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三十五刘保勋等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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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保勋,字修业,河南人。父亲刘处让,在后唐任职,进入后晋担任枢密使,出任彰德军节度使。保勋少年时喜好骑马射箭。后唐清泰年间,他才十多岁,代理潞州左司马,跟随父亲署理彰德军衙内都校。父亲去世后,补任供奉官。他学习刑名之学,很擅长作诗。因为献诗,宰相桑维翰认为他奇特,上奏提拔他为太常丞。经历后汉担任秘书丞。后周广顺初年,有人推荐他精通法律,兼任大理正,升任工部员外郎。历任掌管郓州、宋州、楚州三州的盐、曲、商税。

宋朝初年,拜为户部。遭遇母亲去世,起复,出任掌管蕲口榷茶。调任云安监盐制置使,任期届满,剩余钱百万,转运使想上报,保勋说:“贪图官物作为自己的功劳,可以吗?”于是作罢。开宝初年,升任司封员外郎、监左藏库。六年,任宋州知州。太平兴国初年,升任祠部郎中、晋州通判。二年,选任为江南西路转运使,赐钱百万。三年,调任两浙东北路。太宗征伐晋阳,改任户部郎中,为随军转运使兼勾当北面转运事。又与侯陟同勾当军前诸事。恰逢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调发沁州军粮延误期限,下诏弹劾德骧,以保勋代替他。太原平定,任命为并州知州。过了一年召回,判大理寺,出任升州知州。这年冬天,召回,点检三司开拆司,恰逢盐铁使空缺,又命他暂代其职。升任兵部郎中兼判三司勾院。八年,拜为右谏议大夫,不久任开封知府。寡妇刘氏到府上诉丈夫前妻的儿子元吉在堇菜中放毒,毒害自己将死。审讯结案,元吉的妻子击登闻鼓诉冤,事情下交御史台。其实刘氏有奸情,元吉知道,刘氏惭愧恐惧得病,所以诬告。保勋因此被罚扣三月俸禄,不久以辛仲甫代替他。不久,又判大理寺。

雍熙二年,暂代御史中丞兼勾当差遣院。这年秋天,罢免暂代中丞。三年春,命曹彬等征讨幽州,保勋以本官任幽州行府事。儿子利涉以开封府兵曹督运粮草随军,常跟从父亲。恰逢王师不利,渡拒马河时,互相践踏,死伤很多。保勋的马陷入泥沼中,利涉从后面推他出来,力气不够,人马互相挤压,于是都死了。当时六十二岁。皇上命令抚恤他的后人。保勋有三个儿子:两个儿子先于保勋死,小儿子也一起死了。以他的孙子刘巨川为后代,授任秘书正字。端拱初年,特召赠工部侍郎。

保勋性情纯朴谨慎,很少睡觉,未曾得罪人,精于吏事,不畏惧繁重事务。曾对人说:“我接受君命未曾推辞躲避,交接同僚未曾失意,居家积累钱财未曾达到千钱。”等到他死,听说的人都痛惜他。至道三年,又录用他的次孙刘世长为正字。咸平初年,保勋妻子去世,下诏赐钱十万。巨川,累官至比部郎中。

滕中正,字普光,青州北海人。曾祖滕瑶,高邮令。祖父滕煦,即墨令。父亲滕保裔,兴平令。中正二十岁,考进士未中。后周显德年间,滑州守帅向拱上奏征召他为掌书记。向拱移镇彭门,恰逢中正遭父丧,又上表请求夺情起复,仍署理旧职,加朝散大夫。向拱镇守襄阳,以中正为襄、均、房、复四州观察判官。等到留守西京洛阳,又上奏署理河南府判官、检校户部员外郎。

乾德五年,度支员外郎侯陟上表中正有才干,入朝为殿中侍御史。两川平定,选任为兴元府知府,判西京留台,不久任河南府留守司通判。太祖在西洛阳举行雩祀,因他供事勤勉,转任仓部员外郎。

太宗即位,升任考功员外郎,授四川东路转运使。太平兴国五年,召为膳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命他与中书舍人郭贽、户部郎中雷德骧同知京朝官考课。中正曾推荐监察御史张白任蔡州知州,张白借用官钱二百贯籴买粟麦牟利,被处弃市之刑。中正降为本曹员外郎,依旧知杂。不久,又提拔拜为右谏议大夫,暂代御史中丞。

雍熙元年春,大宴,皇上很高兴,以空酒杯示群臣。宰相说饮酒过度,恐怕有失仪的责任。皇上回头对中正说:“如今君臣相遇,有失礼的不要弹劾。”因此伶官大说宴会之乐。皇上说:“朕的快乐在于时世太平、百姓安宁。”这年冬天乾明节,群臣上寿酒,三行后,皇上目视中正说:“三爵之饮,实是常礼,朕想与群臣再举一卮,可以吗?”中正说:“陛下圣恩很厚,臣怎敢不奉诏。”殿上皆呼万岁。

二年,因年老辞职,出任河南府知府。不久,因病罢职,分司西京。淳化初年,判留司御史台,命其子元锡暂代河南司录以便奉养。二年,去世,年八十四。

中正性情严峻刻薄,接连审理大案,当时议论认为他用法严苛。暂代中丞时,振举纲纪法度,人们以称职赞许他。二子都考中进士,元锡官至刑部郎中,元晏后改名世宁,官至工部郎中。

刘蟠,字士龙,滨州渤海人。后汉乾祐二年考中进士,出仕为益都主簿。宋朝初年,历任安远军及河阳节度推官、保义军掌书记。乾德五年,召拜监察御史,掌管染院事务。起初,苏晓掌管京城市场征税,很能干,等他去世,选蟠代替他。冬天,命为太宗生辰使。开宝七年,与殿中丞刘德言同知淮南诸州转运事。太平兴国初年,就地升任仓部员外郎,改任转运使,每年漕运江东米四百万斛供给京师,颇为称职。任期届满,部内僧道请求留任,下诏允许再任,赐金紫,改任驾部员外郎。八年,遭母丧,当时因诸州纲运滞留,起复,任京城陆路发运司事。恰逢黄河在韩村决口,大量征发丁夫堵塞,命蟠调发供应粮饷,不久河塞。朝廷正商议封禅,以蟠为东封水陆计度转运使,恰逢下诏停止该礼仪。不久升任工部郎中,充河北水路转运使。改任刑部郎中,就地充水陆转运使,入判本部事。籍田完毕,升任左谏议大夫。淳化初年,兼同考京朝官差遣。二年,突然中风眩晕,皇上派太医诊治,赐给金丹。去世,年七十三。赐钱十万,办理其丧事。

蟠性情清正耿介,很少与人合得来,能吃苦,饮食清淡,专事苛刻,喜好设奇诈,以被君主了解。掌管染作时,太祖多次亲临察看,蟠打听到车驾将到,就穿短后衣,草鞋持棍棒监督工役,头发蓬乱不整,急忙出来迎接谒见。太祖认为他勤于政事,赐钱二十万。曾受诏到淮南巡查茶务,部内百姓私贩者很多。蟠骑着瘦马,假称商人,到民家求购茶叶,民家不怀疑,拿出茶卖给他,蟠立即将其逮捕依法处置。

儿子刘锴,起初以父荫任大理评事,咸平二年,考中进士。曾献《幸太学颂》。真宗半夜看书,得到锴的颂,很赞赏,拿出来给辅臣看,并说锴幼年丧父,能自立,召试,命直史馆。累迁至户部郎中、盐铁副使。

孔承恭,字光祖,京兆万年人。唐昭宗东迁时,全族跟随,于是占籍河南。五世祖孔戡,《唐书》有传。戡孙孔迥,莱州刺史。迥子孔昌庶,虞部郎中。昌庶子孔庄,在后晋任右谏议大夫。从戡到庄,都考中进士。承恭是孔庄的儿子。以门荫授秘书省正字,历任温县、安丰二县主簿。当时王审琦节制寿春,因承恭是名家子弟,上奏代理节度推官。府罢,调补郑州录事参军,入朝为大理寺丞。献宫词,寄托用意求进。太祖怒其引喻不当,免去所任官职,放归田里。

太宗即位,因赦免复授旧官。当时开始实行酒专卖,以承恭监西京酒曲,每年增课六千万。升任大理正,议狱公平,提拔为库部员外郎,判大理少卿事。升任屯田、兵部二郎中,同考校京朝官课第。端拱三年,下诏说:“九寺三监,是国家的仪仗,制度声名,往往都在。各有副贰,率领其司存,品秩向来很高,职任尤其重要。郎吏升迁授职,这是旧章。近来听说缙绅之辈,颇以台阁自许,视为闲散之地,很无谓。朕将振兴它们,从我开始。以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魏羽为秘书少监,户部郎中柴成务为光禄少卿,魏庠为卫尉少卿,张洎为太仆少卿,吕端为大理少卿,臧丙为司农少卿,袁廓为鸿胪少卿,工部郎中张雍为太府少卿。”又以屯田郎中雷有终为少府少监,虞部郎中索湘为将作少监。当时裴祚、慎从吉、宋雍先前已为少卿,都改授东宫官。又诏承恭与左散骑常侍徐铉刊正道书,不久因病请求解职,并说早年游历嵩山、少室间,喜欢那里风土,愿卜居那里。皇上召见,怜其瘦弱,拿出御药赐给他,授将作监致仕。以他的儿子孔玢同学究出身,为登封县尉,让他就禄养亲。未行而卒,年六十二。

承恭年轻时疏放不羁,等到年长,能折节自励。曾上疏请求命令州县长吏询访耆老,探知民间疾苦、吏治得失,以及举令文“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请求下诏京兆及各州在要害处设木牌刻其字,违者依律论处。皇上都施行了。尤其信奉佛教,多吃素,所得俸禄,大半用来招待僧人。曾劝皇上不杀人,又请求在征战之地修寺及普度僧尼,人们多说他迂阔不切实际。

宋珰,字宝臣,华州渭南人。父亲宋鸾,监察御史。珰在乾德年间进士及第,拔萃登科,出仕为青城主簿。喜好抄写书籍,任期届满,载数千卷回家。吴廷祚镇守永兴,征辟他掌管书奏。廷祚去世,又调任下邽主簿,升著作佐郎、绵州知州。太宗即位,改右赞善大夫,为峡路转运副使。代还,召对,赐绯鱼。又出知秦州,有善政,就地拜监察御史,充陕西转运使,以韦亶代知秦州,珰离开秦州不到百日,亶因事下狱。皇上因珰先前有治绩,赐钱五十万,再命知秦州,安抚各部戎人,境内清静肃穆。

雍熙初年,转比部员外郎。在任共六年,召回,面赐金紫,授度支判官。不久升屯田郎中、益州知州,适逢年饥多盗,珰刚到,以方略擒捕招辑,盗贼都自首伏法收敛,下诏嘉奖。端拱初年,就地拜右谏议大夫。当时两川转运使副都因事免职,以珰为西川转运使,加左谏议大夫,改知陕州。

淳化年间,三吴地区饥荒、疾病,百姓多死,选长吏抚养治理,命珰知苏州。珰身体肥胖,一向脚有病,到苏州,地势低湿,病更重。有人劝他称病北归,珰说:“天子因百姓困病让我安抚,我因自身病而推辞,不是臣子之义。”不久太白星犯南斗,说:“斗是吴地分野,百姓正饥荒,天象如此,长吏难道没有灾祸吗!”四年,去世,年六十一。皇上听说后嗟叹哀悼,录用其子明远为蒲城主簿,让他护送灵柩归葬。

珰性情清简,历任官职三十年,未曾过问家事,只收集书籍留给子孙。并且说:“使不忘记根本。”明远,淳化三年进士,后为都官员外郎。次子柔远,也考中进士。垂远,阁门祗候。

袁廓,是剑州梓潼人。在蜀地考中进士。归入宋朝后,补任双流县主簿。又担任西平县主簿,查核漏登的户籍,得到民丁一万多人,州将推荐他勤于职守,就地升任上蔡县令,又因为考核成绩最优,提升为太子右赞善大夫,命令他在御史府分别掌管推问案件,管理专卖货物的事务。袁廓性格浮夸荒诞,敢于说大话,喜欢诋毁攻讦别人,太祖把他当作奇士对待。

太宗即位后,升任殿中丞,出朝任楚州知州。回朝后,掌管京师的市场税收,一年中增加税收数万缗,皇上嘉奖他,赐给绯鱼袋,赏钱百万。适逢钱俶全部登记土地献上,命令袁廓到浙中查核户籍,各州军的仓库物品全部运往京师,允许他灵活处置。还下诏每次公宴时让他单独设席而坐,以示特别宠遇。又任命他为郓州知州,适逢黄河决口,水溢入城中,淹没百姓房屋,到冬天结成了冰。袁廓大规模征发百姓凿取冰块,用竹轿抬出城外,分散堆积。使者到来,认为他有谋略,使水没有进入城中,于是把情况上报,任命他为监察御史。到春天冰融解冻,州地势低洼,流冰溢入成为百姓的祸患。

适逢秦王赵廷美被迁置房州,任命崇仪副使阎彦进为知州,袁廓为通判,并赐给白金三百两。袁廓不久转任殿中侍御史,召入为户部判官,命令他与陈恕、李惟清专门筹划粮草事务。改任户部员外郎,又任度支判官。举行籍田礼后,转为本曹郎中,判户部勾院。

袁廓刚强固执好争论,多次与判使等人在皇上面前争辩是非,声色俱厉,皇上常常宽容他。然而他查核精密,因此所管部门事务积压,被郡吏告发,下诏让御史查问,袁廓谒见宰相赵普为自己辩解。适逢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获罪,袁廓曾经与利用书信往来密切。赵普对他说:“本职的寻常事务,这不值得说,与利用交结亲密,在道理上说得通吗?”袁廓惊恐惭愧流泪,不能回答。几天后,出朝任温州知州。就地升任鸿胪少卿。

同郡的袁仁甫掌管州里的关卡税收,一向以同宗的情分,很亲近友善,一旦不和,互相上奏论劾。皇上派光禄寺丞牛韶前往查验,牛韶到后,将两人一起逮捕入狱对质。皇上怀疑袁廓被诬陷,用驿马召他回朝。袁廓性格刚强偏狭,被审讯急切,诏书未到,因愤怒而死。皇上听说后,很追念哀悼他。再次查验袁仁甫所诉,多无实情,免去牛韶官职,贬袁仁甫为商州长史,追赠袁廓为右谏议大夫。录用其子袁丘贺为奉礼郎,当时才十岁。皇上仍然思念袁廓不已,又下诏削去袁仁甫名籍,发配商州。

樊知古,字仲师,他的祖先是京兆长安人。曾祖樊偁,任濮州司户参军。祖父樊知谕,在南吴任职任金坛县令。父亲樊潜,侍奉李景,任汉阳、石埭二县令,于是在池州安家。樊知古曾考进士不中,于是谋划北归,就在采石江上钓鱼打猎几个月,乘小船载着丝绳,系在南岸,快速划到北岸,用来测量江的宽窄。开宝三年,到朝廷上书,陈述江南可以攻取的情况,以求进用。太祖命令送到学士院考试,赐予本科及第,脱去布衣任舒州军事推官。他曾启奏皇上,说老母亲属数十口在江南,恐怕被李煜杀害,希望迎接到任所。立即下诏给李煜让他遣送。李煜刚接到命令,就厚给行装,护送到边境。

开宝七年,召入任命为太子右赞善大夫。适逢王师征伐江南,樊知古担任向导,攻下池州。开宝八年,命樊知古领池州事务。在此之前,州民据险为寇,樊知古攻击他们,连拔三寨,擒获其首领献上,其余溃散。正商议南征,命令高品石全振前往湖南建造黄黑龙船,用大船装载巨大的竹缆,从荆南而下,派八作使郝守浚等率领工匠营建。议论的人认为江涛险壮,恐怕不能建成,于是在石碑口试造,移到采石,三天桥成,不差尺寸,这是听从了樊知古的请求。

金陵平定后,提升为侍御史,命令乘驿马巡查江南诸州,询访利民之事,又任命为江南东路转运事。几天后,改授江南转运使,赐钱一百万。在此之前,江南诸州官府收购十分之八的茶,又征收其余部分,然后给凭证听任商人前往,商人苦于此。樊知古请求免除其税,并适当增加收购价格,以便利百姓。江南旧用铁钱,十个铁钱当铜钱一个,物价飞涨,百姓不便,樊知古也奏请废除。在此之前,李煜用兵时,临时调敛,樊知古全部奏请定为常额。豫章洪氏曾掌管升州的酒专卖,欠铁钱数百万。到这时,樊知古因微贱时曾被洪氏羞辱,要求用铜钱偿还以快意。

太宗即位,授库部员外郎。召回朝廷,改赐金紫,赐钱百万,任命为京西北路转运使。太平兴国六年,加虞部郎中,就地改任邠州知州,移任凤翔府。入朝任盐铁判官,出朝领荆湖转运使。雍熙初年,迁比部郎中。适逢河朔用兵,分诸郡为两路,以供应漕运。迁樊知古为东路转运使,迁驾部郎中,赐钱五十万。樊知古本名若水,字叔清,因召见,皇上问他说:“你的名字出自何书?”回答说:“唐尚书右丞倪若水亮直,我私下仰慕他。”皇上笑着说:“可改名为‘知古’。”樊知古叩头奉诏。倪若水实名“若冰”,樊知古学识浅薄,妄加引用回答,人们都笑话他。

端拱初年,迁右谏议大夫、河北东西路都转运使,赐白金千两。两路各置转运副使,都转运使之名从樊知古开始。端拱二年,下诏加河北西路招置营田使。奏请修城木五百余万、牛皮三百万。皇上说:“万里长城岂在于此?自古匈奴、黄河,交互成为中国的祸患。朕自即位以来,有时边境无事,则有修筑圩堤的劳役。近来边烽稍有警报,则黄河安流无害,这大概是天意更迭垂戒,常令警惕。然而预备不测,是古代的善教,深沟高垒,也是王公设险的意义。你所请求的过于不当,不是又加重百姓的困苦吗?”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酌量以官物给予。

适逢度支使李惟清上言河北军粮储备不足,请求调发河南十七军州的粮食转运前往。太宗说:“农事正忙,岂可再兴此役?”李惟清坚持请求,皇上派左正言冯拯乘驿马与樊知古谋划此事。樊知古即说:“河北军粮可以均匀调济足够,等农闲时让百姓转运粮饷。”冯拯复命,太宗说:“不仔细筹划,则百姓果然受害了。”不久,入朝奏事符合旨意,拜给事中。不久为户部使。

樊知古有才力,多次任转运使,很得当时声誉。及在户部,多次因职事不治,诏书严厉责备,名声更减。一向与陈恕亲近友善,陈恕当时任参知政事,太宗说到计司事有乖违的,陈恕全部告知。后来因奏事,樊知古就为自己辩解。皇上问:“从何得知?”说:“陈恕告诉臣。”皇上怒陈恕泄露禁中语,且嫉恨樊知古轻佻,所以两人都罢免。出樊知古为梓州知州,未到任,改西川转运使。

樊知古自认为曾担任三司使,一旦掌管剑外漕运,郁郁不得志,常称足疾,未曾巡行郡县。蜀中富饶,罗纨锦绮等物天下第一,进言的人争相议论功利。又土地狭小百姓稠密,耕种不足供养,因此兼并者更加籴贱贩贵以谋利。

淳化年间,青城县民王小波聚众作乱,对其部众说:“我痛恨贫富不均,现在为你们平均。”依附的人更多,于是攻陷青城县,劫掠彭山,杀其县令齐元振。巡检使张玘与他们在江源县交战,射中王小波额头,不久因伤病死,张玘也被杀。众人于是推举王小波妻弟李顺为帅。起初,王小波党羽才百人,州县失于防备,所以到处蜂起,达到万余人。攻打蜀州,杀监军王亮及官吏十余人。攻陷邛州,杀害知州桑保绅、通判王从式及诸僚吏,驱逐都巡检使郭允能。允能率部下与战于新津江口,被贼所杀,同巡检、殿直毛俨徒步得以逃脱。贼势更张,部众达数万人,攻陷永康军、双流、新津、温江、郫县,放火大掠,留其党羽守之。前往攻打成都,烧西城门,不利,退去。攻陷汉州、彭州,不久攻陷成都。

当时已下诏命知梓州、右谏议大夫张雍代替樊知古为转运使。张雍未到,樊知古与知府郭载及属官逃往东川。下诏又命他掌管两川漕运。樊知古全部承认擅自离开所部,处置无方,皇上特赦免他,以本官出知均州。到任十天,忧虑惊悸而死,年五十二。皇上仍嗟叹怜悯,赐其子樊汉公同学究出身。

樊知古明俊有吏才,言辞辩论敏捷,及任西川,不能弭平盗贼而逃跑,虽获赦免,终因惭愧而死。

郭载,字咸熙,开封浚仪人。父亲郭晖,右监门卫将军、义州刺史。郭载因门荫任右班殿直,累迁供奉官、阁门祗候。雍熙初年,提举西川兵马捕盗事,太宗赐鞍马、器械、银钱派遣他。雍熙四年,因积劳加崇仪副使。召回,上言:“川、峡富人风俗多招赘婿,死后与其子均分财产,所以贫者多。”下诏禁止。端拱二年,提拔为引进副使、知天雄军,入朝同勾当三班,出知秦州兼沿边都巡检使。在此之前,巡边者多领兵骑以威慑戎人,所至很烦扰苦之。郭载全部减去,戎人感悦。迁西上阁门使,改知成都府。

郭载在天雄军,多次奏报市籴朝臣段献可、冯侃等所收购的粮食粗恶,军人都说:“此物岂可充食?”太宗很怀疑,派人覆验,及回报,与郭载奏报相同。段献可等都被削官,仍令赔偿。及郭载被替换,段献可等所收购的都已支付完毕,还有多余数目。三司判勾冯拯上报,太宗召度支使魏羽责问。魏羽说:“段献可等所收购不至粗恶,也无欠缺数量。臣与冯侃是亲旧,所以未敢说。”太宗说:“这是公事而已,何用畏避?”于是下诏对宰相说:“这是郭载极力奏报,朕多次与卿等商议,都说有实。今支付完毕,颇有剩余,军士又无词诉。郭载,朕一向以纯诚待他,为何矫诬到如此?然而已委任西川,等回来日别当诘责。”于是段献可等全部复官。

郭载行至梓州,当时李顺已作乱,有占卜者私下告诉郭载说:“益州必陷,您前往当受祸,稍留数日可免。”郭载怒曰:“我受诏统领一方,危险之际,岂敢拖延?”即日入成都。李顺兵攻城更急,不能拒守,于是与樊知古率僚属斩关而出,率余众由梓州赶往剑门,随招安使王继恩统兵讨伐李顺,平定,再入成都。月余,忧患成病,卒,年四十。

郭载先前在蜀,很能为民除害,所以蜀民喜欢他。再到成都,即值兵乱,及随王继恩平贼,也有所保全救济。所以他死时,成都人多叹惜他。

臧丙,字梦寿,大名人。二十岁好学。太平兴国初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通判大宁监,官方课民煮井为盐,臧丙的职务兼总其事。在此之前,官府给钱买柴,吏员多侵吞,导致每年课税不充,因此被枷锁拘禁的常有数十百人。臧丙到任,召集井户当面付给钱,之后买柴堆积如山,每年产盐竟有剩余。

太宗平定晋阳,任命臧丙为右赞善大夫、知辽州。臧丙一向刚强果敢,有吏才。适逢同年进士冯汝士以秘书丞知石州,与监军不和,一夜被刀刺腹而死,事情可疑。臧丙上疏说,冯汝士之死非自杀,请求查究。皇上览奏惊骇,即遣使审讯,召臧丙问情况。臧丙说:“冯汝士居牧守之任,不闻有私罪,而说自杀,若使冤死不明,不加宿直者以罪,今后书生不能治边郡了。”皇上嘉其正直,改任著作郎,不久迁右拾遗、直史馆。加工部员外郎,充河东转运使,不久兼本路营田使。代还,授户部郎中、同知审官院。

朝廷正把九寺次官作为重要职位,改任他为司农少卿。淳化二年,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出京任江陵府知府。一年多后,患病。皇上听说后,派遣宦官和御医急速前往探视,过了一个月去世,享年五十三岁。皇上哀悼他,任命他的儿子待用为四门助教。

臧丙原名臧愚,字仲回。幼年丧父后,常梦见父亲召唤他,两人一起站在庭院中,父亲向空中指着说:"老人星出现了。"臧丙仰视,看到一颗又黄又亮又大又润的星,于是遥望而拜。醒来后,私下高兴地说:"这是吉祥之兆。"因为寿星出现在丙位而入于丁位,于是改名为丙,但后来没有应验。臧丙在礼法上不应该改名,古人警戒多次占卜梦境,不要无端欢喜。

待用历任金部郎中、东染院使、贺州刺史。次子臧列进士及第,官至太常丞。

徐休复,字广初,濮州鄄城人。太平兴国初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通判。转运使推荐他的才能,任满回朝,被授予太子右赞善大夫,改任著作郎、直史馆,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升任左拾遗。六年,加官右补阙,充任两浙东北路转运副使,调任明州知州。七年秋天,被召赴京城,第二年,被授予库部员外郎、知制诰。九年,出京任广州知州,这一年,加官水部郎中。雍熙二年,就地升任比部郎中,充任枢密直学士,赐给金紫官服,仍旧担任知州事务。

徐休复与转运使王延范不和,于是上奏说王延范私自豢养术士,厚待过往宾客,对部下官吏有恩,写信给老友韦务升使用隐语,侦察朝廷事务,谋反的证据已经完备。诏令派遣内侍阎承翰与徐休复一起审查弹劾他,于是将他依法处治。

端拱初年,加官左谏议大夫,召入朝任户部使。淳化元年,罢免使职,升任给事中,接连担任青州、潞州知州。徐休复先前上言,因为父母草草安葬在青州,希望能够担任州中职务,以便营建坟墓。到青州一年多,却只积聚财物,始终不提安葬之事。到潞州几个月后,脑后生了疮。不久病重,好像看见了王延范,徐休复只是大声呼喊说自己有死罪,几天后去世,享年五十三岁。

徐休复没有其他才能,掌管诰命很不称职,品行在士大夫中也得不到称赞。

张观,字仲宾,常州毗陵人。在江南考中进士。归附宋朝后,任彭原县主簿。太平兴国初年,调任兴元府掾属,又考进士不中,调任鸡泽县主簿。再次请求考试,特授忠武军掌书记,就便改任观察判官。他上奏请求恢复刺史以及不派武德卒到外州侦察事务,很合皇上心意,被召入朝任监察御史,充任桂阳监使。进献所作文章,被赐予进士及第。

适逢三司说剑外赋税轻,诏令张观乘坐驿车巡视各州,顺便命令稍微增加赋税。张观上疏说:"边远百姓不宜轻易惊动,安抚他们还担心他们流离失所,何况增加赋税来骚扰他们呢?假使粮食堆积流通,运往京城,更加烦劳漕运,本来就不可以。或者分兵就食,也不是安存之策,只会从百姓那里聚敛怨恨,看不到国家的利益。"太宗深以为然,于是留下他不派去。

此后,他又上疏说:

"臣凭借光宠,忝居风宪之职,每当百官起居之日,分立于朝廷,监察举告不合礼仪的人。臣见陛下天性仁慈宽容,常与近臣议论政事,圣言往复,颇感烦劳。至于有关部门的官员,承顺旨意,文书繁杂,都上奏听闻,岂止亵渎至尊,实际也是轻慢国体。况且帝王之道,言则左史记录,动则右史记录,编入史册,垂为规范,不可不慎重。当今最急迫的事,是远方之人未归服,边境不安宁。阴阳不调和,仓库空虚。淳朴之风未恢复,奢侈之风正盛。州县未治理,逃亡之人还多。刑法未废止,禁令仍繁密。失传的典制未恢复,封禅之礼尚缺。凡此数项,都是朝廷的当务之急。臣诚愿陛下在听政之暇、休息之余,礼待大臣,与他们商讨,使他们尽心竭力,畅所欲言,那么治国根本、教化之源,还有什么达不到呢?

臣又曾读唐史,见贞观初年开始设置崇文馆,命学士、耆儒轮流值班进讲,听朝之际,则入内殿讲论文义,商榷时政。有时日暮忘倦,有时夜半才罢,记载于信史,垂为不朽。何况陛下左右前后,都是端士伟人,恳请放下寻常事务,涵养浩然之气,深诏近臣,阐扬玄妙之风,上为祖宗播撒无疆之福,下为子孙建立不拔之业。这与较量财谷、剖析毫厘、以有限的光阴役使无穷的细务相比,怎能同日而语啊!"

皇上看了称赞他,召见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任命他为度支判官。

一年多后,升任左司,改任盐铁判官。他曾趁奏事时对皇上说:"陛下致力于敦厚淳化,殿宇上的彩饰都撤去了,只崇尚朴素,天下很幸运。然而对于服饰器用,臣愿也保持纯朴节俭。"皇上说:"朕各项事务都简约,至于所穿的衣服,多用粗绸,都经过洗涤,你的话很好。"张观叩头致谢。张观多次在省署和长春殿的住处,向他的长官李惟清咨询事情,辩论时发生抵触,失了礼容,李惟清不能容忍,于是上奏解除他的职务。张观上疏抗辩,皇上也察知他没有过错,所以不久又恢复原职。他又谏请停止修建佛寺,没有回复。不久出京任诸路茶盐制置副使,上疏说:更改茶盐的制度,于理不便。不合圣意,改任黄州知州,调任扬州知州,都有善政。

适逢三司改变旧例,均衡州县户籍来分派职务,召张观任三司河东道判官。有诏令说计司官属不得越局议论其他事,张观自认为担任谏官,于是上书指陈拾遗补阙的职责,议论事情本来应当如此,不奉诏令。皇上发怒,对宰相说:"朕让三司僚属各自遵守本职,并非让谏官不谈论时务,张观却胡乱援引,来讽刺朕,朕暂且容忍,不想深责。"于是命令他出京任道州知州,调任广南西路转运使。因上奏交州黎桓被乱兵杀死、丁濬复位之事不实,被弹劾。案子未结,死于桂州,享年五十三岁。

张观博览《汉书》、《史记》,一向喜好议论政事,言辞理据切直,有古人之风。

论曰:保勋随儿子死于国事,宋榼忘身而体恤百姓,臧丙信守友谊而昭明冤枉,他们的经历,都有值得称道之处。中正粗略振兴风纪但严峻刻薄缺少宽恕,袁廓刚强偏狭夸诞以求宠信,承恭平恕知止而喜好佞佛,都未能尽善。知古首先献上征南之谋,于是得到试用,但他重返旧都,仍寻旧怨,与古人所谓不以私怨厌恶废弃乡党之好不同。郭载肆意矫诬,而心怀怨恨而死;休复亏欠慎终之孝,而乐于使人遭祸,有什么可议论的呢?至于张观进献忠言,识见通达体要,则是值得嘉许的。

陈从信,字思齐,亳州永城人。恭敬谨慎,精力强干,心计精敏。太宗在晋王府时,命他掌管财务,王宫事务无论大小都委托给他。累积官职至右知客押衙。开宝三年秋天,三司上言:仓库储备每月供给只能到第二年二月,请求分驻各军尽数征用民船,以资助江、淮漕运。太祖大怒,责备说:"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叫做不足,你不预先计划而使仓库储备将尽,却请求屯兵征用民船来运输,这能仓促办到吗?现在设你何用?如果有所缺乏,当治你的罪来谢众!"三司使楚昭辅害怕,到太宗那里请求宽恕释放,使他能够尽力。

太宗答应后,召见陈从信询问,回答说:"从信曾游历楚、泗,知道粮运的弊病。实在是因为船夫的粮食,每天到郡县勘给,因此停滞。如果从出发时按行程计算往返一并支付,可以责成他们遵守期限。又楚、泗运米上船,到京城再搬运入仓,应当预先准备运卒,让他们即时出纳,这样,每次运输可减少几十天。楚、泗到京城千里,原来八十天一次运输,一年三次。如果除去停滞的虚日,那么一年可增加一次运输。现在三司想登记民船,如果不允许,则无法责成办理;如果允许,则冬天京城薪炭几乎断绝。不如招募坚固的船运粮,那些破损的船载运薪炭,则公私两便。现在市场米价昂贵,官价每斗七十钱,商人失利,不敢运到京城,即使富商大量储存也藏匿不卖,因此米越来越贵,百姓将要饿死。如果听任百姓自便,那么四方商贾奔凑,米多而价格自然贱了。"太宗第二天详细上奏,太祖同意了,事情果然办成。

太宗即位后,升任东上阁门使,充任枢密都承旨。适逢八作副使綦廷珪,因病假期满后不销假,病愈后不上朝参拜,就直接入班中,宣徽使潘美、王仁赡都因此被罚扣一季俸禄,陈从信与阁门使商凤被责授闲厩使、阁门祗候,其余人各按罪责处罚。太平兴国三年,改任左卫将军,复任枢密都承旨。太宗征伐并、汾时,任命他为大内副部署。七年,因秦王廷美之事牵连,以本官罢职。第二年,分设三部,任命陈从信为度支使,赐宅第在浚仪宝积坊,加官右卫大将军。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太尉。

陈从信喜好方术,有个叫李八百的人,自称八百岁,陈从信侍奉他很恭敬,希望传授他的方术,最终一无所获。又像侯莫陈利用,所作多为不法,起初因陈从信推荐,人们因此轻视他。

张平,青州临朐人。二十岁左右寄居单州,依附刺史罗金山。罗金山调任滁州,安排张平任马步都虞候。太宗任京兆尹时,将他安置在府邸。到秦王廷美领贵州时,又安排他为亲吏。几年后,有人告发张平藏匿府中钱物,秦王报告太宗审讯,没有实据,秦王更加不喜欢他,于是将他打发走。太宗怜惜他无罪,将他托付给徐帅高继冲,高继冲安排他为镇将。张平叹息说:"我的命运虽艰难,以后未必不是福。"

太宗即位后,召入朝补任右班殿直,监管秦、陇木材买卖,张平全部更新制度,建立都务,计算水陆运费,在春秋两季联结巨大的木筏,从渭河到黄河,经过砥柱山而集中到京城。一年之间,优质木材堆积如山。太宗嘉奖他的功劳,升任供奉官、监管阳平都木务兼造船场。旧制造好船后,因为河流湍急,担心船被漂失,每只船调三户守护,每年役使数千户。张平于是开凿水池引水,把船系在池中,不再调发百姓。有个叫寇阳拔华的,往来关辅之间,为患多年。朝廷命令内侍督率几州军队讨伐,未能攻克。张平用好言好语派人劝说他,于是前来归顺。改任崇仪副使,仍主管都木务。共九年,节省官钱八十万缗。

雍熙初年,召回朝廷,同知三班事,升任如京使。三年,改任西上阁门使。仅三个月,又改任客省使。四年,代替王明任盐铁使。张平掌管阳平署多年,这年秋天,听说陕西转运使李安揭发他过去在阳平时的奸利之事,忧愤成疾而亡,享年六十三岁。朝廷停止朝会,追赠右千牛卫上将军,由官府供给葬具。

张平喜好史传,贫贱时遇到奇书,整天耽玩,有时脱衣换书。等到显贵后,收集图书数千卷。在彭门时,有几个郡吏曾欺侮张平,后来全部获罪被发配到京窑务。张平的儿子张从式恰好主管该事务,见到他们,告诉了张平。张平把他们召到家中,设酒食慰劳,说:"你们不幸,偶然遭遇此难,千万不要挂念以前的事。"给他们钱钞,并告诫从式好好对待他们。不久,遇赦得以原谅,当时人称赞他宽厚。

张从式在太宗藩邸任职,累官至文思使。次子张从吉,因恩荫补任殿直,转任供奉官、宜州知州,多次击败溪洞蛮人。转运使尧叟上报他的功状,累升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在任共八年,任满回朝,任如京副使。咸平年间,任环州知州,曾与宋沆率兵袭击西夏,小有失利,部署张凝上表说他专断,被责授内殿崇班。不久任澧州知州,恢复旧官秩。景德四年,宜州军校陈进叛乱,命他担任曹利用的副手任广南东、西路安抚使,率兵讨伐。驻军象州大鸟砦,与贼交战,陈进被先锋郭志言刺中,于是入城,斩首六十级。因平贼功劳,改任庄宅副使。未及还朝,去世,享年四十九岁。

王继升,冀州阜城人。性格纯朴谨慎忠厚。在太宗王府时侍奉太宗,太宗信任他。太宗即位后,补任供奉官,多次升迁至军器库副使。陈洪进来献漳州、泉州之地,任命王继升为泉州兵马都监。恰逢游洋洞百姓一万多人叛乱,攻打泉州,王继升暗中率领精锐骑兵二百人夜袭击败叛军,擒获其首领,用刑具押送到京城,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召回朝廷,升任军器库使,兼任顺州刺史,掌管诸道陆路发运事务。

雍熙四年,将诸道水陆发运合并为一个司,命王继升与刑部员外郎董俨共同掌管此事,号称称职。不久升任右神武军将军。端拱初年,改任本州团练使,三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太宗颇为哀悼,追赠洋州观察使,丧事由官府供给。儿子王昭远。

王昭远,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王继升给他取名"铁山"。有臂力,善于骑马射箭。年少时进山捕捉鹰鹘,正逢山涧洪水暴涨十余丈,王昭远爬上大树,过了一夜才得免难。曾渡河时冰层塌陷,两个同伴一起把他拉出来,王昭远神色自若。喜欢与乡里无赖少年交游,一天,众人祭祀里神,王昭远恰好到来,有人把博具递给他,说:"你日后倘若拥有节钺,试着投掷占卜一下。"王昭远一掷,六个骰子都是红色。

南游京城,在晋王府侍奉太宗,特别受到亲近待遇,太宗常叫他的小名。等到太宗即位,补任殿前指挥使,逐渐升迁至都知。跟随征讨太原,率先登城,被流箭射中,鲜血浸透铠甲衣线,战斗更加猛烈。恰逢刘继元投降,奉命守卫城门,登记兵器。又跟随征讨范阳,多有擒获,破格升为散员指挥使。

涪王被迁往房陵时,禁卫各校杨均、王荣等因依附被贬斥,唯独王昭远没有牵连,太宗认为他忠诚。两次升迁为东西班都虞候,转任殿前班都指挥使,兼任寰州刺史。改任马步军都军头,命他乘驿车到镇州、定州、高阳关,招募士兵以防备契丹。又任冀州驻泊都监,不久授任泽州团练使、洺州都部署。太宗多次称赞他的能力,可备紧急时使用。

端拱初年,召入为殿前都虞候,兼任勤州防御使。命有关部门将绫锦院修治为公署,挖地时得到铁块形状如山,有人说此地就是铁山旧营,又和王昭远幼时名字相符,听说的人感到惊异。太宗曾用草书在纨扇上写古诗赐给诸将,意多比拟讽喻,赐给王昭远时,尤其加以赏遇。端拱二年,兼任沙州观察使,再次任并州、代州副都部署。至道年间,李继迁骚扰西部边疆,断绝灵武粮道,命王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护送二十五州的粮草,最终到达灵武,李继迁不敢侵犯。

真宗即位,调任定州行营都部署。不久,授保静军节度使,充任天雄军都部署、知府事。咸平二年,调任河阳知州,数月后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当时皇帝在大名府,为他停止朝会。追赠太尉,谥号惠和,派宦官护葬。

王昭远颇知书史,生性吝啬,所到之处没有善政。同母弟王昭懿也在晋王府侍奉,官至捧日都虞候。弟弟王昭逊,任西京作坊使。起初,祖母郭氏曾对王昭远的母亲指着王昭远说:"这个孩子有贵相,将来必至公侯。"指着王昭懿说:"这个孩子俸钱超过二万,就不能承受了。"果然都如她所说。

王昭远的儿子王怀普,九岁时在太宗左右侍奉,官至西京左藏库使、平州刺史。王怀一,任供备库副使。王怀正,任内殿承制。王怀英,任内殿崇班。

尹宪,并州晋阳人。开宝年间,在藩邸侍奉太宗。太宗即位,提升为殿直,充任延州保安军使,改任供奉官。太平兴国四年,守护府州屯兵,与鄜州三族会合攻打岚州,击败敌兵千余人,擒获伪知岚州事马延忠,攻克沿河各寨。因功转任西京作坊副使。进入朔州境内,攻破宁武军,杀死其军使,缴获人马、器甲很多。改任护夏州兵,转任供备库使。杀戮三氵義、丑奴庄、岌伽罗腻叶十四族,并引诱其首领。多次下诏书褒奖赞美。雍熙初年,下诏就地任夏州知州,在地斤泽攻破李继迁部众,李继迁逃走,俘获四百余帐。奏请在自己所部抽移各帐,另设骑兵,号称平砦,以备使用,下诏同意。不久杀死芦关及南山野狸数族,各族于是骚乱。轮换回朝,任洪州巡检。不久,命守护莫州屯兵。

雍熙三年,下诏任瀛州知州兼兵马钤辖,兼任富州刺史,升任东上阁门使。端拱二年,任沧州知州,调任邢州,都兼任钤辖。淳化初年,与王文宝一同被任命为四方馆使,接连守护镇州、定州屯兵。改任贝州知州,调任高阳关兵马钤辖。淳化五年,任定州知州,与兵马部署王荣不和。王荣一向粗暴,因愤怒殴打尹宪到地上,尹宪郁郁成病,数日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王宾,许州许田人。小心谨慎。十多岁时在宣祖左右侍奉,长大后,善于骑马射箭。太宗兼任兖海节度使时,太祖任命他在府中担任右职。太平兴国初年,补任东头供奉官、亳州监军。王宾的妻子嫉妒凶悍,王宾不能制服,当时监军不许带家眷到任所,妻子擅自到亳州,王宾详细禀报皇上。太宗召来他的妻子,命卫士揪住她,杖打一百,将妻子配给忠靖卒,一夜间死去。升王宾为仪鸾副使,兼任内酒坊。

跟随征讨太原,又跟随征讨范阳,与彰信节度使刘遇攻打城东面。太平兴国五年,皇帝北巡,任王宾为副大内都部署。七年,改任洛苑使。恰逢汴河漕运堵塞停滞,军粮供应不上,下诏另设水陆发运两司,因王宾有心计,兼任演州刺史,与儒州刺史许昌裔共同掌管此事。共四年,储积增加有余,号称称职,不久改任右神武将军。

黎阳当水陆交通要会,禁兵常驻一万多人,因度支使张逊推荐,命王宾守护黎阳军,兼管黄河、御河两河发运事务,不久兼任本州团练使。因王宾请求在黎阳设置通利军,命他就地任通利军知军事。王宾规划修建公署、邮馆,供帐之器都完备。加任本军大将军,每年另给钱二百万,不久兼任河北水陆路转运使。

贝州驻军没有营垒,分别寓居在客栈店铺,王宾选择空地修建房屋一千二百多间来安置他们,优诏褒奖赞美。召入为右羽林大将军、判左金吾兼六军诸卫仪仗司事。淳化四年,出朝任扬州知州兼淮南发运使,调任通许镇都监。至道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丧事赏赐加等。

王宾侍奉宣祖、太祖、太宗将近六十年,最为勤旧,所以恩宠特别优厚,前后赏赐数千万,都用于奉佛。在黎阳时,巡查发现古寺基址,即用俸钱修缮,挖地一丈多,得到几尊石佛和石碑,上有王宾姓名,王宾觉得此事奇异并上报。下诏命名该寺为淳化寺,赐新印经一藏、钱三百万来资助。

安忠,河南洛阳人。祖父安叔千,在后晋历任方镇,以太子太师退休。父亲安延韬,任左清道率府率。安忠身材魁梧,不读书,仅能写姓名而已。在太宗藩邸侍奉将近二十年,太宗即位,授东头供奉官,掌管弓箭库。升内弓箭库副使、西京作坊使,掌管翰林司、内衣库,提点医官院,在雄州掌管屯兵。

恰逢曹彬在拒马河战败,安忠分派营寨士兵布列沿边,以防备敌军游骑,又开凿河道修缮城壁。不久调任威虏军,又隶属镇定路大阵左厢,就地升任东上阁门使。与大将李继隆、田重进、崔翰在祁州北追击契丹兵,诏书奖励。端拱元年,调任守护高阳关屯兵。契丹侵犯镇州、定州,又与崔翰抵御。傅潜在瀛州列阵,安忠面对城西面。端拱二年,调任寿州知州,过了一个月,调任贝州。有巨盗十二人长期为百姓祸患,安忠追捕,全部抓获。

淳化四年,判左金吾街仗。王宾出朝任扬州知州,以安忠代理左龙武军大将军。安忠哭着请求:"各卫将军列在朝外,不能迎接左右,愿恢复旧职。"皇上笑着说:"环列之官,是古官。大将军是三品官,你终究不知朝廷的班位品级。"于是听从他的请求。不久恢复东上阁门使,充任淮南诸州兵马钤辖。至道三年,因病请求回乡,到泗州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天禧元年,录用其孙安惟庆为殿直。

论曰:太宗居藩邸时,左右必求忠厚强干之士。等到即位,修录旧邸之功,陈从信、张平、王继升、尹宪、王宾、安忠六人,都充任使职,又都交付以兵马粮草的重任,而各能振作履行职责,有值得称道之处。然而张平不记旧怨,近乎士大夫的气度。陈从信进用邪佞以权术蛊惑皇上之心,仍不免于近侍的常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