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零一梁焘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零一梁焘等

## 本章概览

梁焘，字况之，以父荫入仕，进士出身。他秉性刚直，在元丰年间因旱灾上书抨击青苗、助役等新法之害，直言朋党蒙蔽之风，触怒权贵而不改。哲宗即位后，他历任谏官，力劝太后整顿纲纪，反对王中正冒功，接连弹劾蔡确、邓润甫等奸邪，并多次为被贬御史张舜民辩护。梁焘曾因赈灾不待命开仓，百姓攀车挽留。元祐年间，他与刘安世同劾蔡确作诗诽谤，迫使其流放新州。后因与同僚论夏国地界不合而求去，临终前仍荐举贤才，作《荐士录》，以提携后进为己任。王岩叟，字彦霖，十八岁连中三元，以孝悌闻名。他初任监察御史即上疏论社稷大计，力主恢复差役法，反对榷盐，并痛斥李定不孝、蔡确贪功。王岩叟在任期间刚正不阿，曾封还执政任命，裁抑胥吏侥幸。他极力反对西夏索取质孤、胜如二堡，主张修筑定远城以固边防，避免了疆土沦丧。他曾在迩英殿讲读，劝哲宗深辨邪正，进献《中宫懿范》。王岩叟因刘挚被攻而牵连罢官，不久去世。梁、王二人皆为元祐直臣，以谏诤抗权贵、守边拒强敌著称，却最终陷入党争漩涡，被贬而死。他们的遭遇折射出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的残酷与朝政的反复。

本章记载了梁焘、王岩叟、郑雍、孙永四人的生平事迹及其在北宋元祐年间的主要活动。

本章为梁焘、王岩叟、郑雍、孙永四人合传，记载了他们直言敢谏、反对新法、与蔡确等斗争的事迹。

## 正文

梁焘，字况之，郓州须城人。父亲梁蒨，任兵部员外郎、直史馆。梁焘凭借梁蒨的恩荫，担任太庙斋郎。考中进士，编校秘阁书籍，升任集贤校理、明州通判，检详枢密五房文字。

元丰年间长期干旱，梁焘上书议论时政说：

陛下近日因为忧虑下雨，静思政事的缺失，警惕地自责。丁卯日发布诏书，癸酉日就下了雨，这是上天听从陛下的德言，并高兴它有施及百姓的意愿。当天下仰望雨水长达十个月之久，百姓被新法所困，哀嚎如同被烤焦，而京城尤其严重，市井小民，无不失去生计，智者和愚者相互对视，每天都有大变故的忧虑。陛下既以诏旨施恩，又以实际行动推行，讲求废除苛刻的条文，减免钱税等，一天之内，欢声四起。距离诞辰节三天而降下恩泽，这是上天用雨水为陛下祝寿万年，感动圣心于大彻大悟，从而能够恢复仁政。

然而法令乖谬，对百姓造成的毒害，所改变的还不到万分之一。人心没有解脱，所以天意也没有释然，而雨水不再降下。陛下也以此作为警戒，日夜思虑吗？现在陛下所知道的，只是市易法罢了。法制的危害，难道只这些吗？有青苗钱、助役钱、方田法、保甲法、淤田法。兼有这几项，而天下百姓都受其害。青苗钱还没等到偿还，就责令交纳免役钱；免役钱还没顾得上交纳，又加重了淤田负担；淤田刚推行，又有了方田法；方田法还没停止，又被保甲法逼迫。这只能骚扰百姓，使他们不能稍微在圣恩下休养生息。这些危害的实际状况，即使有人提及，也必定将案子交给主管官吏，主管官吏谎报没有此事，于是君主就相信了，安然不再追问，反而将进言者治罪。虽然偶尔派遣使者巡视，但使者苟且贪图恩宠俸禄，巧言虚妄，成就这些事，甚至请求全面推行那些法令，上下相互隐瞒，习以成风。

我认为天下的忧患，不在于祸乱不能去除，而在于朋党蒙蔽的风气形成，使君主听不到应该听到的，所以政事日益败坏，而祸乱最终到来。陛下能不深思其中的原因吗？

奏疏呈入，没有答复。

内侍王中正率兵出征，违反规定求取赏赐。梁焘争论不得，请求外任，出朝任宣州知州。入朝辞行，神宗说：“枢臣说你不安心职守，为什么？”梁焘回答说：“臣任职五年，不敢不安心职守，恐怕不能胜任使命，所以离去。”神宗说：“王中正的功赏文书，为什么偏偏不行？”梁焘说：“王中正假冒邀功，臣不敢歪曲法律辜负陛下。”不久，任京西提点刑狱。哲宗即位，召为工部郎中，升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有人请求宣仁后穿衮冕在文德殿受册，梁焘率领同僚进谏，引用薛奎劝谏章献明肃皇后不应穿王服拜太庙的事，宣仁后欣然接受。又议论市易法已经废除，请求免除中下户拖欠的债务；又请求欠青苗钱的下户，不得让保人代为偿还。

文彦博提议派刘奉世出使夏国，御史张舜民议论说不应当派遣，被降为虢州通判。梁焘说：“御史是掌握纲纪的官，能够冒犯龙颜正确议论，何况臣下的过失，怎么能畏惧忌讳而不说呢？现在御史敢于议论大臣，是天下公议；大臣对御史不满，是一人的私心。加罪天下敢言的公议，满足一人不满的私心，不是朝廷的盛事。”当时一同议论的有傅尧俞、王岩叟、朱光庭、王觌、孙升、韩川，共七人，全部被召到都堂，告诫他们“事情应当权衡轻重，所以不惜一个刚进用的御史，来安慰老臣。”梁焘又说：“如果论年龄爵禄，那么老臣为重；如果论法度纲纪，那么老臣为轻。御史是天子的法官，不能因为大臣怏怏不乐而斥退他们。希望召回张舜民，以端正国体。”奏章上了十次，没有听从。

梁焘又当面责备给事中张问不能驳还张舜民的任命，认为是失职。因此辱骂同僚，出朝任集贤殿修撰、潞州知州，辞谢不接受，说：“臣本来议论张舜民不应当罢免，如果认为不对，就应当因此被斥退。现在却以微小的罪名冒领美职，治理大郡，如此则朝廷命令，不能明辨是非，以好恶示于天下了。”没有答复。到了潞州，正值饥荒，不等命令就发放常平仓粮食赈济百姓。流民听说后，来的人不断，梁焘处理得有条不紊，百姓不感到困苦。

第二年，以左谏议大夫召回。刚上路，百姓攀住车辕不能前行，翻越太行山，到达河内才停止。上朝后，上书说：“陛下年纪尚轻，未能专断；太皇太后保佑圣主，在帘帷中处理政事，奸人容易欺骗蒙蔽。希望整顿纲纪，明确法度，采纳忠言，讲求仁术。”两宫嘉奖采纳。

前宰相蔡确作诗怨恨诽谤，梁焘与刘安世交替攻击他。梁焘又说：“现在忠于蔡确的人，多于忠于朝廷的人；敢于说奸邪话的人，多于敢于正论的人。由此看出蔡确的气焰凶赫，根株牵连，危害教化，妨害政事，祸患越来越大。”蔡确最终被流放新州。梁焘升任御史中丞。邓润甫被任命为吏部尚书，梁焘议论邓润甫柔顺谄佞没有主见，善于投机进取。没有听从。改任权户部尚书，不接受，以龙图阁直学士任郑州知州。十天后，入朝权礼部尚书，任翰林学士。

元祐七年，任尚书右丞，转左丞。蔡京率军去蜀地，梁焘说：“元丰年间的侍从，可用的人很多；只有蔡京轻浮阴险贪婪刚愎，不可用。”又与同僚议论夏国地界，不能一致，于是请求离职。哲宗派近臣问他离职的意图，并让他秘密访求人才。梁焘说：“信任不深，意见不被采纳，而询问人才，不是臣所敢当的。”使者再次到来，才说：“可以担当大任的人才，陛下自己知道。但必须识别邪正，公道地对待天下的善恶，图谋任用旧臣中坚贞纯厚有声望的人，不受左右好恶之言影响圣意，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因病，罢为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按旧例，不是宰相不授此职，于是设置同使来宠待他。梁焘极力推辞，改任颍昌府知府。离开京城后，哲宗派中贵人传达复用之意。绍圣元年，任郓州知州。朋党之论兴起，哲宗说：“梁焘常常提出中正之论，他的陈述排击，都出于公议，朕都记得。”因此最后被责罚，最终因司马光党被贬为鄂州知州。三年，再贬少府监，分司南京。第二年，三贬雷州别驾，化州安置。三年后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将他的儿子流放到昭州。徽宗即位，才得以归葬。

梁焘自从入朝，一心以推荐引进人才为意。在鄂州作《荐士录》，详细记载姓名。有客人见到这本书，说：“公所栽培的桃李，按时节开放，只是不向人开罢了。”梁焘笑着说：“梁焘出入侍从，官至执政，八年之间所推荐的人，用不完，惭愧很多啊。”他喜好贤才乐善好施到如此地步。

王岩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幼年时，话还没说清楚就已经知道文字。仁宗担忧词赋导致经术不明，初次设置明经科，王岩叟十八岁时，乡举、省试、廷对都是第一。调任栾城簿、泾州推官，刚两个月，听说弟弟去世，弃官回家奉养。

熙宁年间，韩琦留守北京，认为王岩叟贤能，征辟他管勾国子监，又征辟他管勾安抚司机宜文字，监晋州折博、炼盐务。韩绛代替韩琦，又想留用他。王岩叟推辞说：“岩叟是魏公的门客，不愿出于其他门下。”士君子称赞他。后来任定州安喜知县，有个法吏离职住在乡里，诱导他人诉讼，王岩叟逮捕他在市上鞭打，众人都很惊惧。定州知州吕公著感叹说：“这是古代的良吏。”有诏令近臣举荐御史，举荐者有意于王岩叟但还没认识，有人劝他可以前去一见。王岩叟笑着说：“这就是所谓的‘呈身御史’。”最终没有去见。

哲宗即位，因刘挚推荐，任监察御史。当时六察尚未议论政事，王岩叟进入御史台的第二天，就上书谈论社稷安危的大计，在于听从劝谏任用贤才，不可以因小利失去民心。于是说役钱征收法太重，民力不能承受，希望恢复差役法如同嘉祐时期。又说河北榷盐法还在施行，百姓受其害，贫者不再吃盐。抄录大名府刻石的《仁宗诏书》进献，又认为河北是天下的根本，自祖宗以来，都推行这一惠政。希望恢复旧法。

江西盐法害民，下诏派使者前往视察。王岩叟说：“一方百姓已受害，一定要等使者回来才改变，恐怕有来不及承受恩泽就死的人。希望迅速罢免。”又极力陈述时事，认为“不断绝危害根本，百姓无法快乐生活；不排斥群小，太平终究难以实现。”当时下诏征求百姓疾苦，四面八方争相倾诉，主管部门害怕省察记录，造成很大积压。王岩叟说：“不问就算了，问就一定要实行。不这样，天下的人必然认为陛下用空话哄骗他们，以后再有诏令，谁肯相信？”李定不为所生母仇氏服丧，王岩叟议论他不孝，李定于是被分司。

宰相蔡确任裕陵复土使，回朝后，以定策自居。王岩叟说：“陛下的即位，是子继父位，是百王不变之道。况且太皇太后先在宫中决定，而蔡确竟敢贪天之功自夸。章惇谗贼凶狠，欺君蔽明，不忠之罪，与蔡确相当。近来在帘前争论役法，言辞气色不恭顺，没有事上之礼。如今圣政不出宫闱，岂宜容留此大奸还在朝廷！”于是二人相继被斥退。

升任左司谏兼权给事中。当时同时任命执政，其中有不符众望的人，王岩叟就封还录黄，上疏劝谏。不久任命不经过门下省发出，王岩叟请求面见，进言更加恳切。退朝后到内阁上疏说：“臣作为谏官既应当进言，兼任给事又应当驳正，不是臣喜欢高论，乐意触犯大臣，恐怕命令斜出，尤其损害纲纪。”奏疏共上八次，任命最终被搁置。又说：“三省胥吏，每月享受丰厚俸禄，每年累积优厚品级。而朝廷每办一件事，就计功论赏，不知平日的俸禄赏赐，将用来干什么？姑息相承，流弊已极。希望鞭策激励大臣，每事制定制度。”随即下诏裁减抑制侥幸，定为十七条。

升任侍御史。两省正言官长期空缺，王岩叟上疏说：“国朝仿照近古的制度，谏臣才到六员，比起先王，已经算很少。现在又空缺而不任命，臣不明白。难道认为治道已清，无事可言了吗？还是人才难以称职，不如空着位子呢？这两者都不是臣所希望于今天的。希望赶快补足缺员，多引进正人来壮盛本朝；正人进用，则小人自然消失了。”

各路水灾，朝廷实行赈贷，户部限制灾伤超过七分、民户降低四等才允许。王岩叟说：“中户以上，大概也缺粮。请求不问分数、等级，都允许借贷，希望圣恩无间隔，以招致和气。”因张舜民事，改任起居舍人，不接受，以直集贤院任齐州知州。请求将河北所说的盐法，在京东推行。第二年，又以起居舍人召回。曾侍从迩英殿讲读，进读《宝训》，到节费时，王岩叟说：“凡是说节用，不是偶然节省一件事就能有济。应当每件事以节俭为意，那么积久累日，国家用度自然富饶。”读仁宗知人事时，王岩叟说：“君主常想虚心平意，无所偏系，以理观事，那么事情的是非，人的邪正，自然可见。”

司马康讲解《洪范》，讲到“乂用三德”时，哲宗问：“只有这三德，还是另有其他德？”原来哲宗自即位以来，深沉寡言，王岩叟听到他开口很高兴，想趁机委婉劝谏，退朝后上疏说：“三德是君主的大根本，得到它就能治理天下，失去它就会天下大乱，不能片刻离开。请允许我分别说明。在朝廷上明辨是非，在众多士人中判断忠奸，不因顺从自己就忘记他的恶行，不因违背自己就忽略他的善行，私下请托不徇私于所爱之人，公论不因所憎之人而改变。对竭诚尽节的人，任用他们应无二心；对欺君盗宠的人，抛弃他们应不犹豫。珍惜纲纪，谨守法度，重视刑罚，戒除姑息，这是君主的正直。远离声色的喜好，断绝游玩享乐，勇于拯救天下的弊端，果断决断天下的疑难，邪说不能动摇，非道不能说服，这是君主的刚德。身处万乘之尊而不骄傲，享有四海之富而不奢侈，聪明有余却表现得好像不足，俊杰都任用却求贤若渴，虚心访求道理，屈己听从劝谏，恐惧如临深渊，谨慎如履薄冰，这是君主的柔德。这三者足以涵盖天下的要务，全在陛下如何努力实行罢了。”王岩叟趁着侍讲的机会，上奏说：“陛下退朝后无事，不知如何消磨时间？”哲宗说：“看文字。”王岩叟回答：“陛下以读书为乐，天下非常幸运。圣贤的学问，不是仓促能成就的，需要积累。积累的关键在于专一和勤奋。屏除其他爱好，才可以称为专一；长期不倦，才可以称为勤奋。希望陛下特别留意。”哲宗认为他说得对。

王岩叟担任馆伴辽国贺正旦使耶律宽，耶律宽要求看《元会仪》，王岩叟说：“这不是外国应该知道的。”只抄录了《笏记》给他，耶律宽不敢再要求。升任代理吏部侍郎、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湖北各蛮族交替出来侵扰边境，没有安宁的年份，王岩叟请求专门把边疆事务委托给荆南唐义问。于是亲自起草檄文，告诉唐义问朝廷正崇尚恩信，不要有侥幸求取功赏的想法，后来边境就安定了。

起初，西夏派人入贡，以及进行边境上的谈判，所以这么去去来来，牵累劳苦，常常违反约定日期。王岩叟请求预先告诫边臣，西夏违反日期，一次不来就不再回应，从此西夏不敢再违反。质孤、胜如两个城堡，是汉朝赵充国留屯的地方，自元祐年间讲和后，在兰州界内，西夏认为这是形胜肥沃之地，极力争夺。这两个城堡如果失去，那么兰州、熙河就危险了。延州守帅想把两个城堡给西夏，苏辙支持这个提议。等到熙河、延安两地捷报同时传来，苏辙上奏说：“近来边境奏报稍多，西夏人的意图在于得到两个城堡。现在盛夏还这样，入秋后更可忧虑，不如早点定议。”意思是打算给它们。王岩叟说：“形势险要之地，怎能轻易放弃，不知道给了以后，他们还会不会进一步要求？”太皇太后说：“对。”讨论于是停止。

西夏几万人侵袭定西以东、通远以北，毁坏七厓匙堡，掠夺居民，转而侵犯泾原及河外的鄜州、府州，部众达到十万人。熙州守帅范育侦察到西夏右厢部落大多趋向河外，三次上疏请求乘此机会进筑城堡，修建龛谷、胜如、相照、定西并东向经过陇诺城。朝廷意见不统一，有人想把七巉经毁坏的土地都给西夏。王岩叟极力说不能给，他们计谋得逞，后患不会停止。于是请求派官告诉熙州守帅，随即以户部员外郎穆衍前去视察，修筑定远以占据要害。调兵费用，全根据便利行事，不必中途请示。定远于是修成，都是王岩叟的功劳。

被任命为中书舍人。滕甫任太原守帅，被走马承受所动摇，改任颍昌。王岩叟封还词头，说：“任免帅臣，按理应当慎重。现在因小臣一句话就更换他，使后人畏惧不能自保，这种风气逐渐增长，不是委任安边的福气。”于是停止。再次任枢密都承旨、代理开封府知府。过去用推官、判官二人分左右厅共同处理一事，常意见不同，有时多日不能结案，吏员疲于请示。王岩叟创立了每官分治的方法，从此署为法令。都城小偷聚集的地方称为“大房”，每区容纳几十到上百人，像巢穴一样诡秘，不可穷究。王岩叟下令搜捕撤毁，根据轻重判决，根除一空。供备库使曹续用家产贸易万缗，市侩过了一年欠他一半，曹续竭尽全力不能收回。一天开门，欠款都在那里。他惊讶地询问原因，市侩说：“王公今天当知府了。”起初，曹续的仆人韩绚与同是仆人的人诉讼，牵连到主人，被逮捕。曹续是慈圣后的家族。王岩叟说：“部曲互相诉讼，不应追究主人。现在不仅助长告讦的风气，而且伤害孝治。慈圣后仙逝不久，一旦因仆役的过失，让她的子孙对簿公堂，恐怕圣情有所不忍。”诏令流放韩绚并结案。王岩叟常说：“天下积欠名目很多，催征减免不一，公私费扰，请求根据等第多寡制定催征法。”朝廷于是制定了五年十科的令。

元祐六年，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签书院事。入宫谢恩，太皇太后说：“知道你的才能声望，破格提拔。”王岩叟又再拜谢恩，进言说：“太后听政以来，纳谏从善，务求合民心，所以朝廷清明，天下安静。希望信守不疑，坚持不失。”又稍微向前向西，上奏哲宗说：“陛下今天的圣学，应当深辨邪正。正人在朝廷，朝廷就安定；奸邪之人一进来，便有不安的迹象。不是说一个人就能这样，而是因为他的同类响应的人多，上下蒙蔽，不知不觉养成祸胎罢了。”又进言说：“有时听说有用君子小人参用的说法告诉陛下的，不知是否真有此事？这是深深误导陛下。自古以来君子小人，没有参用的道理。圣人只说：‘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就安泰；小人在内，君子在外就不安。’小人既然进来，君子必然带着同类离开。如果君子和小人争相进用，就是危亡的基础。这时不可不察。”两宫深深认为他说得对。

上清储详宫建成，太皇太后对辅臣说：“此宫和皇帝都是拿出宫中财物营建的，以完成先帝的遗志。”王岩叟说：“陛下不烦公家，不劳百姓，真是盛德之事。但希望从今以后以土木工程为戒。”又因宫成将举行大赦，王岩叟说：“过去天禧年间，祥源宫建成，治平年间，醴泉宫建成，都没有大赦。古人有临死谏君不要大赦的，可见大赦对圣治无益。”

哲宗正选皇后，太皇太后说：“现在得到狄谘的女儿，年龄适宜，但她是庶出过房，此事需评议。”王岩叟进言说：“按《礼经·问名篇》，女家回答说：‘臣女，夫妇所生。’以及外祖父家的官讳，不知现在狄氏将用什么言辞进献？”讨论于是停止。哲宗选后既定，太皇太后说：“皇帝得到贤后，有内助之功，不是小事。”王岩叟回答说：“内助虽是皇后的事，但正家须在皇帝。圣人说：‘正家而后得天下。’应当在开始时谨慎。”太皇太后用这话告诉哲宗两次。王岩叟退朝后取历代皇后事迹可为法的，分类编成《中宫懿范》进献。

宰相刘挚、右丞苏辙因别人议论请求辞职，王岩叟说：“元祐初年，排斥奸邪，光大圣治，刘挚和苏辙的功劳居多。希望深察谗毁的用意，重视腹心之人，不要轻易让他们去留。”两宫认为对。后来刘挚终究被御史郑雍攻击，王岩叟接连上疏论救。刘挚离职，御史于是指王岩叟为同党，被罢为端明殿学士、知郑州。言官还不满足，太皇太后说：“王岩叟有大功，今天的任命，是不得已罢了。”

第二年，改任河阳，几个月后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左正议大夫。绍圣初年，追贬为雷州别驾。司马光因他进谏无隐瞒，称赞他说：“我心寒齿战，担忧不测，你处之自如，至于再三，有时累积十几章，一定要实行他的话才停止。”为文言语简省而道理周全，深得制诰体裁。有《易》、《诗》、《春秋传》流传于世。

郑雍，字公肃，襄邑人。进士甲科，调任兖州推官。韩琦进呈他的文章，召试秘阁校理、知太常礼院。英宗丧期，议论宗室不应嫁娶，与时相不合，任峡州通判，知池州，又回到太常礼院，历任开封府判官。

熙宁、元丰年间，变更制度法令，士大夫大多违己以求迎合，郑雍独自静默自守。改任嘉王、岐王府记室参军。神宗末年，二王已长大，仍住在宫中，郑雍献上四篇箴言规劝，并暗示让他们请求出居外邸。在王府共七年，因资历久，以转运使的品级留下。宣仁后知道他的贤能，临政后，擢升为起居郎，升中书舍人。

邓润甫被任为翰林承旨，郑雍负责起草制书。制书未发出，五位言事官接连上奏攻击他，改为侍读学士。郑雍说：两个职位都是天下精选，以邓润甫的过错轻微，不应当改变前命；认为他是奸邪，就不应当在经筵。现在内外都说朝廷姑且用这个来堵言官的口，如此则邪正如何能辨，善恶如何能明？如果每事必待言官，这是赏罚之权不得已而行使，不是向天下显示信用的方法。邓润甫仍为承旨。周穜请求以王安石配享神宗庙，郑雍说：“王安石主持国政，不能上副委任，如果不是先帝神明，疏远而不用他，那么他所败坏的，怎能说得完！现在周穜以小臣肆意胡说，希望治他的罪。”听从了。

出使契丹回来，改任右谏议大夫，上言：“朝廷重内轻外，选用地方长官，很少从朝中要员中选拔，以门第资历轻浅的人充数，不再为日后考虑。希望从今以后稍微积累资望，以惭愧来测试他们。”吴中大饥荒，正商议赈恤，因百姓习惯欺诈，敕令本部检查核对，家家户户都到。郑雍说：“这个命令一颁布，官吏专检查百姓而不救灾，百姓都饿死。现在富有四海，为何谨慎于微小之处的滥行，而轻视家家户户的死亡呢？”哲宗醒悟，追令停止。

侍御史贾易沽名钓誉自喜，中丞赵彦若懦弱不能自立，郑雍一并论述他们，于是罢免贾易，降职赵彦若，以郑雍为中丞。郑雍推辞说：“中丞因我的言论离职而由我接替其空缺，不是厚风俗之道。”不准。当时二府禁止谒见更加严格，郑雍叹息说：“广泛招揽俊杰，安排在各职位，是宰相的职责。那些有足不到公卿之门的人，还应当物色招致，为何要设置这样的禁令？而且二府都是天子所尊重礼遇的，竟然还要这样防范他们的私事吗？”于是援引贾谊关于廉耻节行的说法来劝谏，诏令解除禁令。

刑部审议囚犯，宰执主张杀掉，有司认为可活，不奉诏令，获罪。郑雍说：“这固然有罪，但追究其用心，在于推广好生之德罢了，如果仓促认为有罪，我恐怕接近嗜杀。现在让有司想杀而朝廷让他活，还担心仁恩德意不能显明于天下，何况相反的情况呢！”哲宗嘉许采纳，囚犯于是得活。

起初，邢恕写信给宰相刘挚，刘挚回信，有“自爱以俟休复”的话，排岸司茹东济记录信给郑雍和殿中侍御史杨畏看，郑雍、杨畏解释这句话说：“‘俟休复’的意思是等待他日太后复辟。”于是共同以此事论刘挚作威作福，请求罢免他以收回主权。又论王严叟、朱光庭、梁焘等三十人都是刘挚同党，以断绝其支援。刘挚出知郓州时，朱光庭正为给事中，缴还刘挚的麻词，严叟、焘极力救援，哲宗因先入之言，不采纳。郑雍攻击刘挚，人们认为是依附左相吕大防。又有人请求暴露刘挚阴私事，郑雍说：“我是为国家攻击宰相，不是仇恨刘挚。他的阴私事，对国家有什么相干？”搁置不报告。

被任命为尚书右丞，改左丞。郑雍在执政之位，哲宗称赞他事上有礼。绍圣初年，惩治元祐众臣，郑雍叩头自陈，哲宗表明他没有其他心思，告诉他不离开。周秩乘机攻击他，说郑雍当初为侍从时，通过徐王私下攀附权臣而进用。哲宗生气说：“这是什么话！让徐王听到，怎能自安？”贬周秩知广德军，敕令银台不要接受郑雍辞去的奏章，东府吏不要听任郑雍妻子儿女随便出入，并令学士钱勰妥善起草留任诏书。二年后，才以资政殿学士知陈州，改任北京留守。

当初，章惇用白条贬谪元祐年间的臣僚，安焘争论不止，哲宗对他产生了怀疑。郑雍想为自己谋求安稳，对章惇说：“熙宁初年，王安石担任宰相，经常用白条处理公务。”章惇大喜，取来相关案牍藏在怀里，呈报给哲宗，于是实现了自己的奸谋。郑雍虽然因此结交了章惇，但最终还是被罢免了执政职务，因元祐党案牵连，被削夺官职，贬为郑州知州。过了几天，又改任成都府知府。元符元年，担任提举崇福宫，返回途中，还没到达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八岁。政和年间，恢复资政殿学士官职。

孙永，字曼叔，世代为赵地人，后迁居长社。十岁时成为孤儿，祖父是给事中孙冲，将他列为子孙辈，恩荫补授将作监主簿。他在西学学习，每次考试常常第一。孙冲告诫他说：“洛阳是英才汇聚之地，你年纪轻轻，不应总是高人一等。”从此他不再参加考试。孙冲去世，服丧期满后，他又恢复为孙子身份，改换试衔，考中进士，调任襄城尉、宜城令，官至太常博士。御史中丞贾黯举荐他为御史，他因母亲年老而未就任。韩琦读了他的诗，感叹赞誉，引荐他为诸王府侍读。神宗当时是颍王，拿出新校订的《韩非子》交给宫僚校定，孙永说：“韩非阴险刻薄，他的书违背《六经》宗旨，希望您不要留意。”颍王说：“只是增加藏书数量而已，并非喜好。”等到颍王成为皇太子，孙永升为舍人；神宗即位后，擢升他为天章阁待制，安抚陕西。百姓景询叛逃境外，朝廷下诏逮捕他的家属，不予赦免。孙永说：“陛下刚刚登基，恩泽广布，连恶逆之人都得以减免刑罚。如今株连的人却不宽宥，这不是用来显示信义的做法。”

历任河北、陕西都转运使。当时边防费用不足，将解盐、市马另设一司，外台不得干预。孙永上奏说：“盐、马是国家大计，让主管者专权，既然没有统辖隶属，如果做出非法之事，谁来制约他们？”加官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王韶以平民身份进入幕府，提出攻取熙河的策略，孙永驳斥他说：“边境刚刚安定，无故兴事，恐怕会生出不测变故。”恰逢新修筑的刘家堡失利，众人请求诛杀偏将以推卸责任。孙永说：“处于敌人必争之地，军队孤立无援，这是兵法所说的无法防守之地。推卸责任给别人以求自免，我们心里能安吗？”最终因此被降为天章阁待制、知和州，后因详定编敕、知审官东院被召回。神宗问：“青苗、助役之法，对百姓是否便利？”孙永回答说：“法令确实很好，但强迫百姓出利息、输钱代役，不能没有加重聚敛的祸患。如果用来资助经费，就不是臣所知道的了。”当时仓法严厉周密，仓吏收受一百钱，就被刺面为兵卒，府吏也一样。神宗又问：“此法颁布后，官吏还能作奸吗？”孙永回答说：“强盗判死罪，犯法的人尚且很多，何况是发配充军呢？让人畏惧法律而不改变内心，即使是府吏，臣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犯法。”有人提议恢复肉刑，事情交给孙永。孙永上奏说：“刻伤人的肌肤，深深有害于仁政，汉文帝都不忍心，陛下能忍心吗？”神宗说：“事情本来没有决定，等爱卿来定夺罢了。”最终没有实行。

恢复学士职位，知瀛州。黄河决口，在贝州、瀛州、冀州尤其严重，百姓的田租因灾害被免除，州县畏惧常平法，仍然照常催征。孙永接连上章论述制止，神宗听从了他，并命令发放仓库粮食赈济。白沟巡检赵用因为辽人在界河捕鱼，擅自带兵北渡，扫荡了他们的族帐，辽国以此挑起事端，多次在边境侵扰。神宗派使者询问原因，孙永请求惩处赵用的罪过以道歉，未获答复。辽国屯兵连营长达四十里，孙永好言劝谕说：“边境官吏触犯禁令，已经关进监狱了，现在你们想干什么？”辽国人的敌意消解，只要求提供酒食犒劳军队后就撤走了。

升任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吕嘉问上言，吏员想让京城百姓在店铺交钱以免除徭役。事情下到府中查究，属官认为便利。孙永在公文末尾签字，没来得及细看。随后施行市易抵当法，贷钱给百姓并规定期限，有不能偿还而死去的人。神宗对此有所了解，吕嘉问妄自改变名称以蒙骗视听。神宗担心立法不完善，下诏孙永和韩维查明实情。孙永上奏说：“市易之税征税到针头线脑，成为百姓的祸害。”御史张琥弹劾孙永弃同即异，被罢免为提举中太一宫。

元丰年间，判军器监。有关部门苦于皮革供应不足，严格惩处隐匿的条例，无赖之徒肆意告发，连妇女的头饰也不能幸免。孙永请求允许人们将收藏的好皮革卖给官府，其余的可免罪，告发诉讼平息，国家费用也得以解决。出知太原府，临行前，神宗询问时务，孙永说：“近来制造兵器比平常多一倍，外面传言将要有征讨之事。军队不是轻易动用的东西，希望您记住‘不戢自焚’的戒训。”神宗说：“这是预防意外，如果四方平安，怎么会有轻举妄动之理？爱卿的话很对。”忻州、代州产盐，粗劣苦涩不能吃，转运使一定要治理，用盗贩偷越的罪名处罚士兵和吏员。孙永说：“盐是百姓的食物，不能禁止；士兵是军备，不能缺少。却因劣质盐连累边防士兵，这不是好办法。”朝廷下诏解除了禁令。

入朝判将作监，升端明殿学士。因病不能上朝，神宗派御医调治，六次命令近侍询问病情，甚至空出枢密使的职位等待他。他更加坚决地请求辞官，被任命为提举崇福宫。过了一年，又起用为知陈州，改知颍昌府。永裕陵建造时，许州、汝州需要运输数十万斛粮食到陵下，征调民牛数万头，孙永请求而免除了。哲宗召拜他为工部尚书。太皇太后下诏征求直言，孙永陈述保马、保甲、免役三件事最为弊害，希望全部废除，恢复监牧、保伍、差徭之法。太皇太后都采纳了。元祐元年，改任吏部尚书，又患病，改任资政殿学士兼侍读，提举中太一宫，未及上任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八岁。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赐予助丧金帛二千，谥号康简。

孙永外表温和内心刚劲，议论时常常持公平态度，不追求奇异。事情如果违背道理，即使以权势相逼，他也不屈服。从不以矫情高傲表现在脸色言辞上，与人交往，终身没有怨仇。范纯仁、苏颂都称赞他是治国之才。

论曰：宋朝衰微时，人才尚且很多。梁焘、王岩叟尽忠事奉君主，凡有过失之举，知无不言，虽然有时被采纳有时被拒绝，但隐隐有虎豹在山之势。只是由于新州之事，因此成为过失。所以后来绍圣年间以此作为借口，使元祐年间众多贤才都遭受祸殃，由此再次变为宣和、政和年间的奸臣，国家日益危殆。郑雍改变自己的操守，大肆攻击刘挚，牵连到三十人，想结交章惇以求自保，然而最终也未能幸免。小人反复无常，专务保全自己，最终有什么益处呢？孙永的为人，差不多算得上中正了。

## 关键人物

- **梁焘**：尚书右丞；直言敢谏，反对新法，弹劾蔡确
- **王岩叟**：签书枢密院事；直言敢谏，反对割地给西夏，维护边防
- **郑雍**：尚书右丞；初正直，后攻击刘挚以自保
- **孙永**：工部尚书；论事公平，反对新法
- **蔡确**：前宰相；作诗怨谤被攻击
- **刘挚**：宰相；与梁焘等交好，被郑雍攻击
- **哲宗**：皇帝；即位后处理朝政
- **太皇太后**：宣仁后；摄政，采纳谏言
- **神宗**：皇帝；在位期间询问新法利弊

## 时间线

- **元丰年间**：梁焘上书论时政，批评新法害民；奏疏呈入，没有答复
- **神宗时期**：梁焘因争王中正赏赐，出知宣州；出朝任宣州知州
- **哲宗即位后**：梁焘召为右谏议大夫，论市易法、青苗钱等；两宫嘉奖采纳
- **元祐年间**：梁焘与刘安世交替攻击蔡确，蔡确被流放新州；蔡确最终被流放新州
- **元祐七年**：梁焘任尚书右丞，反对蔡京；未被采纳
- **绍圣年间**：梁焘因司马光党被贬，卒于化州；梁焘去世，享年六十四岁
- **哲宗即位初**：王岩叟任监察御史，论蔡确章惇；二人被斥退
- **元祐年间**：王岩叟反对给西夏质孤、胜如二堡；讨论停止，定远修成
- **元祐六年**：王岩叟任签书枢密院事，进言辨邪正；两宫深以为然
- **元祐年间**：郑雍任中书舍人，论邓润甫不当改命；邓润甫仍为承旨
- **元祐年间**：郑雍攻击刘挚，论其同党；刘挚出知郓州
- **神宗时期**：孙永谏神宗勿留意《韩非子》，反对王韶取熙河；神宗未采纳；孙永被降职

## 地点

- **郓州**：梁焘的籍贯
- **大名**：王岩叟的籍贯
- **襄邑**：郑雍的籍贯
- **长社**：孙永迁居地
- **宣州**：梁焘曾任知州
- **潞州**：梁焘曾任知州，赈灾
- **齐州**：王岩叟曾任知州
- **郑州**：梁焘、王岩叟、郑雍曾任知州
- **陈州**：郑雍、孙永曾任知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北宋元祐年间朝臣直言敢谏的风气，以及新旧党争对个人命运的影响，最后论曰指出人才虽多但党争导致国家衰危。

## 标签

- 梁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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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雍
- 孙永
- 元祐
- 新法
- 蔡确
- 刘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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