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七马全义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三十七马全义等 ## 本章概览 《宋史·卷三十七》为马全义、雷德骧、王超三大家族合传。马全义少时习武，从周世宗征淮南，宋初随太祖攻李筠，身先士卒中箭拔镞而战，病危时太祖许以河阳节度使，年三十八而卒。其子马知节幼孤，十八岁监军即以严整著称，契丹入侵时预修城备，使敌退去；李顺之乱中率三百残兵破贼十万，横槊突围；后任秦州，释还羌人酋长支属二十余人，又奏免银矿虚税；真宗时签书枢密院，鄙视王钦若为人，每当面指摘其过，虽被贬而不屈。雷德骧中进士，宋初判大理寺，因弹劾赵普擅增刑罚触怒太祖，几被处死，贬商州；后复起，太宗令其记录京朝官履历功过；晚年因赵普再相，惊坠笏板，乞归；其子雷有终进士出身，精于吏治，淳化间随军征李顺，于峡中遇敌安坐理发，后以奇兵破贼；咸平中益州王均之乱，雷有终率军围攻，激战数月，终破城追斩王均，功居第一，然杀戮过甚，时人以为冤酷。王超身长七尺，太宗时擢为将，真宗即位领三路都部署，望都之战因退军致王继忠陷没，澶渊之盟前逗留被责；其子王德用十七岁从父征李继迁，以精兵转战三日，回师严整使敌不敢追；仁宗时签书枢密院，因貌类太祖遭御史中丞孔道辅弹劾，被贬随州，而不怨言官；后起用镇河北，契丹使刘六符来求地，见德用拜谢；晚年复任枢密使，契丹使者称其为‘黑王相公’；德用请罢赐阵图，使将帅得随机应变，帝然之。本章以三将门子弟为主，或勇武或智略，或刚直或宽厚，而王德用器量尤异，名震四方，堪称一代虎臣。 本章记述了马全义、雷德骧、王超及其子孙的传记，突出马知节刚正、雷有终平乱、王德用治军等事迹。 本章记载马全义、马知节、雷德骧、雷有终、雷孝先、雷简夫、王超、王德用等人的事迹，包括马全义从后周到宋初的战功、马知节镇守边疆与直谏、雷德骧与赵普冲突、雷有终平定王均之乱、王超抗辽、王德用治军等。 ## 正文 马全义（儿子马知节） 雷德骧（儿子雷有终 孙子雷孝先 曾孙雷简夫） 王超（儿子王德用） 马全义，是幽州蓟人。十多岁时学习击剑，擅长骑马射箭。十五岁时，隶属魏帅范延光帐下。范延光反叛，后晋高祖征讨他，他献城投降，全部登记所部人员上交。马全义在登记名单中，因而补入禁军。因为不得志，于是逃走。后汉乾祐年间，李守贞镇守河中，把他召到帐下。等到李守贞反叛，后周太祖讨伐他，马全义常常率领敢死队，趁夜出击周太祖的营垒，杀伤很多。李守贞贪婪而无谋略，生性多疑嫉妒，马全义多次为他出谋划策，都不能采用。城被攻陷后，于是改名换姓逃亡。 后周广顺初年，周世宗镇守澶渊，马全义前往投靠他。跟随世宗入朝，周太祖召见他，补任殿前指挥使，对左右说：“这个人忠于他所侍奉的人，过去在河中，多次挫败我军，你们应该效仿他。”世宗即位后，升任右番行首。跟随世宗在高平作战，因功升任散员指挥使。跟随征讨淮南，因功升任殿前指挥使、右番都虞候。恭帝即位后，授任铁骑左第二军都校，兼任播州刺史。 宋朝初年，历任内殿直都知、控鹤左厢都校，兼任果州团练使。跟随征讨李筠，李筠退守泽州，城小而坚固，攻打不下，太祖担忧，召见马全义在御榻前赐食并询问计策，回答说：“李筠据守孤城，如果合力急攻，立刻可以消灭，如果缓攻，正好助长他的奸谋罢了。”太祖说：“这正是我的心意。”立即指挥军队急攻。马全义率领几十名敢死队登城，攀着城堞而上，被飞箭射穿手臂，流血遍体。马全义拔出箭头面对敌人，士气更加振奋，于是攻克了这座城。升任虎捷左厢都校，兼任睦州防御使。又跟随征讨李重进，率领控鹤、虎捷两军担任后卫。贼寇平定后班师，记录战功最多，改任龙捷左厢都校，兼任江州防御使，不久患病。太祖派太医诊治，并传达密旨说：“等病好了，应当任命你为河阳节度使。”马全义病已危重，只是叩头谢恩。几天后去世，享年三十八岁。特赠检校太保、大同军节度使。儿子叫马知节。 马知节字子元，幼年丧父。太宗时，因恩荫补任供奉官，赐给现在的名字。十八岁时，监管彭州军队，以严格治众，众人像怕老将一样怕他。又监管潭州军队，当时何承矩任知州，很注重用文雅来整治吏治，马知节仰慕他，于是改变志向读书。雍熙年间，在博州护军，契丹入侵边境，在君子馆打败我军。在此之前，马知节修城缮甲，储备粮草，官吏百姓认为他多事。不久契丹果然到来，因为有准备，引兵退去。 调任知定远军。当时朝廷商议调发河南十三州的民夫运送粮饷，河北转运使樊知古正好到军议事，马知节说：“军队少粮食多，簸去发红腐烂的，还能得到十分之六七。”樊知古听从了他，果然获得五十万斛粮食，分给各屯，于是免除了河南的劳役。当时部民入城躲避贼寇，有士兵偷盗妇女首饰，护军只处以杖刑然后释放。马知节说：“百姓躲避外患而来，反而遭受内贼，这如果可以宽恕，凭什么整肃部下？”立即命令斩首。先后任知深州、庆州，升任西京作坊使。不久任知梓州。李顺反叛时，诏令与王继恩一同讨伐贼寇。王继恩仗势自负，厌恶马知节不依附自己，派他驻守彭州，交给三百名老弱士兵，彭州原来的士兵，全部召回成都。马知节多次请求增兵，不被听从。贼众十万人攻城，马知节力战，从早晨到下午，士兵战死很多，他感慨地叹息说：“死在贼手，不是壮士。”于是横槊冲出包围，天快亮时，援兵到来，又擂鼓呐喊攻入，贼众于是溃散离去。太宗听说后感叹说：“贼众我寡，知节不容易抵挡啊。”授任益州钤辖，加任益、汉九州都巡检使，升任内园使。适逢韩景祐帐下刘旰胁迫牙兵作乱，接连攻下州县，部众超过两千人，马知节率领三百名士兵，追到蜀州，与刘旰交战，刘旰逃往邛州。马知节说：“贼军攻破邛州，必定乘胜渡江逼近我们，等他们休息后再战，官军即使多一倍，制服他们也费劲，不如趁他们疲惫急速攻击，必定能击败他们。”于是进军。驻扎方井镇，与刘旰相遇，将贼众全部杀死，不留一个活口。 咸平初年，兼任登州刺史、知秦州。秦州曾扣留羌人酋长的支属二十多人，已超过二十四年了。马知节说：“羌人也是人，难道不想回家？”全部放回。羌人感激他，直到他任期满，不再侵犯边境。当时秦州有银矿，年久矿竭，课税定额没有免除，主管官吏倾家荡产，还赔偿不足。马知节请求免除，三次上奏，才获批准。升任西上阁门使，知益州兼本路转运使。自从乾德年间以后，每年漕运蜀地物资，动辄超过万计。当时登记富户来负责部运船只，因沉船破产的人很多。马知节请求改用省校代理督运并管理漕运事务，从此蜀人得以免除祸患。 调任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边境贼寇将要到来，正值上元节，马知节立即命令张灯打开城门，连续几夜宴饮作乐。贼寇摸不清底细，便引兵退去。适逢镇州程德玄政事荒废松弛，调马知节去替代他。诏令调发澶、魏等六州粮食运往定武，当时两军正在边境交战，马知节说：“粮食运来，是资助贼寇啊。”只命令在舟车所能到达的地方接收，贼寇没有抢到粮食而逃走。 真宗在澶渊时，王超拥兵数十万驻扎真定，逗留不前。马知节写信责备他，王超这才出兵，还以中渡没有桥梁为借口。马知节预先命令准备木料，一夜之间架好桥梁。景德年间，调任知定州，不久，拜授东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提升为签书枢密院事。 这时，契丹已经结盟，中原无事，大臣们正谈论符瑞，而马知节常常不以为然，曾说“天下虽然安定，不可忘记战争去掉军备”作为警戒。自己陈述年纪未衰，五七年内还可以驱使，如果边境有警，愿意参与行动，只要得到副都部署名义以及几匹好马、一副轻甲就足够了。皇上认为对，于是命令制作铜铁锁子甲赐给他。进升宣徽北院使，加兼枢密副使。当时王钦若任枢密使，马知节鄙视他的为人，遇事敢于直言，不曾稍有屈服。每次朝廷议论，看到他的不当之处，就当面指责他。当时王钦若正受宠信，马知节更加不居其下。 大中祥符七年，出京任颍州防御使、知潞州。天禧初年，调任知天雄军，召入拜授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因病请求罢免，授任彰德军留后、知贝州兼部署。将要出发，真宗怜悯他瘦弱，只命令他回镇。当时上党、大名的百姓已经争相前来迎接拜谒。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侍中，谥号正惠。 马知节是将门之子，慷慨激昂以武力智谋自许，又喜好读书，结交宾朋儒者，所交好厚待的，必定是一时豪杰，议论事情正直不屈不曾有所顾忌，所以听到他风范的人，也知道他是正直之人。 雷德骧，字善行，同州郃阳人。后周广顺三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出任磁州军事判官。召入任右拾遗，充任三司判官，赐给绯鱼袋。显德年间，入朝接受诏令均定随州各县民田屋税，被称为公平允当。 宋朝初年，拜授殿中侍御史，改任屯田员外郎、判大理寺。他的属官与堂吏攀附宰相赵普，擅自增加刑罚名目，于是上言，想求见太祖以禀告此事。未被引见应对，径直前往讲武殿上奏，言辞气色都很严厉。太祖责问他，雷德骧回答说：“臣正赶上陛下日暮还未进食，正在显示威严罢了。”皇帝发怒，命令左右拖出去，下诏处以极刑。不久怒气消解，贬为商州司户参军。刺史知道雷德骧过去是省郎，用客礼对待他。等到奚屿任知州，迎合宰相意旨，到任后就傲慢地接受庭参。雷德骧不能忍受，口出怨言，奚屿怀恨在心。恰好有人说雷德骧到郡后写文章讥讽皇上，奚屿召来雷德骧谈话，暗中派吏员骗取其家人得到文章，于是将雷德骧戴上刑具，备文奏报。太祖宽免其罪，削籍流放灵武。几年后，他的儿子雷有邻击登闻鼓，控告中书省不法之事，赵普因此出镇河阳。召雷德骧任秘书丞，不久分判御史台三院事，又兼判吏部南曹。开宝七年，同知贡举。太祖去世，以雷德骧担任吴越国告哀使。返回后，升任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改任职方员外郎，充任陕西、河北转运使。历任礼部、户部郎中，入朝任度支判官。 太平兴国四年，皇帝出征太原，任太原西路转运使。六年，同知京朝官考课，不久升任兵部郎中。七年，因公务牵累降为本曹员外郎、出知怀州，不久，恢复原官，又任命为两浙转运使。他的儿子殿中丞雷有终也任淮南转运使，父子同一天受诏，士大夫认为荣耀。不久升任右谏议大夫。 雍熙二年，征召回朝，同知京朝官考课。起初，皇帝对宰相说：“朕前日翻阅班籍，选择官员任河北转运使，担心不能周知群臣的品行。从今以后让雷德骧记录京朝官的履历功过状貌引对，既能够逐渐认识群臣，选择人才委任，并且使有政绩的官员乐于召对，有过失的官员耻于顾问，可以起到惩戒劝勉的作用。” 端拱初年，升任户部侍郎。适逢赵普再次入相，宣布制命的那天，雷德骧正在朝班站立，不觉掉下笏板，立即上疏，请求告老还乡。太宗召见，安慰晓谕他，赐给白金三千两，免去知考课职务，只以本官奉朝请。在尚书省议事时，借着酒劲呵斥起居员外郎郑构是盗贼，御史奏劾，下御史台审问，全部服罪，皇帝只令罚一月俸禄而释放了他。直到赵普出守西洛，皇帝始终保全他。 淳化二年，因其婿如京副使卫濯控告雷有邻的儿子秘书省校书郎雷孝先内乱，皇帝一向怜惜雷德骧，恐怕暴露其丑事，不把雷孝先交给吏员处置，只除名发配均州。雷德骧因失教被定罪，责授感德军行军司马。连同其子少府少监雷有终责授衡州团练副使。雷德骧因此惭愧愤恨成病，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雷有终任三司盐铁副使，上表请求追复旧官，得到批准。 雷德骧没有文采，颇以强直自任，性情偏狭急躁，多触犯人，不被士大夫所赞许。 雷有邻，开宝年间，考进士不中。其父已被流放灵武，他认为是宰相赵普排挤压制。当时堂后吏胡赞、李可度在职年久，有人说他们请托受贿，而秘书丞王洞与雷德骧同年考中进士，雷有邻每次拜访王洞，王洞常把家事托付给他。一天，王洞让雷有邻买半铤白银，趁机说：“这是让我儿子知道，要送给胡将军。”指的是胡赞。当时又有诏令，应摄官三任解由齐全的允许投牒有司，即可得到召试录用。雷有邻一向与前摄上蔡主簿刘伟交游，知道刘伟虽曾三次摄官，但其中一任丢失了解由，刘伟伪造官印，让他的哥哥前进士刘侁书写，因此得以参加考试送铨。于是备文告发其事，一并下御史府审问。雷有邻经常出入胡赞家，所以其事多属实。案件审结，刘伟被处弃市，王洞等都被处杖刑除名，胡赞、李可度还抄没其家。雷有邻授任秘书省正字，赐给公服靴笏、银鞍勒马、绢百匹，从此多次上疏密告他人隐私。不久患病，大白天见刘伟进入房间，用杖击打其背。雷有邻号呼声传到外面，几天后死去。赐给雷德骧钱十万，以办理丧事。 有终，字道成，自幼聪慧敏捷，因父祖功勋荫庇补任汉州司户参军。当时侯陟掌管官员选拔，为人刚强难以冒犯，候选官员都在庭院中听候签署，没有人敢喧哗。只有有终大声说，愿担任大郡的司法官，侯陟斥责他说：“年纪不到三十，怎能胜任此官？”有终并不因此沮丧。被任命为莱芜尉。知监、左拾遗刘祺因有终年轻，很轻视他。有终揭发他贪赃枉法，刘祺因此获罪被判杖刑流放海岛，朝廷让有终代理知监事。此前，三司补任官吏为冶官，大多凭借财货晋升，多恣意横行。到这时，接受任命的人都畏惧有终，大多逃避。太宗即位后，听闻有终的名声，派遣内侍伍守忠一同掌管监事，并且观察他的治理政绩。伍守忠到任刚满一个月，就回朝上奏有终精明强干的状况，太宗立即下诏任命他为大理寺丞。适逢德骧担任陕西转运使，上奏举荐有终为解州通判，特别允许德骧不巡察该州。有终入朝奏报盐池的利弊，改任赞善大夫，令他回去暂时掌管州中军事，裁撤通判一职。太平兴国六年，升任殿中丞、知密州，调任淮南转运副使，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改任太常博士。当时德骧主管两浙漕运，常常在边境上省视，当时人以此为荣。 雍熙年间，朝廷军队北伐，任命有终为蔚州飞狐路随军转运使。入朝担任盐铁判官，历任户部、度支副使，赐给金印紫绶，出朝任知升州。淳化初年，就地升任少府少监、知广州。淳化二年，他妹妹的丈夫卫濯控告有终家法不严，有终因亲属关系受牵连，被贬授衡州团练副使，剥夺官服。不久父亲去世，他行至许田时，被召还，入朝应对，赐钱八十万，起复为都官员外郎，历任度支、盐铁副使，恢复金紫官服。当时因江南、岭外茶盐价格不一，百姓违禁私贩，很多人陷入重罪。下诏命有终兼任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茶盐制置使，亲临产盐产茶之地，以便宜行事裁决。出使回朝后，改任工部郎中、知大名府，不满一月，又任少府少监，调任知江陵。 李顺作乱时，朝廷军队西征，命有终与裴庄任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调拨军粮，筹划军事，都很有节制。军队行进到峡中，遭遇贼寇格斗，众人口渴乏水，恰逢天下雨，军士用头盔接水饮用，边行军边作战，进至广安军，军垒濒临江边，三面树立栅栏。适逢夜晚阴晦，贼众突然到来，击鼓呐喊举火把，士兵恐惧，有终安坐梳理头发神色自若。贼兵包围合拢后，有终带领奇兵从后面出击，贼众惊扰，投水而死的人无数。就地授予右谏议大夫、知益州。停驻简州，寄宿佛舍，预料贼兵必来，命左右紧闭门窗，召集当地土人严密更替警戒防备，初夜时，从小路而出。贼兵围守多重，等到破坏寺庙进入，只有打更的人在那里。不久兼任同招安使。贼平后，改知许州。三年，改任给事中、知并州。 真宗继位后，加官工部侍郎。咸平二年，从任上被替换回朝，知审刑院，不久授户部使。咸平三年，皇帝将巡视大名府军队，派遣有终乘驿马先到澶州督促缴纳粮草。皇帝车驾返回，停驻德清军，适逢益州奏报送到，神卫军戍卒在正月初一暗中作乱，杀害兵马钤辖符昭寿，拥立都虞候王均为乱，驱逐知州牛冕。当天，任命有终为泸州观察使、知益州兼川峡两路招安捉贼事。御厨使李惠、洛苑使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同时担任招安巡检使，拨给步兵骑兵八千人，命前往招讨。又任命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勋、王阮同时担任益州驻泊都监，供奉官、阁门祗候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使。 正月三日，王均率众攻陷汉州，进攻绵州，十天未能攻下，急赴剑门。此前，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预料贼寇必来，城不能守，将官府库藏全部转移保护剑门，焚烧仓库粮仓，并张贴榜文招募流散的军卒，得到数千人。不久贼众果然到来，李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裴臻迎击。当时风雪连日，王均部众无处抢掠，只吃腐败的酒糟，裴臻与他们交战，斩首数千级。贼众疲惫不堪趁夜逃走，回保益州。李士衡立即驰马入朝上奏，皇帝嘉奖他，任命李士衡为度支员外郎，赐绯色官服；裴臻为崇仪使、兼任峰州刺史，仍任原职。知蜀州、供奉官、阁门祗候杨怀忠听说变乱，立即调集乡丁会合十一路巡检兵，限期进讨。蜀地百姓不服从贼寇的人相继抵抗，同辈称之为“清坛众”。挑选“清坛”中的首领七十多人，全部补任巡检将，派判官高本驰驿上报。十七日，杨怀忠率众进入益州，焚烧城北门，到达三井桥。当时王均还留在剑门，与贼将鲁麻胡在江渎庙前列阵，从早晨到傍晚，交战数个回合，杨怀忠兵势不敌，退回本部。杨怀忠部下多是李顺旧党，颇为贪图抢劫，所以失败。 杨怀忠发文给嘉、眉等七州，调集军士和壮丁前来会合。二月，再次进攻益州。当时王均正派逆党赵延顺攻打邛州、蜀州，杨怀忠迎战，贼兵稍退。杨怀忠与转运使陈纬指挥军队从子城南门径直进入军资库，与陈纬封存了库门锁钥。王均部众都手持银枪身穿绣衣，分成数队，分别排列在子城中。贼兵从通远门出击，与杨怀忠交战数回合，恰逢傍晚，杨怀忠又退军到筰桥，背水列阵，在槠木桥南设立营寨，以扼守通往邛州、蜀州的道路。贼兵因此不能再向南掠夺，从清水坝、温江、金马三条道路来攻槠木寨，出现在官军背后，焚烧江原神祠，切断邛州、蜀州的援路。杨怀忠分三路兵力抵挡，斩首五百余级，驱赶其余贼众进入皂江，缴获铠甲弓弩甚多。乘胜追击贼兵到益州南十五里，在鸡鸣原扎营，等待朝廷大军。王均也关闭成都东门以自固。 这个月，有终等人到达，命令石普先与绵、汉都巡检张思钧收复汉州，进军在升仙桥建立壁垒。贼兵出城攻打官军营寨，有终将他们击退。一天，王均打开城门假装逃走的样子，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率兵径直入城，官军分头抢夺百姓财物，队伍不整肃。贼兵关闭城门发动伏兵，在路口摆放床榻，官军无法出去，因此被杀害。有终等人沿着城墙攀坠而下，李惠战死，退保汉州。益州城中百姓都奔逃四散，又被贼党分骑追杀，有的被囚禁，被肢解灭族以恐吓众人。又胁迫士民僧道中的少壮者为兵，先刺手背，再剃光头，再在脸上刺字，发给军装，令他们登城，与旧贼党混杂。有终张贴榜文招降，来的人就在其衣袖上签署名字后释放，每天数百人。 三月，进攻弥牟寨，斩首千余级，又被贼兵阻拒。四月，贼兵从升仙桥分路来犯，在东侧集结兵力，有终率兵迎击，大败贼兵，杀千余人，夺取其伞盖、金枪等物，王均单骑逃回城中。有终派其子奉礼郎王孝若驰马上奏，皇帝召见王孝若询问击败贼兵的原因，笑着对左右说：“王均不过是鼠窃之辈，虽然婴城自守，预计数日即可擒获。”王孝若趁机说自己曾习武艺，愿改任武职以效力，立即补任供奉官。不久任命刑部员外郎马亮为转运使，国子博士张志言为副使，供备库副使张煦为绵、汉都巡检使。杨怀忠又分所部在合水尾、浣花等处扎营，设置机石、笓篱以抵御贼兵。 贼兵自从升仙桥之败后，拆桥塞门，官军进至清还江，架桥渡江。有终与石普屯驻在城北门西边，依傍壕沟筑土山，分设鹿角，又得到旧草场，制造云梯、冲车、洞车等攻城器具，由石普专门负责。高继勋、张煦、孙正辞攻打城东，上官正、李继昌、王阮攻打城西，杨怀忠与巡检殿直、阁门祗候马贵攻打城南，贼将赵延顺驱赶全部凶党抵御。不久赵延顺中流矢而死，又派其党丁重万站在城门上，官军射箭，将他射死。每次攻城，总是遇到下雨，城墙湿滑不能攀登，官军和丁夫用洞屋前进，贼兵又挖地道出来袭击，溺死在壕沟中的有千余人，官军势力稍挫。当时正值暑热潮湿，军士多患病，有终从其他州买药治疗。 这个月，下诏任命洛苑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两川捉贼招安使。有终与秦翰协商，在城北鱼桥又筑土山。八月，攻克城北羊马城，于是设置雁翅敌棚，覆盖洞屋前进，逼近罗城。九月，城北洞屋建成，贼兵对面设置敌楼以抵抗官军，有终派士卒焚烧敌楼，贼兵从此气馁，修筑月城以自固。有终招募敢死之士从小路潜入，贼兵使用毒箭，中者立即死亡。有终令士卒蒙着毡子拿着火把进入，全部焚烧了他们的望楼和机石，先派东西南三寨鼓噪攻城，有终与石普分别主持洞屋前进。石普在城墙上凿开暗门，门成后，贼兵在门前聚拢戟矛，无人敢进。有两名士卒请求前往，答应给予厚赏，于是挥戈直冲，贼兵锋芒稍退，于是进入城中。有终登上城楼向下看，贼兵余众还在天长观前扎营，在文翁坊秘密设置炮架。高继勋向马亮报告，请求给予秸秆和油布，众人手持长戟大斧，举着火把前进，全部焚烧了炮架。杨怀忠也在天长观前焚烧贼营，追到大安门，再次击败贼兵。当夜二更，王均与其党羽二万余人从南边万里桥门出城，突围逃跑。有终怀疑有伏兵，派人放火焚烧城中。次日早晨，与秦翰登上门楼，有牙吏曾接受伪署官职的，被捕获，立在楼下，旁边堆积柴薪，放火其上，搜查魁梧壮硕的男子令其辨认，说某人曾受某职，立即命左右揪住投入火中。从早晨到傍晚，烧死数百人，当时人认为冤酷。王均逃走以后，渡过合水尾，经由广都劫掠陵州、荣州，直奔富顺监，所过之处断桥塞路，焚烧仓库而去。 起初，有终派杨怀忠率领虎翼军追击王均，两天后，石普继往，以全军为后援。十月，王均到达富顺，其将校乘筏渡江，奔向戎州、泸州蛮境。朝廷每年孟冬初一，诏令富顺监准备酒肴，犒劳归附的蛮酋。这一天刚设置好酒食，而王均党羽恰好到达，都吃了。听说杨怀忠追骑将至，王均心中轻视，对其党羽说：“快速投降怀忠。”令其众背负行李前行。杨怀忠距离富顺六十里，在杨家市稍作休息，贼众在后面的人邀战，怀忠派骑士登上高原侦察贼兵，并对左右说：“纵容贼兵渡江，后悔莫及，听说石将军将至，当用奇兵取胜。”于是临江列阵攻击，余党散走，有驾船将要渡江逃跑的，怀忠集中强弩射之，溺死甚众。怀忠张旗鸣鼓入城，王均正在监署中，其众多醉，王均走投无路上吊而死。虎翼军校鲁斌斩其首级送至怀忠处，缴获僭伪法物、旌旗、甲马甚多，擒获其党羽六千余人，逆党被全歼。怀忠回军出北门，石普的部众刚到，夺走王均首级驰回成都，在闹市悬首示众。 王均本来隶属开封散从直，后来补任军校。当初，神卫军戍守成都的，以王均和董福分领二指挥。董福治军有法，部下都丰足。王均放纵部下饮酒赌博，军装也用来支付费用。这一年，皇帝巡幸河朔，符昭寿与牛冕在东郊大阅兵，蜀地百姓前往观看，两军衣服新旧不等，王均的部众因此羞愧愤恨。益州知州与钤辖两处官署以及禁旅作为牙队，除夕夜，牛冕以酒肴犒劳部下士兵，而符昭寿既骄横恣肆，又肆意侵凌虐待，牛冕也宽弛无政，所以次日早晨合起作乱。 神卫士卒杀死符昭寿后，当天，成都官吏正在相互贺新年，听到变乱，都奔逃窜匿，牛冕与转运使张适缒城而出，只有都巡检使刘绍荣冒刃格斗。不久众寡不敌，叛卒还没有首领，有人想奉刘绍荣为帅，刘绍荣张弓骂道：“我是燕人，近来抛弃乡土来归顺本朝，岂能与你们一同叛逆，你们快杀了我，我岂能辜负朝廷！”众人不敢动。监军王泽与王均恰好到来，就对王均说：“你的部属作乱，何不亲自去招安？”王均前往后，叛卒立即拥立他为主，刘绍荣上吊而死。王均僭号大蜀，改元化顺，设置官称，举行贡举，以张锴为谋主。 锴本名美，是太原的老兵，后来担任神卫军小校。他狡猾奸诈，曾经经历战阵，粗略懂得阴阳术数，用来迷惑同伙，因此劝说王均作乱。王均其实愚钝懦弱没有谋略，曾经说：“官军如果来了，我就应当先出迎，自己陈述被胁迫的情况。”锴听说后，挑选军中子弟安排为寄班，用来监视王均，不让他与人接触。官军围城时，每次射箭招降，以及让王均的子弟到城下，王均都不知道。得到箭上的书信，锴全部烧掉。从起事到失败，所守的只是一座城而已。王均最初安排亲军称为天降虎翼，后来果然被虎翼军杀死。 贼寇平定后，派遣承受供奉官杨崇勋乘驿车报捷，赐给杨崇勋锦袍、银带、器物钱币，雷有终加官为保信军节度观察留后，任命秦翰为内园使、恩州刺史，石普为冀州团练使，高继勋、王阮一同为崇仪使，孙正辞为内殿崇班，李继昌为奖州刺史，张煦为供备库副使，杨怀忠为供备库副使，马贵为供奉官。这次战役，杨怀忠的功劳最大，被石普所忌恨，朝廷略微听说，派遣寄班安守忠视察战场，全部得到他的功劳情况，因此杨怀忠又升为崇仪使，兼任恩州刺史。 景德四年，雷有终被替代回朝，任命为泾、原、仪、渭、镇戎路都部署，推辞未接受，改任永兴军府知府，调任秦州。景德初年，调任并、代副都部署，赐黄金四百两。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未满被起用复职，契丹入侵，皇上亲征澶渊，诏令雷有终率领所部从土门到达镇州，与大部队会合。不久王超、桑赞逗留不前无功，只有雷有终赴援，声威大振，黄河以北各城，依靠他而强盛。不久契丹讲和，命令他回驻地，兼任并州知州，召回任命为宣徽北院使、检校太保。景德二年七月，突发疾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侍中。录用他的儿子雷孝若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雷孝杰为内殿崇班，雷孝绪为供奉官，雷孝恭为侍禁，亲族、门客、办事人员升迁补官的有八人。 雷有终风流洒脱自信，不拘小节，有才器识量，深沉敏锐善于决断，不畏惧强权，轻视财物喜好施舍。历任地方长官，能安抚士卒，宴请犒赏丰厚，官用不足，就拿出私财和专卖钱来供给。家中没有多余财产，自身享受很俭朴，平常所骑的，不过是铜鞍勒马而已。宅第在崇仁里的，是雷德骧所建造。雷有终在蜀地时曾借用备用库钱数百万，上奏交纳宅第抵偿，皇帝特诏免除。任宣徽使时，特别给予廉镇公用钱每年二千贯。去世之日，旧债还不止千万，官府替他偿还。王继英在枢密院，很忌妒雷有终被进用，多次说他 在蜀地和守边时花费巨款收买士卒之心，真宗不信，最终保护了他。 雷孝先字子思，是雷有邻的儿子。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任天长县知县。因卫濯诉讼他家庭内乱，被除去官籍发配均州。后来再次任宛丘县知县，李继隆任陈州通判，推荐他的才能，加试大理评事。契丹入侵，真宗亲征大名，雷孝先因在河北部署粮草，首先到达皇帝行在，升为太常寺奉礼郎。 王均在益州反叛，雷孝先跟随叔父雷有终进军讨伐，率领先锋与贼军在升仙桥交战，斩首数百，缴获王均的金枪黄伞进献，改任将作监丞。 李继迁攻陷灵州，朝廷调兵，军费多出自百姓，关内大乱。雷孝先请求增加招募商人到边塞交纳粮食，用茶盐偿还。召见应对符合旨意，命他乘驿马到陕西，与转运使郑文宝商议制定规划，后来多被施行。多次升迁至尚书屯田员外郎。曾建议设置三司拘收司，用来检查天下财利出入的数目，下诏同意他的请求。 任兴元府知府，因保举失实获罪，降为华州通判，调任郓州知州。宰相寇准举荐，改任内园使、贝州知州。恰逢慈州百姓张熙载假称黄河都总管，登记沿河州郡的粮草数目，来到贝州。雷孝先察觉他的奸诈，逮捕下狱。雷孝先想借此建立奇功，以震动朝廷，逼迫司理参军纪瑛教张熙载假扮成契丹间谍，号称景州刺史兼侍中、司空、大灵宫使，押送京师。枢密院审查得到雷孝先教唆的情况，贬为泽州都监，历任利州、虢州，改任环庆路兵马钤辖、邠州知州。过了一年，兼任昭州刺史，任益州钤辖，又升左藏库使，擢升西上阁门使、泾原路钤辖兼渭州知州，再任邠州知州，调任耀州，任命为右领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分司西京去世。儿子雷简夫。 雷简夫字太简，隐居不做官。康定年间，枢密使杜衍推荐他，召见，以秘书省校书郎签书秦州观察判官。公事结束后，居住在长安，自认为以处士身份起家，不再肯随众人调任官职，多走门路寻求举荐。当时三白渠长久废弃，京兆府于是推荐雷简夫治理渠事。先前，治渠每年役使六县百姓四十天，用梢木数百万，而水不足。雷简夫只用三十天，梢木比旧时三分之一，而水有余。任坊州知州，调任简州，因张方平推荐，任雅州知州。 不久辰州蛮酋彭仕羲入侵，三司副使李参、侍御史朱处约安抚不能平定，接着命令雷简夫前往。到达后督促诸将进兵，修筑明溪上、下两座营寨，占据险要之地，开拓收复旧省地石马崖五百余里。彭仕羲归附。升任三司盐铁判官，因病，任虢州、同州知州，多次升迁至尚书职方员外郎，去世。录用他的儿子雷寿臣为郊社斋郎。 雷简夫起初以隐者身份起家，出入乘牛车，戴铁冠，自号“山长”。关中用兵时，以口才游说公卿。做官后，生活逐渐骄奢，车马服饰，顿时忘记旧时，乡里人指着笑他说：“牛和铁冠在哪里？” 王超，赵州人，二十岁时身高七尺多。太宗任开封府尹时，召至麾下。到即位后，让他隶属御龙直。淳化二年，多次升迁至河西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 真宗即位，因辅佐拥戴之功，加检校太傅、兼任天平军节度。咸平二年秋天，在东郊大阅禁兵二十万，王超执五方旗以节制进退，皇上御临戎帐观看，当面赐予褒奖。随从皇上到大名，与都虞候张进一同为先锋。都大点检傅潜逗留不前获罪，以王超为侍卫马步军都虞候、镇州行营都部署，又统领镇、定、高阳关三路。契丹入侵，与契丹在遂城西交战，俘获斩首约二万，斩杀其副王骑将十五人，亲笔诏书褒美。 李继迁攻陷清远军，以王超率领西面行营的军队抵御，调任统领永兴军。宰相说王超的才能可以担任将帅，于是以王超统领定州路行营，王继忠为副。不久加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秘密派遣中使赐予御用弓箭，允许便宜行事。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咸平六年，辽军大举入侵，王超召镇州桑赞、高阳关周莹率兵会合定州，周莹以没有诏旨不到。辽兵包围望都，王超、桑赞率兵赴援，在县城南六里布阵。王继忠在阵东侧，契丹从其背后出击，遮断粮道，人马困乏，王继忠驰马向前与契丹交战，王超、桑赞于是撤军，王继忠孤军覆没。皇上立即派刘承珪、李允则驰往，考察退败的情况，并且说镇州副部署李福、拱圣军都指挥使王升应当战时先撤，李福获罪削籍流放封州，王升受杖刑发配琼州。 景德初年，皇上亲巡澶渊，召王超赴行在，又延缓出师日期，契丹于是深入。恰逢南北议和，所以从轻责罚，只罢免王超三路统帅，任崇信军节度使，调任河阳知州。又移镇建雄军，知青州，去世。追赠侍中，再赠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谥号武康。 王超为将善于部署，统率部下有恩。与高琼共同主管禁军，曾休假去别处，经过营垒，军校没有及时迎送，高琼立即命令鞭打处罚，王超认为不是公务出行，不应当加罪，人们称赞他的宽厚。然而临军缺少谋略，不善于战斗。儿子王德用。 王德用字元辅。父亲王超任怀州防御使，补授衙内都指挥使。至道二年，分五路出兵攻打李继迁，王超率兵六万从绥州、夏州出击，王德用年十七岁，为先锋，率领一万人战于铁门关，斩首十三级，俘获牲畜数以万计。进军乌白池，其他将领多迷路不到，敌人气势很盛，王超按兵不动，王德用请求乘机进攻，得到精兵五千，转战三日，敌军退却。王德用说：“回师迫近险地必定混乱。”于是领兵距夏州五十里，断绝其归路，下令说：“乱行者斩！”全军肃然，王超也为之勒马。李继迁紧随其后，左右望见队伍很严整，不敢靠近。王超抚其背说：“王氏有儿子了。” 多次升迁至内殿崇班，以御前忠佐为马军都军头，出任邢、洺、磁、相巡检。盗贼张洪霸聚众在边界上，官吏不能捕获。王德用用毡车载着勇士，伪装成妇人装饰，经过邯郸。贼果然来拦截，勇士奋出，全部擒获。调任督捕陕西东路，盗贼互相告诫说：“这就是擒获张洪霸的人。”都相继逃去。任环、庆路指挥使，不久因奏事违背圣意，被责罚授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历任内殿直都虞候、殿前左班都虞候、柳州刺史，升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英州团练使。 天圣初年，以博州团练使身份任广信军知军。城墙损坏长久不修缮，王德用率领禁军增筑，有诏书褒奖。调任冀州，历任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康州防御使、侍卫亲军步军马军都虞候。召回，又任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升殿前都虞候、步军副都指挥使。历任桂州、福州观察使。 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有人请求内降旨意补军吏，王德用说：“补吏是军政，不可给。”太后坚持要给，最终不奉诏，于是停止。太后去世，有关部门请求卫士穿着铠甲守卫，王德用说：“不是旧例。”不奉诏。 仁宗阅读太后阁中的文书，得到王德用先前关于军吏的奏章，认为他奇异，以为可以大用，拜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王德用辞谢说：“臣是武人，侥幸得以奔走效力，依赖陛下威灵，在军中效力足够了。而且臣不学无术，不足以担当大事。”帝派遣使者催促入院，于是为副使。很久以后，以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院事，升知院。历任安德军，加检校太尉、定国军节度使、宣徽南院使。赵元昊反叛，王德用请求亲自率兵讨伐，不许。 王德用相貌雄伟刚毅，脸黑，脖子以下白皙，人们都感到奇异。言官论说王德用相貌类似太祖，御史中丞孔道辅接着这样说，并且说王德用得士心，不宜长期掌管机密，于是被罢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有人称王德用在府州买马，上交契券，却是从商人处买的。言官仍不止，降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州置判官，家人都惶恐，王德用举止言色如平时，只是不接见宾客而已。调任曹州知州，有人对王德用说：“孔中丞害你，现在死了。”王德用说：“中丞是言官，哪里是害我？朝廷失去一位忠臣，可惜啊。”起用为保静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青州，改澶州。陕西用兵久而无功，契丹遣刘六符来请求恢复关南之地，以兵压境。王德用见帝，流泪说：“臣先前有罪，陛下赦免而不杀，现在不足以辱没使命。”帝慰劳，说：“河北正有警报，借你镇抚。”又赐手诏慰勉，拜保静军节度使。当年大丰收，刘六符见王德用拜谢说：“这是您仁政所及。”调任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回朝奏事，又以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未出发，调任定州路都总管。每天训练士卒，很久以后，士卒非常可用。 契丹派间谍来侦察，有人请求抓捕杀掉他，王德用说："暂且放过他，他得到实情回去报告，这就是不战而使人降服的用兵之道。"第二天大阅兵，拿着鼓槌击鼓的士兵都踊跃振奋，进退坐起，一整天没有惩罚一个人。于是下令："准备干粮，听从我的鼓声，看我的旗帜指向。"侦察的人回去报告契丹，说宋军将要大举进攻。不久双方又商议和好，于是调任陈州，又调任河阳。没有赴任，入朝奉请，出京任相州知州，授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澶州。调任郑州，封祁国公，回朝后，任会灵观使。 王德用一向擅长射箭，虽然年老但技艺不减。在瑞圣园陪同射箭，推辞说："我老了，拉不开弓。"皇帝再三劝说他，他拿着两支箭没有发射。皇帝看着他，让他必须射中，于是收起弓箭谢罪，一发射中靶心，第二发又射中。皇帝笑着说："德用想射中就能射中罢了，谁说他年老衰弱呢？"赏赐成套衣服、金带，加官检校太师，又任郑州知州，调任澶州，改任集庆军节度使，封冀国公。皇祐三年，上疏请求退休，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大朝会时列在中书门下班位之后。 王德用是将门之子，熟悉军中虚实，善于用恩惠安抚部下，所以很得军心。虽然多次亲临边境，未曾亲自冒着箭石、督战攻城，但名声传遍四方，民间妇女小孩，都称德用为"黑王相公"。 皇帝曾派使者询问边疆事务，王德用说："咸平、景德年间，赐给各将帅阵图，人们都死守战法，危急时不能互相救援，以至于多次失败。我确实希望不要将阵图赐给将帅，使他们能够随机应变、出奇制胜，建立特殊的功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王德用虽然退休，乾元节祝寿时，参与朝会班列。契丹使者对翻译说："黑王相公又复出了吗？"皇帝听到后，起用他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至和元年，于是任命他为枢密使，命他入朝拜见。第二年，富弼担任宰相，契丹使者耶律防到来，王德用和耶律防在玉津园射箭。耶律防说："天子让您掌管枢密院而任用富弼为宰相，将相都得到合适的人选了。"皇帝听到后很高兴，赏赐一张弓、五十支箭。后来封为鲁国公，请求离职六七次，于是任命他为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任命他为同群牧制置使。下诏让他五天一次上朝，允许一个子孙搀扶。去世时，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武恭。额外赏赐他家黄金。 王德用几个儿子中，最钟爱咸融，晚年很放纵他，做了很多不法之事，后来改变态度约束自己，官至左藏库使、眉州防御使。 论曰：王全义、王德骧，被太祖、太宗赏识，王超又辅佐真宗，应该达到崇高显赫的地位，但是仅仅没有超过别人之处，而各有儿子在国史上记下功勋。像王知节出生将门，喜欢读书，在朝廷上议论政事，以刚正闻名天下，大概是国家的正直之臣吧。王有终是进士出身，精明干练懂军事，平定蜀地大贼，声威震慑邻敌，可以说是"肇敏戎公"了。至于以精神折服敌人，名声传遍四方，勇武的虎臣，则王德用具备这些。 ## 关键人物 - **马全义**：宋初将领；战功显著，擅敢死队攻城 - **马知节**：马全义之子，宋将；刚正直谏，善守边，有谋略 - **雷德骧**：宋初官员；与赵普冲突，刚直触怒太祖 - **雷有终**：雷德骧之子，宋将；平定王均之乱，精明干练 - **雷孝先**：雷有邻之子，雷德骧之孙；随叔父平叛，建言设置三司拘收司 - **雷简夫**：雷孝先之子；治理三白渠，平辰州蛮叛 - **王超**：宋将；统军抗辽，善于部署 - **王德用**：王超之子，宋将；治军有方，名震四方 ## 时间线 - **后汉乾祐年间**：马全义在河中城陷后改名换姓逃亡；逃亡 - **后周广顺初年**：马全义投靠周世宗，补任殿前指挥使；得到重用 - **宋初**：马全义随太祖征李筠，率敢死队登城攻克泽州；攻克泽州 - **雍熙年间**：马知节在博州护军，契丹入侵，因有备退敌；契丹退去 - **本章中段**：马知节率三百兵追刘旰，在方井镇全歼贼众；全歼贼众 - **景德年间**：马知节签书枢密院事，常与王钦若争论；被王钦若忌恨 - **时间不明**：雷有终任招安使，率军讨伐王均，最终王均自缢，乱平；平定王均之乱 - **时间不明**：王超与契丹在遂城西交战，俘斩二万；大胜 - **时间不明**：辽军围望都，王超赴援，王继忠孤军陷没；王继忠被俘 - **时间不明**：王德用年十七为先锋，战铁门关，斩首十三级；立功 - **本章后段**：言官论王德用相貌类太祖，被罢为武宁军节度使；罢官 ## 地点 - **幽州**：马全义籍贯 - **泽州**：马全义随征李筠，率敢死队攻克 - **益州**：马知节、雷有终先后在此任职或作战 - **秦州**：马知节知秦州，释放羌人酋长支属 - **定州**：王超统领定州路行营，王德用后任定州路都总管 - **望都**：辽军包围望都，王超赴援 - **铁门关**：王德用十七岁在此作战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汇集了宋代三位重要将领及家族的事迹，其中马知节以刚正直谏著称，雷有终平定王均之乱，王德用治军得人心，展现了宋代武臣的功业与家族传承。 ## 标签 - 马全义 - 马知节 - 雷德骧 - 雷有终 - 王超 - 王德用 - 王均 - 将门 - 黑王相公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2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