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九十七苏轼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九十七苏轼

## 本章概览

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人，自幼受母亲程氏教导，以范滂为榜样。嘉祐二年礼部试，欧阳修惊喜其文，却因避嫌置第二。后应制科，入三等，名动京师。英宗欲召入翰林，宰相韩琦以养望为由缓之。神宗时王安石变法，苏轼上书陈其不便，认为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劝神宗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王安石不悦，使权开封府推官以困之，苏轼决断精敏。后因诗语被御史李定等弹劾，下乌台狱，几死，神宗怜之，贬黄州团练副使，筑室东坡，号东坡居士。哲宗立，召还，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对司马光恢复差役法持异议，认为免役法不可骤废。宣仁后告之先帝神宗称其奇才，苏轼痛哭。元祐四年出知杭州，疏浚西湖，筑堤植柳，即苏公堤；又开运河、修六井，济民疾苦。高丽使者求书，苏轼拒之。晚年遭贬惠州、儋耳，与黎民为友，著书不辍。徽宗时北还，卒于常州。苏轼文章行云流水，雄视百代，与父洵、弟辙并称三苏，门下黄庭坚、秦观等皆出其门。史臣论其器识、议论、文章、政事四者皆以独立之志与勇往之气成之，虽两朝帝王知其才而终未大用，实为命数。然其不改其志，故为苏轼。

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人，嘉祐二年进士，历仕多朝，因反对新法屡遭贬谪，文学成就卓著，为一代文宗。

本章记载苏轼的生平事迹，包括早年成才、入仕、反对王安石新法、屡次被贬、文学创作及晚年遭遇，突出其才华与气节。

## 正文

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人。十岁时，父亲苏洵到四方游学，母亲程氏亲自教他读书，听到古今成败的事例，总能说出其中的要旨。程氏读东汉《范滂传》，感慨叹息，苏轼问道：“我如果做范滂，母亲能允许吗？”程氏说：“你能做范滂，我难道不能做范滂的母亲吗？”

等到二十岁，苏轼博通经史，每天能写几千字的文章，喜好贾谊、陆贽的著作。后来读《庄子》，感叹说：“我先前有些见解，但嘴里说不出来，现在看到这本书，深得我心。”嘉祐二年，他参加礼部考试。当时文章支离破碎、怪异奇僻的弊病盛行，主考官欧阳修想纠正这种风气，看到苏轼的《刑赏忠厚论》，又惊又喜，想选拔他为第一名，但又怀疑是自己的门客曾巩写的，只把他列为第二名；后来又凭借《春秋》经义的对答获得第一，殿试中乙科。之后苏轼写信拜见欧阳修，欧阳修对梅圣俞说：“我应当避让这个人，让他出一头地。”听到这话的人起初哗然不服，很久之后才信服。

苏轼为母亲守丧。五年后，调任福昌主簿。欧阳修因他才识兼优，推荐他到秘阁任职。考试六论，过去人们不打草稿，因此文章大多不精妙。苏轼开始打草稿，文采义理都很鲜明。又回答制策，列入三等。自宋初以来，制策列入三等的，只有吴育和苏轼两人。

苏轼被任命为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关中自从元昊叛乱后，百姓贫困，徭役繁重，岐下每年运送南山木筏，从渭水进入黄河，经过砥柱的险要之地，负责的衙吏相继破产。苏轼考察了其中的利弊，修订了衙规，让衙吏自己选择水工按时进退，从此祸害减少了一半。

治平二年，苏轼入朝任判登闻鼓院。英宗从藩邸时就听说他的名声，想按唐朝旧例召他入翰林院，任知制诰。宰相韩琦说：“苏轼的才能，是远大之器，将来自然会为天下所用。关键在于朝廷培养他，使天下士人无不敬畏仰慕、心服口服，都希望朝廷提拔任用他，然后任用他，就没人再有异议了。现在突然重用他，天下士人未必认为合适，反而会给他带来麻烦。”英宗说：“暂且给他修起居注的职位如何？”韩琦说：“修起居注与知制诰相近，不可轻易授予。不如在馆阁中给他一个靠近上等的贴职，并且请求召他考试。”英宗说：“考试不知道他能否胜任，像苏轼这样难道还有不能的吗？”韩琦仍然不同意，等到考试二论，又列入三等，苏轼得以任直史馆。苏轼听到韩琦的话，说：“韩公可以说是以德爱人啊。”恰逢苏洵去世，朝廷赐给金帛，苏轼辞谢，请求追赠父亲一个官职，于是苏洵被赠为光禄丞。苏洵临终时，因兄长苏太白早逝，子孙未能自立，妹妹嫁到杜家，死后未安葬，将这些事托付给苏轼。苏轼服丧期满后，立即安葬了姑姑。后来他有了可以荫庇后代的官职，便推让给了苏太白的曾孙苏彭。

熙宁二年，苏轼回到朝廷。王安石执政，一向厌恶他的议论与自己不同，任命他为判官告院。熙宁四年，王安石想改革科举、兴办学校，下诏令两制、三馆商议。苏轼上书议论说：

得到人才的方法，在于了解人；了解人的方法，在于注重实际。如果君主和宰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注重实际的政治，那么胥吏皂隶中也不乏人才，何况学校贡举呢？即使沿用现在的制度，我也认为足够。如果君主和宰相不能知人，朝廷不注重实际，那么公卿侍从常常担心无人可用，何况学校贡举呢？即使恢复古代的制度，我也认为不足。时势有可行与不可行，事物有兴盛与废弃，当人们安于某种制度时，即使是暴君也不能废除；等到人们对它厌倦时，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恢复。所以风俗的变化，法制也随之改变，如同江河的改道，强行恢复原状，是很难做到的。

庆历年间曾经设立学校，但到今天，只剩下空名。现在要改变当今的礼制，改变当今的风俗，又要征发民力来建造宫室，收敛民财来供养游学之士。百里之内，设置官员、建立师职，诉讼在这里处理，军务在这里谋划，还要挑选不服从教化的人流放到远方，这岂不是徒然制造纷乱，给天下带来祸患吗？如果没有大的变革，却希望有益于时势，那和庆历年间有什么不同？所以我认为现在的学校，只可沿用旧制，使先王留下的制度不在我们这一代废弃就够了。至于贡举之法，已实行百年，国家的治乱盛衰，原本不取决于此。陛下看祖宗之世，贡举之法与现在相比哪个更精？言语文章与现在相比哪个更优？所得人才与现在相比哪个更多？天下之事与现在相比哪个处理得更好？比较这四者的长短，结论就明确了。

现在想改变的不外乎几项：有人说要注重乡举德行而忽略文词，有人说要专取策论而废除诗赋，有人想兼采声名而废除糊名，有人想让经生不考帖墨而考大义，这些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希望陛下留意于长远、重大的事情，这些具体的法令哪里值得关注。我又私下有些过分的忧虑。关于性命之说，连子贡都未曾听说，而现在求学的人却以不谈性命为耻，读他们的文章，空洞无当而不可穷尽；看他们的外表，超然无着而不可亲近，这难道真是他们能做到的吗？不过是中人之性，安于放荡、乐于虚诞罢了。陛下又何必用他们呢？

奏议呈上，神宗醒悟说：“我本来对此有疑虑，看到苏轼的议论，心里释然了。”当天召见苏轼，问：“当今政令的得失在哪里？即使是朕的过失，也可以直说。”苏轼答道：“陛下生来就有的智慧，天赋的文才武略，不怕不明察，不怕不勤勉，不怕不果断，只怕求治太急，听言太广，提拔人太急迫。希望陛下以安静镇守，等待事物到来，然后再应对。”神宗悚然说：“你这三句话，朕当仔细思考。凡在馆阁任职的，都应当为朕深思治乱，不要有所隐瞒。”苏轼退下，将这话告诉同僚。王安石不高兴，让苏轼代理开封府推官，想用事务困扰他。苏轼决断精敏，声名更加远扬。恰逢上元节下诏让开封府购买浙灯，并命令压低价格。苏轼上疏说：“陛下难道是因为喜欢灯吗？这不过是用来奉养太皇太后、皇太后罢了。但百姓不可能家家都明白，都说陛下用眼前不急的玩物，夺取他们衣食必需的资财。这事很小，但影响很大，希望追回前命。”神宗随即下诏停止。

当时王安石创行新法，苏轼上书论述其不便，说：

我想说的，只有三点。希望陛下团结人心，厚待风俗，维持纲纪。君主所依靠的只是人心而已，如同树木有根，灯有油，鱼有水，农夫有田，商贾有财。失去这些就会灭亡，这是必然的道理。从古至今，没有和顺平易、与众人和谐而不安定的，也没有刚愎自用而不危险的。陛下也知道人心不满了。

祖宗以来，管理财政的不过是三司。现在陛下不把财政交给三司，无故又创置制置三司条例司，让六七个年轻人日夜在里面谋划，派四十多个使者到各地办理。制置三司条例司，是求利的名义；六七个年轻人和四十多个使者，是求利的工具。开端宏大，百姓确实惊疑；创法新奇，官吏都惶惑不安。以万乘之尊谈论利，以天子宰相管理财政，各种议论，喧传众口，却无人理会，只是说：“我没有做那些事，何必担心别人议论？”拿着网罟进入江湖，却对人说“我不是捕鱼”，不如丢掉网罟而人们自然相信。驱使鹰犬奔赴林薮，却对人说“我不是打猎”，不如放走鹰犬而野兽自然驯服。所以我认为，要消除谗言邪恶、招来祥和之气，不如废除条例司。

现在君臣宵衣旰食，将近一年了，而富国的功效，如捕风一般渺茫，只听说内帑拿出数百万缗，祠部度牒发放了五千多人。用这种办法，谁不会呢？而所做的事，路上行人都知道其困难。汴水浑浊，自有人类以来，不用来种稻。现在想把水堵住变清，万顷稻田，必须用千顷池塘，一年一淤，三年就满了。陛下轻信这种说法，就派人查看地形，到处开凿，寻找水利，妄庸轻率之辈，随意争相进言。官府即使知道其疏漏，也不敢立即压制，而是召集老老少少，查看是否可行。如果不是明显行不通，就必须暂且兴工。官吏苟且顺从，真以为陛下有意兴作，上费库粮，下夺农时。堤防一开，水失故道，即使吃了提议者的肉，对百姓又有什么补益！我不知道朝廷何苦要这样做？

自古役使百姓，必用乡户。现在只听说江浙之间，几个郡实行雇役，却想推行到天下。单丁、女户，本是天下最穷困的百姓，而陛下首先想役使他们，陛下富有四海，忍心不加怜恤！自从杨炎实行两税法，租调与庸都已包含其中，为什么又要收取庸钱？万一后世不幸出现聚敛之臣，庸钱不除，差役依旧，追究其来源，必定有人承担罪责。青苗钱放贷，自古就有禁令。现在陛下开始订立成法，每年常行。虽说不能强行摊派，但几代之后，暴君污吏，陛下能保证吗？估计愿意请贷的，必定都是孤苦贫困、无法自给的人，鞭打催逼急了，他们就逃亡，欠款不还，就摊派到邻里保甲，这是必然的趋势。将来天下人怨恨，史书记载，说“青苗钱从陛下开始”，岂不可惜！况且常平法，可说是很完善了。现在要改为青苗法，毁掉那个而成全这个，损失更多，亏官害民，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从前汉武帝因财力匮乏，采用商人桑羊的建议，贱买贵卖，称为均输。当时商贾不通，盗贼猖獗，几乎酿成祸乱。孝昭帝即位后，霍光顺应百姓的愿望而满足他们，天下归心，于是太平无事。不料今天这种议论又兴起。立法之初，花费已很大，即使稍有收获，而商税损失必然很多。好比有人替主人放牧，用一头牛换五只羊。丢失一头牛，就隐瞒不说；得到五只羊，就指为功劳。现在败坏常平法而谈青苗的功劳，亏损商税而取均输的利益，与这有什么不同？我以为这是错误的。议论者必定说：“百姓可以共享成果，难以共商创业。”所以陛下坚决推行，不顾反对，一定要实行。这是战国时贪功之人冒险侥幸的说法，还未等到共享成果，怨恨已经产生了。我所希望陛下团结人心的，就是这点。

国家存亡的关键，在于道德的深浅，不在于强弱；国运长短的关键，在于风俗的厚薄，不在于贫富。君主明白这点，就知道轻重了。所以我希望陛下崇尚道德、厚待风俗，不希望陛下急于求功、贪图富强。爱惜风俗，如同保护元气。圣人并非不知道严酷的法令可以约束众人，勇悍的武夫可以成事，忠厚近乎迂腐，老成起初显得迟钝。然而终究不肯用那些代替这些，是因为知道所得很小，而所失很大。仁祖（宋仁宗）执法非常宽厚，用人有次序，专门掩盖过失，从未轻易改变旧章。考察他的成效，可以说是未能达到。论用兵，则十次出战九次失败；论府库，则仅够用而无盈余。只因为恩德在人心，风俗懂得道义，所以驾崩之日，天下归仁。议论者看到末年官吏多因循守旧，政事不振，就想用苛刻来矫正，用智能来整顿，招来新进勇锐之人，以图一切速成之效。还没有享受到利益，浮薄的风气已经形成。大开骤进之门，使人有意外之得，公卿侍从几步就可谋取，让正常升调的人都生出非分之想，希望风俗淳厚，怎么可能呢？近年朴拙的人越来越少，巧进的人越来越多。希望陛下哀怜、拯救他们，以简易为法，以清净为心，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我所希望陛下厚待风俗的，就是这点。

祖宗设立台谏官，从未治过任何谏官之罪。即使偶尔有轻微责罚，也很快越级提拔，允许他们依据传闻进言，没有长官制约。谏官提到皇帝，皇帝就会改变态度；涉及朝廷大事，宰相就要等待问罪。台谏官未必都是贤人，所说的也未必都对。然而必须培养他们的锐气，给予他们重权，难道是毫无意义的吗？这是为了在奸臣尚未形成气候时就挫败他们。如今法令严密，朝廷清明，所谓奸臣，绝无存在的道理。但是养猫是为了捕鼠，不能因为没有老鼠就养不捕鼠的猫；养狗是为了防盗，不能因为没有盗贼就养不叫的狗。陛下难道不应当上念祖宗设置此官的本意，下为子孙万世考虑防范吗？我听老辈人说，台谏官所提的意见，往往顺应天下公论。公论赞成的，台谏官也赞成；公论抨击的，台谏官也抨击。如今舆论沸腾，怨声载道，公论所在，陛下也应该知道了。我担心从此以后，习惯成风，台谏官都成为执政大臣的私人，导致君主孤立，法度一旦废弛，什么事情不会发生！我所希望陛下保持法度，就是这个意思。

苏轼看到王安石称赞神宗独断专行，于是在进士考试中出题，以“晋武帝独断而灭吴，苻坚独断而亡国，齐桓公专任管仲而称霸，燕王哙专任子之而失败，事情相同而结果不同”为问题，王安石更加愤怒，指使御史谢景温上奏苏轼的过失，彻底调查却查无实据，苏轼便请求外任，担任杭州通判。高丽来进贡，使者向官吏分发礼物，书信中写甲子年号。苏轼拒绝说：“高丽对本朝称臣，却不奉行我们的历法，我怎么敢接受！”使者改信称熙宁年号，然后苏轼才接受。

当时新法日益推行，苏轼在这期间，常常利用法令方便百姓，百姓因此得以安定。调任密州知州。司农寺推行手实法，不按时施行的按违制论处。苏轼对提举官说：“违制的罪名，如果出自朝廷，谁敢不从？如今出自司农寺，这是擅自制定法律。”提举官惊讶地说：“您暂且缓一缓。”不久，朝廷知道此法有害百姓，便废除了它。

有盗贼事发，安抚司派三班使臣率领强悍的兵卒来抓捕，这些兵卒凶暴横行，甚至用违禁物品诬陷百姓，闯入百姓家中争斗杀人，而且害怕获罪惊慌溃散，将要作乱。百姓奔来告诉苏轼，苏轼把状纸扔下不看，说：“一定不会到这种地步。”散兵听说后，稍微安定，苏轼慢慢派人把他们招来并处死。调任徐州知州。黄河在曹村决口，泛滥到梁山泊，溢出南清河，汇集在城下，水势上涨不能及时排泄，城墙将要倒塌，富人们争着出城避水。苏轼说：“富人出城，百姓都会动摇，我和谁一起守城？我在这里，水决不能冲垮城墙。”下令让富人重新入城。苏轼到武卫营，喊来卒长说：“黄河将要危害城池，情况紧急，即使是禁军也请为我尽力。”卒长说：“太守尚且不躲避泥水，我们这些人，应当效力。”率领士兵拿着畚箕铁锹出来，修筑东南长堤，从戏马台开始，末尾连接城墙。雨日夜不停，城墙仅有三版高未被淹没。苏轼在城上搭建小屋居住，路过家门也不进去，派官吏分段守城，最终保全了城池。又请求调来明年的夫役增筑旧城，修建木岸，以防洪水再次到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调任湖州知州，上表感谢。又因为对百姓不便的事不敢说，便用诗寄托讽谏，希望有益于国家。御史李定、舒亶、何正臣摘取他表文中的话，并罗织他所作的诗，认为是诽谤朝廷，将他逮捕入御史台监狱，想置他于死地，长时间拷问却没有结果。神宗独自怜惜他，任命他为黄州团练副使安置。苏轼与农夫野老，一起在溪山间来往，在东坡建造房屋，自号“东坡居士”。

元丰三年，神宗多次想重新任用苏轼，总是被当权者阻止。神宗曾对宰相王珪、蔡确说：“国史至关重要，可以命苏轼完成。”王珪露出为难的神色。神宗说：“苏轼不行，姑且用曾巩。”曾巩进献《太祖总论》，神宗心中不满意，于是亲笔写信调苏轼到汝州，信中说：“苏轼贬官反省过错，经历多年，人才实在难得，不忍心最终抛弃。”苏轼还没到汝州，就上书说自己饥寒交迫，在常州有田地，希望居住在那里。早晨奏章送入朝廷，傍晚就得到批准。

路过金陵，见到王安石，说：“大规模的战争和刑狱，是汉、唐灭亡的征兆。祖宗以仁厚治理天下，正是要革除这些。如今西方用兵，连年不解，东南多次兴起大案，您难道不说一句话来挽救吗？”王安石说：“这两件事都是吕惠卿引发的，我在朝廷之外，怎么敢说？”苏轼说：“在朝廷就说，在外就不说，这是侍奉君主的常规礼节罢了。皇上对待您的礼遇，不是常规礼节，您对待皇上，难道可以用常规礼节吗？”王安石厉声说：“王安石我必须要说。”又说：“话从王安石口中出，进到子瞻耳朵里。”又说：“人必须懂得，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做，这才可以。”苏轼开玩笑说：“如今的君子，争着减少半年磨勘，即使杀人也愿意干。”王安石笑了笑没有说话。

到了常州，神宗去世，哲宗即位，苏轼恢复朝奉郎、知登州，召入担任礼部郎中。苏轼原先与司马光、章惇关系好。当时司马光任门下侍郎，章惇知枢密院，二人不和，章惇常常用玩笑侮辱司马光，司马光很苦恼。苏轼对章惇说：“司马君实现在声望很高。从前许靖徒有虚名无实际才能，被蜀先主鄙薄，法正说：‘许靖的虚名，传播天下，如果不对他以礼相待，一定会被当成轻视贤才的拖累。’先主接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任许靖为司徒。许靖尚且不能怠慢，何况君实呢？”章惇认为对，司马光因此得以稍微安定。

升任起居舍人。苏轼从忧患中起用，不想很快担任要职，向宰相蔡确推辞。蔡确说：“您辗转很久了，朝中没有人能超过您。”苏轼说：“从前林希同在馆阁，年纪也比我大。”蔡确说：“林希难道应当排在您前面吗？”最终没有答应。元祐元年，苏轼穿着七品官服入侍延和殿，当即赐给银绯官服，升任中书舍人。

当初，祖宗时，差役实行久了产生弊端，编户充役的人不熟悉差役，又被残酷役使，很多人导致破产，偏僻乡里的百姓甚至有整年不得休息的。王安石辅助神宗，改为免役法，让各户按等级出钱雇人服役，执行的人过度征收，成为百姓的祸害。司马光任宰相，知道免役法的害处，不知道它的好处，想恢复差役法，设置差官机构，苏轼参与了这件事。苏轼说：“差役、免役，各有利弊。免役的害处，是搜刮百姓钱财，十室九空，钱财聚集到上面而下面有缺钱的忧患。差役的害处，是百姓常常在官府服役，不能专心务农，而贪官污吏得以趁机作奸。这两种害处，轻重大致相等。”司马光说：“您认为怎样？”苏轼说：“法令相互沿袭，事情就容易成功；事情有逐渐推进，百姓就不会惊恐。三代的法令，兵农合一，到秦朝才分为二，到唐朝中叶，完全把府兵改为长征兵卒。从那以后，百姓不知兵事，士兵不知农事，农民出粮食布帛供养士兵，士兵出性命保卫农民，天下感到便利。即使圣人再世，也不能改变。如今免役法，实际上与此类似。您想突然废除免役而实行差役，正像废除长征兵而恢复民兵，恐怕不容易。”司马光不以为然。苏轼又在政事堂陈述，司马光很生气。苏轼说：“从前韩魏公在陕西招募义勇，您任谏官，极力与他争辩，韩公不高兴，您也不顾。我从前听您详细说过这事，难道如今您做宰相，就不许我畅所欲言吗？”司马光笑了笑。不久苏轼被任命为翰林学士。

元祐二年，苏轼兼任侍读。每次进读讲到治乱兴衰、邪正得失之处，未曾不反复开导，希望有所启发领悟。哲宗虽然恭敬沉默不说话，却常常点头赞同。曾读祖宗《宝训》，因而谈及时事，苏轼逐一指出：“如今赏罚不明，善恶没有鼓励和警戒；又黄河正向北流，却强行让它东流；西夏人侵入镇戎，屠杀掳掠数万人，帅臣不向朝廷报告。每件事都这样，恐怕会逐渐形成衰败动乱的苗头。”

苏轼曾在内宫值班，被召入便殿对答，宣仁后问他说：“你前年是什么官？”苏轼说：“臣是常州团练副使。”问：“如今是什么官？”苏轼说：“臣如今待罪翰林学士。”问：“为什么突然升到这个职位？”苏轼说：“因为遇到太皇太后、皇帝陛下。”宣仁后说：“不是。”苏轼说：“难道是大臣论荐的吗？”宣仁后说：“也不是。”苏轼惊讶地说：“臣虽然行为不端，也不敢从别途径升迁。”宣仁后说：“这是先帝的意思。先帝每次诵读你的文章，必定感叹说：‘奇才，奇才！’只是没来得及进用你罢了。”苏轼不由得失声痛哭，宣仁后和哲宗也流泪，左右的人都被感动流泪。随后命他坐下赐茶，撤下御前金莲烛送他回翰林院。

元祐三年，苏轼暂时代理礼部贡举。正逢大雪严寒，士子坐在庭院中，冻得不能说话。苏轼放宽禁令，让他们能充分发挥才能。巡铺的内侍常常摧残辱骂举子，并且抓住暧昧的只言片语，诬告为罪状，苏轼全部上奏驱逐了他们。

元祐四年，苏轼因为多次议论政事，被当权者忌恨。苏轼担心不被容纳，请求外任，被任命为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还没出发，谏官说前宰相蔡确知安州时，作诗借用郝处俊的事来讥讽太皇太后。大臣们商议把蔡确流放岭南。苏轼秘密上疏：“朝廷如果从轻处罚蔡确，则对皇帝的孝治有所不足；如果从重惩罚蔡确，则对太皇太后的仁政有小小拖累。我认为应当由皇帝下令设置诏狱逮捕审问，太皇太后下手诏赦免他，这样仁孝就两全了。”宣仁后心中认为苏轼的话对，却没有采用。苏轼出城，依照前执政的恩例，派内侍赐给龙茶、银盒，慰劳非常丰厚。

到了杭州，大旱，饥荒和瘟疫一起发生。苏轼向朝廷请求，减免本路上供米的三分之一，又得到赐予的度僧牒，换成米来救济饥民。第二年春天，又减价出售常平仓的米，制作很多稀粥和药剂，派医生分坊治病，救活很多人。苏轼说：“杭州是水陆交汇之地，因疫病而死的人比其他地方多。”于是收集多余的钱二千缗，又拿出自己囊中的黄金五十两，用来建造病坊，逐渐积蓄钱粮来准备。

杭州本来靠近海，地下水咸苦，居民稀少。唐代刺史李泌才开始引西湖水修建六口井，百姓用水充足。白居易又疏浚西湖水流入漕河，从漕河入田，灌溉达千顷，百姓因此富裕。湖中水草很多，从唐代到钱氏，每年都疏浚治理，宋朝建立后，废除了这种治理，水草堆积成田，水所剩无几。漕河失去作用，依靠江潮，船只行驶在街道中，潮水又带来很多泥沙，三年一淘，成为百姓的大患，六口井也几乎废弃。苏轼看到茅山河专门接受江潮，盐桥河专门接受湖水，于是疏浚两条河来通漕运。又建造堰闸，作为蓄积和排放湖水的限制，江潮不再进入街市。用剩余的力量修复六口井，又把水草田堆积在湖中，南北长三十里，修筑长堤供行人通行。吴地人种菱，春天就割除，不留一点草。并且招募人在湖中种菱，水草不再生长。收取种菱的收益用来准备修湖，拿出救荒余钱一万缗、粮食一万石，以及请求得到一百个度僧牒来招募役夫。堤修成后，在上面种植芙蓉、杨柳，望去像画一样，杭州人称为苏公堤。

杭州僧人净源，原先住在海边，与商人交往，商人到高丽，互相称誉。元丰末年，高丽王子义天来朝，因而前去拜访他。到这时，净源去世，他的弟子偷偷带着他的画像，搭船前去报丧。义天也派弟子来祭奠，并带来高丽国母的两座金塔，说是祝两国太后长寿。苏轼不接受，上奏说：“高丽很久不来进贡，失去了朝廷赐予的厚利，想来朝见，但不了解我们对待他们的厚薄，所以借着祭奠死僧举行祝寿之礼。如果接受而不回报，将产生怨恨；接受而丰厚赏赐，正中了他们的计策。如今应当假装不知，由州郡按理由拒绝。那些平庸的僧人和狡猾的商人，为国家制造事端，这种苗头不能助长，应当痛加惩处。”朝廷都听从了他。不久，贡使果然到来，旧例，使者所到吴越七州，花费二万四千多缗。苏轼于是命令各州根据情况裁减，百姓获得了贸易的利益，不再有侵扰的害处了。

浙江潮从海门东来，气势如同雷霆，而浮山耸立在江中，与渔浦等山像犬牙一样交错，水流回旋激荡，每年损坏的公私船只数不胜数。苏轼建议从浙江上游一个叫石门的地方，沿着山向东，开凿成运河，引浙江和溪谷的水流二十多里到达江边。又沿着山修筑堤岸，不到十里就能到达龙山大慈浦，从浦北转弯到达小岭，开凿山岭六十五丈到达岭东的古河，疏浚古河数里到达龙山运河，以此来避开浮山的险要，人们认为这样很方便。奏报上去后，有憎恨苏轼的人极力阻止，工程因此没有完成。

苏轼又说：“三吴的水，汇聚成太湖，太湖的水，溢出来成为松江流入大海。海水每天有两次涨潮，潮水浑浊而江水清澈，潮水常常想淤塞江路，但江水清澈湍急，随时将淤沙冲走，海口通常通畅，那么吴中地区水患就少。过去苏州以东，公私船只都用竹篙撑行，没有在岸上拉纤的。自从庆历年间以来，在松江大规模修筑纤路，建造长桥来阻塞江路，所以如今三吴地区水灾很多，想要开凿纤路、建造十座桥，来加快江水的流势。”也最终没有被采用，人们都感到遗憾。苏轼在二十年间两次到杭州任职，对百姓有恩德，人们家里挂着他的画像，吃饭时必定祝祷。又为他建造生祠来报答。

元祐六年，苏轼被召入朝廷任吏部尚书，还没到任。因为弟弟苏辙被任命为右丞，苏轼改任翰林承旨。苏辙辞让右丞的职位，想和兄长一起担任侍从官，皇帝没有同意。苏轼在翰林院几个月，又因为谗言请求外任，于是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出任颍州知州。在此之前，开封各县多有水灾，官吏不追究根本原因，决开池塘湖泊，把水注入惠民河，惠民河承受不了，导致陈州也发生水灾。又打算开凿邓艾沟与颍河并流，并且开凿黄堆想把水引入淮河。苏轼刚到颍州，派官吏用水准测量，淮河的涨水比新沟高将近一丈，如果开凿黄堆，淮水反而会流向颍州地区造成灾害。苏轼向朝廷报告，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颍州有积年盗匪尹遇等人，多次抢劫杀人，又杀害了捕盗的官吏和士兵。朝廷指名抓捕却没有抓到，被杀害者的家属又畏惧他们的凶残，躲藏起来不敢声张。苏轼召见汝阴县尉李直方说：“你能擒获他们，我一定向朝廷尽力进言，请求给予优厚的奖赏；如果抓不到，也会以不称职的罪名奏请罢免你。”李直方有母亲年迈，与母亲诀别后出发。于是侦查到盗贼的藏身处，分头抓捕他们的同伙，亲手用戟刺中尹遇，抓获了他。朝廷认为功劳小不符合规定，没有给予奖赏。苏轼请求用自己的年资，应当改任朝散郎的官阶，来为李直方请赏，朝廷没有同意。后来吏部认为苏轼应当升迁，用公文考核他的政绩，苏轼说已经许诺了李直方，又不回复。

元祐七年，苏轼移任扬州。以前发运司主管东南漕运法令，允许船夫私自搭载货物，征税的官吏不得刁难。所以船夫往往富裕，把官船当成家，修补漏洞，并且接济船夫的短缺，所以运载的货物大多快速到达没有忧患。近年一概禁止不允许，所以船只破败船夫困顿，很多人盗窃所载货物来维持饥寒，公家和私人都感到困苦。苏轼请求恢复旧制，朝廷听从了。没过一年，被召任兵部尚书兼侍读。

这一年，哲宗亲自祭祀南郊，苏轼担任卤簿使，引导车驾进入太庙。有褐黄色伞盖的牛车和青色伞盖的牛车十多辆争抢道路，不回避仪仗队。苏轼派御营巡检使去查问，原来是皇后和大长公主。当时御史中丞李之纯担任仪仗使，苏轼说：“中丞的职责是整肃政纪，不能不把这件事上报。”李之纯不敢说话，苏轼在车中上奏。哲宗派使者带着奏疏快速禀报太皇太后，第二天，诏令整肃仪仗侍卫，从皇后以下都不得前来迎谒。不久升任礼部兼端明殿、翰林侍读两学士，为礼部尚书。高丽派使者请求赐书，朝廷按照旧例全部答应。苏轼说：“汉朝东平王请求诸子及《太史公书》，尚且不肯给。现在高丽请求的，比这更过分，怎么能给呢？”朝廷没有听从。

元祐八年，宣仁太后去世，哲宗亲政。苏轼请求到地方任职，以两学士的身份出任定州知州。当时国家政治将要发生变化，苏轼不能入朝辞行。出发后，上书说：“天下的治乱，源于下情的通畅或阻塞。治理到极点，平民百姓都能自行上达；到了大乱的时候，即使是近臣也不能自行上达。陛下即位九年，除了执政大臣和台谏官外，未曾与群臣接触。现在开始亲政之初，应当把畅通下情、消除壅塞蒙蔽作为紧急要务。我每天在宫帐中侍奉，正要戍守边疆，却不能见一面就走，何况疏远的小臣想要自行上达，太难了。但是我不敢因为不能当面应对的缘故，就不尽我的愚忠。古代的圣人将要有所作为时，一定先处在暗处观察明处，处在静处观察动处，那么万物的实情，都全部呈现在眼前。陛下圣明智慧超过常人，正当壮年。我希望陛下虚心遵循事理，一切暂且不要有所作为，默默观察各种事务的利害，以及群臣的邪正。以三年为期，等到掌握了实情，然后顺应事物而行动。使行动之后，天下没有遗憾，陛下也没有后悔。由此看来，陛下的有所作为，只担心太早，不担心稍迟，也已经很明白了。我担心急于进取好利的大臣，会动辄劝说陛下轻率改变，所以进献这一说法，恳望陛下留意，这是社稷宗庙的福气，天下的大幸。”

定州的军政废弛，各卫所的士兵骄横懒惰不训练，军官侵吞他们的粮饷，前任知州不敢过问。苏轼将贪污的人发配到边远恶劣的地方，修缮营房，禁止饮酒赌博，军中衣食逐渐充足，然后整顿训练战法，众人都敬畏服从。但是军官们忐忑不安，有个士卒控告他的长官贪赃，苏轼说：“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如果听你控告，军队就乱套了。”立即判决发配了这个士卒，众人于是安定下来。适逢春季大检阅，将吏长久以来废弃了上下礼节，苏轼命令恢复旧制，主帅穿着常服走出帐中，将吏穿着戎服执事。副总管王光祖自认为是老将，认为这样有失身份，称病不来。苏轼召唤书吏让他起草奏章，王光祖害怕就出来了，直到检阅结束，没有一个人敢怠慢。定州人说：“自从韩琦离开后，直到今天没再见到这种礼节了。”契丹长久和平，边防军队不可用，只有沿边的弓箭社与敌寇为邻，靠战斗射击自卫，还号称精锐。前宰相庞籍守边时，根据风俗制定法令。时间久了法令松弛，又被保甲法干扰。苏轼奏请免除保甲和两税的折变科配，没有答复。

绍圣初年，御史弹劾苏轼掌管内外制诰时，所作的诏命，认为是讥讽斥责先朝。于是以原本的官职任英州知州，不久降一级官职，还没到任，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在那里住了三年，淡泊无挂碍，无论贤愚，都得到他们的欢心。又贬为琼州别驾，住在昌化。昌化，是过去的儋耳地，不是人住的地方，药物都没有。起初租用官屋居住，有关部门还说不行，苏轼于是买地建屋，儋州人运砖运土来帮助他。只与小儿子苏过一起居住，以著书为乐，时常与当地老人交游，仿佛将要终老于此。

徽宗即位，移任廉州，改任舒州团练副使，又迁永州。经过三次大赦，于是提举玉局观，恢复朝奉郎官职。苏轼自元祐年以来，未曾因考核请求升迁，所以官职止于此。建中靖国元年，在常州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苏轼与弟弟苏辙，以父亲苏洵为师学习作文，后来得到天赋予的才华。曾自称：“写文章如同行云流水，本来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常常在应当行的时候行，在不得不止的时候止。”即使是嬉笑怒骂的言辞，都可以书写出来诵读。他的文章风格浑厚含蓄光彩照人，雄视百代，自从有文章以来，大概也很少见了。苏洵晚年读《周易》，作《易传》没有完成，让苏轼继承他的遗志。苏轼写成《易传》，又作《论语说》；后来住在海南，作《书传》；又有《东坡集》四十卷、《后集》二十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卷、《外制》三卷、《和陶诗》四卷。当时的文人如黄庭坚、晁补之、秦观、张耒、陈师道，举世尚未认识他们时，苏轼把他们当作朋友对待，未曾以老师自居。

从作为举子到出入宫廷侍从，必定以爱君为根本，忠诚规谏正直言论，正直的大节，群臣没有能超过他的。只是被小人嫉妒排挤，不能使他在朝廷上安身。

高宗即位，追赠资政殿学士，任用他的孙子苏符为礼部尚书。又把他的文章放在身边，整日阅读忘记疲倦，称他为文章宗师，亲自撰写集赞，赐给他的曾孙苏峤。于是追赠太师，谥号文忠。苏轼有三个儿子：苏迈、苏迨、苏过，都擅长写文章。苏迈官至驾部员外郎。苏迨官至承务郎。

苏过字叔党。苏轼任杭州知州时，苏过十九岁，以诗赋考中两浙路解元，礼部考试落第。等到苏轼任兵部尚书，苏过任右承务郎。苏轼帅定武，贬谪英州知州，贬惠州，迁儋耳，逐渐移廉州、永州，只有苏过侍奉他。凡是生活昼夜寒暑所需的一切，他一人百般操持，不知道艰难。刚到海南岛时，苏过作文章《志隐》，苏轼看了说：“我可以安心在岛上居住了。”于是让他作《孔子弟子别传》。苏轼在常州去世，苏过将苏轼葬在汝州郏城小峨眉山，于是定居颍昌，在湖阴营造了几亩水竹，名叫小斜川，自号斜川居士。去世时五十二岁。

起初任太原府监税，后来任颍昌府郾城县知县，都因为法令被罢免。晚年代理中山府通判。有《斜川集》二十卷。他的《思子台赋》、《飓风赋》早年在世间流传。当时人称他为“小坡”，大概因为苏轼是“大坡”。他的叔父苏辙常常称赞苏过孝顺，用来训示宗族。并且说：“我兄长远居海南，只成就了这个儿子能写文章。”七个儿子：苏籥、苏籍、苏节、苏笈、苏筚、苏笛、苏箾。

史臣评论说：苏轼自孩童时，有士人将石介的《庆历圣德诗》传到蜀中，苏轼一一列举诗中所说的韩琦、富弼、杜衍、范仲淹等贤臣来问他的老师。老师感到奇怪就告诉他，他说：“正想认识这些人罢了。”大概已经有与当世贤哲比肩的志向。二十岁时，父子兄弟一起到京师，一天之内声名显赫，震动四方。不久考中进士，又考中制科，入朝掌管起草诏令，出朝掌管州郡。器量见识的宏大，议论见解的超卓，文章的雄健俊逸，政事的精明，这四者都能以独立的志向为主，并以勇往直前的勇气辅助。所以志向所向，言语足以表达他的谋略，行动足以实现他的作为。至于祸患来临，节义足以坚守他的操守，都是志向和勇气所成就的。仁宗初读苏轼、苏辙的制策，退朝后高兴地说：“我今天为子孙得到了两位宰相。”神宗尤其喜爱他的文章，在宫中阅读，进膳时忘记吃饭，称他为天下奇才。两位皇帝都有知人之明认识苏轼，但苏轼最终没有得到重用。只有欧阳修先赏识他，他的名声于是与欧阳修齐名，难道不是苏轼的长处不能被掩盖，这是天下最公正的，做不做宰相有命啊，唉！苏轼没有当上宰相，又难道不是幸运吗？有人说：“苏轼如果稍微收敛自己，虽然不能掌握权柄被重用，也应当免遭祸患。”虽然如此，假使苏轼因此而改变他的作为，还能成为苏轼吗？

## 关键人物

- **苏轼**：眉州眉山人；传主
- **苏辙**：苏轼的弟弟；兄弟，同朝为官
- **欧阳修**：主考官；赏识苏轼，提拔其声名
- **王安石**：宰相；与苏轼政见对立，推动新法
- **司马光**：宰相；与苏轼讨论役法，关系友好
- **宋神宗**：皇帝；喜爱苏轼文章，但受新法牵制
- **宣仁后**：太皇太后；保护苏轼，告知先帝之意
- **宋哲宗**：皇帝；亲政后苏轼被贬
- **苏洵**：苏轼父亲；父亲，教育家
- **苏过**：苏轼幼子；侍奉父亲贬谪，文学家

## 时间线

- **嘉祐二年**：苏轼参加礼部考试，主考官欧阳修将其列为第二，后凭《春秋》对义获第一，殿试中乙科。；苏轼中进士，名声渐起。
- **治平二年**：苏轼入朝任判登闻鼓院，英宗欲重用，韩琦建议考试，后任直史馆。；苏轼得以在馆阁任职。
- **熙宁二年**：王安石执政，苏轼上书议论新法不便，神宗召见，后任开封府推官。；苏轼因政见不合，被迫离开朝廷。
- **元丰三年**：神宗想重用苏轼修国史，被王珪阻止，后调任汝州，途中见王安石。；苏轼未能被重用，继续外任。
- **元祐元年**：司马光为相，苏轼参与讨论差役免役利弊，升任中书舍人。；苏轼参与政事，但与司马光意见不合。
- **元祐四年**：苏轼以龙图阁学士知杭州，疏浚西湖，筑苏公堤。；杭州百姓受益，修建生祠。
- **元祐六年**：苏轼被召为吏部尚书，未到任，改翰林承旨，后出知颍州。；苏轼离开朝廷。
- **元祐七年**：苏轼移任扬州，建议恢复船夫搭载货物的旧制，被采纳。；漕运便利。
- **元祐八年**：宣仁太后去世，哲宗亲政，苏轼出知定州，整肃军政。；定州军政得以整顿。
- **绍圣初年**：御史弹劾苏轼，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后又贬琼州别驾昌化。；苏轼在海南过着艰苦生活。
- **徽宗即位后**：苏轼移廉州、舒州团练副使，提举玉局观，建中靖国元年卒于常州。；苏轼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 地点

- **眉州**：苏轼的出生地
- **汴京**：朝廷所在地，苏轼多次在此任职
- **杭州**：苏轼两次任职，疏浚西湖，筑苏公堤
- **徐州**：苏轼任知州时组织抗洪
- **黄州**：苏轼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自号东坡居士
- **惠州**：苏轼被贬安置于此
- **儋耳**：苏轼贬琼州别驾，住在昌化（儋耳）
- **常州**：苏轼晚年居住并去世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全面记载了苏轼的生平、政治活动与文学成就，展现其作为一代文宗的才华与气节，是研究宋代历史与文学的重要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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