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四十六杨砺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四十六杨砺等 ## 本章概览 本章为《宋史》卷四十六，合传杨砺、宋湜、王嗣宗、李昌龄、赵安仁、陈彭年六人。杨砺以孝行和梦兆闻名，官至枢密副使，其梦境预言与真宗登基暗合，但政绩平平。宋湜风度秀美，善文辞，受真宗重用，病逝于北巡途中，追赠丰厚。王嗣宗性格刚烈，以搏斗夺得状元，为政严苛，所至毁淫祠、治豪强，曾与种放冲突，斥其子弟侵占山林，又因与寇准不合而屡遭排挤，晚年贪恋禄位惹人讥笑。李昌龄因贪贿被劾，然善于理财，曾建议改革市舶法，后因结交王继恩被贬。赵安仁博学有文，曾接待辽使韩杞，以礼折服其傲慢，并收集和好事宜著《戴斗怀柔录》，封禅典礼多由其裁定，为人质朴节俭，好藏书育人。陈彭年机敏善文，献《大宝箴》劝谏，参与修订考试条例，一生依附王钦若、丁谓，虽官至参知政事，却因曲意逢迎遭后世非议。六人经历各异，或忠或佞，或直或曲，共同勾勒出宋初政局中士大夫的多元面貌与命运轨迹。 杨砺弃官侍母，不矜科名；宋湜有文采，乐善好施；王嗣宗刚愎，毁淫祀；李昌龄贪财，结党；赵安仁善辩，知礼；陈彭年词藻，依附王钦若。 ## 正文 杨砺，字汝砺，京兆鄮人。曾祖杨守信，是唐末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本是宦官杨复恭的养子。祖父杨知礼，后唐时任均州刺史。父亲杨仁俨，进入蜀地在王氏政权任职，担任丹棱县令。蜀地平定后，补任渭南主簿，多次升迁至永和县令。杨砺在建隆年间考中进士甲科。父亲去世，他几天不喝水不吃东西。守丧期满后，因为俸禄不足以供养母亲，闲居在家没有做官的意愿，乡里旧友写信敦促劝告，杨砺才赴任为官。初入仕途担任凤州团练推官，一年多后，又因母亲生病辞官。开宝九年，到朝廷献书，被召到学士院考试，授任陇州防御推官。入朝升任光禄寺丞，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重新就职。过了很久，转任秘书丞，改任屯田员外郎、知鄂州，以善于治理闻名。 端拱初年，真宗在襄王府邸，杨砺升任库部郎中，充任记室参军，赐金紫官服。当初，广顺年间，周世宗在澶州节制军队，杨砺带着文章拜见他，被接待住宿了几天。周世宗入朝，杨砺住在僧舍，梦见一个穿古衣冠的人说："你能跟我来吗？"杨砺跟随前往，看到宫殿卫士不像人间，殿上王者手持玉圭面向南而坐，总共三十多人。杨砺上前拜见，最上面的人面前有案桌，放着记录人名的簿册，杨砺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首位，于是请求指示吉凶。王者说："我不是你的老师。"指着一个人说："这是来和天尊，将来是你的君主，你应当问他。"那人笑着说："从现在起四十年后，你将功成名就，我的名声也会显扬。"杨砺再次叩拜，醒来后记下了这件事。杨砺最初名"励"，因为簿册上写作"砺"，于是改了过来。到这时，他被任命拜见藩王府邸，回家对儿子说："我今天看到的襄王仪容相貌，就是我梦中见到的来和天尊。"升任水部郎中。真宗担任开封府尹时，杨砺任推官。真宗曾问杨砺："你是哪一年考中的？"杨砺含糊不答。后来真宗知道他是第一名，自己后悔问得不当，认为杨砺不拿科举功名自我夸耀，非常敬重他。东宫建立后，杨砺兼任右谕德，转任度支郎中。真宗即位后，拜给事中、判吏部铨。不久，召入翰林院任学士。咸平初年，知贡举，很快拜工部侍郎、枢密副使。咸平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真宗悲痛哀悼，对宰相说："杨砺正直耿介、清苦自持，正要任用，却突然去世了。"立即冒雨亲临其丧。杨砺租住的房屋在僻巷中，车驾不能进入，真宗步行到他的宅第，感叹哀悯了很久。停止朝会，追赠兵部尚书，派宦官护送安葬。 杨砺写文章崇尚繁复，没有师法，每作一诗，同一个题目有时写几十篇。在翰林院时，所作制诰迂腐奇怪，看到的人嘲笑他。有文集二十卷。儿子杨峤官至祠部郎中，杨峄官至太常博士，杨峭官至太子中舍。小儿子杨嵎，至道初年与张庶凝一起校对真宗储邸的书籍，真宗即位后，都赐进士出身、直史馆。杨嵎官至祠部郎中，张庶凝官至太常丞。 宋湜，字持正，京兆长安人。曾祖宋择，任牟平县令。祖父宋赞，任万年县令。父亲宋温故，晋天福年间进士，官至左补阙；弟弟宋温舒，也是进士，官至职方员外郎，兄弟都有当时的名声。宋湜幼年机警聪悟，早年丧父，与哥哥宋泌励志勤奋学习，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宋温舒主管耀州时，宋湜随行，代写笺奏，文辞敏捷而华丽。宋温舒拍着他的背说："这孩子真是国家的栋梁，可惜我哥哥来不及看到。"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初任将作监丞、通判梓州榷盐院，就地升任右赞善大夫。宋准推荐他的文章，拜著作郎、直史馆，赐绯衣。雍熙三年，以右补阙知制诰，与王化基、李沆一同被任命，并赐白金五百两、钱五十万。加户部员外郎，与苏易简同知贡举，不久判刑部，赐金紫官服。 淳化二年，妖尼道安控告大理寺断案不当，宋湜受牵连，降为均州团练副使。当时母亲年老，宋湜留下家人奉养。移任汝州，与王禹偁一同被召入朝，任礼部员外郎、直昭文馆。淳化五年，以职方员外郎再次知制诰、判集贤院，知银台、通进、封驳司。至道元年，任翰林学士，知审官院、三班。又兼修国史、判昭文史馆事，加兵部郎中。 真宗即位，拜中书舍人。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起复。咸平元年冬，改任给事中，充任枢密副使。真宗北巡，将要停留大名，让扈从军队列为行阵，亲自穿铠甲在中间，诸王、枢密使穿甲胄跟从，命令宋湜与王显分别押后阵。停留数日，真宗常在便殿召见他，正在奏事时，疾病发作倒地。内侍扶出，太医诊治，慰问接连不断，因病重报告。次年正月，真宗亲临探视，允许他先回京，赐给衾被和褥子，说："这是朕曾经用过的，虽然旧而暗淡，也足以抵御路途的寒冷。"又派内侍护送供帐，到达澶州，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停止朝会，追赠吏部侍郎。以儿子宋纶为太祝，宋纯为奉礼郎；弟弟宋某为光禄寺丞，宋湛为大理寺丞；侄孙宋选同学究出身。真宗再次到河朔时，追念悼念他，加赠刑部尚书，谥号忠定。 宋湜风度仪表秀美端庄，有涵养，器量见识深远，好学，擅长文辞，善于谈论饮酒戏谑，通晓音律，精于围棋。笔法遒劲秀美，书帖一出，人们多传抄效仿。喜欢提携名望高的后辈，又好急人之难，当世士人一致尊崇仰慕他。有文集二十卷。 宋湜的哥哥宋泌，太平兴国二年进士，官至起居郎、直史馆、越王府记室参军。 宋温舒有三个儿子，宋沆、宋澥、宋涛。宋沆，刚直率性，喜欢谈论军事。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历任左正言、京西转运使、度支判官。淳化二年，吕蒙正罢相，宋沆受亲党牵连，贬为宜州团练副使，起用为太子中允，换任如京副使。咸平年间，被派与梅询出使西京任安抚使，未出发，罢为环庆路都监。与知环州张从古擅自发兵袭击敌人，不与部署商议，又有士兵死伤，责授供奉官。后任文思副使、京西提点刑狱，去世。宋澥有清高的节操，住在长安不仕，与种放、魏野交游，多有诗歌唱和。宋涛，端拱二年进士，历任殿中丞、知襄城县，以政绩闻名，赐绯色官服和金鱼袋。历任盐铁判官，多次升迁至监察御史、知虢州。宋纯以及宋泌的儿子宋纬都官至殿中丞。 王嗣宗，字希阮，汾州人。曾祖王同节，任宝鼎县令。祖父王待价，任汾州防御推官。父亲王梦证，任成州军事判官。王嗣宗少年时努力学习自我奋勉，游学京师，以文章拜谒王祐，颇受优待。开宝八年，考中进士甲科，补任秦州司寇参军。侍御史路冲知州事，为政苛刻急躁，盗贼群起。王嗣宗趁机极力陈述他的过失，路冲大怒，将王嗣宗关进监狱，又教唆被治罪的无赖百姓控告王嗣宗审理案件冤枉滥刑。朝廷派殿中丞王廷范审理此事，全部查获控告者诬告的情况，王嗣宗才得以释放。 太宗征讨河东时，王嗣宗陈述边防事务，被召赴行在，授大理寺丞、通判睦州，改任右赞善大夫、移任河州。太宗派武德卒暗中察访远方事务，王嗣宗将他们戴上刑具押送京城，趁机上奏说："陛下不委任天下贤俊，却轻信这类人作为耳目，臣私下认为不可取。"太宗恼怒他的强横，派使者将王嗣宗戴上刑具交给官吏处置，削去官秩。正逢赦令，恢复官职，不久以秘书丞通判澶州，在黄河东西两岸种植万株树木，以巩固堤防。上书说："本州专卖酒所用的斗量，与省斗比较不足七升，百姓犯私酿三石以上处以死罪，刑罚过重，臣担心各道都如此规定，希望下诏从今以后一律以省斗定罪。"皇帝听从。入朝任三司开拆推官，以左正言充任河北转运副使。当时边境用兵，崔翰为大将，王嗣宗常以恳切之言激励他效力，就地赐绯色官服和金鱼袋。太宗将要商议亲征，王嗣宗上疏说契丹一定不会来的情况，很受赞赏采纳。改任左司谏，赐白金千两。入朝任度支判官，改任驾部员外郎。妻子生病，夜里开本司署门取药，被直官宋镐揭发，因此被罢职。不久，外任知兴元府，移任京西转运使。又移任河北，赐金紫官服，贝州骁捷卒五十余人密谋作乱，王嗣宗率吏员将他们全部擒获，得到优诏嘉奖。升任虞部郎中，赐钱百万。 至道初年，移任河东转运使，以施政粗暴闻名。移任知耀州，又知同州，加比部郎中、淮南转运使、江浙荆湖发运使。扬州、楚州之间有窄家神庙，百姓有病不吃药，只是竭尽虔诚祭祀以求福。王嗣宗拆毁其庙，选录名方，刻在州门石上，从此民风逐渐改变。当初，漕运经过泗州浮桥，船只多有翻沉毁坏，王嗣宗将浮桥移置城角，于是得以安全通行。又建议外任官俸禄微薄，贪婪猥劣者或许能得丰厚供给，廉洁谨慎者却始终贫困匮乏，请求将公田均匀赐给。就地改任职方郎中。 咸平三年，因漕运称职，就地拜太常少卿。过了一年，以右谏议大夫充任三司户部使，改盐铁使。曾与度支使梁鼎、户部使梁颢一同应对，说："国家经费非常繁重，赋税收入逐渐减少，加上吃闲饭的人众多，消耗侵蚀尤其严重，应当裁减节约。如果费用不足，就又会加重扰民了。况且西北二边尚未平定，有运输粮饷的烦劳，臣等共同商议，事情可以节省的，希望逐条列出报告。"皇帝听从。次年，将要举行郊祀，王嗣宗于是逐条上奏应奉诸物以及工程，共减杂物十万六千，省工九万九千。又建议计省条奏的事，有值得记载的，希望令判使一员，编录送史馆。诏令认为三司事务繁杂，不应每日都有纂录，可每季度录送。正逢罢三部使，改任左谏议大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出知并州兼并代部署。州境有卧龙王庙，每到深冬，全境祭祀，正值风雪极寒，老幼冻死在路上，王嗣宗迅速将其毁掉。转运使郑文宝上奏他的政绩，有诏褒美。在此之前，西部边境买马，用来供给北部边境战士，有瘦弱有病的马匹就送到京城，暑月路远多死亡。王嗣宗建议，因汾州气候凉爽，连接楼烦各监，水草肥美，请求就地放牧，皇帝听从。召入朝拜御史中丞。 大中祥符年间，真宗告祭太庙，赵嗣宗在朝班站列时失仪，于是自首。真宗认为御史官应当遵守礼法，但因为他性格粗略，没有责备他。加授兼任工部侍郎、暂代吏部铨选。赵嗣宗刚强果敢、轻率直率，无所畏惧，每次进见，尽情谈论时事，有时涉及民间琐事。他颇为轻浮冒险、热衷升进，极力诋毁参知政事冯拯的短处，于是结交宰相王旦的弟弟王旭，让王旭向王旦转达意图以求得帮助。王旦厌恶他的丑行，因而极力庇护冯拯，赵嗣宗大怒。知制诰王曾的堂妹嫁到孔冕家，家庭不和睦。王曾随从皇帝东封泰山，到孔冕家喝茶中毒，得到好药才解毒。事情已经暴露，王曾秘密上疏说正在举行大礼，希望停止追究。宰相也因为孔冕是圣人后代，将要予以褒奖提拔，于是隐瞒了这件事。唯独赵嗣宗说王曾诬陷孔冕，担心自己反被定罪，于是请求平息此事。恰逢天旱下雨延迟，赵嗣宗请求应对，说：“孔冕被王曾起诉，如果朝廷下旨审讯，加以罗织罪名，那么孔冕最终会蒙受冤枉。还有侯德昭援引赦令恢复绯衣官职，考核年限未满，靠欺诈得到，如果不是吏部令史自首，也无从知晓。沿堂行首李永锡因贪污被除名，又被引荐充任旧职，不久送到吏部铨选授予县令、录事参军。”真宗急忙召来王旦等人责问。王旦说：“孔冕的罪行，朝廷特意宽容隐瞒，不令查问，确实不是冤枉。侯德昭根据吏部奏报验证，才下达制命，等到他自我暴露，就已经追夺官职。李永锡先前是县吏，因替本部节度使买羊不交税被除名，等到沿堂缺人，李沆因为他身材魁梧，于是选拟官员，又任用为副行首。在省中供职四年，呈文请求按班次录用，因此又送回吏部。”真宗说：“就这些事，难道导致天旱吗？”赵嗣宗理屈词穷，又用其他言辞冒犯王旦，王旦不与他对抗，事情才停止。第二年十月，赵嗣宗又请求应对，说：“去年八月到今年十月不下雨，冬麦不生长。到了秋天，兖州、郓州苦于大雨，黄河泛滥损害庄稼，刑政有失误，导致灾祸。孔冕冤枉，流传于众人之口，王曾还在近臣行列，希望示以贬退，以端正朝廷法典，臣请求公开上章奏报。”真宗对王旦等人说：“王曾确实无罪，如果赵嗣宗上章，也须裁决处理。”王旦说：“孔冕的不良行迹很多，只因为他是孔子后代不想深究，说他冤枉，感伤和气，恐怕不合道理。”赵安仁说：“现在如果再次查问，孔冕怎能免罪？”王钦若说：“臣请求审问赵嗣宗，如果再审孔冕，不能自己隐瞒，该如何处置？”第二天，赵嗣宗又应对，并道歉先前言论的过失，真宗也宽容了他。他的强横妄为大多如此。 将要祭祀汾阴时，因为永兴是重要之地，想得到兼备文才武略的大臣镇守。于是对宰相说：“赵嗣宗曾自称懂得军事，可以授予观察使之职担当此任，应该召来问他。”赵嗣宗愿意奉诏，当即任命为耀州观察使、知永兴军府。真宗作诗赐给他。当时种放告假归山，赵嗣宗在驿站迎候，礼节很丰厚。种放喝醉后，态度稍显傲慢，赵嗣宗发怒，用话讥讽种放。种放说：“您靠徒手搏斗得到状元罢了，有什么值得说的！”当初，赵嗣宗在讲武殿应试，搏斗时摘下赵昌言的帽子，考中第一名，所以种放提到此事。赵嗣宗羞愧愤恨，于是上疏说：“所辖地区的兼并之家，侵夺百姓，欺凌孤寡，共有十几个家族，而种放是他们的首领。种放的弟弟侄儿无赖，占据山林砍柴，周围二百多里，掠夺百姓的厚利。希望将臣的奏疏下达给种放，赐给种放终南山田百亩，将种放迁到嵩山。”奏疏言辞极尽辱骂，甚至把种放视为鬼怪。真宗正厚待种放，下令种放迁居嵩阳以避开他。 四年，邠宁陈兴擅自释放劫盗，调赵嗣宗知邠州兼邠宁环庆路都部署。城东有灵应公庙，旁边有山洞，群狐居住在那里，妖巫挟持它们为人降祸赐福，百姓很信奉，水旱疾病都去祈祷，百姓说话为此避讳“狐”音。此前的地方长官，都先拜谒庙宇然后处理政事。赵嗣宗拆毁庙宇，熏烧洞穴，捉到几十只狐狸，全部杀死，淫祀于是平息。调任知镇州，揭发边肃的贪赃，边肃因此被贬。赵嗣宗曾说迁徙种放、挖掘邠州狐穴、查办边肃，是除去三害。 过了两年，被召回，授任枢密副使、检校太保。寇准任枢密使，赵嗣宗与他不合，多次上表请求解除职务，授任检校太傅、大同军节度使、知许州。赵嗣宗曾游历许州，在那里有别墅，当时人认为很荣耀。改任知河南府。天禧初年，改任感德军节度使，洛阳地区有谣言相互惊扰。调任知陕州，再次上表请求告老，并请求入朝觐见，派遣使者召还。郊祀时，改任静难军节度使。到京城后，脚病，不能朝见，于是请求再任知许州，不再议论退休。寇准任宰相，一向厌恶他，特地下令以左屯卫上将军、检校太尉的官职退休。他上表请求当面辞别，因脚病难以跪拜起身，特免舞蹈礼节，允许其子搀扶他。应对几刻钟，赐钱百万，回许州。寇准被贬后，朝廷议论认为赵嗣宗是藩辅旧臣，特令每月给俸禄五十千。赵嗣宗特别和睦宗族，抚育众侄如同己子，写下遗诫训导子孙不得分居，又令将《孝经》、弓剑、笔砚放入墓穴中。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停止上朝，追赠侍中。谥号景庄。录用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外甥官职。 赵嗣宗侍奉三朝，是最为年老的旧臣。所到之处以严明驾驭下属，尤其傲慢凶狠，务用丑恶言辞欺凌挫辱众人。任御史中丞时，曾愤恨宋白、郭贽、邢昺七十岁不请求退休，多次请真宗敕令他们退休，又派亲属讽喻激励他们。到赵嗣宗晚年病重，仍享受厚禄，徘徊不去，曾对人说：“我只有这一件事，不能免除众人议论。”众人都嗤笑他。赵嗣宗喜好写文章，而书信尤其多。祭祀之年，近臣都献颂记，宰相认为赵嗣宗所写，不足以发扬盛德，担心被后人讥笑，于是不许刻石。著有《中陵子》三十卷。 子赵尧臣，任内殿承制；赵唐臣，任太子中舍。侄子赵舜臣，任供奉官、阁门祗候；赵禹臣，任太子中舍。 李昌龄，字天锡，宋州楚丘人。曾祖李确，任胶水县令。祖父李谭，任邯郸县令。父亲李运，任太常卿。李昌龄，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合州。历任将作监丞、右赞善大夫、通判银州。京城开凿金明池，李昌龄献诗百韵，太宗嘉奖他，擢升为右拾遗、直史馆，赐绯衣。改任右补阙，出朝知滁州。遭遇母亲丧事，起复为淮南转运使，转任户部员外郎、知广州。 广州有海船贸易的富饶，李昌龄不能廉洁自守，淳化二年被替代还朝。起初，李运曾主管许州，在城中有宅第，李昌龄将贿赂所得财物全部存放在那里，到京城时，只有药物药器而已。恰逢有人说他贪婪，太宗认为是诬告，召见赐金紫，擢升礼部郎中，过了一个月，任枢密直学士。李昌龄上言：“广州市舶，每年商船到来，官府全部加价购买，好货次货混杂，利润很少。从今以后请求选择其中好的，官府按价付给，次的任凭商人卖，不要禁止。雷、化、新、白、惠、恩等州山林有群象，百姓能猎取象牙，官府禁止不得卖。从今以后应令送交官府，以半价补偿，有敢隐匿及私自卖给别人的，依法论处。”诏书全部听从。 这年秋天，开始在宫中设置审刑院。凡是案件审结上奏，先申报审刑院，盖印交付大理寺、刑部断复核上报，又下到审刑院复核裁决，交付中书省，妥当的执行，否则宰相上报讨论裁决。命李昌龄主管审刑院事务。一个多月后，又暂代判吏部流内铨，几天后，授右谏议大夫，充任户部使。 三年，改任度支使，拜御史中丞。下诏御史台，应当遵循的旧例一并分条上奏，案件无论大小，从御史中丞以下都亲自审讯，不得只责成下属部门。李继隆受命到河朔征讨，不到御史台辞行，李昌龄弹劾他，派吏员追回，罚俸。又弹劾陕西转运使郑文宝在边境生事，在沙碛筑城，轻易改变禁令，郑文宝因此被贬到湖外。 至道二年，以本官参知政事。在便殿谢恩，太宗对他说：“中书是政事根本，应当进用善良之人，广询众议，以正道临之，那么怨谤就无从产生了。”李昌龄在位，颇为怯懦，无所建树。真宗即位，加户部侍郎。因交结王继恩，贬为忠武军节度行军司马。 咸平二年，起用为殿中少监。恰逢诏令群臣议论边事，李昌龄请求面陈事机，没有答复。王均之乱，命知梓州。知杂御史范正辞弹劾他在广州时的旧罪，很快被替代还朝，知河阳。遭遇父亲丧事，起复，奉朝请，因风疾请求领小郡，又得光州，就地改光禄卿。病重，不能处理政事。转运使上报，命他守本官分司西京。不久请求退休，真宗说：“李昌龄素来没有清誉。”于是授秘书监，同意他的请求。大中祥符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停止上朝，录用其子李虞卿试将作监主簿。李昌龄兄李昌图官至国子博士，弟李昌言官至太子中舍。李昌言子李晋卿、李仲卿、李耀卿，都进士及第，李晋卿任秘书丞。侄子李纮。 李纮字仲纲。父李克明，官至提点广东刑狱。李纮进士及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歙县。当地出产黄金，百姓交纳黄金代替赋税，后来金矿枯竭，仍像以前一样征收赋税。李纮上奏请求免除。历任知于潜、剡县，治理有仁爱。御史知杂吕夷简推荐他，改著作佐郎、监丹阳县酒税，知灵池县。 刘均、蔡齐举荐为御史台推直官，拜监察御史。当时召成都府乐工许朝天等人补充教坊，李纮说：“陛下即位，尚未能显扬隐逸之士，却首先召见伶人，这不是用来广布德美于天下的做法。”许朝天等人于是罢归。升殿中侍御史。阁门使王遵度领皇城司，派士卒刺探事情，诬告商人有做契丹间谍的，逮捕关押皇城司审讯。命李纮复审，李纮完全了解其冤情，判士卒有罪，降王遵度为曹州兵马都监。 判三司开拆司。畿辅郡县旱灾，流星坠向西南发出声响，恰逢僧人在文德殿禳灾，李纮上奏说：“文德殿是施政会朝的正位，每次灾异，就聚集僧道在其中赞颂，何以昭示中外？”改盐铁判官，历任梓州、陕西、河北路转运使，升侍御史。建议说：“西北长期通好，士卒习于安逸，不知战阵之法。应选择良将，训练精兵，除去冗惰，充实仓库，丰足财用，做好守御准备。”举荐种世衡等数人，并上奏停止进贡余物赠送近臣。升知杂事、权同判流内铨。 任三司度支副使，出使契丹。旧例，奉命出使者带两名皇城司士卒同行，观察其举动，使者都姑息以避中伤。此前刘随被他们诬陷，因此贬官，久未复职。李纮出使回来，详细说明刘随冤枉，逐渐将刘随调往南京。授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升刑部郎中，回朝，同知通进、银台司，进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去世。 李纮方正耿介有吏才，重视交游，与刘颜为友，刘颜去世，将荫任儿子的恩典移给刘颜的儿子。 弟李纬，起家三班借职，杜衍推荐为阁门祗候，镇戎军瓦亭砦都监。积功累迁至河北缘边安抚副使。韩琦推荐知保州，以左骐骥使、荣州刺史知雄州。治兵很严，不讲究厨传，多次与宦官争论利害。积聚公使钱贮米三千斛作为常平仓，上奏将其法推行到其他州。升西上阁门使，留任再任，去世。子李师中官至天章阁待制。 赵安仁，字乐道，河南洛阳人。曾祖赵武唐，任虢州刺史。父亲赵孚，字大信。后周显德初年，考中进士，调任开封尉。乾德年间，任浦江令，守父丧，服满，代理永宁令。恰逢皇帝亲征太原，部署运送本县粮饷，百姓怀念他的恩惠，列状上报，即正式授任其职，升宗正丞。开宝年间，初次设置衣库，令赵孚主管。不久因事牵连获罪，语见《赵普传》。 太宗即位后，起用（赵孚）为国子监丞、袁州知州。回朝后，任开封府司录参军事，受诏与殿中侍御史柴成务、供奉官葛彦恭、殿直郭载巡视黄河，分南北两岸巡行，修复遥堤以缓解湍急的决口。赵孚说治理遥堤不如分流水势，于是建议在澶州、滑州建立分水制度。当时黄河决口尚未平息，（朝廷）顾惜民力而搁置了这项建议。朝廷商议举行封禅，赵孚进献《封禅颂》，被召入朝授任秘书丞，赐给绯衣银鱼袋。受诏审理开封府案件，查出无罪之人，当天被授为推官。升任监察御史，出朝任舒州知州，改任殿中侍御史。 雍熙年间，下诏询问文武官员抵御外敌的策略。赵孚上奏说：“臣愚昧地认为，不动用武力，不劳烦运输，而为万世谋利的方法，敢于献上我的主张，希望英明的君主择取。古时候两国交兵，使者在中间往来，即使飞箭在上，驿马在下奔走，是因为信义不可废弃。以前苗民违抗命令，帝舜就广布文德，苗民便来归服。又孔子说：‘如果有人能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就归向仁了。’就像并门这个地方，历代难以攻取，陛下英明决断，一举成功。当那叛逆的城池危如累卵，百姓归顺，陛下还派遣通事舍人薛文宝入城晓谕他们。近来北方边境尚未归服，全燕之地仍然梗阻，再次兴兵，将要收复疆土。我私下考虑，屯兵戍守边疆，固然是不得已，暴露在野外，难道是心甘情愿？希望朝廷沟通国信，近看唐高祖的屈尊之礼，远效周古公的让地之德。圣人以百姓之心为心，君子见机而作，晓谕他们祸福，显示恩威，议定边疆，永远平息征战。养民奉天，济时利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又考虑，他们虽然嗜好不同，但远离危险、追求安全，厌恶劳苦、喜欢安逸，也是人情所共同的。”皇上称赞他。雍熙年间，在朝堂上策试贡士，而赵安仁参与考会，被赐金紫。皇上于是看着赵安仁问赵孚的年纪，安仁说：“臣父六十二岁。”皇上说：“赵孚，是名士啊。”立即召见对答，也赐给金紫。第二年，赵孚去世。 赵安仁生来聪颖，幼年时执笔就能写大字，十三岁通晓经传大义，早年以文学艺术著称。赵普、沈伦、李昉、石熙载都推重称赞他。雍熙二年，考中进士，补授梓州榷盐院判官，因父母年老未能赴任。恰逢国子监刻《五经正义》板本，因为赵安仁擅长楷书隶书，于是奏请留下他书写。 历任大理评事、光禄寺丞，被召到翰林院考试，以著作佐郎在集贤院当值，赐给绯衣。当时王侯、内戚家多委托他撰写铭文诔文。太宗制作九纮琴、五纮阮，当时很多人进献赋颂，皇上赞赏文物的繁盛，全部阅览，评定其工拙。当时称赵安仁、李宗谔、杨亿的文辞典雅富赡，召他们到中书省奖励告谕。第二天，改任太常丞。 真宗即位，授任右正言，参与重修《太祖实录》。皇上出兵大名，赵安仁上疏说：“臣认为有紧急事务三件，重大要务五件。三件紧急事务：第一，激励武臣，施行劝勉惩罚的典则；第二，赈救边境百姓，施行优抚体恤的恩惠；第三，车驾返回京城，加强神武的威仪。五件重大要务：第一，选拔将帅谋略；第二，保持兵势；第三，征求军事计谋；第四，整顿军政；第五，爱惜民力。” 咸平三年，同知贡举。不久，任知制诰，作为夏侯峤的副手巡抚江南，回朝后，知审刑院。曾有将校鞭打所部士兵致死，论罪当处死刑。赵安仁认为军中的法令，不严厉就不能整肃，于是得以免死。接着判尚书刑部兼制置群牧使，同知三班院、审官院。景德初年，翰林学士梁颢被召对，询问当世台阁人物，皇上称赞赵安仁的文行。不久梁颢去世，就任命赵安仁为工部员外郎，充任翰林学士。 当初，赵孚极力陈述和好的利益。到这时，赵安仁随从皇上临幸澶州，恰逢北方边境请求结盟，首先命赵安仁撰写答书，又独自记录太祖时期聘问的书信格式。辽使韩杞到来，命赵安仁负责接待陪同，凡觐见礼仪制度，多由他裁定。馆舍傍晚饮酒，韩杞举起橙子说：“这种果子曾经在高丽贡品中见过。”赵安仁说：“橙橘产于吴、楚之地，朝廷职方掌管天下图经，凡他国所产没有不知道的。现在给事中吕祐之曾经出使高丽，没听说过有橙柚。”韩杞因夸诞失言，面有愧色。韩杞接受了袭衣的赏赐，并且以衣长为借口，将要辞谢而改穿左衽服装。赵安仁说：“您将要升殿接受回书，天颜咫尺，如果不穿所赐的衣服，可以吗？”韩杞于是穿着入朝。 等到姚东之到来，又命赵安仁接待陪同。姚东之在谈话中，颇为夸耀兵强战胜。赵安仁说：“老子说：‘精良的兵器是不祥之物，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胜利了而不以为美，如果以为美，就是乐于杀人，乐于杀人的人不可能得志于天下。”姚东之从此不敢再言。王继忠率兵陷没，不能死节反而事奉敌方，姚东之屡次称赞他的才能。赵安仁说：“王继忠早年事奉藩邸，听说他稍微谨慎，其他不知道。”他应答机敏，切中事理，大都如此。当时舆论一致，称赞他得体，皇上更加器重他，从此有意重用。赵安仁又收集和好以来的事宜，以及采录古事，作《戴斗怀柔录》三卷进献。 景德二年春，又与晁迥等同知贡举。三年，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不久修国史。大中祥符初年，商议封禅，与王钦若并任泰山经制度置使、判兖州。典礼结束后，又拜工部侍郎。内外书诏有紧要的，必经他裁定。进秩刑部。五年，以兵部侍郎仍兼修史，奉祀，又同知礼仪院。八年，知贡举。三次主持春闱考试，选拔士人公平允当，因此唯独没有受到讥讽批评，皇上两次赐诗嘉奖他。 不久知兼宗正卿。旧制，宫闱令凡有议奏需与宗正寺联署。皇上因赵安仁旧德，让他掌管宗正寺，按次列状取裁。宗正寺掌管玉牒属籍，梁周翰开始创制其制而未完备，赵安仁重新加以详细审定，又作《仙源积庆图》，都统例精简。奏请设置修玉牒官，事见《职官志》。国史修成，升任右丞。这年夏天，又任景灵宫副使。屡次得对言事，曾上奏说：“当今治定功成，本来超越前代，陛下尚且亲理庶政，忙到天黑忘倦，然而君临天下之大，应分命有关部门，为天下树立规范。”于是下诏各部门掌管常务有条例的，不得再行奏禀。天禧二年，改任御史中丞。请求赐给御宝印历，记录三院御史弹纠之事。五月，暴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停朝，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定，任命其子赵温瑜为大理寺丞，赵良规为奉礼郎，赵承裕为正字。 赵安仁质朴正直、纯厚诚恳，没有矫揉造作，宽厚谦让，与物无争，即使家人仆役，也未曾见到他喜怒之色。妹妹嫁给董氏，早年守寡，接回来供养。外甥董灵运还年幼，亲自教导，为他完成婚嫁。幼年时与宋元舆同学，宋元舆门第贵盛，待安仁很厚。宋元舆早逝，家道逐渐衰落，赵安仁屡次用金帛接济他。善于训导诸子，各教授一经。特别嗜好读书，所得俸禄赏赐，大多用来买书。虽然极为显贵宠幸，节俭如同平素。时常阅览典籍，亲手校勘。三馆旧缺虞世南《北堂书钞》，只有赵安仁家有藏本，真宗命内侍取来，嘉奖他好古，亲笔诏书褒美。尤其熟悉典故，凡近代典章人物之盛，都能记住。喜欢教诲诱导后进，成就其声名，当世推重他。有文集五十卷。赵温瑜，后来任国子博士。 赵良规字元甫。父亲赵安仁奏请任为秘书省正字、同判太常寺。张知白推荐他，召试，赐进士及第。因王曙举荐，升任集贤校理兼宗正丞，参与修撰《会要》。因宗正寺吏员盗窃太庙神御物受牵连，出朝任蕲州通判，移任河南府，知泰州、滁州。历任京西陕西路提点刑狱、荆湖南路转运使，奏请免除马氏时所征收的丁口米数万石。权判三司开拆司、度支勾院，直集贤院、知庐州，累积官至光禄卿，罢职。起初与张宪、掌禹锡、齐廓、张子思一起任太常少卿兼馆职，应当进升谏议大夫，但执政者吝惜，只升为卿。按旧例，卿不兼职，所以都罢去馆职。不久，又都给还。 改任直秘阁、同判宗正事，升秘书监，知同州、陕州、相州。陕州饥荒，百姓请求暂缓缴纳残税二分，为官府砍伐芟草，以供给河埽。有人认为必须上报才能施行，赵良规说：“如果这样，就来不及了。”发文书给县里立即施行，而以擅自作命自我弹劾。进升太子宾客、权判殿中省，升尚书工部侍郎、判本部、知濠州，去世。赵良规所到州郡，为政不很尽力，但善于委任佐属，俸禄赏赐多分给族人，其余都送到酒家。其子赵君锡。 赵君锡字无愧。生性极为孝顺。母亲去世后，事奉父亲赵良规不离开左右，夜里就睡在旁边。凡被褥厚薄、衣服冷暖、药物精粗、饮食好坏、梳发剪指甲、整冠结带，如同《内则》所记载的，无不亲自去做。等到考中进士，因父亲年老不愿出仕。赵良规每次出门，必定搀扶上下，甚至混杂在仆御之中。曾跟随拜谒文彦博，文彦博觉得他仪容举止不凡，询问而知实情，告诉诸子，让他们效法。 赵良规去世后，调任武强县知县。跟从韩琦大名幕府。文彦博及吴充在枢密院，相继推荐他为检详吏房文字，徙知大宗正丞，加秘阁校理，改宗正丞。当时增设各宗院讲书教授官，而各院自备钱文作为月俸，贫困的有时不能按时供给，宗师就发文催取。赵君锡说：“国家在太学养天下士人，尚且不计较费用，哪有教育宗室却让他们自己准备束脩的道理！”下诏全部由官府供给。历任开封府推官。 元祐初年，升任司勋右司郎中、太常少卿，擢升给事中。论奏蔡确、章惇有罪不应复职；黄河不可轻易议论东回，请求立即罢除修河司，以节省国费，宽裕民力。苏轼出朝任杭州知州，赵君锡说：“苏轼的文章，追攀《六经》，踏越班固、司马迁，知无不言。奸佞之人畏惧，因而退缩；公论倚重，隐如长城。如今飘然离开朝廷，邪党必定认为朝廷逐渐厌弃直臣，将乘机再进，这实在关系消长之机。不如留他在朝，用其善言则天下蒙福，听其谠论则圣心开悟，施行其诏令则四方响应，利益广博了。”进升刑部侍郎、枢密都承旨，拜御史中丞。随即上疏劝哲宗亲近讲学，广泛咨询，作为亲政的开端。 赵君锡平素有志节操行，后来随人浮沉，没有大的建树。起初称赞苏轼贤能，遇到贾易弹劾苏轼题诗怨谤，就接着进言“苏轼负恩怀逆，无礼先帝，希望尽快治他的罪”。宣仁太后看了不高兴，说：“赵君锡全无操守。”又以吏部侍郎、天章阁待制知郑州、陈州、澶州、河南府，移任应天府。因清明出郊，备奠礼谒拜杜衍、张昪、张方平、赵概、王尧臣、蔡抗、蔡挺的坟墓，邀请七家子孙，在旁陪祭，时人传诵他的风义。绍圣年间，贬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去世，享年七十二岁。绍兴六年，追赠徽猷阁直学士。 陈彭年，字永年，抚州南城人。父亲陈省躬，任鹿邑县令。陈彭年幼年好学，母亲只有这一个儿子，疼爱他，禁止他夜里读书。陈彭年在密室中点灯，不让母亲知道。十三岁，著《皇纲论》一万多字，被江左名流所赏识。南唐后主李煜听说后，召入宫中，让儿子李仲宣与他交游。金陵平定后，陈彭年以徐铉为师学习文章。太平兴国年间，考进士，在考场中颇有俊秀之名。曾因京城大宴饮，骑驴出游构思赋文，从东华门到宫阙前，已随口吟成数千字。然而轻佻好嘲咏，屡次被宋白黜落，雍熙二年才考中。 调任江陵府司理参军。因监斩死刑囚犯时感到恐惧，改任江陵主簿，历任澧州、怀州推官。在怀州时，深受知州乔维岳倚重。恰逢樊知古任河北转运使，因亲戚回避之嫌，调任泽州，因母亲去世服丧免职。御史中丞王化基举荐其才能，改任卫尉寺丞，升秘书郎，任大理寺详断官。因事获罪出京任湖州监盐税，不久又被停职。彭年一向贫穷，居丧免职期间，靠仆人佣工贩卖维持生计。真宗即位后，复任秘书郎。乔维岳任海州刺史，及担任苏州、寿州知州时，都上表举荐彭年任通判州事。 咸平三年，多次上疏议论政事，被召到学士院考试，升秘书丞、任阆州知州。尚未赴任，改任金州。咸平四年，上疏说："事情有虽小却能建立大功的，道理有虽近却能作为长远谋划的，这样的有五件事：一是设置谏官，二是选择执法官吏，三是精简法令条文，四是裁减冗员，五是实行公开举荐。这五件事，实在是治理国家的要道，达到太平的坦途。"恰逢诏令举荐贤良方正，翰林学士朱昂以彭年之名上报，召见他，他以贫困为由推辞，请求完成任期。 景德初年，任满还朝，入值秘阁。杜镐、刁衎举荐他学识渊博，命为直史馆兼崇文院检讨。又接替潘慎修任起居注，赐绯色官服鱼袋。献上《大宝箴》说： 天地之间，最灵的是人。百姓之中，最大的是君主。百姓既可敬畏，上天也无偏亲。 所辅佐的是德，所归附的是仁。恭敬自持治理天下，光辉日益更新。典籍记载在此，谋略完备陈列。 对内安抚万姓，对外安抚百蛮。治乱的开始，在于一言一行之间。观察它容易，处理它很难。 因此先哲，以治政比作投掷艰难。如果能考虑未然，就可以防患未然。审慎寻求逆耳之言，不要厌恶犯颜直谏。 百姓既庶且富，教化才能施行。仁慈节俭的政令，是富庶的基础。鳏寡孤独，是人们的悲哀。 发号施令，应当首先照顾他们。老人背驼发黄，心中确实多知。左右侍从，何必崇尚于此。 看那百官，都代行天职。如果没有虚授，可以建立大中之道。能够彰明谨慎选拔，只有依靠至公。 知人就是明智，听德就是聪慧。人才本来就难完备，道也少有相同。野菜都不舍弃，优质木材才能充裕。 不扶自直，只有蓬草生在麻中。不挑选就看不见，只有金子在沙中。参备顾问，必须辨别忠奸。 进献正确的意见，裨益无穷。隐居草野之中，也有国家的精华。访求这些杰出人才，可以抵御朋党。 三章法律的建立，百姓作为准则。恭敬啊恤刑啊，可以不用刑罚。七代的建立，奸邪凶恶被平定。 本着仁和义，可以消除战争。这就是齐礼，也叫好生。教化不分种类，从诚信而明智。 宗庙社稷，以恭敬祭祀。宫室苑囿，警戒在于奢侈。春猎秋猎，不妨碍农事。 敲击石磬，用以感通神宗。使人喜悦，才能成功。治国以政令，没有不服从的。 众多贤士，任用就有光彩。浅薄的小器，谋划就不善。忠言带来益处，岂让于美食。 六艺为乐，哪里会落后于笙簧。任用贤人不怀二心，尧因此昌盛。改正过错毫不吝惜，汤因此称王。 天下极其广阔，万物尤其众多。风俗不一致，嗜欲相互摩擦。如同驾驭腐朽的绳索，如同防止决堤的黄河。 掌握左契，六辔就和顺。以德引导，百姓免于罗网。不懈怠于职位，风俗就会停止战争。 先王的训诫，没有不这样的。我君的治理，也取法于此。小心翼翼，终日自强不息。 三灵降下福佑，百禄没有过失。从此天下，永远拥戴先天。巍巍大业，亿万年之久。 不久，参与修撰《册府元龟》。三年，升右正言，充龙图阁待制，赐金鱼袋紫服。此前，诏令谏官御史尽职言事，只有彭年与侍御史贾翱多次上章奏，建言弹劾，真宗命中书省设置簿册记录。加刑部员外郎。与晁迥同知贡举，请求命有关官员详定考试条例。真宗于是命彭年与戚纶参酌制定，多改革旧制，专门致力于防范。所录取的人，不再拣择文章德行，只比较一日之艺，虽然杜绝了请托，但列入甲等的人，有的并非素有名望之士。 大中祥符年间，议论举行封禅，彭年参与详定礼仪注文，上言辨正包茅的用途。礼成，升工部郎中，加集贤殿修撰。三年，改兵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升右谏议大夫兼秘书监，诏令在赐食厅编次《太宗御集》，赐勋上柱国。 曾因奏对，真宗对他说："儒家学术的兴衰，其影响确实很大，国家的兴废，何尝不是由此。所以秦朝衰败则经籍之道衰落，汉朝强盛则学校兴盛。此后历朝更迭，而风教一致。唐朝文物最盛，朱梁以后，王风逐渐微弱。太祖、太宗大力改变弊俗，崇尚斯文。朕得以继承先业，谨遵圣训，礼乐并举，儒术教化成功，实在是两位先帝遗留的福泽所致。又君主的难处，在于听受；臣子的不易，在于忠直。君主以宽大对待臣下，臣子以诚明奉事君主，君臣之心都归于正直。行正直之道，以至公相遇，这是天下的通理，先王的成法，如同指掌，谁说难呢！"彭年说："陛下圣言精到，足以使天下知道训诫，伏愿亲自阐发睿思，著成篇章。"真宗为此制作《崇儒术》、《为君难为臣不易》二论给他看。彭年又请求出示辅臣，刻石于国子监。 六年，召入翰林，充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同修国史。彭年曾拜见王旦，王旦推辞不见。第二天，见到向敏中。向敏中将彭年所上文字给王旦看，王旦闭目不阅，说："这不过是兴建符瑞，图谋升官罢了。"真宗祭祀亳州太清宫，丁谓任经度制置使，以彭年为副使。又与丁谓同知礼仪院，礼成，加给事中。当时丁谓恳切辞让升官，彭年也推辞，未获准许，又任天书同刻玉副使。国史修成，升工部侍郎。九年，授刑部侍郎、参知政事，判礼仪院，充会灵观使。 天禧年间举行大礼，任天书仪卫副使。又任参详仪制奉宝册使。正月九日，侍奉真宗朝天书，将往太庙，退到中书阁中上厕所时，眩晕跌倒，用肩舆抬回家。真宗派太监带着医生诊视治疗，早晚问候。升兵部侍郎，上表请求罢职，未准。二月，去世，享年五十七。真宗亲自吊唁，流泪良久。又看到他所居房屋简陋破败，叹息多次。停止朝会，追赠右仆射，谥号文僖，录用其子陈佺期为大理寺丞，孙陈彦先为太常寺奉礼郎。真宗前后赐给彭年御制歌诗共六篇。彭年妻子入宫谒见，真宗拿出彭年画像给她看，赏赐十分丰厚。 彭年性情机敏，博闻强记，仰慕唐代四杰的文风，体制繁复华丽。贵至显达，生活享受与贫约时无异。所得俸禄赏赐，只用来购买书籍。大中祥符年间，依附王钦若、丁谓，朝廷典礼，无不参与。那些仪制沿革、刑名之学，都熟悉精通，如果前世所未有，必定推引依据来完成。所以当时政事大小，每天都有咨询，他应答周详明辨，毫无停滞，都符合真宗心意。 及至升任内阁，李宗谔、杨亿都在其后。李宗谔去世，杨亿因病退职，而彭年专任其职。事务既已丛集，形神都消耗殆尽，于是举止失措，颠倒衣冠，家人中有不记得他名字的。奉诏同编《景德朝陵地里》、《封禅》、《汾阴》三记，《阁门》、《客省》、《御史台仪制》，又受诏编御集及宸章，集历代妇人文集。所著《文集》一百卷，《唐纪》四十卷。 论曰：杨砺遭遇龙飞之运，位至显贵，自认为梦境符合征兆，但忠言善政，无一可述。只有弃官侍母，不以科名自夸，大约有可取之处。宋湜有美善文采且多见识，名声打动君主，以至与李沆同受任命。虽远不及李沆，但乐善好施，士人归附，也值得崇尚。王嗣宗治家能和睦，为政可称道，所到之处撤除滥祀，也是常人难及。至于刚愎少文，谋害王旦、王曾，与寇准相抵触，其余不足观了。李昌龄屡任要职，于是登显位，结党营私贪财，遂留下终身污点，实在可耻。赵安仁议论政事，切中时弊，及答复契丹书信，不失祖宗规矩，又能以"凶器"之言折服敌人，不使其耀武，可称有才能善辩论之臣。其孙赵君锡于元祐年间反正，论驳蔡确、章惇复官之命，差不多无愧于先人。陈彭年以词藻被知遇，上表献箴，熟悉仪制，似乎可嘉。却依附王钦若、丁谓，沉溺于爵禄，甘愿归于小人行列，岂不更令人叹息啊！ ## 关键人物 - **杨砺**：宋臣；传主 - **宋湜**：宋臣；传主 - **王嗣宗**：宋臣；传主 - **李昌龄**：宋臣；传主 - **赵安仁**：宋臣；传主 - **陈彭年**：宋臣；传主 ## 时间线 - **建隆年间**：杨砺考中进士甲科；初入仕途，任凤州团练推官 - **端拱初年**：真宗在襄王府邸，杨砺升任库部郎中，充记室参军；杨砺见到襄王，认为与梦中来和天尊相似 - **咸平二年**：杨砺去世，年六十九；真宗亲临其丧，追赠兵部尚书 - **太平兴国五年**：宋湜考中进士；初任将作监丞、通判梓州榷盐院 - **咸平元年冬**：宋湜改任给事中，充枢密副使；真宗北巡，宋湜押后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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