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十五谢泌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六十五谢泌等 ## 本章概览 谢泌，字宗源，歙州人，自称谢安后裔。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历任知县、殿中丞。时上书者众，太宗诏非涉侥幸者方许，言路渐塞。泌上疏力陈不可，谓“边境有战，民政未安，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并请恢复唐代四库分掌旧制，太宗纳之。王禹偁建议宰相接见宾客须于政事堂，以绝私请。泌驳曰：“疑大臣有私”乃衰世之事，张说谓姚崇“外广人物，内谨事君”，今陛下总揽英才，何须猜忌？太宗追还前诏。泌又谏修殿彩绘过奢，帝改丹垩，任为左司谏。群臣上殿议事，得旨后直达有司，易生巧伪。泌请分政事送中书、机密送枢密、钱粮送三司，复核后行，帝从之。后出知湖州，真宗初上疏以唐姚崇《太平十事》为鉴，劝帝省不急、削繁苛、抑奔竞、纳直言，并引汉高祖、唐玄宗和亲之策，认为委屈而安天下。同传孙何献五议：选儒臣统兵、世族子弟入学、复制科、行乡饮、量能授官；朱台符建言与契丹修好、重农积粟；戚纶摘十事涉治本；张去华著《大政要录》；乐黄目请试知州以吏能；柴成务出使高丽不辱命。诸人或以直谏显，或以清节著，皆一时之良，足为后世法。 本章记载了谢泌、孙何、朱台符、戚纶、张去华、乐黄目、柴成务等人的生平事迹及政治建言。 本章为多人列传，依次记述谢泌、孙何、朱台符、戚纶、张去华、乐黄目、柴成务的仕宦经历、重要奏议和品行。 ## 正文 谢泌，字宗源，歙州歙县人。自称是东晋太保谢安的第二十七代孙。年少时好学，有志向节操。贾黄中担任宣州知州时，一见到他就认为他是奇才。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担任大理评事、清川县知县，后调任彰明县知县，升任著作佐郎。端拱初年，任殿中丞，进献自己所著文章十编、《古今类要》三十卷，被召到中书省考试，以直史馆的身份获赐绯衣。当时上书言事的人很多，皇帝下诏给閤门，说如果不是涉及非分企望的奏疏才允许接收。从此言路逐渐堵塞。谢泌直言上疏陈述这样做不可行，并且说：“边境有战事，民政没有安定，即使狂夫的话，圣人也会从中选择。如果加以责难并拒绝接受，那么四方的聪明智慧将会被遮蔽。希望采纳其中可行的，拒绝不可行的，这样或许能让众人诚恳的心意上达天听。”又说：“国家的图书，大多次序混乱。唐朝景龙年间，曾经分经、史、子、集为四库，命令薛稷、沈佺期、武平一、马怀素分别掌管，希望遵循这个旧例。”于是皇帝命令直馆官员分别掌管四部，让谢泌掌管集库。改任左正言，出使岭南采访。 淳化二年，长时间干旱，谢泌再次上书议论时政得失。当时王禹偁上奏说：“请求从今以后众官拜访宰相，必须在上朝结束后于政事堂进行，枢密使一起坐陪接见，以此来杜绝私下请托。”皇帝下诏同意。谢泌上奏说：“我看到明确诏令，不许宰相、枢密使接见宾客，这是怀疑大臣有私心。《尚书》说：‘任用贤人不要怀疑，除去奸邪不要犹豫。’张说对姚元崇说：‘对外要广交人物，对内要谨慎事奉君主。这才是真正大臣的礼节。’如今天下极其广大，政务极其繁多，陛下将聪明才智寄托给辅政大臣，如果不接触下属，怎么能全部了解外面的事情？如果让在都堂等候接见，那么众官请求接见咨询事务，几乎没有脱衣休息的时间。如今陛下统辖天下，总揽英才，朝廷没有花言巧语的人，地方没有姑息纵容的臣子，为什么怀疑执政大臣，做衰败时代的事情呢？王禹偁不明大体，胡乱陈述。”太宗看完奏章，立即追回前一道诏书，并将谢泌的奏表送到史馆。适逢修整正殿，用了很多彩绘装饰，谢泌又上疏劝谏。皇帝立即命令改用丹垩粉刷，并且嘉奖他的忠贞，任命他为左司谏，赐给金紫、钱三十万。一天，在便殿得到召见应对，太宗称赞他正直敢言，谢泌上奏说：“陛下从谏如流，所以臣能够竭尽忠诚。过去唐朝末年孟昌图，早上上疏劝谏晚上就被罢官，借鉴前代，这确实是取乱之道。”太宗感动了很久。当时，群臣上殿议论事情，既已批准他们的奏请，就可以直接下达有关部门，这很容许机巧虚妄。谢泌请求从今以后凡是政事送中书省，机密事务送枢密院，钱粮事务送三司，复核上奏后再执行，皇帝同意了。 不久判三司盐铁勾院。奉命解送国子监的举人，因为黜落的人很多，这些人聚在一起喧哗辱骂，怀揣瓦片等候谢泌出来。谢泌知道后，偷偷从另外的路进入史馆，好几天不敢出来，请求当面陈述。太宗问：“什么官的仪仗队伍严厉整肃，让都城里的人害怕躲避？”有人回答说是御史台杂事，就任命谢泌为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上元节观看灯会，谢泌特别被召见参与，从此成为惯例。转任金部员外郎，充任盐铁副使。不久，魏羽担任盐铁使，他是谢泌的岳父，因为亲属避嫌，改任度支副使。趁郊祀的机会，逐条上奏军士赏赐的数量。太宗说：“朕吝惜金帛，只是为了准备赏赐罢了。”谢泌于是说：“唐德宗朱泚之乱，后唐庄宗马射之祸，都是因为赏赐军队不丰厚导致的。如今陛下对自己很节俭，赏赐特别优厚，实在是历代难以做到的。”不久与王沔一同磨勘京朝官。太宗勤勉治国，每次在长春殿处理完政务，又到崇政殿亲自决断，太阳偏西了还没进御膳。谢泌说：“请从今以后长春殿退朝后，用膳完毕再到便殿听政。”没有答复。不久掌管三班、通进银台司，出京任湖州知州。两次升迁后任主客郎中、虢州知州。 真宗初年，边境人多次入侵，谢泌上疏说： 臣私下考虑圣上心里最迫切的，是希望天下早晚太平罢了。雍熙末年，赵普抄录唐朝姚崇的《太平十事》进献。不久，赵普再次担任宰相，当时人们认为达到太平盛世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后来赵普生病，加上辽国骑兵骚扰边境，就因循没有实行。如今北方边境安定，李继迁请求归顺，那么就可以在今日实行了。臣认为先朝没有完全实行的，是等待陛下啊。陛下自从登基以来，边境没有用兵，西北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年年丰收，那么太平的景象，又哪里遥远呢。至于省去不紧急的事务，削减繁琐苛刻的政令，抑制奔竞钻营，招纳直言，这些都是达到太平的方法，又哪里比唐玄宗的开元盛世差呢。议论的人有的说，如今用兵与开元不同，而且开元时边境戎狄很强盛，唐明皇最终还是与他们和好。至于汉高祖也是这样。这都是委屈自己来安定天下，怎么能因为轻视大国而争一时之气呢。请用近事来说，往年征讨交阯，朝廷军队一旦出动，南方几乎动摇。先皇认为得到它没有用处，放弃它确实便利，等到授予官职作为藩屏，至今仍然逃窜潜伏。石晋末年，以与契丹讲和为耻，于是导致天下大乱，怎么能算是强大？有人说，敌人所喜好的是女色，所贪图的是财利，其他的没有什么智谋。先朝平定北汉之后，如果不用兵对付他们，只给财帛，那么幽蓟之地不久就会纳土归附了。考察这些，就知道他们的情形古今一样。汉高祖、唐明皇所用的计策，正可以用来收买他们的心。 臣看到最近诏书，因为不逞之徒所陈述的，都是民间小事。臣听说古代先哲圣王询问樵夫，考察浅近言论，是因为担心视听被蒙蔽，所以采纳这些来了解物情，但也很少实行那些事情。先朝有侯莫陈利用、陈廷山、郑昌嗣、赵赞等人，喋喋不休利口善辩，依靠先帝的圣明聪慧，不久就铲除了他们，但造成的祸患已经很深了。臣又听说辅佐时世协助君主，建立万世基业，制定不可动摇策略的人，一定要依靠老成持重的人。至于像周成王、周康王刑罚搁置不用，是因为任用周公、召公；汉文帝、汉景帝清净无为，不改变萧何、曹参的成规；唐明皇的太平盛世，也依靠姚崇、宋璟。精练国政，斟酌王法，没有听说市井小吏、奔走尘埃的官吏可以担当此任的。希望陛下考察古代任用贤人达到太平的道理，那么贤人也一定会尽忠竭力，来辅佐完成太平的治理了。 咸平二年，调任同州知州。任满回京，掌管鼓司、登闻院。咸平五年，与陈恕一同掌管贡举，又掌管通进银台司，加官刑部，出京任两浙转运使。近来的制度，文武官员告老退休都升官阶，县令录事参军授予朝官，并给一半俸禄。谢泌说：“请从今以后七十岁以上请求退职的，允许退休；因病以及任职期间犯贪污罪的，听任其自便。”皇帝下诏同意。调任福州知州，任满回京，百姓怀念他的仁爱，刻石来纪念他离任。转任兵部郎中，又掌管审官院，直昭文馆。担任荆南府知府，改任襄州知州，升任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判吏部铨。大中祥符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谢泌性情端正耿直，但喜好方外之学，病重时，穿上道士服装，端坐着去世。皇帝听说后感叹惊异，派人前往吊唁抚恤赏赐，录用他的儿子谢衍为太常寺奉礼郎，谢衒为将作监主簿。谢衍官至太子中舍。 孙何，字汉公，蔡州汝阳人。祖父孙镒，唐末秦宗权占据蔡州，强行征召他做幕僚。孙镒假装有病不答应，回到家中，以教书为业。父亲孙庸，字鼎臣，显德年间，进献《赞圣策》九篇，引用唐太宗贞观年间的事迹，以魏徵自比。得到召见，进言说：“武力不可滥用，赋税不可太重，奢侈不可放纵，欲望不可太过。”周世宗认为他的话很奇特，命令中书省考试，补授开封兵曹掾。建隆初年，担任河南县主簿。太平兴国六年，鸿胪少卿刘章推荐他的才能，改任左赞善大夫。历任殿中丞、龙州知州后去世。 孙何十岁时懂音韵，十五岁能写文章，专心致志喜好古代，写文章一定以经义为本，在贡举名册中很有声誉。与丁谓齐名关系友好，同辈称他们为“孙丁”。王禹偁尤其器重他。曾作《两晋名臣赞》、《宋诗》二十篇、《春秋意》、《尊儒教仪》，闻名于当时。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开封府、礼部都是第一名举荐，及第又考中甲科，脱去布衣担任将作监丞、陕州通判。被召入直史馆，赐绯衣，升任秘书丞、京西转运副使。历任右正言，改任右司谏。 真宗初年，孙何进献五项建议：第一，请求选择有方略的儒臣统率军队；第二，请求世代享受俸禄的家族子弟在太学学习，贫寒杰出的人由州郡推荐，而禁止投递名帖自我推荐的人；第三，请求恢复制科考试；第四，请求实行乡饮酒礼；第五，请求根据能力授予官职，不要因恩庆惯例升迁。皇帝看了认为很好。咸平二年，举行入阁的旧例，孙何按次序应当待制，进献奏疏说： 六卿分掌职责，是国家的根本大权。有吏部考核政绩培养人才，有兵部检阅车马整治武备，有户部厘正版图增加财货，有刑部严明纪律诛杀暴虐，有礼部祭祀神灵选拔贤能，有工部修缮宫室修筑堤防，六种职掌兴办而天下的事务就完备了。所以周朝的会府，汉朝的尚书，是各种政务的根本，统领百司的纲纪。尚书令、仆射率领他们的下属，丞、郎分别执行，二十四司分明如众星拱卫，郎中、员外郎管理各曹，主事、令史承办事务。四海九州这么大，就像网在纲上。 唐朝兴盛的时候，也没有听说另外分设利权，创置使名，而军需物资能够取足。等到唐玄宗奢侈之心萌发，征发已经很多，租调不够，于是萧景、杨钊开始以户部判度支，而宇文融担任租调地税使，开始打开牟利的孔道，从而构成祸患的阶梯。到了肃宗、代宗时期，各部门的职权完全废弃，而谈论利益的大臣在其中攘臂争权。于是叛乱不断，经费不足，被军期所迫，被国计所逼，用来解救当时的危急，最终以权宜之计来处理。五代时间短促，没有谁考虑这个。 如今国家三位圣主相继，各种兵器不用，太平的基业，垂统立制，就在这个时候了。应当把三司使的使额，归还给六卿，谨慎选择一位户部尚书，专门掌管盐铁使的事务，让金部郎中、员外郎来判理。又选择本行侍郎二人，分别掌管度支、户部使的事务，各自以本曹郎中、员外郎分别判理，那么三使和判官，虽然省了其实并没有省。仍然命令左右司郎中、员外总管帐目，分别勾稽查对违失。职守有常规，规程已经确定，那么进用没有聚敛的忧虑，退任有详练的名声，周官和唐代的制度，可以恢复了。这件事并不艰难，在于陛下实行罢了。 这年冬天，跟随皇帝到大名府，皇帝下诏询问边防事务。孙何上疏说： 陛下即位以来，训练军队选择将帅，可以说很多了，以汉高祖的大度，加上萧何、曹参的赤诚之心，神武超过历代帝王，精兵比前代多一倍。那些分掌兵权手持斧钺的将领，本来应当以身先士卒为心意，以贼寇遗留君父为耻辱。但是各城相望，却坚壁自守，手握强兵，坐着违背既定的谋划，于是让敌人得计，如蛇豕般肆意横行，焚烧劫掠我郡县，掳掠我百姓。陛下抒发人神的愤怒，怜悯河朔的百姓，于是亲率六军，亲临澶州、魏州，天威一震，敌军四散逃跑，虽然镇州、定州的道路已经打通，但德州、棣州的烽烟还未平息，这大概是将帅或者不得其人，边防奏报或者有所壅塞，邻境不相互救援，粮草需要等待运输所导致的。 将帅怎么样？有的恃勇无谋，有的忌妒功劳玩忽寇贼，只保全城堡，不体恤人民。边奏怎么样？守边的臣子，巩固俸禄守住官位，城池被焚烧劫掠，不以实情上报，老幼被杀伤，假托说是其他盗贼。不救援怎么样？沿边州县，城垒交错，如同辅车唇齿相依，如同头目手足互相保卫，却借口兵少不出兵，或者等待上奏批准才行动。等待运输怎么样？敌军骑兵往来，如狂风飞鸟般迅速，带着干粮跟随，万辆战车才出发，等到我们到来，敌军已经逃走了。这四项，是当今急务。选择将帅，不如在文武官员之内，参用谋臣；防止壅塞，不如凡是边防奏报，陛见时当面询问；联合救援，不如用军令督促，允许他们自行决断；运输粮草，不如轻装急进，与敌人的敏捷相抗衡。 现在陛下已经驻扎在邺城，契丹终究不敢有南侵的念头，所担心的逐步侵吞的，只有东北没有防备的城池，修缮完善四周防御，不可不谨慎。而且蜂蝎有毒，豺狼贪得无厌。如今契丹西面畏惧我朝大军，北面没有归路，困兽犹斗，事物不可轻视，残余的敌人或许尚未被诛灭，奔袭突击也应当预先防备。黄河的渡口，处处都有，也希望酌情屯驻禁军，扼守要害之地，那么请求和平的使者，不久就可以等到了。 真宗看了之后嘉奖了他。等到傅潜逗留观望没有功劳，何某又请求斩杀傅潜以儆效尤。不久权任户部判官，出京担任京东转运副使，又献上奏疏请求选择州县守令，裁减三司冗员，选拔法官，增加俸禄待遇。没过多久，调任两浙转运使，加授起居舍人。景德初年，轮换回朝，判太常礼院。不久与晁迥、陈尧咨一同被任命为知制诰，赐金紫，掌管三班院。何某先前已经患病，勉强处理职务。一天，在皇上面前奏事，奏牍掉落在地上，弯腰捡起来，又掉落了笏板。有司弹劾他失仪，下诏赦免了他。何某惭愧，上章请求改任少卿监，分司西京养病，皇上不允许，只是赐予休假，派医生诊视。医生劝他艾灸，何某回答说：“死生有命。”最终没有听从。这年冬天去世，年仅四十四岁。皇上在澶渊，听说后怜悯惋惜，录用他的儿子何言为大理评事。 何某崇尚名教，勤于结交士人，后辈中有文采的，一定加以称扬。但性情狭隘急躁，不能容忍别人。在浙右专门苛严刻薄，州郡以此为患。爱好学问，著有《驳史通》十多篇，有文集四十卷。弟弟何仅。 何仅字邻几。年少时勤于学习，与何某在当时都有名气。咸平元年，考中进士甲科，兄弟连续在贡举中名列前茅，时人认为荣耀。初入仕任舒州团练推官，适逢下诏举荐贤良方正之士，赵安仁将何仅的名字上报。对策进入第四等，提拔为光禄寺丞、直集贤院，不久知浚仪县。景德初年，拜太子中允、开封府推官，赐绯衣。北部边境请求结盟，派遣使者互相聘问，何仅首次担任国母生辰使。改任本府判官，迁右正言、知制诰，赐金紫，同知审官院。这年冬天，永兴军孙全照请求代替，真宗想选择循良官吏担任，御笔书写边肃和何仅二人的名字给宰相看。有人说何仅曾担任京府副职，熟悉民政，于是任命为永兴军府知府。何仅淳朴忠厚，为政很宽松，曾下诏告诫他。大中祥符元年，加比部员外郎。轮换回朝，知审刑院。不久，拜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权知开封府。改左谏议大夫，出知河中府。回朝后，又领审刑院。久居官位，进给事中。天禧元年正月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录用他的儿子大理评事何和为卫尉寺丞。 何仅性情端正诚实，中立不争，专心儒学，士大夫推崇他的品行，有文集五十卷。何仅的弟弟何侑也考中进士，官至殿中丞。 朱台符字拱正，眉州眉山人。父亲朱赋，考中拔萃科，历任度支判官，在殿中丞任上去世。台符年少聪颖，十岁能写文章，曾作《黄山楼记》，士人朋友称赞他。长大后，善于辞赋。当时太宗廷试贡士，多提拔敏捷快速的人，台符与同辈考试，用很短的时间完成一篇赋。淳化三年，考中进士甲科，初任将作监丞、通判青州。召入直史馆，赐绯鱼袋，再迁秘书丞、知浚仪县。 咸平元年，与杨砺、李若拙、梁颢同知贡举，不久以京府旧僚的身份，提拔为太常博士，出京任京西转运副使。当时北部边境为患，台符上言说： 我听说蛮夷扰乱华夏，《帝典》有记载，商、周以后，多次成为边患。或出兵征伐，或和亲修好，历代经营，这些是良策。至于秦朝修筑长城而百姓反叛，汉朝远绝大漠而海内空虚，逞一时之志，贻笑万代，这样的前车之鉴不远。近来，晋朝失政，中原离乱，太祖深刻借鉴往古，采取折中之策，与民休息，派遣使者往来。二十年间，很少听说入寇，大量省减戍边士卒，不兴出塞之兵。关防安宁，府库充实，确实深得制御之道。 幽蓟之地，确实是我疆土，还隔着一统，应当开拓。太宗平定晋以后，乘着兵势，将要夺取它。人虽协同谋划，但上天未厌乱，螳臂当车，因此延缓了天讨。再次兴师吊民伐罪，又成了迁延之役。从此以后，大肆逞凶，杀掠军民，攻拔城寨，长驱深入，无法禁止。当时，以黄河为边塞，而赵、魏之间，几乎不是国家所有。既然阻绝了和好，于是进行防御，屯驻士马，增加将帅，粮草飞运，金帛输送，赡给赏赐，不可胜数。因此国家的财货，在河朔地区匮乏了。 陛下承受天命，与万物更新，继迁授节，黎桓加爵，都命令使者镇抚其邦。只有那契丹，未加恩泽，这不是柔远能迩、昭示王道无偏的做法。如今丧期将尽，中外引颈观望听候德音。臣愚以为应当在此时赦免契丹之罪，选择有文武才略、熟悉边境、能言善辩之士，作为一介使者，以嗣位服除，与邻国修好，前往告谕他们。他们十年来，不再犯塞，以臣估计，力量不足，内心想归顺，但未得其机。如今若施以天覆之仁，假以来朝之便，必定欢悦慕义，遣使朝贡。于是与他们尽弃前恶，重寻旧盟，以货财利诱，允许关市贸易，如太祖旧例，使他们怀恩畏威。那么两国既和，无北顾之忧，可以专心西方边境，继迁自当革心而束手，这是一举两得。 朱台符又自己请求前往出使，当时的舆论认为正确。 咸平二年春，旱灾，下诏求直言。台符上疏，请求重视农业积存粮食，任用将领选拔士兵，谨慎选择守令，考核政绩升降，减轻徭役节约开支，平均赋税慎用刑罚，责成大臣，共图治国之道。奏疏呈入，下诏褒奖答复。入朝任盐铁判官，改判户部勾院，拜工部员外郎，换度支判官。景德初年，郑文宝任陕西转运使，有人说他虚张声势生事，调台符代替他，仍赐金紫。 台符俊爽好谋，但很以刻碎为尽职。与杨覃共事，杨覃颇想因循旧制，台符则更改烦扰，议事不和，互相上奏攻击，以不协调闻名，命御史查问情况。九月，调台符知郢州，杨覃知随州。三年，召回，正逢执政中有不喜欢他的人，又出知洪州，在船上去世，年四十二。赐其子朱公佐同学究出身，赐钱二十万。 台符好学，敏于作文，喜欢延誉后辈，有文集三十卷。朱公佐及台符弟朱昌符，在大中祥符年间，考进士，廷试都得了第五名。起初，昌符登科，宰相说昌符就是台符的弟弟，皇上于是说台符有文学及著述可取，非常感叹哀悼他。公佐去世，又以次子朱寿隆试将作监主簿。昌符官至屯田员外郎。 戚纶字仲言，应天楚丘人。父亲戚同文，字文约，自有传。纶年少时与兄戚维以文行知名，专心古学，喜谈名教。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初任沂水主簿。核查户籍，查出逃户脱漏租税的很多。调知太和县。同文在随州去世，纶徒步奔丧千余里。不久下诏起复任职，就地加授大理评事。江外百姓险悍多诉讼，作《谕民诗》五十篇，利用时俗耳目之事，以申规劝教诲，老幼多传诵。每年时节一定与狱囚约定，放归祭祀祖先，都按时返回。迁光禄丞，因在陈州审理案件失实，免官。著《理道评》十二篇，钱若水、王禹偁深为赏识。很久后，复授大理评事、知永嘉县。境内有陂塘之利，疏浚修治以防备水旱。复为光禄寺丞，转运使又上奏其政绩，接连下诏褒奖。 真宗即位，转著作佐郎、通判泰州。将要出发，秘书监杨徽之推荐他文学纯谨，适合在馆阁，任命为秘阁校理。受诏考校司天台职官，制定州县职田条制。下诏馆阁官献旧文，皇上赞赏戚纶所著，特改太常丞，不久判鼓司、登闻院。拿出内府缗帛购买边粮，下诏戚纶乘驿车前往均衡市场。 景德元年，判三司开拆司，赐绯鱼袋，改盐铁判官。上疏谈论边事，很受嘉奖。十月，拜右正言、龙图阁待制，赐金紫。当时初设此职，与杜镐一同任命，人们都认为荣耀。纶久任州县，留意吏事，每次在便殿请求奏对，说话一定很久，有时夜间召见，多有陈奏。不久上奏说：“出纳献替，是王臣之任；章疏奏议，是谏者之职。臣屡次蒙召对，都延长数刻，屈万乘之尊，接一介之士，圣德渊深，包纳荒秽，体谅臣至愚，不罪触犯，怎敢沉默不言。谨摘取十件涉及治本的事附于章左：一曰王畿关辅，二曰五等封建，三曰恢复制科，四曰崇重国学，五曰开辟旷土，六曰修明贡举，七曰任用大臣，八曰设置平籴，九曰增加厢军、减少禁兵，十曰修纂《六典》令式。”词颇深切，皇上嘉奖。 二年，与赵安仁、晁迥、陈充、朱巽同知贡举，纶上言取士之法，多有规制，都采纳了。参与修撰《册府元龟》，适逢设置官员总管在京诸司事务，共一百三十司，命纶与刘承珪共同领其事。判鸿胪寺。此前，群臣奉诏葬，公私费用没有定式。纶上言此事，诏令与晁迥、朱巽、刘承珪校定品秩之差，定为制度，于是遵行。纶认为三公、尚书、九列之任，唐末以来，有司渐繁，纲目不一，认为应当采《通礼》、《六典》令式，比类沿革，著为大典，时论称赞。进秩右司谏、兵部员外郎。当时下诏禁止群臣匿名上封及非次升殿奏事，纶说“忠谠之人，应当开奖言路，若疏远之士，尤其难于请对”，皇上很嘉许。 大中祥符元年，掌管吏部选事。皇上初受灵文，纶上疏说：“臣远稽典籍，历考秘文，验证灵应垂祥，观察天人相接。陛下继承二圣大业，开启万世鸿基，勤行企道，恭默思元，上天降鉴，瑞牒昭示，同示临民之戒，以恢宏累世之祥。乞请下诏有司，速修大祀，再命侍从，摹写祥符，刻于美玉，藏于太庙，另以副本秘藏宫中，传示万世，不敢懈怠荒废。然臣恐流俗幻惑狂谋，以人鬼之妖辞，乱天书之真旨。伏望端守元符，凝神正道，以答天赐，以惠黎民。”这年冬天，封泰山，命纶同计度发运事。礼成，迁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待制如故。受诏，同编《东封祥瑞封禅记》。适逢提高待制之秩，又兼集贤殿修撰。建议修释奠仪，颁行天下；立常平仓，隶属司农寺，以平抑民籴，都听从。曾在龙图阁宴饮饯别种放，诏近臣作序，皇上看纶所作，称赞他有史才。 三年，升任枢密直学士，皇上作诗以示宠爱。祭祀汾阴时，又兼任发运使的职务。没过多久，出朝任杭州知州，就地加授左司郎中。适逢钱塘江潮水成灾，于是设立埽岸，用木桩和石块代替原来的柱石结构，虽然避免了水患，但众人颇多非议他的变法。胡则当时担任发运使，曾住在杭州，行为放纵不检点，与李溥交情深厚，纶一向厌恶他。通判吴耀卿是胡则的同党，窥探纶的动静，秘密报告给胡则。胡则当时受到当权者的亲近，于是共同收集纶的过失，将纶调任扬州知州。扬州也在李溥、胡则的巡视辖区内，他们逼迫得更加急切，纶请求改任偏僻的州郡，调任徐州。八年，与刘综一同被罢免学士之职，授任左谏议大夫。任满还朝，又任青州知州。当年饥荒，打开官仓救济饿死的人，保全救活了很多人。调任郓州知州，王遵诲任劝农副使，曾在西部边境任职，家眷住在永兴，家中不守礼法，事情将要败露，知府寇准为他平息了。纶因为开玩笑的话涉及寇准，王遵诲发怒，认为玷污了自己，于是上奏说纶诽谤朝政，因此获罪被贬为岳州团练副使，改和州。天禧四年，改任保静军副使。这年冬天，因病请求回归故里，改任太常少卿，分司南京。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 纶笃好古文经学，善于谈论名理，喜欢谈论民政，但颇为迂阔。与兄长维友爱深厚，维去世时，讣告传来，悲痛得数日不食。与朋友故旧交往，以信义著称。有士子来谒见，必定询问他们的学业，探访他们的志向，根据才能加以诱导教诲。曾说："告老回乡后，能在乡里讲学十年，也可以弘扬正道济世利民。"大中祥符年间，相继修订礼乐仪文之事，纶都参与讨论，与陈彭年同任官职，多次被召对，多有制定条例，恩宠很盛。乐于推荐士人，每次上奏十几人，都是当时知名之士。晚年被权贵宠臣排挤，于是不再振作。善于教导子弟，即使官至显贵，也不改其纯朴节俭。去世后，家中没有多余资财。张知白当时任知府事，拿出俸禄帮助办理丧事。家人在几案阁柜间，得到一篇《遗戒》，内容大致都是劝勉学习。有文集二十卷。又前后有奏议，涉及机要事务利害、备边均田之策，另外编为《论思集》十卷，分上下篇。天圣年间，其子舜宾进献，下诏追赠左谏议大夫。舜宾，官至太子中舍。 张去华，字信臣，开封襄邑人。父亲张谊，字希贾。喜好学习，不经营产业。成为孤儿后，叔父们让他到田垄上督促耕作，有一天去看他，见他在树下读书，恼怒他不亲自从事农事，辱骂他。张谊对哥哥说："如果不到外面去求学，平素的志向就无法实现了。"于是偷偷到洛阳龙门书院，与同族人张沆、张鸾、张湜交结为友，因此名声在京城传扬。 长兴年间，和凝主持贡举，张谊考中进士，调补耀州团练推官。后晋天福初年，任满还朝。恰逢和凝由内署拜端明殿学士，大门上贴条不接宾客，张谊听说后，当天写信给和凝，认为"近侍之职，本当负责顾问，四方利弊，应该咨询访求，如果不接见宾客，就像聋子瞎子一样，坐失职责，即使为自身安全考虑，又怎么行得通呢？"和凝非常惊异，后来，向宰相桑维翰推荐说："我的门生中有个张谊，性情耿直，颇涉文辞技艺，可以担任谏官之职。"不久，破格拜授左拾遗。张谊认为晋朝新建，礼仪制度未完备，多次上章请求恢复唐朝旧制。又说契丹有援助拥立之功，应当恪守信义谨慎防备，不可贪图安逸，以启争端。改任右补阙，充任集贤殿修撰，历任礼部员外郎、侍御史。改任仓部郎中、知制诰，加授礼部郎中。 后汉乾祐初年，正式拜授中书舍人。当时苏逢吉、杨邠、王章等人攀附汉高祖，突然得到重用，士大夫多依附他们，张谊不屈从，所以共同嫉恨他。派遣张谊为吴越宣谕使，与兵部郎中马承翰一同前往赐予官告。吴越人每次迎接朝廷使者，必定排列步骑以自夸耀，张谊与马承翰私下嘲笑他们。又乘着酒兴，言语有轻率之处，钱俶感到很耻辱，于是上奏说张谊擅自鞭打防援官。又在夜间聚会时，与马承翰借酒发狂，言语互相侵犯，获罪贬为均州司户，改房州司马，一年多后去世。 去华幼年勤学，善于属文，因恩荫补授太庙斋郎。周世宗平定淮南时，去华十八岁，慨然感叹说："兵战未停，民事不修，不是治国持久之道。"于是著《南征赋》、《治民论》，献于行在。召试，授任御史台主簿。适逢三院议事，不得预坐，对亲近的人说："簿领之职，不是大丈夫所为。"当即弃官回郑州，闭门不出三年。 建隆初年，才携带文章游历京城，大受李昉称赞。第二年，考中进士甲科，即拜授秘书郎、直史馆。因任期届满未升迁，上章自诉，并说制诰张澹、卢多逊、殿中侍御史师颂文学肤浅，愿与他们较量优劣。太祖立即召张澹等人与去华在殿前对策考试，命陶谷等人考核。张澹因所答不切题，降职，即升去华为右补阙，赐给成套衣服、银带、鞍勒马。朝廷议论鄙薄他的急躁冒进，因此十六年不升迁。曾在便殿应对，被问到家世，于是诉说父亲当初忤逆权贵，因而遭受重贬。宰相薛居正也为他说话，太祖为之动容，并且说："汉室不道，奸臣擅权，这是朕亲眼所见。"荆湖平定，命通判道州。去皇上言："桂管是五岭要冲，如今刘鋹保境固守，依靠它作为屏障，若大军先攻克其城，直趋番禺，如同践踏无人之境。"并且陈述桂州可以攻取的情况，下诏嘉奖。任满还朝，知磁、乾二州，选为益州通判，迁起居舍人、知凤翔府。 随从太宗征讨太原，监随驾左藏库，就命为京东转运使。历任左司员外郎、礼部郎中。太平兴国七年，任江南转运使。雍熙年间，王师讨伐幽州，去华督率宋州粮饷运到拒马河，就命掌管河北转运事。三年，知陕州，未成行，著《大政要录》三十篇进献，皇上阅览后嘉奖，下诏褒美，赐彩五十匹，因而留下不遣。适逢许王尹京，命为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陈载为推官，并赐金紫。对二人说："你们都是朝中端士，特加选用，请好好辅佐我的儿子。"各赐钱百万。过了一年，就地拜授左谏议大夫，又令枢密使王显传旨，告知辅佐成就之意。不久，有庐州尼姑道安控告弟媳妇不实，府中不治罪，将她枷锁押送本州。弟媳妇就是徐铉妻子的外甥女。道安敲登闻鼓，说徐铉用书信请托，去华故意不治罪。皇上发怒，去华因此被削一任，贬为安州司马。一年多后，召授将作少监、知兴元府，未行，改晋州。迁秘书少监、知许州。 真宗即位，又拜左谏议大夫。不久，迁给事中、知杭州。两浙自钱氏以来征收百姓丁钱，有死亡而仍不免除的，去华建议请求废除，有关官员因经费依赖于此，固执不许。咸平二年，调任苏州。不久，因病请求分司西京。在洛阳修葺园庐，建中隐亭以表明心志。景德元年，改工部侍郎退休。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去华仪表堂堂，善于谈论，有涵养，很崇尚气节。在营道时得到父亲同门生何氏的两个儿子，教他们学问。任满，带他们到京城，慰劳推荐供给食宿，都进入仕途。曾献《元元论》，大旨以养民务农为急务，真宗深加赞赏，命用绢帛书写其论为十八轴，排列放置在龙图阁四壁。但不修边幅，颇受清议贬抑，因此未得显用。有文集十五卷。儿子师古官至国子博士，师锡殿中丞，师颜国子博士。 师德，字尚贤。去华有十个儿子，最器重师德。曾想授予他官职，推辞不就。去华说："此儿必能继承我的志向。"真宗祭祀汾阴，知河南府薛映推荐他的学行，又献《汾阴大礼颂》于行在。当年，考中进士也是第一名，当时人以为荣耀。授将作监丞、通判耀州。迁秘书省著作郎、集贤校理、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建议说："有拖欠官府财物而被拘系的，本非侵盗，若是孤独贫困生病无力偿还者，希望特别予以免除。"帝采纳其言。曾在殿中奏事，帝询问时事，他逐条应对很完备。帝高兴地说："朕在藩邸时就知卿父名，如今又知卿才。"此后每次派遣使者，帝就说："张师德可用。"契丹、高丽使者来，多以师德主持接待。天禧初年，安抚淮南，苦于风眩病，改判司农寺。升右正言、知制诰，判尚书刑部。不久，出知颍州，迁刑部员外郎、判大理寺，任群牧使、景灵宫判官，再迁吏部郎中。因病，知邓州，调任汝州，拜左谏议大夫，罢知制诰。 师德孝谨有家法，不结交权贵，当时的宰相很不喜欢他。但身体也多病，在中书省九年不迁升，死于官任。有文集十卷。儿子景宪，官至太中大夫。 乐黄目，字公礼，抚州宜黄人。世代在江南李氏任职。父亲乐史，字子正。齐王李景达镇守临川，召他掌管奏笺，授秘书郎。入朝后，任平原主簿。太平兴国五年，与颜明远、刘昌言、张观都以现任官身份考进士。太宗惜科第不给，只授各道掌书记。乐史得以佐助武成军，不久又赐进士及第。上书言事，升为著作佐郎、知陵州，献《金明池赋》，召为三馆编修。 雍熙三年，进献所著《贡举事》二十卷，《登科记》三十卷，《题解》二十卷，《唐登科文选》五十卷，《孝弟录》二十卷，《续卓异记》三卷。太宗嘉奖他的勤奋，升著作郎、直史馆。转太常博士、知舒州，迁水部员外郎。淳化四年春，与司封员外郎、直昭文馆李蕤一同出使两浙巡抚，加都官郎中、知黄州。又献《广孝传》五十卷，《总仙记》一百四十一卷。下诏秘阁写本进内廷。乐史好著述，但博而寡要，认为五帝、三王都是仙去，论者嗤笑其荒诞。 咸平初年，迁职方郎中，又献《广孝新书》五十卷，《上清文苑》四十卷。出知商州。乐史前后治理百姓，颇以受贿闻名。不久以老病为由，听任解职，分司西京。五年，郊祀完毕，奉留守司表入京庆贺，因而得以召对。皇上见他精神矍铄不衰，又知他好学，尽取其所著书收藏秘府，又授旧职，与黄目同在文馆，人们以为荣耀。出掌西京磨勘司，黄目任京西转运使。改判留司御史台。皇上驾临洛阳，召对，赐金紫。乐史久在洛阳，于是定居，有亭榭竹树之胜，优游自得。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所撰又有《太平寰宇记》二百卷，《总记传》百三十卷，《坐知天下记》四十卷，《商颜杂录》、《广卓异记》各二十卷，《诸仙传》二十五卷，《宋齐丘文传》十三卷，《杏园集》、《李白别集》、《神仙宫殿窟宅记》各十卷，《掌上华夷图》一卷。又编自己所著为《仙洞集》百卷。 黄目在淳化三年考中进士，补任伊阚尉。升任大理寺丞、掌管寿安县。咸平年间，调任壁州知州，还未出发，上奏章谈论边境事务，被召入应对，授任殿中丞。过了很久，担任直史馆、浚仪县知县。不久上奏说：“我认为从政的根本，州县最为紧要；亲近民众的职责，州县长官最为优先。如今朝官经过几任后授任知州，主簿、县尉经过两任后进入县令，虽然功过容易看见，但才能高低难以明了。我看到唐开元二年选拔众官，有宏才博识、能够达到治理教化的人，授任刺史、都督。又引见新授县令到宣政殿，考试治民策略一道，只有鄄城县令袁济及格，升授醴泉县令，其余二百人，暂且令他们赴任，十多人全都放回让他们学习。我希望从今以后审官院选派知州，吏部拟定县令，等到各积累二三十人，一次引见在皇帝面前，考试时务策一道。观察他们的言论和行为，选取那些才智见识明晓吏治、通达教化的人充任选拔；那些不分曲直、不辨是非的人，有的贬黜去处理杂务，有的退守原来的资历。这样，官员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事情没有办不好的。”皇帝很赞赏他好古。历任度支、盐铁判官，升任太常博士、京西转运使。遭遇母亲丧事，当时真宗将要巡幸洛阳，因为供给事务繁重，起用他让他任职。母亲不久去世，皇帝又下诏夺情起复。 大中祥符年间，出使契丹回来，改任工部员外郎、广南西路转运使。就地授任起居郎，改任陕西转运使，赐金紫。陈尧咨任永兴知军，喜好以气势欺凌黄目，于是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不被允许。陈尧咨多放纵不法，有人秘密告发他的事，下诏让黄目调查，查得实情上报，陈尧咨因此被罢免龙图阁职务，调任邓州知州。八年，黄目入朝判三司三勾院。天禧初年，马元方上奏说黄目职事不举，于是分三勾院，由三人掌管。黄目被罢任，奉朝请。过了一个月，授任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充任会灵观判官。黄目写文章拖沓迟缓，朝廷舆论认为他不称职。当时让盛度任开封知府，推辞不接受，就升任黄目为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盛度为会灵观判官，两人交换职务。 仁宗被立为太子，授任给事中兼左庶子。入内副都知张继能，曾因公事请托黄目，到这时没有申谢，事情败露，降为左谏议大夫、知荆南府。第二年，又任给事中，调任潭州。长沙每月俸禄，比荆渚少，特地下诏增加，又告谕他兵赋繁重综理寄托的意图。五年，被替代回朝，知审官院。黄目因风疾品评考核不当，改任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几个月后，请求外任，得任亳州知州。不久幼子去世，听到噩耗痛哭气绝，病情更加严重，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录用其子理国为卫尉寺丞，定国为大理评事。 黄目表面温和寡言，为官处理繁剧事务，也没有败事。有文集五十卷，又撰《学海搜奇录》四十卷，《圣朝郡国志》二十卷。黄目兄长黄裳，弟弟黄庭，黄裳孙子黄滋，都考中进士。黄裳、黄庭都官至太常博士。 柴成务，字宝臣，曹州济阴人。父亲柴自牧，考中进士，能作诗，官至兵部员外郎。柴成务在乾德年间京府拔解，太宗一向知道他的名声，首先推荐他，于是考中进士甲科，脱去布衣任陕州军事推官。改任曹州、单州观察推官，升任大理寺丞。太平兴国五年，转任太常丞，充任陕西转运副使，赐绯，再升殿中侍御史。八年，与供奉官葛彦恭出使河南，巡视堤防。历任果州、苏州知州，就地任两浙转运使，改任户部员外郎、直史馆，赐金紫。入朝任户部判官，升任本曹郎中。太宗选拔郎官为少卿监，以柴成务为光禄少卿。 不久出使高丽，远方风俗崇尚拘忌，认为月日不吉利，拜受恩命，拖延滞留朝廷使者。柴成务写信，反复开导晓谕大体，国人信服，事情记载在《高丽传》。淳化二年，任京东转运使。恰逢宋州黄河决口，柴成务上奏说：“河水经过的地方土地肥沃，希望免除那里的租税，鼓励民众耕种。”听从了他的建议。召入授任司封郎中、知制诰，赐钱三十万。当时吕蒙正为宰相，曾与他联姻，避嫌辞职，不被允许。不久与魏庠同知京朝官考课。四年，又与魏庠同知给事中事，凡制敕有不方便的，允许封驳上报。 蜀寇平定后，出使峡路安抚，改任左谏议大夫、知河中府。当时银州、夏州未宁，蒲津处于运输要冲，事情都办理齐备，查出脱漏的八百户人家附入户籍。府城街巷很狭隘，柴成务说：“国家承平已久，如果车驾临幸，凭什么驻扎千乘万骑呢？”于是上奏拆除民房来拓宽道路。后来祭祀汾阴，果然留驻河中，道路宽敞明亮，都认为方便。 真宗即位，升任给事中、知梓州。不久被替代回朝，又派知青州，上表请求等到永熙陵覆土完毕再赴任。随即受诏与钱若水等人一同修撰《太宗实录》，书成，知扬州。入朝判尚书刑部，本司小吏傲慢，柴成务发怒鞭打他，小吏击登闻鼓诉冤，有诏书询问情况。柴成务叹息说：“愧为长官，杖打一个胥吏而被弹劾，有什么脸面坐堂决断事务呢！”于是请求解职。景德初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 柴成务有文词之学，博闻稽古，善于谈论，喜好诙谐玩笑，士人看重他的文雅。但治理州郡缺乏廉洁之誉，当时舆论为之惋惜。有文集二十卷。柴成务六十六岁才得子，到去世时，儿子才六岁，授任奉礼郎，名叫贻范，后来为国子博士。 论曰：赵泌陈述唐、汉的治道，梁台符陈说商、周的借鉴，开诚布公，奏议反复论述当世事务，直言无隐。何氏提出五项建议，陈纶摘取十件事，都切合辅佐治理。何氏勤于接待士人，陈纶乐于推荐贤才，都足以成为当世的楷模。赵去华颇崇尚气节，而能培养后进；黄目写文章迟缓，而著述丰富；柴成务缺少清白的操守，而奉命出使不辱使命，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 关键人物 - **谢泌**：歙州歙县人，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历仕太宗、真宗朝；以直言谏诤著称，多次上疏论政，曾任左司谏、盐铁副使等职 - **孙何**：蔡州汝阳人，淳化三年进士甲科，与丁谓齐名；献五事、上边防奏疏，曾任右司谏、两浙转运使等职 - **朱台符**：眉州眉山人，淳化三年进士甲科；上疏论边境和戎策略，曾出使契丹建议 - **戚纶**：应天楚丘人，太平兴国八年进士；上疏摘取十事，参与修《册府元龟》，历任教职 - **张去华**：开封襄邑人，建隆二年进士甲科；献《元元论》，曾任开封府判官、给事中等职 - **乐黄目**：抚州宜黄人，淳化三年进士；上奏论州县官吏选任，历任陕西转运使、权知开封府等 - **柴成务**：曹州济阴人，乾德年间进士；出使高丽，曾任知制诰、判尚书刑部等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谢泌考中进士，任清川县知县、彰明县知县，升著作佐郎；脱去布衣担任大理评事、清川县知县，后调任彰明县知县，升任著作佐郎 - **本章前段**：谢泌上疏论言路不可堵塞，建议分四库；皇帝采纳，命直馆官员分别掌管四部，谢泌掌管集库 - **本章中段**：孙何考中进士甲科，任陕州通判，后入直史馆；脱去布衣担任将作监丞、陕州通判。被召入直史馆 - **本章中段**：孙何随驾大名府，上疏论边防事务；真宗嘉奖，后傅潜无功，何某又请求斩杀傅潜 - **本章后段**：朱台符上言论边境和戎，请求出使契丹；当时的舆论认为正确 - **本章后段**：戚纶上疏摘取十事，涉及治本；皇上嘉奖 - **本章后段**：张去华献《元元论》；真宗深加赞赏，命用绢帛书写其论为十八轴，排列放置在龙图阁四壁 - **本章后段**：乐黄目上奏论州县官吏选任之法；皇帝很赞赏他好古 - **本章后段**：柴成务出使高丽，劝谕国人；国人信服 ## 地点 - **歙州**：谢泌的籍贯 - **蔡州**：孙何的籍贯 - **眉州**：朱台符的籍贯 - **应天**：戚纶的籍贯 - **开封**：张去华的籍贯 - **抚州**：乐黄目的籍贯 - **曹州**：柴成务的籍贯 - **大名府**：孙何随皇帝巡幸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人物以直言敢谏、奏议国事著称，其政治建言和品行对当时朝政有重要影响。 ## 标签 - 进士 - 直史馆 - 左司谏 - 龙图阁待制 - 知制诰 - 转运使 - 边防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