人来了就抵御，走了就防备，这样边城就安定了。 我又听说古代的明君，安定聚集官吏百姓，顺应习俗而教化，选拔招募优秀人才，以防备意外。齐桓公、晋文公都招募士兵来降服邻敌，所以强国的君主，必定会估量他的百姓，把有胆量勇气的人聚集为一队，把喜欢进攻作战、效力以显忠勇的人聚集为一队，把能跳高跑远、脚步轻快善于战斗的人聚集为一队，这三队是军队的精锐，对内可以突围，对外可以攻破城池。何况大小有不同的形态，强弱有不同的形势，险易有不同的防备。降低身份来侍奉强国，是小国的形态。用蛮夷来攻打蛮夷，是中原的形态。所以陈汤统领西域而郅支灭亡，常惠用乌孙而边地安宁。况且聚集胆勇、乐战、轻足的人，古代称为良策，请试行它。而且边境地区的人，多怀有壮勇，了解外邦的真假情况，知道山川的险要形势。希望沿边郡设置军营招募，不需要品评人才高低，只求少壮有武艺的一万人。等到契丹有警情，命令智勇的将领统领使用他们，必定会显示成功，这是中原的长远计策。 又如榷场的设置，是先朝从权变而立的制度，来惠利契丹，即使他们背信弃盟，也不废止，似乎顾全大体。现在沿边的榷场，因为契丹侵犯边塞，就都停止了。去年因为我上书，在雄州设置市场卖茶，虽然货物和钱币并行，但边民没有获得什么好处。请求延请访求大臣，议论它是否可行，或者文武官员中有坚持独立意见的，必定另有良谋。请求委任他们边地职务，让他们施行方略，责成他们成功。如果只是空谈浮议，迷惑圣上，就像灵州那样，足以为证，何况契丹又不是夏州能比的。 四年十月，建议在乾宁军挑选精锐士兵，驾着刀鱼船从界河直接奔赴平州境内，来牵制西面的形势。五年，下诏兼领制置屯田使。开始设置榷场，有人认为何承矩意在继续和好，但契丹贪得无厌，不足以信任，白白让他们公然窥伺。正赶上契丹杀了巡逻的士兵，又停止了。当时契丹多次窥探边城，大修水渠，颇干扰这项工程。下诏何承矩率兵深入契丹境内，来分散他们的兵力。何承矩因为没有骑兵，只派了几千士兵出混泥城，袭击他们后返回。 景德元年，入朝，进领英州团练使。真宗对宰相说：“何承矩读书好名，自认为有才能，应当选择好地方安置他。”冬天，出知澶州。何承矩自从守边以来，常希望朝廷怀柔远方之人，做息兵之计。到这时，皇帝巡幸本部，最终与契丹和好，更加赞赏他。韩杞来时，命令他到郊外慰劳。第二年春天，又知雄州。这一年，契丹开始派使者进献财物。何承矩把朝廷对待边人的礼仪中长久可行的，全部上疏报告。皇帝亲笔诏书嘉奖采纳，并允许他如果有不尽妥当的事可以自行裁决。三年，正式任命为雄州团练使。这时边兵稍得休息，农政还未修整。又设置沿边安抚使，命何承矩担任，并下诏边民诱劝他们恢复生产。何承矩说：“契丹听说了，必定认为我们在引诱他们的部属。”于是把诏文改为水旱流民的意思。王钦若当时知枢密，引用汉代虫达、周仲居改诏的事，请求治何承矩的罪。皇帝说：“何承矩守边有功，应当优待宽容他。”只是下诏从今以后朝廷圣旨有不方便的，要上奏禀报后决定。 何承矩很有识鉴，主持长沙时，李沆、王旦做辅佐，何承矩厚待他们，认为有公辅之器。善于推算，自己知道气数，于是以年老有病请求偏僻的州郡。下诏让他自己选择替代者，何承矩请求李允则。于是授何承矩齐州团练使，派他去上任，到郡才七天，去世，享年六十一。特赠相州观察使，赐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宦官监护丧事。 任命他的儿子何龟龄为侍禁；何昌龄、何九龄为殿直；何遐龄为斋郎。沿边以及涿州、易州的百姓，听说何承矩去世，都结伴到雄州致哀、斋僧。何昌龄娶齐王女儿太和县主，官至内殿崇班。何昌龄的儿子何象中，为阁门祗候。 李汉超，云州云中人。起初侍奉邺帅范延光，不被赏识。又侍奉郓帅高行周，也不被亲近信任。正逢周世宗镇守澶渊，李汉超于是归附。周世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三次升迁到殿前都虞候。 宋初，改任散指挥都指挥使，领绵州刺史，多次升迁至控鹤左厢都校，领恩州团练使。跟随平定李重进，不久升迁齐州防御使兼关南兵马都监。李汉超在关南，有人告李汉超强娶他的女儿为妾以及借钱不还，太祖召见并问那人说：“你的女儿可以嫁什么人？”回答说：“农家。”又问：“李汉超没到关南时，契丹怎么样？”说：“年年苦于侵扰。”又问：“现在还有吗？”说：“没有了。”太祖说：“李汉超，是我的贵臣，给他做妾不比做农妇强吗？假使李汉超不守关南，还能保住你家的财产吗？”责备后打发他走。秘密派人对李汉超说：“赶快归还他的女儿和所借的钱，朕暂且宽恕你，不要再做了。如果钱不够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李汉超感动流泪，发誓以死报答。在郡十七年，政事平和，诉讼清明，官吏百姓爱戴他，到朝廷请求立碑歌颂功德。太祖下诏率更令徐铉撰写碑文赐给他。 霸州监军马仁瑀曾以兄礼事奉李汉超，多自我放纵，擅自派部下进入辽境，抢夺人口、羊马，由此二将关系恶化。太祖担心他们生变，派宦官赐给李汉超、马仁瑀金帛，让他们和解。太平兴国初年，升任应州观察使、判齐州，仍为关南巡检。二年八月，在驻地去世。太宗非常悼念惋惜，赠太尉、忠武军节度，宦官监护丧事。李汉超善于安抚士卒，与他们同甘共苦，去世那天，军中将士都流泪。儿子李守恩。 李守恩，年少骁勇果敢善于作战，有父亲的风范。起初补任齐州牙职。开宝二年，太祖亲征太原，李汉超为北面行营都监，李守恩跟随父亲在军中。正逢契丹派兵援助河东，到定州西嘉山，将要进入土门，李守恩率领牙兵数千骑击败他们。斩首三千级，缴获战马、器甲很多，擒获首领二十七人。跟随李汉超在行在觐见，赐给戎服金带、器币、缗钱，太祖对左右说：“这个孩子能这样，以后是将帅之才。”李汉超去世后，升任骁猛军校，多次升官至陇州刺史、知灵州。与转运使陈纬运送粮草过瀚海，被贼人拦截，李守恩及儿子广文助教李象之、陇州衙内指挥使李望之、弟弟寄班李守忠都遇难。真宗听说后震惊哀悼，特赐李守恩洪州观察使。次子李祐之、李顺之、李用之、李润之、李庆之、李成之、李藏之。 郭进，深州博野人。年少时贫贱，给钜鹿富家做佣工。有膂力，洒脱豪放，结交豪侠，嗜好喝酒赌博。那家的少年们讨厌他，想设法杀郭进，妇人竺氏暗中得知他们的阴谋，告诉郭进，于是逃到晋阳投靠汉祖。汉祖认为他才能出众，留在帐下。晋开运末年，契丹侵扰边境。汉祖在太原称帝。契丹主在途中去世，汉祖将进入汴京，郭进请求用奇兵从小道先奔往洺州，于是平定河北各郡。多次升迁至乾、坊二州刺史。少帝即位，改任磁州。 周广顺初年，调任淄州。二年，官吏百姓到观察使处请求留任。这年秋天，升任登州刺史。正逢群盗攻劫居民，郭进率镇兵平定，境内肃清，百姓官吏一千多人到朝廷请求立《屏盗碑》，皇帝同意了。显德初年，调任卫州。卫、赵、邢、洺之间有很多亡命之徒，因为汲郡依山带河，容易出没，伺机抢劫，官吏搜捕他们就逃走，所以多年不能消灭他们的同党。郭进完全知道他们的情状，于是设计揭发他们，几个月内消灭干净，郡民又请求立碑记载这件事。改任洺州团练使，有善政，郡民又到朝廷请求立碑颂德，下诏左拾遗郑起撰写碑文赐给他。郭进曾在城四面种柳，壕中种荷花菱角蒲草，后来越发繁茂。郡民看到有流泪的，说：“这是郭公种的。” 建隆初年，太祖亲征泽、潞，升任本州防御使，充任西山巡检。曾与曹彬、王全斌进入太原境内，俘获数千人。开宝二年，太祖亲征河东，任命郭进为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九年，命将征讨河东，任命郭进为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马步军都监，招降山后各州百姓三万七千多人。太平兴国初年，领云州观察使、判邢州，仍兼西山巡检，赐京城道德坊宅第一区。 四年，皇帝将征讨太原，先命郭进分兵控制石岭关，为都部署，以防备北边。契丹果然侵犯石岭关，郭进大败他们，又攻破西龙门寨，俘虏斩首来进献，从此并州人丧气。当时田钦祚监护石岭关军队，恣意做奸利及各种不法事，郭进虽然无力禁止，但也多次形于言辞。郭进是武人，性格刚烈，战功高，田钦祚用其他事侵害他，心中不甘，上吊而死，享年五十八，田钦祚以暴卒上报。太宗悼念惋惜很久，赠安国军节度，宦官监护丧事。后来颇听说这事。于是罢免田钦祚内职，出为房州团练使。 郭进有才干，轻财好施，但性格喜欢杀人，士卒稍违令，必定处死，在家里对待婢仆也是这样。郭进在西山，太祖派戍卒，必定告谕他们说：“你们要谨守法度。我尚且宽恕你们，郭进会杀你们的。”他统御下属严厉如此。但能用权术任用人，曾经有军校从西山到朝廷诬告郭进，太祖审问得知情况，对左右说：“他有过失怕惩罚，所以诬告郭进来求免。”派使者送给他郭进，让他杀了。正逢并州人入侵，郭进对诬告者说：“你敢议论我，确实有胆气。现在赦免你的罪，你能袭击消灭并寇，我就推荐你到朝廷；如果失败，可以自己投奔河东。”那人踊跃听命，果然取得胜利。郭进立即上报，请求升他的官职，太祖同意了。 起初，开宝年间，太祖命令有关部门造宅第赐给郭进，全部用筒瓦。有关部门说：按旧制，非亲王公主的宅第不能用。皇帝发怒说：“郭进控制扼守西山十几年，使我无北顾之忧。我看郭进难道比儿女差吗？快去监督工程，不要胡说。”太平兴国初年，又赐宅第一区。 牛思进，祁州无极人。年少时从军，以膂力闻名。曾取强弓挂在耳朵上，用手拉满。又背靠墙站立，两个力士抓住他的乳头拉他，岿然不动，军中都很惊异。太平兴国四年，知平定军，跟随征讨河东，石岭关部署郭进去世，命牛思进代替他。军队撤回，以功改任本州团练使。七年，授右千牛卫上将军退休，去世。 李谦溥，字德明，是并州盂县人。他性情慷慨，重视承诺。父亲李荛，在后唐清泰年间，晋高祖镇守并门时，被任命为参谋。天福初年，担任开封府推官，出使契丹回来后，上书说：“向外国屈节，不是长久的策略。”当时晋高祖正以对待父亲的礼节侍奉契丹，对他的话很不高兴，将他外放为汝州鲁山县令，最终在任上去世。 李谦溥年轻时通晓《左氏春秋》。跟随晋高祖进入汴京，补任殿直，奉命出使契丹。少帝即位后，改任西头供奉官，后汉初年，升为东头供奉官。周太祖讨伐三叛并镇守邺都时，李谦溥往来传达秘密命令，周太祖很喜欢他。广顺初年，升为供备库副使。周世宗征讨刘崇时，辽州刺史张乙坚守城池不肯投降，派李谦溥单骑去劝降，张乙率城投降，因功改任闲厩使。军队撤回后，留下他担任晋州兵马都监。他率领偏军进入河东境内，多次取得胜利，周世宗下诏褒奖他。恰逢隰州刺史孙义去世，当时周世宗亲自征讨淮南，李谦溥对节度使杨廷璋说：“大宁是咽喉要地，不能没有守将。而且皇帝正在出征，如果等待朝廷回复，这座孤城就陷落了。”杨廷璋立即任命李谦溥代理隰州事务。到任后，他急忙命令疏浚城壕，严整军备，八天之后，并州人果然派数千骑兵来侵犯。当时正值盛夏，李谦溥穿着单衣手持扇子，带着两个小吏登城，从容巡视作战器械。并州人退兵三十里，十多天后，他们大举出动冲车攻城。李谦溥招募敢死之士，得到一百多人，配备短兵器坚盔甲，口中衔枚趁着夜色用绳子吊出城。恰逢杨廷璋的援兵赶到，合力夹击，乘其不备。并州人大乱，全部逃遁。追击数十里，斩首一千多级，当时是显德四年。第二年五月，攻破孝义县，因功兼任衢州刺史，仍担任监军。周世宗北征时，召他到皇帝行营。恭帝即位后，他担任澶州巡检使，受命修筑莫州城，几十天就完工了。改任丹州刺史。 建隆四年，调任慈州，兼任晋州、隰州沿边都巡检，代理石州事务，以兴同寨为治所。冬天，皇帝将在南郊举行祭天典礼。太祖命令四路进兵，攻取太原土地。郑州刺史孙延进、绛州刺史沈继深、通事舍人王睿等人率军从阴地出发，以李谦溥为先锋，在霍邑会合。李谦溥于是提出攻取策略，沈继深等人一起阻止他，孙延进没有采纳。军队撤回时，从白璧关出发，在谷口驻扎，李谦溥对各位将领说：“王师深入敌境，现在既然退军，敌人必定会乘机追击我们，诸位应当防备。”将领们不回答，李谦溥独自命令自己的部队穿上铠甲。不久追兵果然到来，孙延进等人仓皇逃入谷中，只有李谦溥指挥军队抵御，并州人退走。不久，调任隰州刺史。 开宝元年，朝廷命令李继勋等人征讨太原，以李谦溥为汾州路都监。太祖征讨晋阳时，他担任东寨都监。前军副部署党进派李谦溥到西山伐木供应军用，还没到达，听到鼓声，原来是并州人逼近西寨。大将赵赞抵御他们，并州人没有退却，李谦溥率领自己的部队前往救援。太祖突然到来观战，奇怪来救援的部队不是精锐甲兵，询问后得知是李谦溥，皇帝非常高兴。李谦溥在州中任职十年，敌人不敢侵犯边境。有个叫刘进的招收将，勇力过人，李谦溥优厚地安抚他，依靠他拼死效力，在边境上往来，以少击众。并州人很怕他，写了一封蜡丸信来离间刘进，假装把信丢在路上，晋州主帅赵赞得到后上报朝廷。太祖命令用枷锁押送刘进到京城，李谦溥审问此事，刘进伏地请求处死。李谦溥说：“我用全家四十口人的性命保你。”于是上书说刘进被并州人憎恨，这是反间计。奏章送到后，皇帝醒悟，立即下令释放刘进，赐给他禁军都校的军帐和服饰器具。刘进很感激，愿意出击敌人以效力。 开宝三年，朝廷召李谦溥为济州团练使。后来边防将领失职，他又被任命为晋州、隰州沿边巡检使，边境百姓听说后很高兴，争相在路上迎接慰劳。六年，领兵进入太原，连续攻占七座营寨。八年，因病请求回乡，乘轿到达洛阳，太祖派中使带领太医前往探视。到京城后，病情加重，多次上奏辞去俸禄，皇帝不允许。第二年春天，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太祖很悲痛惋惜，赏赐助丧财物有加，丧事由官府供给。 李谦溥与宣祖是同乡，弟弟李谦升与太祖是布衣之交。他们的母亲阎氏曾经优厚地对待太祖，等到太祖即位后，多次迎入宫中，让左右搀扶她，不让她跪拜，命令她坐下饮食，叙谈旧事，赏赐非常优厚。雍熙年间，太宗为许王娶李谦升的女儿为夫人，任命李谦升为如京副使。李谦溥的儿子李允则、李允正，李允则官至宁州防御使。侄子李允恭担任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李允正字修己，因恩荫补任供奉官。太平兴国年间，掌管左藏库，多次得以升殿奏事，太宗还记得他的旧谊。雍熙年间，与张平共同掌管三班，不久担任阁门祗候。四年，升任阁门通事舍人。当时他的妹妹嫁给了许王，将住宅抵押给了宋偓，太宗责问他说：“你父亲守边二十多年，只有这一处住宅，为什么要抵押？”李允正详细报告，太宗立即派内侍用车运钱赎回还给他，士大夫们都赋诗颂扬赞美。 淳化年间，奉命征讨戎州、泸州叛蛮。升任西上阁门副使。太宗担心京城监狱囚犯拖延关押，命李允正总领此事。他曾经请求下诏让御史台给开封府司录司、左右军巡、四排岸司印制狱囚簿，记录关押年月日，分条列出他们的罪状，满一年后考核其优劣。皇帝下诏同意他的请求。过了一年，开封府上报说：“京城人口众多，关押的囚犯尤其多，御史府考核的时候，胥吏疲于奔命，妨碍审讯，况且没有欺瞒隐瞒，不必推究考核。”最终停止了这项制度。李允正又提点左右藏，多次乘驿车到北方，经营筹划边防要务。五年，担任卫州修河部署。适逢修建清远军积石寨，命他到瀚海部署这项工程。回来后，授任西上阁门使、并州驻泊钤辖。不久代替张永德知州事，调任代州。 咸平初年，出使西蜀询问民间事务，回来后，晋升为东上阁门使，历任镇州、莫州知州。又担任并州、代州马步军钤辖。契丹侵扰边境，皇帝驻跸大名，李允正与高琼率领太原军出土门路来会合，皇帝在便殿召见。他的部下有广锐骑兵数百人，都是平时训练的，命李允正带领他们入见，赐给缗钱。派他们屯驻邢州，与石保吉追击辽人，辽人逃走。不久率兵到大名会合，又返回并代。五年，合并泾原仪渭、邠宁环庆两路为一个辖区，任命王汉忠为都部署，用驿马召李允正为钤辖兼安抚都监，当天上路。又命他与钱若水一同到洪德、怀安沿边各寨经营筹划边防事务，加领诚州刺史。七月，免去两路职务，再次担任并代钤辖。每当钱若水巡视边防壁垒，就下诏让李允正暂时管理州事。晋升为四方馆使，代替马知节担任鄜延部署、兼知延州，改任客省使、知定州兼镇定都钤辖。 大中祥符三年，多次上表请求回京。到达京城后，皇帝将去汾阴祭祀，他因病难以随从，被任命为河阳部署以便于休养。适逢张崇贵去世，赵德明多有越轨行为，紧急下诏调李允正为鄜延部署，内侍带密诏慰问他。祭祀典礼完成后，领河州团练使。李允正很读过一些书，性情严肃刚毅，不重钱财，喜欢自我修养。一向患有佝偻病，因此很少在重要近臣之列，多次担任边防职务，杀戮较多。这年秋天，调任永兴军知军，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姚内斌，平州卢龙人。在契丹任职为关西巡检、瓦桥关使。后周显德六年，太祖跟随世宗北征，军队驻扎在瓦桥关，姚内斌率领五百人献城投降。世宗任命他为汝州刺史，官吏百姓到朝廷请求留任，恭帝下诏褒奖他。姚内斌本名犯宣祖下一字讳，于是改现在的名字。随从平定李筠，改任虢州刺史。西夏多次侵犯西部边境，朝廷任命姚内斌为庆州刺史兼青、白两池榷盐制置使。在任十多年，西夏畏惧服从，不敢侵犯边塞，称姚内斌为“姚大虫”，形容他勇猛。 当初，姚内斌投降时，他的妻子儿女都在契丹。乾德四年，儿子姚承赞秘密从幽州来归附。五年，幽州百姓田光嗣等人又把姚内斌的六个儿女从小路送回来，太祖都召见他们，赐给衣服、缗钱、鞍马，派中使护送他们回姚内斌处。开宝四年，召他入朝，皇帝待他很优厚，派他回任所。七年春天，突然得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派中使护丧，归葬洛阳，在常规赙赠之外，赐给他儿子田地三十顷。姚承赞官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战死疆场；姚承鉴官至殿中丞。 董遵诲，涿州范阳人。父亲董宗本，善于骑射，隶属于契丹统帅赵延寿麾下，曾因事劝说赵延寿，不被采纳。等到赵延寿被擒，他全家南逃。后汉高祖得到他，提拔为随州刺史，任命董遵诲为随州牙校。后周显德初年，世宗北征，大将高怀德是董遵诲的舅舅，上表请求让董遵诲随行。军队驻扎高平，与晋人相遇。将要交战，晋兵还没有列好阵势，高怀德命董遵诲先出奇兵攻击，晋人溃败，大军随后跟进，于是打败了他们。二年，征讨秦州、凤州，大将韩通又上表请求让董遵诲跟随自己。在唐仓与敌军交战，他率先登城冲锋陷阵，活捉蜀国招讨使王鸾献上，攻克秦、凤二州。军队撤回，记录他的前后功劳，补任东西班押班，又升为骁武指挥使。四年，跟随世宗征讨淮南，攻打合肥，攻占该城。六年，跟随韩通平定雄州、霸州。 太祖微贱时，客游到汉东，依附董宗本，而董遵诲凭借父亲势力，太祖常常避开他。董遵诲曾对太祖说：“每次看见城上紫云如伞盖，又梦见登上高台，遇到一条黑蛇长约百尺多，不久化为龙腾飞向东北而去，雷电跟随着它，这是什么祥瑞？”太祖都不回答。另一天谈论兵战之事，董遵诲理多穷屈，拂袖而去。太祖于是告辞董宗本离开，从此紫云渐渐消散。等到太祖即位，有一天，在便殿召见，董遵诲伏地请死，皇帝令左右扶起他，于是告诉他说：“你还记得往日的紫云及龙化之梦吗？”董遵诲再次跪拜高呼万岁。不久他的部下有军卒敲登闻鼓，告发他十多件不法之事，太祖释放他不追究。董遵诲更加惶恐惭愧等待治罪，太祖召见并告诉他说：“我正要赦免过失赏赐功劳，怎么会记旧恶呢？你不再忧虑，我将要任用你。”董遵诲再次跪拜感动落泪。又问董遵诲：“母亲在哪里？”董遵诲回答：“母亲在幽州，经过患难分离。”太祖于是派人贿赂边民，偷偷迎接他的母亲，送来给董遵诲。董遵诲派表弟刘综进献马匹谢恩，太祖解下自己穿的珍珠盘龙衣，命人带去赐给他。刘综说：“董遵诲是臣子，怎么敢担当此物。”太祖说：“我正要委任他独当一面，不必嫌忌。” 适逢李筠在泽州、潞州叛乱，命令董遵诲跟随慕容延钊征讨，升任马军都军头，于是留他镇守。三年，召回，再升为散员都虞候。乾德六年，因西夏接近边境，授任通远军使。董遵诲到任后，召集各族酋长，宣谕朝廷威德，宰羊斟酒，宴请犒劳十分周到，众人都心悦诚服。几个月后，敌人又来侵扰边境，董遵诲率兵深入其境，击退他们，俘获斩杀很多，缴获羊马数万，外族部落因此安定。太祖嘉奖他的功劳，就地拜为罗州刺史，仍任原职。太宗即位后，兼领灵州路巡检。 董遵诲不识字，但豁达大度不拘小节，多有谋略，能拉强弓射中目标，武艺都超过常人。在通远军共十四年，安抚一方，西夏人悦服。曾经有人抢劫了灵武进奉使的马匹和兵器，董遵诲部署部下想要讨伐。西夏人害怕了，全部归还所抢之物，跪拜请罪，董遵诲立即安抚劝慰让他们离开。从此各自严守边界，秋毫无犯。历经太祖、太宗两朝，所受委任和待遇始终不变，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军事事务。太平兴国六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皇帝哀伤悼念了很久，派中使护丧，赙赠加等，录用他的儿子董嗣宗、董嗣荣为殿直。 贺惟忠，忻州定襄人。年轻时勇敢，善于骑射。周太祖率兵征讨三叛时，贺惟忠在路边拜见，自称有武艺，周太祖喜欢他，就留下他在部下。等到建立后周，得以隶属世宗帐下，上奏补任供奉官，他没有推辞，就入朝谢恩。世宗对他生气，等到即位后，始终没有提拔他。 起初授任仪鸾副使，令知易州，保卫边疆有功，不久升为正使。开宝二年，太祖驻跸常山，任命贺惟忠为本州刺史兼易州、定州、祁州等州都巡检使。他曾中流箭，六年，箭伤发作而去世。太祖听说后哀叹悼念，立即任命他的儿子贺昭度为供奉官。 贺惟忠性格刚毅果敢，读过书，通晓兵法，有谋略。在易州时修缮完善防御工事，抚慰士卒，使他们愿意为他效死力。每当利用边塞用兵，所向必定取胜，威名震动北方边境，所以十多年间契丹不敢南下侵扰。贺昭度官至西京作坊使。淳化年间，任通远军知军，因犯罪应当被处死，减死流放商州。 马仁瑀，是大名府夏津县人。十多岁时，他父亲让他去上学，他就逃回家。又送他到乡校学习《孝经》，十多天不认识一个字。博士用竹板打他，马仁瑀半夜独自去焚烧学堂，博士仅以身免。他经常召集乡里数十名儿童，和他们一起游戏，摆出行军列阵的样子，自称将军，每天和他们约定时间，鞭打迟到的，孩子们都畏惧服从。他又买来水果平均分给他们，越发亲近依附。长大后，善于射箭，能拉二百斤的弓。 后汉乾祐年间，周太祖镇守邺城，马仁瑀十六岁，愿意隶属帐下，周太祖一向听说他勇猛，见面后非常高兴，将他留在身边。广顺初年，补任内殿直。周世宗继位后，命卫士在苑中习射，马仁瑀弓力最强，而且发射大多命中，赐给锦袍、银带。适逢太原刘崇入侵，周世宗亲征到高平，后周军队不利，诸将大多引退。马仁瑀对众人说："主上受辱臣子当死，要我们何用！"于是拉弓跃马，挺身出阵射贼，射死数十人，士气大振，大军乘势进攻，刘崇于是大败。周世宗到上党，诸将因违反军法被诛杀的有七十多人。提升马仁瑀为弓箭控鹤直指挥使，回到京城后，又升任散指挥使。随从征讨淮南，到楚州，攻打水寨。寨中建有一座飞楼高百余尺，周世宗观看，相距大约二百步，楼上的瞭望卒厉声谩骂，周世宗非常愤怒，命左右射他，因太远无人能射中。马仁瑀拉满弓，对方应弦而倒。等到淮南平定，身上受了几十处伤，赐给良药，升任内殿直都虞候。又随从平定三关。后周恭帝继位，下诏随从宋太祖北伐。 起初因辅佐创业之功授任散员都指挥使，兼任贵州刺史，不久升任铁骑右厢都指挥使，又任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兼任扶州团练使。随从平定泽州、潞州，因功兼任常州防御使，改任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建隆二年，改任岳州防御使，不久又移任汉州防御使。 当初，下诏命马仁瑀等人兼任荆湖各郡长官，没几年，收复了这些地方。到这时，将要征讨蜀地，又下诏命他兼任川、峡各郡长官，于是平定了这些地方。先前，薛居正主持科举考试，马仁瑀私下嘱托他所偏袒的人，发榜后，没有这个人。闻喜宴那天，马仁瑀酒醉，带着他所嘱托的人到薛居正处严厉责备他。被御史中丞刘温叟弹劾，皇帝宽容了他。王继勋凭借外戚身份骄横恣肆，凌辱蔑视将帅，人们都回避他。只有马仁瑀言辞气概不相上下，曾经捋起袖子要殴打他。适逢皇帝将要到郊外讲武，两人于是想要互相图谋，各自率领所部士兵私下购买白木棍棒。宋太祖秘密得知此事，下诏停止讲武，将马仁瑀外任为密州防御使。 太祖征讨晋阳，命马仁瑀率军巡视边境，到达上谷、渔阳。契丹一向听说马仁瑀的名声，不敢出战，于是纵兵大肆抢掠，俘虏人口、牛羊数万计。皇帝回京后，马仁瑀回到治所。第二年，群盗在兖州起事，贼首周弼、毛袭非常勇猛凶悍，身材相貌奇特伟岸，周弼号称"长脚龙"。监军讨伐追捕多次不利，下诏命马仁瑀突袭。马仁瑀率领帐下十多名士卒进入泰山，擒获周弼，全部抓获他的党羽，鲁地郊外于是安定。 开宝四年，升任瀛州防御使。他哥哥的儿子曾因醉酒误杀平民，被关押在狱中应当处死。平民家属自己说并非有旧怨，只是过失罢了，希望按过失杀伤论处。马仁瑀说："我作为长官，而哥哥的儿子杀人，这是仗势罢了，不是过失。怎敢因私亲而扰乱国法呢？"于是依法判决，给平民家属布帛作为棺木殓具。太平兴国初年，移任辽州知州。四年，皇帝车驾征讨太原，命马仁瑀与成州刺史慕容超、飞龙使白重贵、八作使李继升分兵攻城。等到征讨范阳，命马仁瑀率领禁军在卢龙北攻击契丹，契丹兵奔逃溃散。军队回师后，升任朔州观察使，兼管瀛州事务。七年，去世，终年五十岁。追赠河西军节度使，丧事由官府供给。 史臣评论说：宋初，交州、广州、剑南、太原各自称帝号，荆湖、江南只通贡奉，契丹相抗衡，西夏未归服。太祖经常留意于选拔将帅，命李汉屯驻关南，马仁瑀守御瀛州，韩令坤镇守常山，贺惟忠守御易州，何继筠统领棣州，以抵御北敌。又派郭进控制西山，武守琪戍守晋州，李谦溥守御隰州，李继勋镇守昭义，以防御太原。赵赞屯驻延州，姚内斌守御庆州，董遵诲屯驻环州，王彦升守御原州，冯继业镇守灵武，以备防御西夏。他们的族人在京师的，优厚安抚。郡中专卖之利，全部给予他们。放任他们贸易，免除他们所过地方的征税，允许他们招募亡命之徒作为爪牙。凡军事事务都得以自行决断，每次来朝见，必定召对赐座，厚给饮食，赏赐财物送走他们。因此边臣富有资财，能供养敢死之士，使他们做间谍，透彻了解敌情；等到敌人入侵，设伏突袭，多能获胜，二十年间没有西北之忧。以至于命将出师，平定西蜀，开拓湖湘，攻下岭表，攻克江南，所向如愿，是因为能推赤心以驾驭群下所达到的。 至于李进卿、杨美也专任西征，而杨美居北海，以和乐平易结交民心，确实得到为政的根本。延渥、承矩、守恩、允正都能继承先辈功业，以功勋著称。承矩建议屯田，赞成和好，他的谋划很深远。守恩以果敢死于国事。宋朝的武功，在这个时候很兴盛了。 ## 关键人物 - **李进卿**：宋初将领，步军都指挥使；征讨蜀地，任归州路行营步军都指挥使，攻占巫山砦，攻克夔、万二州 - **杨美**：宋初将领，内殿直都知；征讨蜀地，任归州路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 - **何继筠**：宋初守边将领，建武军节度；守边二十年，石岭关败契丹 - **李汉超**：宋初关南兵马都监，齐州防御使；守关南十七年，政事平和 - **郭进**：宋初西山巡检，云州观察使；守西山，招降山后百姓，石岭关破契丹 - **李谦溥**：宋初隰州刺史，济州团练使；守隰州十年，敌人不敢侵犯 - **姚内斌**：宋初庆州刺史兼榷盐制置使；守庆州十多年，西夏畏惧服从 - **董遵诲**：宋初通远军使，罗州刺史；守通远军十四年，安抚一方 - **贺惟忠**：宋初易州刺史兼都巡检使；守易州，修缮防御工事，契丹不敢南下 - **马仁瑀**：宋初瀛州防御使，朔州观察使；高平之战射杀数十人，平盗、守边 ## 时间线 - **乾德二年**：李进卿讨伐蜀地，任归州路行营步军都指挥使，攻占巫山砦，攻克夔、万二州；蜀地平定，进卿升任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 - **时间不明**：杨美随征蜀，任归州路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蜀地平定，杨美升任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 - **宋初至太平兴国初**：李汉超守关南十七年，政事平和，诉讼清明；官吏百姓爱戴，请立碑颂德 - **开宝九年**：郭进招降山后各州百姓三万七千多人；成功招降 - **开宝年间**：李谦溥在隰州任职十年，敌人不敢侵犯边境；边境安宁 - **乾德至开宝年间**：姚内斌任庆州刺史兼榷盐制置使十多年，西夏畏惧服从；西夏不敢犯塞 - **时间不明**：董遵诲任通远军使十四年，安抚一方，西夏人悦服；边境安定 - **后周显德初年**：马仁瑀在高平之战中射死数十人，士气大振，刘崇大败；后周军队转败为胜 ## 地点 - **并州**：李进卿、杨美、李谦溥的籍贯或活动地区 - **巫山砦**：李进卿征蜀时攻占的砦寨 - **夔州**：李进卿征蜀时攻克 - **万州**：同夔州 - **瀛州**：延渥守城之地 - **石岭关**：何继筠、郭进破契丹之地 - **关南**：李汉超守关南 - **庆州**：姚内斌任职之地 - **通远军**：董遵诲任职之地 ## 标签 - 李进卿 - 杨美 - 何继筠 - 李汉超 - 郭进 - 李谦溥 - 姚内斌 - 董遵诲 - 贺惟忠 - 马仁瑀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