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十三范仲淹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七十三范仲淹等

## 本章概览

范仲淹少年苦读，中进士后以天下为己任，力谏太后还政、反对兴建寺观，被仁宗视为忠臣。他主持庆历新政，提出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等十条主张，因触动既得利益而遭谤毁，最终被贬外任。在陕西边地，他修筑城寨、招抚羌人、整顿军备，使西夏不敢轻易犯境。晚年设立义庄赡养族人，去世后羌酋数百人哭之如父。其子纯仁历仕四朝，在元祐年间反对尽废新法，主张去其太甚，并力救蔡确以遏党争，后因上书为吕大防等鸣冤遭贬。纯礼刚正不阿，在徽宗时敢于直谏，阻止党锢之祸扩大。纯粹沉稳有谋，在西北边事中主张弃地安民，避免无谓争端。范氏父子虽未竟全功，但其忠恕节义、先忧后乐的精神，成为宋代士大夫的典范。

本章记载范仲淹及其子纯祐、纯礼、纯粹，及范纯仁及其子正平的传记事迹。

介绍范仲淹一生仕宦、谏诤、边防功绩及庆历新政，其子纯礼、纯粹仕宦经历，及范纯仁政治生涯与元祐更化、党争等。

## 正文

范仲淹（他的儿子纯祐、纯礼、纯粹）范纯仁（他的儿子正平）

范仲淹，字希文，是唐朝宰相范履冰的后代。他的祖先是邠州人，后来迁居江南，于是成为苏州吴县人。范仲淹两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改嫁长山朱氏，他跟随继父姓朱，名说。年少时就有志向节操，长大后，知道了自己的家世，于是感伤流泪，辞别母亲，前往应天府，投靠戚同文学习。他日夜不停，冬天十分疲惫时，就用冷水洗脸；食物不够，甚至用稀粥接济，别人无法忍受，范仲淹却不以为苦。考中进士，担任广德军司理参军，迎接母亲回来奉养。改任集庆军节度推官，才恢复本姓，改名。

监泰州西溪盐税，升任大理寺丞，调任监楚州粮料院，因母亲去世辞官。晏殊任应天府知府时，听说范仲淹的名声，召请他安置在府学。他上书请求选择郡守，举荐县令，斥退游手好闲、懒惰的人，去除冗员和僭越行为，谨慎选拔人才，安抚将帅，共一万多字。服丧期满后，因晏殊的推荐，任秘阁校理。范仲淹博通《六经》，擅长《周易》，求学的人多来请教，他拿着经书讲解，不知疲倦。他曾拿出自己的俸禄来供养四方游学的士人，以至于几个孩子需要轮换穿一件衣服才能出门，范仲淹却安然自若。每次感慨激昂地议论天下大事，奋不顾身，一时间士大夫都振奋勉励崇尚风骨节操，是从范仲淹开始的。

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在冬至接受朝拜，天子率领百官为太后祝寿。范仲淹极力谏阻，并且说：“在内侍奉父母，自有家人礼节，却与百官同列，面向南朝拜太后，不可以作为后世效法的榜样。”并且上疏请求太后归还朝政，没有得到答复。不久任河中府通判，调任陈州。当时正在修建太一宫和洪福院，在陕西购买木材。范仲淹说：“昭应宫、寿宁宫，上天的警示不远。如今又大兴土木，破坏百姓财产，这不是顺应人心、合乎天意的做法。应该停止修建寺观，减少每年购买木材的数量，来免除积累的拖欠。”又说：“受宠幸的人多通过宫内直接下旨授官，这不是太平盛世的政事。”这些事虽然没有实行，但仁宗认为他忠诚。

太后去世后，被召为右司谏。议论朝政的人大多揭露太后时事，范仲淹说：“太后受先帝遗命，保护陛下十多年，应该掩盖她的小过失，以保全太后的德行。”皇帝为此下诏内外，不要总是议论太后时事。当初，太后遗命以杨太妃为皇太后，参预决定军国大事。范仲淹说：“太后，是母亲的称号，自古以来没有因保育而代立太后的。如今一位太后去世，又立一位太后，天下人将会怀疑陛下不能一天没有母后的帮助了。”

这一年发生严重的蝗灾旱灾，江、淮、京东地区尤其严重。范仲淹请求派遣使者巡视，没有答复。于是请求单独面见说：“皇宫中半天不吃东西，会怎么样？”皇帝悲伤，于是命范仲淹安抚江、淮，所到之处打开粮仓赈济，并且禁止百姓滥行祭祀，上奏免除庐州、舒州的折役茶，江东的丁口盐钱，并且逐条上奏了十件救济弊端的事。

恰逢郭皇后被废，范仲淹率领谏官、御史跪伏在阁门前争辩，没有成功。第二天，准备留下百官在朝廷上向宰相争辩，刚走到待漏院，有诏书命他出京任睦州知州。一年多后，调任苏州。苏州发大水，百姓的田地无法耕种，范仲淹疏通五河，引导太湖水流入大海，招募人施工，还没有完成，不久调任明州，转运使上奏请求留下范仲淹来完成这项工程，得到批准。授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京城，判国子监，升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

当时吕夷简执政，进用的人多出自他的门下。范仲淹上《百官图》，指着升迁的次序说：“这样是依次升迁，这样是不按次序，这样是公正，这样是偏私。况且提拔降免近臣，凡是越级的人，不应该全部委托给宰相。”吕夷简不高兴。有一天，讨论建都的事，范仲淹说：“洛阳险要坚固，而汴梁是四面受敌之地，太平时期适合住在汴梁，如果有战事必须住在洛阳。应当逐渐扩充储备，修缮宫室。”皇帝问吕夷简，吕夷简说：“这是范仲淹迂腐的言论。”范仲淹于是写了四篇论进献，大致是讽刺批评时政。并且说：“汉成帝信任张禹，不怀疑舅家，所以有王莽篡位的祸患。我恐怕今天也有张禹，败坏陛下的家法。”吕夷简愤怒地控诉说：“范仲淹离间陛下君臣关系，他所引荐的人，都是他的同党。”范仲淹更加急切地应对，因此被罢免知饶州。

殿中侍御史韩渎迎合宰相的意旨，请求把范仲淹的朋党名单写下来，张贴在朝堂上。于是秘书丞余靖上言说：“范仲淹因一句话触犯宰相，立刻遭到贬谪流放，何况他先前所说的事是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间呢？陛下已经宽容了他，我请求追回前命重新考虑。”太子中允尹洙自陈与范仲淹有师友关系，并且曾经推荐过自己，愿意跟着受贬降职。馆阁校勘欧阳修因高若讷身为谏官，却坐视不言，写信责备他。因此，这三个人一起被贬。第二年，吕夷简也被罢免，从此朋党的议论兴起了。范仲淹离开后，士大夫们仍然不停地为他议论荐举。仁宗对宰相张士逊说：“先前贬范仲淹，是因为他秘密请求立皇太弟的缘故。如今朋党如此称颂推荐他，怎么办？”再次下诏告诫。

范仲淹在饶州一年多后，调任润州，又调任越州。元昊反叛，被召为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改任陕西都转运使。恰逢夏竦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进升范仲淹龙图阁直学士来辅助他。吕夷简再次入朝为相，皇帝告谕范仲淹让他消除以前的怨恨。范仲淹叩头谢罪说：“我从前所论的是国家大事，对吕夷简并无怨恨。”

延州诸寨多数失守，范仲淹主动请求前往，升任户部郎中兼知延州。在此之前，诏令分派边防兵力：总管统领一万人，钤辖统领五千人，都监统领三千人。敌寇来犯时抵御，官位低的先出战。范仲淹说：“将领不选择合适的人，而以官职高低为先后，这是自取失败的办法。”于是大规模检阅州兵，得到一万八千人，分为六部，每部各率三千人，分部教练，根据贼寇的多少，让他们轮流出战御敌。当时塞门、承平等寨已经废弃，范仲淹采用种世衡的计策，修筑青涧城来占据贼寇的要冲，大力兴办营田，并且允许百姓进行贸易，以互通有无。又因百姓远程运输劳苦，请求将鄜城建立为军，将河中、同、华的民用户税租粮食就近输送到这里。春夏季节调兵就近就食，可以节省十分之三的籴粮，其他减少的还不算。诏令改为康定军。

第二年正月，诏令各路进军讨伐，范仲淹说：“正月塞外严寒，我军暴露在外，不如等春天深入，贼寇马瘦人饥，形势容易制服。况且边防逐渐修整，出兵有纪律，贼寇虽然猖獗，本来已经挫伤了他们的气势。鄜州、延州靠近灵州、夏州，是西羌的必经之地。只需按兵不动，观察他们的破绽，允许我慢慢用恩德信义招降他们。不然的话，情意阻绝，我担心停战没有日期了。如果我的计策不奏效，应当发兵先取绥州、宥州，占据要害，屯兵营田，做持久的打算，那么茶山、横山的百姓，一定会带着家族来归附。开拓疆域抵御贼寇，这是上策。”皇帝都采纳了他的建议。范仲淹又请求修筑承平、永平等寨，逐渐招回流亡百姓，确定堡寨屏障，畅通侦察，修筑了十二座寨子，于是羌人汉人百姓，相继归来从事本业。

很久以后，元昊归还被俘的将领高延德，因而与范仲淹约和，范仲淹写信告诫晓谕他。恰逢任福在好水川战败，元昊的答书言辞不逊，范仲淹面对来使烧掉了信。大臣认为不应该擅自通信，又不应该擅自烧掉，宋庠请求斩杀范仲淹，皇帝没有听从。降任本曹员外郎、知耀州，调任庆州，升左司郎中，任环庆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当初，元昊反叛，暗中引诱附属的羌人作为援助，而环庆路的酋长六百多人，约定做向导，事情很快败露。范仲淹因他们反复无常，到任后就奏请巡视边境，用诏书犒赏各羌部，检阅他们的人马，为他们订立条约：“如果仇怨已经和解，却私自报仇以及伤人者，罚羊一百、马二匹，已经杀人的处斩。因欠债争斗诉讼，听任告官处理，擅自捆绑扣押平民者，罚羊五十、马一匹。贼马进入边界，不跟随本族集合追击的，每户罚羊二匹，扣押其首领。贼人大举入侵，老幼进入本寨保护，官府供给粮食；如果不入寨，本家罚羊二匹；全族不到，扣押其首领。”各羌部都听从命令，从此开始为汉人效命。

改任邠州观察使，范仲淹上表说：“观察使的班位在待制之下，我守边数年，羌人很亲爱我，称呼我为‘龙图老子’。如今退而与王兴、朱观为伍，恐怕被贼寇轻视了。”推辞不接受。庆州西北的马铺寨，在后桥川口，位于贼寇腹地。范仲淹想在那里筑城，预料贼寇一定会来争夺，秘密派儿子纯祐与蕃将赵明先占据该地，自己带兵跟随。诸将不知要去哪里，走到柔远，才开始发布号令，筑墙的木板工具都已备好，十天就筑成城，就是大顺城。贼寇发觉后，率三万骑兵来战，假装败退，范仲淹告诫不要追击，不久果然有伏兵。大顺城建成后，白豹、金汤的贼寇都不敢来犯，环庆从此贼寇更少了。

明珠、灭臧两部有劲兵数万，范仲淹听说泾原路准备袭击讨伐他们，上言说：“这两族道路险阻，不可进攻，前些日子高继嵩已经损兵折将。平时他们还怀有二心，如今讨伐他们，必定与贼寇内外勾结，南入侵原州，西扰镇戎，东侵环州，边患没完没了。如果向北攻取细腰、胡芦众泉作为堡寨屏障，来断绝贼寇的道路，那么这两族就安定了，而环州、镇戎的道路通畅，可以无忧了。”后来，于是修筑了细腰、胡芦等寨。

葛怀敏在定川战败，贼寇大肆掳掠到潘原，关中震动恐惧，百姓多逃窜到山谷间。范仲淹率军六千，由邠州、泾州前往救援，听说贼寇已经出塞，于是返回。当初，定川战报传到，皇帝看着地图对左右说：“如果范仲淹出兵救援，我就无忧了。”奏报到达，皇帝大喜说：“我本来就知道范仲淹可以任用。”升任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范仲淹因出兵没有功劳，推辞不敢接受任命，诏令不准许。

当时已经命文彦博经略泾原，皇帝因泾原遭受创伤，想要调任范仲淹，派王怀德告谕他。范仲淹辞谢说：“泾原地位重要，只怕我不能胜任这一路。请求与韩琦共同经略泾原，一起驻扎泾州，韩琦兼管秦凤，我兼管环庆。泾原有警报，我与韩琦合秦凤、环庆之兵，形成掎角之势进攻；如果秦凤、环庆有警报，也可以率泾原的军队为援。我应当与韩琦练兵选将，逐渐收复横山，来斩断贼寇的臂膀，不出数年，可以期望平定。希望诏令庞籍兼领环庆，以形成首尾呼应之势。秦州委托文彦博，庆州用滕宗谅总管。孙沔也可以办理。渭州，一个武臣就足够了。”皇帝采纳了他的话，重新设置陕西路安抚、经略、招讨使，由范仲淹、韩琦、庞籍分别统领。范仲淹与韩琦在泾州开设府署，而调任文彦博帅秦州，滕宗谅帅庆州，张亢帅渭州。

范仲淹为将，号令严明，爱护士卒，归附的羌人，推心置腹地接待不怀疑，所以贼寇也不敢轻易侵犯他的辖区。元昊请求和好，被召拜为枢密副使。王举正懦弱沉默不任事，谏官欧阳修等说范仲淹有宰相之才，请求罢免王举正任用范仲淹，于是改任参知政事。范仲淹说：“执政官可以由谏官得到吗？”坚决推辞不接受，希望与韩琦出行边防。命为陕西宣抚使，未出发，又授参知政事。恰逢王伦侵扰淮南，州县官有不能坚守的，朝廷想要按法处死他们。范仲淹说：“平时讳言武备，贼寇来了却专门责备守臣以死殉职，这可以吗？”守令因此都得以不被处死。

皇帝正锐意于太平，多次询问当前大事，范仲淹对人说：“皇上信任我到了极点，但事情有先后，长期安定的积弊，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革除的。”皇帝再次赐手诏，又为他开天章阁，召二府逐条奏对，范仲淹惶恐不安，退朝后上奏十件事：

第一是明确升降制度。中书省和枢密院如果没有立下大功或大善举的不予升迁，中央和地方官员必须任职满三年，京城各机构如果不是通过选举授官的，必须满五年才能考核，这样差不多就有考核的法度了。第二是抑制侥幸得官。取消少卿、监以上官员在乾元节时的恩荫；正郎以下官员如监司、边防职务，必须任职满两年才能荫子；大臣不得推荐子弟担任馆阁职务，这样任子之法就不会冗滥了。第三是精炼贡举制度。进士、诸科请取消糊名法，考察那些品行没有缺失的人，把姓名上报。进士先考策论，后考诗赋，诸科选取兼通经义的人。赐予进士出身以上的，都要由皇帝下诏裁决。其余优等者免于候选直接注授官职，次一等的人守候本科候选。这样进士之法就可以循名求实了。第四是选择长官。委托中书省、枢密院先选转运使、提点刑狱、大州的知州；再委托两制、三司、御史台、开封府官员、各路监司推荐知州、通判；知州、通判推荐知县、县令。限定人数，根据推荐人数多少由中书省选拔任命。这样刺史、县令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了。第五是均衡公田。地方官员的俸禄供给不均衡，凭什么要求他们做好事呢？请求均衡他们的收入，按等第供给，使他们能够自养，然后可以要求他们廉洁，而不守法的人就可以诛杀或罢免了。第六是重视农桑。每年预先下诏各路，劝导官吏百姓谈论农田水利的利害，堤堰渠塘，由州县选派官员治理。制定劝课农桑的法令来兴办农利，减少漕运。江南的圩田，浙西的河塘，毁坏废弃的可以修复了。第七是整顿武备。仿照府兵法，招募京城附近的强壮之人作为卫士，以辅助正规军。三季务农，一季训练作战，节省供给赡养的费用。京城附近有了成法，那么各道都可以推行了。第八是推广恩信。赦令有所施行时，主管官员拖延违抗的，从重惩处；另外派遣使者巡视检查应当施行的事务，这样各地就没有搁置皇上恩德的事了。第九是重视命令。法令制度是用来显示信用的，实行不久就立即更改。请求政事之臣参与商议可以长久施行的，删除繁杂冗长之处，裁定为制敕颁行下去，命令就不至于多次变更了。第十是减轻徭役。户口减少而供应却增多，请合并县邑户数少的地方为镇，并使州、两院合为一院，职官的白直差役，用州兵来供给，那些不应服役的人全部归农，这样百姓就没有沉重困苦之忧了。

天子正信任范仲淹，全部采用这些建议，应当发布为法令的，都用诏书统一颁行；只有府兵法，众人认为不可行而作罢。

范仲淹又建议："周代的制度，三公兼管六官的职务，汉代用三公分部六卿，唐代用宰相分别判理六曹。如今的中书省，就是古代的天官冢宰，枢密院，就是古代的夏官司马。四官分散在各个部门，没有三公兼领的重要地位。而二府只负责提拔任用、差遣除授，按资历等级，议定赏罚，检用条例罢了。往上不是三公论道的职责，往下没有六卿辅佐君王的职责，这不是治理之法。我请求仿效前代，把三司、司农、审官、流内铨、三班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理、群牧、殿前马步军司，各自委派辅臣兼判其事。凡是官吏升降、刑法轻重、事务有利有弊的，都听从辅臣决定；其中重大的，二府共同商议上奏裁决。我请求亲自领兵赋之职，如果没有补益，请先贬黜我。"章得象等人都说不可。过了很久，才任命参知政事贾昌朝领农田，范仲淹领刑法，但最终没有实行。

起初，范仲淹因触犯吕夷简，被放逐多年，士大夫评议二人谁是谁非，互相指责为朋党。等到陕西用兵，天子因范仲淹为士人众望所归，提拔任用他。到吕夷简罢相，召范仲淹回朝，依靠他治理国家，朝廷内外都期望他建功立业。而范仲淹以天下为己任，裁减侥幸滥赏，考核官吏，日夜谋划致力于天下太平。但是变革没有循序渐进，规模过于宏大，议论者认为不可行。等到按察使派出，多有检举弹劾，人心不悦。自从任子之恩减少，磨勘之法严密，侥幸得官的人感到不便，于是谤言渐渐兴起，而朋党的议论渐渐传到皇上耳中。

恰逢边境有警报，于是与枢密副使富弼请求巡视边境。于是，任命范仲淹为河东、陕西宣抚使，赐黄金百两，全部分送给边将。麟州新遭大寇，议论者多请求放弃，范仲淹则修建旧寨，招回流亡百姓三千余户，免除他们的赋税，废除官卖酒给百姓。又上奏免去府州的商税，黄河以外地区于是安定。等到离开时，攻击他的人更加急迫，范仲淹也自己请求罢免政事，于是任命为资政殿学士、陕西四路宣抚使、知邠州。他在中书省所施行的政策，也逐渐被阻碍废止。

因病请求去邓州，升给事中。调任荆南，邓州百姓拦着使者请求留任，范仲淹也愿意留在邓州，允许了。不久调任杭州，再升户部侍郎，调任青州。适逢病重，请求去颍州，没有到达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正。当初，范仲淹生病时，皇帝常派遣使者赐药慰问，去世后，哀悼了很久。又派使者到他家慰问，安葬后，皇帝亲自书写他的碑文为"褒贤之碑"。

范仲淹内心刚强外表温和，天性极其孝顺，因为母亲在世时家里贫困，后来虽然富贵，没有宾客就不吃两种肉。妻子儿女的衣食，仅仅能自足。但喜好施舍，在乡里设置义庄，来赡养族人。博爱乐善，士人多出自他的门下，即使是街巷百姓，都能说出他的名字。去世那天，四方听说的人，都为之叹息。为政崇尚忠厚，所到之处有恩德，邠州、庆州的百姓和归属的羌人，都画像立生祠祭祀他。等他去世时，羌人酋长数百人，像哭父亲一样哭他，斋戒三天才离去。四个儿子：纯祐、纯仁、纯礼、纯粹。

纯祐字天成，天性聪颖有悟性，崇尚节操品行。十岁时，就能读各种书；写文章，很有名声。父亲范仲淹守苏州时，首先建立郡学，聘请胡瑗为师。胡瑗制定学规很严密，学生数百人，多不遵从教导，范仲淹为此忧虑。纯祐尚未成年，就禀告入学，排在诸生之后，完全执行学规，诸生跟着他，于是不敢违犯。从此苏州学成为各郡的榜样。宝元年间，西夏叛乱，范仲淹接连在关陕任职，都统领军队。纯祐与将士相处，深入探察隐秘，了解他们的才能与否。因此范仲淹任用人没有失误，而屡次有功。范仲淹统率环庆时，商议修筑马铺寨，寨子逼近西夏边境，西夏害怕被扼住要冲，侵扰施工。纯祐率兵驰马占据此地，西夏大军到来，一边作战一边施工，数日完成，一路依靠它得以安定。纯祐侍奉父母孝顺，未曾离开左右，不应科举。等到范仲淹因谗言被罢免，纯祐不得已，以恩荫守将作监主簿，又任司竹监，因不是自己喜欢，就解职离去。随从范仲淹到邓州，得病昏聩，卧病许昌。富弼守淮西时，路过看望他，他还能慷慨道忠义，问富弼来是公事还是私事，富弼说"公事"。纯祐说"公事就可以"。总共病了十九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儿子正臣，守太常寺太祝。

纯礼字彝叟，因父亲范仲淹的恩荫，任秘书省正字，签书河南府判官，知陵台令兼永安县。永昭陵修建时，京西转运使向一路摊派木石砖瓦及工匠，唯独永安不接受命令。使者报告陵使韩琦，韩琦说："范纯礼难道不知道这个？一定有说法。"后来，众人质问他，纯礼说："陵寝都在本县境内，一年四季修缮没有空闲，如今却与百县平均赋役，何不放下这个，让它供奉平时的用度呢。"韩琦认为他对。回朝后，用为三司盐铁判官，以比部员外郎出知遂州。

沪南有边事，调度苛急，纯礼一概以静对待，辨别其中可以备办的，不向百姓征收。百姓在屋里画像，像神一样供奉他，称为"范公庵"。草场起火，民情疑惧，守吏恐惧等待诛罚。纯礼说："草湿就会生火，有什么奇怪的！"只让他们暗中赔偿。库吏偷盗丝多被判处死罪，纯礼说："因为纷乱的丝而杀人，我不忍心。"听任他家赶紧买丝抵偿，命令释放受株连的人。授户部郎中、京西转运副使。

元祐初年，入朝为吏部郎中，升左司。又升太常少卿、江淮荆浙发运使。以光禄卿召回，升刑部侍郎，进给事中。纯礼凡是所封还驳正，都是关乎名分纪纲、国家大体的事。张耒授起居舍人，因病不能上朝，却命令先供职。纯礼在敕书上批示："没有臣僚因病请假，不朝参而先办公事的。张耒能供职，难道不能见君主？破坏礼法，不应该做。"听说的人都震惊。御史中丞攻击执政，将要取代他的位置，先暗示纯礼。纯礼说："议论别人而夺其位，难道不避嫌吗？任命果然下来，我一定归还。"宰相就调纯礼为刑部侍郎，然后发出任命。转吏部，改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离京知亳州、提举明道宫。

徽宗即位，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前任府尹以苛刻严厉治理，纯礼说："宽严相济，是圣人的训导。如今处在严峻法令之后，如果再加严厉，是以火救火。正要除去前人的苛刻，还怕不彻底，哪里有宽大为患的。"于是一切以宽大处理。奉旨审讯享泽村民谋逆之事，纯礼审问原因，此民进入戏场看戏，回家路上看见匠人做桶，拿来戴在头上说："与刘先生如何？"于是被匠人擒住。第二天入朝回答，徽宗问如何处置，回答道："愚人村野无知，如果以叛逆定罪，恐怕辜负好生之德，用不应为之罪杖责就够了。"皇帝说："怎么警戒后人？"答道："正是要让外界知道陛下刑罚不滥，足以作为训诫。"徽宗听从了。

授礼部尚书，升尚书右丞。侍御史陈次升请求罢免言官都从内批，不经三省进拟，右相曾布力争不能得，请求降黜陈次升。纯礼慢慢进言道："陈次升有何罪？不过是防止权臣各自引用亲信，并去除不依附自己的人罢了。"徽宗说："对。"于是搁置了曾布的提议。

吕惠卿告老，徽宗问执政大臣，执政打算同意。纯礼说："吕惠卿曾辅政，此人固然不值得尊重，但应当顾全国家体面。"曾布上奏："议论的人多忧虑财用不足，这不是当务之急，愿陛下不要为此忧虑。"纯礼说："古时候没有三年的积蓄，就说国家不是国家了。如今大农告缺，仓库空虚，却说不足忧虑，难道不是当面欺瞒吗？"于是从容进谏道："近来朝廷命令，没有不是肯定元丰而非议元祐的。以臣看来，神宗立法的本意固然好，但官吏推行时，或有不当，以致害民。宣仁太后听政时，一时稍有润色，是因为大臣看法不同，不一定都是心怀奸邪为私的。如今议论之臣，有不得志的，所以借此事来作借口。认为元丰是对的，就想推崇元丰的人；认为元祐是错的，就想贬斥元祐的人，他们的心思哪里顾念国事？只是想快意私忿而施展奸计，不可不深察。"

又说："自古天下治乱，在于用人。祖宗于此，最得要领。太祖用吕余庆，太宗用王禹偁，真宗用张知白，都从下层提拔到要位。人君想得到英杰之心，本来应当不按次序提拔。如果一定要等推荐而后任用，那么坚守正道、特立独行的人，将终身隐没无闻了。"左司谏江公望议论继承前事应当持中道，不可拘泥于一偏。徽宗把他的奏疏出示给纯礼，纯礼称赞道："希望陛下以此晓谕朝廷内外，使知道圣意所在，也足以革除小人徇私利之情。请求褒升江公望，以劝勉后来者。"

纯礼沉稳刚毅正直，曾布忌惮他，激怒驸马都尉王诜说："皇上想任你为承旨，范右丞不同意。"王诜发怒。适逢王诜馆待辽使，纯礼主持宴席，王诜诬告他直接斥责皇上御名，被罢为端明殿学士、知颍昌府，提举崇福宫。崇宁年间，开启党禁，贬试少府监，分司南京。又贬静江军节度副使，徐州安置，移单州。五年，复左朝议大夫，提举鸿庆宫。去世，享年七十六岁。

纯粹字德孺，凭借父祖的荫庇升任至赞善大夫、检正中书刑房，因与同僚发生争执，出京任滕县知县，升任提举成都诸路茶场。元丰年间，担任陕西转运判官。当时五路出兵征讨西夏：高遵裕从环庆出兵，刘昌祚从泾原出兵，李宪从熙河出兵，种谔从鄜延出兵，王中正从河东出兵。高遵裕恼怒刘昌祚延误期限，打算查办并诛杀他，刘昌祚忧愤卧病，他的部属都愤愤不平。范纯粹担心两军不和睦，导致发生其他变故，劝高遵裕前去探望刘昌祚的病情，这场危机于是化解。神宗责备诸将作战没有功劳，计划再次出兵。范纯粹上奏说："关陕地区的民力物力已经耗尽，公私都陷入严重困境，如果再次扰动，国家的根本堪忧。将来议论此事的人一定会归咎于臣，臣宁愿在今天承受直言进谏的罪过，也不愿沉默不语而留下日后的悔恨。"神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提拔他为副使。

吴居厚担任京东转运使，多次进献盈余的赋税。神宗打算将徐州的大钱二十万缗资助陕西，范纯粹对同僚说："我们辖区虽然急缺钱，但怎能忍心再取这些民脂民膏的剩余？"于是上奏说："本路获得这些钱确实有利，但从徐州到边境，运输的劳费太大了。"恳切推辞没有接受。入朝担任右司郎中。哲宗即位后，吴居厚败落，任命范纯粹以直龙图阁身份前往接替他，全部革除了他的苛政。当时苏轼从登州被召回朝廷，范纯粹与苏轼一同提出招募役人的建议，苏轼认为范纯粹论述此事尤其精辟详尽。

后来他又代替兄长范纯仁担任庆州知州。当时与西夏商议划分疆界，范纯粹请求放弃已夺取的西夏土地，说："争夺的土地如果不放弃，那么边境争端就没有消除的时候。比如河东的葭芦、吴堡，鄜延的米脂、羲合、浮图，环庆的安疆，这些地方深入西夏境内，对我们汉地边界的地利形势，完全没有益处。而兰州、会州一带，耗费损害尤其严重，不能不舍弃。"他的建议大多被采纳实行。范纯粹又说："各路相互策应，是旧有的制度。自从徐禧废除了策应制度，如果西夏军队大举进犯，一路受到围攻，兵力不能取胜，而相邻的路袖手旁观，能够不被攻破实在是侥幸。现在应当申明和整顿战守救援之法。"朝廷认为他说得对。等到西夏入侵泾原，范纯粹派遣部将曲珍前去救援，说："本道首先提出应援牵制的策略，作为臣子的道义，应当舍身报国，不要说邻路遭受侵犯，不是自己的职责。"曲珍当天就疾驰三百里，在曲律击败了西夏军队，直捣横山，西夏军队逃走。元祐年间，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再次任职，后召入朝廷担任户部侍郎，又出京任延州知州。

绍圣初年。哲宗亲政后，掌权的人想挑起边境事端，御史郭知章于是弹劾范纯粹在元祐年间放弃领土的事，将他降为直龙图阁。第二年，又以宝文阁待制身份担任熙州知州。章惇、蔡卞经营西夏事务，怀疑范纯粹不与他们合作，改任他为邓州知州。历任河南府、滑州知州，不久因元祐党人身份被削夺官职，改任均州知州。徽宗即位后，起用他为信州知州，恢复原有官职，任太原知州，加官龙图阁直学士，再次到延州任职。改任永兴军知军。不久因言官弹劾被削职，任金州知州，提举鸿庆宫。又被贬为常州别驾，安置在鄂州，禁锢子弟不得擅自进入京城。适逢大赦，又恢复祠禄官。很久以后，以右文殿修撰身份提举太清宫。党禁解除后，恢复徽猷阁待制，退休。去世时，享年七十多岁。

范纯粹沉稳坚毅有才干谋略，才能适应时势需要，曾议论卖官的泛滥，认为："国家法律本来允许通过捐纳钱粮获得官职，但从未允许他们参加吏部选官。如今西北三路，允许缴纳三千二百缗钱买斋郎官职，缴纳四千六百缗钱买供奉职官职，并且免试直接注授实官。天下的士大夫勤勤恳恳直到老死，也得不到朝廷的恩典，而那些富裕的商人和狡猾的商贾，捐出千万钱，就可以让三个儿子当官，我私下替朝廷感到惋惜。"奏疏呈上后，没有被采纳。他议论政事大都如此切中要害。

纯仁字尧夫，他出生的那天晚上，母亲李氏梦见一个婴儿掉落到月亮中，她用衣襟接住，得到了孩子，于是生下了范纯仁。他天资聪颖，八岁时就能讲解老师所教的书籍。凭借父亲的职位担任太常寺太祝。皇祐元年考中进士，调任武进县知县，因离父母远而不赴任；改任长葛县知县，又不前往。范仲淹说："你以前以路途遥远为理由，现在地方近了，还有什么可推辞的？"范纯仁说："怎么能看重俸禄，而轻视离开父母呢？虽然近了，也不能实现奉养的心愿。"范仲淹门下有很多贤士，如胡瑗、孙复、石介、李覯等人，范纯仁都和他们交游学习。他日夜苦读，到了深夜也不睡觉，把灯放在帐子里，帐顶都被熏成了黑色。

范仲淹去世后，他才出来做官，以著作佐郎身份担任襄城县知县。他的兄长范纯祐有精神疾病，他侍奉兄长如同父亲，医药、饮食、居住、衣服，都亲自按时料理。贾昌朝担任北都留守，邀请他入幕府任职，他以兄长患病为由推辞。宋庠推荐他参加馆阁考试，他辞谢说："京城之地，不是兄长养病的地方。"富弼责备他说："台阁的职位难道容易得到吗？何必这样推辞。"他最终没有去就职。襄城百姓不养蚕纺织，他劝告他们种植桑树，有犯罪而情节较轻的人，根据种植桑树的多少减免他们的刑罚，百姓更加依赖和仰慕他，后来把桑林称为"著作林"。兄长去世后，葬在洛阳。韩琦、富弼写信给洛阳长官，让他帮助办理丧事，安葬之后，洛阳长官惊讶他们事先没有告知。范纯仁说："我家自己的力量足以办理，怎么能劳烦公家呢？"

签书许州观察判官、任襄邑县知县。县里有牧马地，卫士牧马时践踏了百姓的庄稼，范纯仁逮捕了一个人用杖刑处罚。牧马地原本不隶属于县，主管官员发怒说："天子的宿卫，你竟敢这样？"向上报告了这件事，弹劾治罪很急迫。范纯仁说："养兵的费用来自田亩税收，如果让士兵暴虐百姓的田地而不得过问，税收从哪里出？"皇帝下诏释放了那人，并且允许牧马地隶属于县。牧马地隶属于县，从范纯仁开始。当时久旱不雨，范纯仁登记县境内的商船，告诉他们说："百姓将要没有粮食吃了，你们所贩运的五谷，储存在佛寺里，等粮食短缺时我来购买。"众商人听从了命令，积蓄了十多万斛粮食。到了春天，各县都闹饥荒，只有他县境内的百姓不知道饥荒。

治平年间，升任江东转运判官，召入朝廷任殿中侍御史，改任侍御史。当时正在议论濮王的典礼，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人建议尊崇濮王。翰林学士王珪等人建议，应按照前朝追赠期亲尊属的旧例。范纯仁说："陛下受仁宗之命作为他的儿子，与前代策立继承人入继大统的君主不同，应该按照王珪等人的建议。"接着与御史吕诲等人相继上奏辩论，朝廷没有采纳。范纯仁归还了所授予的告敕文书，在家待罪。不久皇太后手令尊濮王为皇，夫人为后。范纯仁又说："陛下以年长的君主亲临朝政，怎么能让命令出自后宫，将来或许会成为权臣假托的借口，这不是君主自我安定的办法。"不久下诏停止追尊，起用范纯仁就职。范纯仁屡次请求外任，于是被贬为安州通判，改任蕲州知州。历任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

被召回朝廷后，神宗询问陕西的城墙、甲兵、粮储情况如何，他回答说："城墙大致完整，甲兵大致修整，粮储大致齐备。"神宗惊讶地说："你的才能是朕所倚重信任的，为什么都说大致？"他回答说："大致是不够精确的说法，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希望陛下暂且不要留意边功，如果边臣观望迎合，将会成为日后意外的祸患。"被任命为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他上奏说："王安石改变祖宗的法度，搜刮财利，民心不安。《尚书》说：'怨恨难道要在明显时才能看到，看不到的也要考虑。'希望陛下考虑看不到的怨恨。"神宗说："什么是看不到的怨恨？"他回答说："杜牧所说的'天下的人，不敢说话而敢愤怒'就是了。"神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说："你善于议论政事，应该为朕条陈古今治乱可以作为借鉴的事情。"于是他写了《尚书解》进献，说："书中的言论，都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行事。治理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希望深入研究并努力实行。"加官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

神宗急切于求治，经常召见疏远卑微的小臣，咨询政事的缺失。范纯仁说："小人的言论，听起来似乎可采纳，实行起来必定有牵累。因为他们只知小事而忘记大事，贪图眼前而忽略长远，希望陛下深入考察。"富弼位居宰相，称病在家。范纯仁说："富弼受到三朝皇帝的眷顾倚重，应当自己承担天下的重任，但他顾惜自己超过顾惜国事，忧虑疾病超过忧虑国家，在辅佐君主治国和修养自身方面，两者都有缺失。富弼与先父一向交好，臣在谏省，不徇私情以求进言忠告，希望将此章奏给他看，让他自我反省。"又论说吕诲不应被罢免御史中丞，李师中不能守边。

等到薛向担任发运使，在六路推行均输法。范纯仁说："臣曾亲自奉听陛下德音，想要推行先王的补助政策。如今却效法桑弘羊的均输法，并且让小人物来执行，搜刮百姓，招致怨恨，埋下祸患。王安石用富国强兵的方术，开导皇上心意，想要追求近功，忘记了他过去的学问。崇尚法令就称颂商鞅，谈论财利就背离孟子，鄙弃老成持重为因循守旧，排斥公论为流俗，认为与自己不同的人是不肖，迎合自己的人是贤人。刘琦、钱顗等人只一句话，就被贬降。朝廷中的大臣，正有一大半趋附他。陛下又从而驱策他们，他们将会无所不为。道路遥远理应循序渐进，事情重大不可急于求成，人才不可急求，积弊不可顿除。如果想要事情立刻成功，必定会被奸佞之人钻空子，应该立刻召回进言的人而罢退王安石，以回答朝廷内外的期望。"皇帝没有采纳。于是他请求罢去谏官之职，改判国子监，离开朝廷的意愿更加坚决。执政派人告诉他说："不要轻易离去，已经商议任命你为知制诰了。"范纯仁说："这种话怎么会对我说呢？进言不被采纳，万钟俸禄也不是我所顾惜的。"

他所上的奏章，话语多激切。神宗全部不交付外廷，范纯仁全部抄录送到中书省，王安石大怒，请求加以重贬。神宗说："他没有罪，姑且给他一个好地方。"任命他为河中府知府，改任成都路转运使。因为新法不便，他告诫州县不得仓促施行。王安石恼怒范纯仁阻挠，于是通过进谗言的人派使者想搜罗他的私事，但没有得到。使者因为其他事鞭打伤了传话的人，属官高兴地对范纯仁说："这一件事足以堵塞对他的诽谤，请上报朝廷。"范纯仁既不奏报使者的过错，也不反驳进谗言的人的错误。后来最终因失察属僚宴游受到牵连，被贬为和州知州，改任邢州知州。还未到任，加官直龙图阁、庆州知州。

经过京城入朝应对，神宗说："你父亲在庆州有威名，现在可以说是世袭其职。你跟随父亲已久，兵法一定精通，边事一定熟悉。"范纯仁揣度神宗有立功求名之心，就回答说："臣是儒家，未曾学习兵法，先父守边时，臣还年幼，不再记得，况且今日的形势应该有所不同。陛下让臣修缮城垒，爱养百姓，不敢推辞；如果要开拓疆土侵夺土地，希望另选帅臣。"神宗说："你的才能有什么不能做的，只是不肯为朕尽心罢了。"于是前往赴任。

秦地当时正闹饥荒，他擅自发放常平仓的粮食赈济灾民。下属请求上奏等待批复，范纯仁说："等到批复就来不及了，我独自承担这个责任。"有人诽谤他救活的人数不属实，皇帝下诏派使者查核。适逢秋天大丰收，百姓高兴地说："公确实救活了我们，怎么能连累你呢？"昼夜争先偿还粮食。使者到达时，已经没有亏欠了。邠州、宁州之间有座丛冢，使者说："救活人数不实的罪名，在这里可以得到证据了。"掘开坟墓登记骸骨上报。朝廷下诏让本路监司彻底追查，原来是前帅楚建中所封的。朝廷治楚建中的罪，范纯仁上疏说："楚建中遵守法律，在申请过程中不免有饿死的人，已经因此获罪被罢去。如今因为审查臣而牵连到楚建中，这是一罪两罚。"楚建中仍然被罚赎铜三十斤。环州种古逮捕熟羌人作为盗贼，流放南方，经过庆州时喊冤，范纯仁将他交给下属官吏，查明不是盗贼。种古为了逃避罪责而诬告诉讼，下诏派御史在宁州审理。范纯仁被逮捕，数万百姓拦着马流泪，无法前行，甚至有投河自尽的。案件审定后，种古因诬告被贬谪。也以其他过失加在范纯仁身上，将他贬为信阳军知军。

调任齐州知州。齐州风俗凶悍，百姓轻易就做盗贼抢劫。有人对他说："这样严厉治理尚且不能禁止，您一味宽大，恐怕不能治理好了。"范纯仁说："宽厚出于本性，如果勉强用严猛，就不能持久；严猛而不能持久，用来治理凶悍的百姓，是招致轻慢的办法。"有个西司理院，关押的囚犯常常是满的，都是屠夫、商贩和盗窃犯中被追偿债务的人。范纯仁说："这些人为什么不保释让他们在外面缴纳呢？"通判说："如果释放他们，又会扰乱秩序，官府往往等他们病死在狱中，这是为百姓除害。"范纯仁说："法律不至于判死刑，以情理杀掉他们，难道合乎道理吗？"全部叫到庭下，训诫他们改过自新，随即释放。一年后，盗贼比往年减少了大半。

请求免职，被任命为西京留司御史台。当时年高有德的人多在洛阳，范纯仁和司马光，都喜好宾客但家中贫穷，相约举行真率会，吃粗米饭，喝几杯酒，洛阳人认为这是美事。又任河中知府，各路检阅保甲妨碍农耕，他极力论说救助。录事参军宋儋年突然死亡，范纯仁派子弟去吊丧，小殓时，口鼻出血。范纯仁怀疑他不是正常死亡，查访得知他的妾与小吏通奸，趁着宴会，在鳖肉中下毒。范纯仁问吃鳖肉是在第几巡，说：“哪有已经中毒还能坚持到宴席结束的呢？”再次审讯，原来宋儋年一向不吃鳖肉，所谓毒鳖肉，是妾和小吏想要改变案情作为依据，来逃避死罪罢了。实际上是宋儋年醉酒回家，在酒中下毒杀死了他。于是治了他们的罪。

哲宗即位，恢复直龙图阁、知庆州。召入任右谏议大夫，因亲戚避嫌推辞，改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讲，授给事中。当时宣仁后垂帘听政，司马光执政，将要全部更改熙宁、元丰的法度。范纯仁对司马光说：“去掉那些太过分的就可以了。差役一事，尤其应当仔细讨论而慢慢实行，否则，会成为百姓的祸害。希望您虚心听取众人意见，不必都出自自己的谋划；如果都出自自己的谋划，那么谄媚阿谀的人就会乘机迎合了。役法建议或许难以改变，可以先在一路实行，来观察它的结果。”司马光不听从，坚持得更厉害。范纯仁说：“这是使人不能说话罢了。如果想要讨好您求得欢心，哪里比得上年轻时迎合王安石来快速取得富贵呢。”又说：“熙宁年间按问自首的法令，已经实行了，有关部门立文太苛刻，四方死者比旧时多出数倍，恐怕不是先王宁失不经的本意。”范纯仁一向与司马光志向相同，等到遇到事情规劝纠正，大多像这样。当初，种古因诬告范纯仁被停职。到这时，范纯仁推荐他任永兴军路钤辖，又推荐他知隰州。常常自责说：“先人与种氏上世有交情，我不肖，被他的子孙诉讼，哪里还谈得上曲直呢。”

元祐初年，升任吏部尚书，几天后，同知枢密院事。当初，范纯仁参与讨论西夏事务，请求停止战争放弃土地，让西夏归还所掠夺的汉人，执政大臣犹豫未决。到这时，他重申前议，又请求归还一个汉人给十匹缣。事情都得以施行。边境俘获鬼章来献，范纯仁请求在塞上诛杀他，来向边人谢罪，不被采纳。议论的人想要招降他的儿子，收复河南故地，所以赦免不杀。后来又想要给他官职，范纯仁又坚决争论，但鬼章的儿子最终没有来。

元祐三年，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在位，致力于用宽大开导皇上心意，用忠厚改变士风。章惇获罪离开朝廷，朝廷因为他父亲年老，想要给他一个近便的州郡，不久又中止了。范纯仁请求放下过去的过错而顾及他的私情。邓绾任淮东帅，谏官不停地斥责他。范纯仁说：“我曾被邓绾诬告上奏被罢黜，今天所说的是为邓绾，左降不应该记录别人的过失太深。”宣仁后赞许采纳。于是下诏：“以前迎合附会的人，一概不加追究。”

学士苏轼因出题考试被谏官攻击，韩维无故被罢免门下侍郎补任外官。范纯仁上奏苏轼无罪，韩维尽心国家，不能因谗言罢官。等到王觌进言触怒皇上，范纯仁担心朋党将要炽盛，与文彦博、吕公著在帘前辩解，未能解决。范纯仁说：“朝臣本来没有党，只是善恶邪正，各自按类分别。文彦博、吕公著都是几朝老臣，岂能容忍雷同欺上。昔日先父与韩琦、富弼同受庆历年间重任，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当时流言指为朋党，三人相继外放。造谣的人公开庆贺说：‘一网打尽。’这件事不远，希望陛下引以为戒。”于是极力进言前代朋党的祸害，并抄录欧阳修《朋党论》进献。

知汉阳军吴处厚附会蔡确安州《车盖亭诗》，认为是诽谤宣仁后，呈报上去。谏官想要依法处置，执政大臣赞同他的说法，只有范纯仁与左丞王存认为不可。争论未定，听说太师文彦博想要贬到岭峤，范纯仁对左相吕大防说：“这条路从乾兴以来，荆棘近七十年，我们打开它，恐怕自己不能免祸。”吕大防于是不敢说话。等到蔡确新州命令下达，范纯仁在宣仁后帘前说：“圣朝应当务求宽厚，不能因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明的过错，诛杀放逐大臣。如今举动应当为将来效法，这件事很不可开创先例。况且用重刑去除邪恶，如同用猛药治病，过了头，不能没有损伤。”又与王存在哲宗面前进谏，退下后上疏，大略说：“比如父母有逆子，虽然天地鬼神不能宽容，但父子至亲，主要在于宽恕罢了。如果把他置于必死之地，恐怕伤害恩情。”蔡确最终被贬新州。

吕大防上奏蔡确党人很多，不可不问。范纯仁当面进谏朋党难以分辨，恐怕误伤好人。于是上疏说：“朋党的兴起，大概因为趣向异同，赞同我的称为正人，反对我的怀疑为邪党。既然厌恶反对我，那么逆耳之言难以到来；既然喜欢赞同我，那么迎合的佞人日益亲近。以至于真伪莫辨，贤愚颠倒，国家的祸患，大都由此产生。至于像王安石，正是因喜同恶异，以至于黑白不分，至今风俗，仍以观望为能事，后来的掌权大臣，本应永远作为借鉴。如今蔡确不必追究党人，牵连枝节。我听说孔子说：‘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那么举用正直，就可以化邪枉为善人，不仁的人自然应当绝迹了。何需分辨党人，恐怕有伤仁政教化。”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接连上奏攻击范纯仁与蔡确结党，范纯仁也极力请求罢免。

第二年，以观文殿学士知颍昌府。过了一年，加大学士、知太原府。境内土地狭小人口众多，珍惜土地不埋葬死者。范纯仁派僚属收集无主骨灰，分别男女不同穴位，埋葬了三千多人。又推广到一路，埋葬的数以万计。西夏人侵犯边境，朝廷想要处罚将吏。范纯仁自己引咎请求贬职。秋天，有诏贬官一等，调任河南府，又调任颍昌。

召回，再次授右仆射。因而入宫谢恩，宣仁后在帘中告谕说：“有人说你一定会先引用王觌、彭汝砺，你应与吕大防一心。”回答说：“这两个人确实有士人声望，臣终究不敢保位蔽贤，希望陛下加以考察。”范纯仁将要再次入朝，杨畏不高兴，曾经有言，范纯仁不知。到这时，吕大防约杨畏相助，想要引荐他任谏议大夫。范纯仁说：“谏官应当用正人，杨畏不可用。”吕大防说：“难道因为杨畏曾经说你吗？”范纯仁才知道。后来杨畏背叛吕大防，凡有能害吕大防的，无所不至。宣仁后卧病，召见范纯仁说：“你父亲范仲淹，可称忠臣。在明肃皇后垂帘时，只劝明肃尽母道；明肃去世，只劝仁宗尽子道。你应当像他。”范纯仁流泪说：“怎敢不尽忠。”

宣仁后去世，哲宗亲政，范纯仁请求避位。哲宗对吕大防说：“范纯仁有当时声望，不宜离去，可为我挽留他。”并且催促他入见，问：“先朝实行青苗法如何？”回答说：“先帝爱民的本意很深，但王安石立法太过分，用赏罚激励，所以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下后上疏，其要点认为“青苗不应当实行，实行终究不免扰民”。

这时，任用两三位大臣，都从宫中直接任命，侍从、台谏官，也多不由进拟。范纯仁说：“陛下刚开始亲政，四方拭目以待，天下治乱，实基于此。舜举用皋陶，汤举用伊尹，不仁的人远去。即使不能如古人，也须极尽天下之选。”又一群小人极力排斥宣仁后垂帘时的事，范纯仁上奏说：“太皇保佑圣上身体，功烈诚心，天地共鉴，议论的人不体恤国事，多么刻薄啊。”于是以仁宗禁止谈论明肃垂帘事的诏书上呈。说：“希望陛下考察效法而行，以警戒浅薄风俗。”

苏辙评论殿试策问，引用汉昭帝改变武帝法度的事。哲宗震怒说：“怎能以汉武帝比先帝？”苏辙下殿待罪，众人不敢仰视。范纯仁从容说：“汉武帝雄才大略，史书没有贬辞。苏辙用来比先帝，不是诽谤。陛下刚开始亲政，进退大臣，不应当像呵斥奴仆一样。”右丞邓润甫越次说：“先帝法度，被司马光、苏辙破坏殆尽。”范纯仁说：“不对，法度本来没有弊端，有弊端就应当改。”哲宗说：“人们说秦皇、汉武。”范纯仁说：“苏辙所论的，是事与时，不是人。”哲宗因此稍微息怒。苏辙平日与范纯仁多有不同，到这时才佩服感谢范纯仁说：“您是佛地位中的人啊。”苏辙最终落职知汝州。

全台说苏轼草拟吕惠卿的告词，诽谤先帝，贬知英州。范纯仁上疏说：“熙宁法度，都是吕惠卿附会王安石建议，不符合先帝爱民求治之意。到垂帘之际，才开始采纳谏官意见，特别贬窜，现在已经八年了。进言的人多是当时的御史，为何当时畏避不立即尽忠，现在却有这样的奏章，难道不是观望吗？”御史来之邵说高士敦任成都钤辖时有不法之事，以及苏辙贬谪的地方太近。范纯仁说：“来之邵为成都监司，高士敦有犯法，自当按察揭发。苏辙参与政事多年，来之邵已作御史，也没有纠正，现在却连续有两份奏章，其用意可知。”

范纯仁凡推荐引荐人才，一定根据天下公议，那人不知道是由范纯仁举荐的。有人说：“作为宰相，怎能不笼络天下士人，使他们知道出于门下？”范纯仁说：“只要朝廷进用不失正人，何必知道出于我呢？”哲宗已经召章惇为相，范纯仁坚决请求离去，于是以观文殿大学士加右正议大夫知颍昌府。入宫辞别，哲宗说：“你不肯为我留下，虽然在外，对于时政有见解，应当全部告知，不要拘泥形迹。”调任河南府，又调任陈州。当初，哲宗曾说：“贬谪的人，几乎像永远废弃。”范纯仁上前祝贺说：“陛下念及此，是尧、舜的用心啊。”

不久吕大防等人流放岭表，恰逢明堂大赦，章惇提前说：“这几十人，应当终身不得迁徙。”范纯仁听说后忧愤，想要斋戒上疏为他们申辩。亲近的人劝他不要触怒，万一远贬，不是年高所宜。范纯仁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一人敢说话，如果皇上心意能够回转，关系很大。不然，死也无憾。”于是上疏说：“吕大防等人年老有病，不习水土，炎荒不是久居之地，又担忧不测，何以自存。我曾与吕大防等人共事，多被排斥，是陛下亲眼所见。我的激切，只是仰报圣德。向来章惇、吕惠卿虽然被贬谪，不离乡里。我曾有言，深蒙陛下开悟采纳，陛下因一个蔡确的缘故，常怀圣念。如今赴彦若已死在贬所，将不止一个蔡确了。希望陛下断自内心，将吕大防等人引赦原免释放。”奏疏呈上，触犯章惇之意，被诋毁为同罪，落职知随州。

第二年，又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当时因病失明，听到命令欣然上路。有人说他追求名声，范纯仁说：“七十之年，两眼俱失，万里之行，难道是想要的吗？只是区区爱君之心，有怀未尽，如果避好名之嫌，就没有为善之路了。”常常告诫子弟不得稍有不满，听到诸子怨恨章惇，范纯仁一定愤怒制止。沿江前往贬所，船翻，扶范纯仁出来，衣服全湿。他看着诸子说：“这难道是章惇做的吗？”到达永州后，韩维被责罚均州，他的儿子诉说韩维执政时与司马光不合，得以免行。范纯仁的儿子想要以范纯仁与司马光议论役法不同为由请求，范纯仁说：“我因司马君实推荐，以至于宰相。昔日同朝论事不合可以，你们拿今天的话来说，就不可以了。有愧心而生，不如无愧心而死。”他的儿子于是作罢。

过了三年，徽宗即位，钦圣显肃后一同听政，当天就授予纯仁光禄卿一职，分管南京（应天府），住在邓州。派中使到永州赐予茶药，并告知说：“皇帝在藩王府时，太皇太后在宫中，都知道你先朝时进言忠诚正直，如今空着宰相位置等待你，不知你的眼病怎么样了，用谁医治的。”纯仁叩头谢恩。路上又被任命为右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没过几个月，又用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的官职诏令他回朝。诏书说：“岂止是尊崇道德、敬重年长之人，昭示宠遇优待；更希望听到刚直的言论和良好的谋略，每天都能听到忠告。”纯仁因为疾病，捧着诏书流泪说：“皇上果然要重用我了，我死也还有责任。”徽宗又派中使赐予茶药，催促他入朝觐见，并表示急切想见他的心意。

纯仁请求回许州养病，徽宗不得已同意了。每次见到辅政大臣，徽宗都询问纯仁的病情，并说：“范纯仁，能见一面就足够了。”于是派上等御医去给他看病。病情稍有好转，纯仁请求用所得的官帽和礼服改换颜色来酬谢医生。徽宗下诏赐给医生官服，并命纯仁把官帽礼服送给族侄。病情危急时，纯仁以宣仁太后的诬谤之事尚未澄清为遗憾。他叫来儿子们，口授遗表，命门生李之仪整理记录。遗表大略说：“曾经先天下之忧而忧，期望不辜负圣人的学说，这是先父用来教导我的，也是我用来侍奉君主的。”又说：“只有宣仁太后的诬谤未得澄清，导致她保佑辅佐的辛勤不被彰显。”又说：“未能解除边境的严备，几乎耗尽了国库的积蓄。有城必然要守，得到土地却难以耕种。”一共八件事。建中靖国元年正月初一，他接受了家人的祝贺。第二天，安详地睡去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皇帝下诏赐给助丧银三十两，敕令许州、洛阳官府供给丧葬费用，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宣，御笔书写碑额：“世济忠直之碑”。

纯仁性格平易宽厚简约，不把严厉的神色加给别人，只要合乎道义，就挺身而出毫不退让。从平民到宰相，廉洁节俭始终如一，所得的俸禄赏赐，都用来扩充义庄；前后因恩荫授予官职的机会，多先给远房族人。去世的时候，幼子和五个孙子还没有做官。他曾经说：“我平生所学，得益‘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完。以至于立朝事君、接待同僚朋友、亲睦家族宗亲，不曾片刻离开这两个字。”常常告诫子弟说：“人即使极其愚笨，责备别人时却很明白；即使极其聪明，宽恕自己时就会糊涂。如果能用责备别人的心思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思来宽恕别人，不愁达不到圣贤的境界。”又告诫说：“《六经》是圣人的事业。知道一个字就践行一个字。必须要在‘仓促匆忙、颠沛流离时都要坚持这样’，那么所谓‘有作为的人也是这样’罢了。难道不在于人吗？”他的弟弟范纯粹在关陕，纯仁担心他有对西夏立功的想法。写信给他说：“大车与柴车争逐，明珠与瓦砾相碰，君子与小人斗力，中原与外国较量胜负，不仅不能取胜，而且也不值得取胜，不仅不值得取胜，即使胜了也不对。”有族人请教他，纯仁说：“只有节俭可以培养廉洁，只有宽恕可以成就德行。”那人把这话写在座位旁边。有文集五十卷，流传于世。儿子范正平、范正思。

范正平字子夷，学问品行很高，即使平常说话也必定引用《孝经》、《论语》。父亲纯仁去世后，皇帝下诏特加恩泽，给他的子孙官职，正平推让给了幼弟。绍圣年间，任开封尉，有一向氏在自己祖坟上建造慈云寺。户部尚书蔡京因为向氏是后族，打算借此巴结，上奏请求拓展四邻的田地和房屋。有百姓上诉，正平前去勘查，认为所拓展的都是百姓产业，不能夺占；百姓又击鼓上诉，蔡京被罚金二十斤，因此对正平怀恨在心。

等到蔡京当权，就说正平伪造父亲的遗表。又说李之仪所写的《纯仁行状》，胡乱记载中使蔡克明传达二圣虚位以待的心意，于是把正平和蔡克明、李之仪一起逮捕到御史台。正平将要出发，他的弟弟正思说：“议论《行状》时，兄长正忙于丧事，参与修改的是我正思，兄长为什么要去呢？”正平说：“当时宰相的意思指向我，而且我是长子，我不去，兄弟俩都免不了，不如我一人承担。”于是入狱，遭受拷打十分痛苦，两人都想屈打成招。只有蔡克明说：“旧制，凡是传达圣上话语，要从御前领取底本，请盖御宝后拿出，在内东门登记备案。”派人在他家中找到了永州传宣圣语的本子，上有御宝，又核对内东门登记簿都相符。那遗表的八件事，儿子们因为涉及朝廷大事，为防止后患，不敢上报，上交到颍昌府盖印寄存在军资库。从颍昌取来，也是真的。案件于是解除。正平被羁押管制在象州，之仪被羁押管制在太平州。正平的家属死了十多人。

遇到大赦，得以回到颍昌。唐君益任太守，上表将他的住所命名为“忠直坊”，取自朝廷赐给的“世济忠直”碑额。正平告诉他说：“这是朝廷所赐，刻于金石，树立在墓道，借以荣耀范氏子孙是可以的；如果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成为过往行人的景观，来惊动世俗之人，不可以。”唐君益说：“这是官府的事，你家怎么能干预呢？”正平说：“先祖先父的功名，是世人所知的。十户人家的地方，必有忠信之人，将来不仅仅我家人被取笑，您也要受责备了。”最终撤掉了牌坊。正平退居闲散很久，更擅长作诗，尤其擅长五言诗，著有《荀里退居编》，以高寿善终。

评论说：自古一代帝王的兴起，必然有一代著名的臣子。宋朝有范仲淹等贤人，在这方面无愧。范仲淹最初在守丧期间，给宰相写信，极力论述天下大事，后来执政，完全实行了他的主张。诸葛孔明在草庐初次见到昭烈帝的几句话，平生的事业都体现在这里。豪杰之士自知如此清晰，大致就像这样吧！考察他在朝廷的时候，虽然不能长久，然而先忧后乐的志向，天下人本来已经相信他有弘大坚毅的器量，足以担当这个责任，假使能完全实现他的理想，难道会比古人差吗！范纯仁的职位超过了他的父亲，而几乎有父亲的风范。元祐年间建议攻击熙宁、元丰时期过于急迫，纯仁解救蔡确一事，所谓为国家谋划深远，当时如果听从他的话，元祐党锢之祸，不会如此惨烈。范仲淹评价几个儿子，纯仁得到他的忠诚，纯礼得到他的沉静，纯粹得到他的谋略。了解儿子谁能比得上父亲呢！

## 关键人物

- **范仲淹**：北宋名臣、参知政事；主要传主，历经仁宗朝，主持庆历新政
- **范纯仁**：范仲淹次子，官至宰相；主要传主，经历神宗、哲宗、徽宗朝，反对新政
- **范纯礼**：范仲淹第三子，官至尚书右丞；传主之一，沉毅刚正
- **范纯粹**：范仲淹第四子，官至龙图阁直学士；传主之一，有才干谋略
- **吕夷简**：宰相；与范仲淹政见不合，引发朋党之争
- **王安石**：神宗朝宰相，变法主导者；范纯仁反对其新法
- **章惇**：哲宗、徽宗朝宰相；排斥元祐党人，贬谪范纯仁
- **司马光**：元祐更化主导者；与范纯仁论役法
- **欧阳修**：谏官、参知政事；因范仲淹事被贬，后推荐范仲淹
- **苏轼**：学士；因策问获罪，范纯仁为其辩护

## 时间线

- **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在冬至接受朝拜，范仲淹极力谏阻并上疏请求太后归还朝政；未得答复，不久任河中府通判
- **太后去世后**：范仲淹被召为右司谏，谏阻议论太后时事；皇帝下诏不要总议论太后时事
- **郭皇后被废时**：范仲淹率谏官御史争辩，未成，出知睦州；被贬睦州
- **吕夷简执政时**：范仲淹上《百官图》批评，后因论建都等事被贬饶州；贬知饶州，引发朋党之议
- **元昊反叛后**：范仲淹被召为陕西都转运使，主动请知延州，整顿边防；修筑青涧城等，稳定边事
- **庆历年间**：范仲淹任参知政事，上奏十事推行新政；天子全部采用，但府兵法不行
- **新政受阻后**：范仲淹自请罢政，出为陕西四路宣抚使、知邠州；所行政策逐渐被废止
- **范仲淹去世**：病逝于颍州途中；追赠兵部尚书，谥文正
- **元祐初年**：范纯仁入朝，反对司马光尽改熙宁法度；不听从
- **宣仁太后去世后**：哲宗亲政，范纯仁上疏反对青苗法，为苏轼辩护；逐渐被贬
- **章惇为相后**：范纯仁被贬永州；安置永州
- **徽宗即位**：范纯仁复官，病逝；谥忠宣

## 地点

- **苏州**：范仲淹祖籍
- **应天府**：范仲淹就学处
- **延州**：范仲淹知延州守边
- **庆州**：范仲淹、范纯仁先后知庆州
- **永州**：范纯仁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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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纯粹
- 种世衡
- 义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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