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零三孙觉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零三孙觉等

## 本章概览

北宋神宗朝，王安石变法引发朝堂激烈震荡。孙觉、李常等九位谏官，以直言敢谏闻名，虽出身各异，却共同标举士大夫的独立气节。孙觉早年受王安石赏识，却因反对青苗法、批评吕惠卿而被排挤出朝；李常与孙觉齐名，上疏痛斥均输、青苗为“附会经义，流毒天下”，触怒王安石，被贬滑州；孔文仲在制科对策中力陈新法之非，因此罢归，后虽起复，终因忧劳去世。鲜于侁未及王安石拜相便预言其必败，历任转运使时坚持不强制青苗，并荐举刘挚、苏轼等守正之士；马默师从石介，为御史时直言濮议之非，后任登州知州，改革沙门岛虐囚制度，活人无数。李周朴实忠厚，拒不为御史而拜谒司马光，任京西提刑时反对盲目开渠，河决后其言始验。顾临精通经学，论兵以仁义为本，因回河之争与执政不合；李之纯在成都减价粜米，力主便民。王觌上疏弹劾蔡确、章惇等，又力戒朋党，为政宽简，百姓歌曰“吏行水上，人在镜心”。九人虽遭贬逐，然其风骨凛然，于新法浪潮中守道不移，为北宋政坛留下浓重一笔。

本章记载孙觉、李常、孔文仲等十数位北宋官员的传记，记录其谏诤新法、治理地方等事迹。

孙觉反对青苗法，李常论役法，孔文仲制科对策斥王安石，鲜于侁荐贤，马默定配岛法。

## 正文

孙觉（弟弟孙览） 李常 孔文仲（弟弟孔武仲、孔平仲） 李周 鲜于侁 顾临 李之纯（堂弟李之仪） 王觌（儿子王俊义） 马默

孙觉，字莘老，高邮人。刚成年时，跟随胡瑗学习。胡瑗的弟子有上千人，挑选其中老成持重的人组成经社，孙觉年纪最小，却庄严地坐在他们中间，众人都推重佩服他。考中进士，调任合肥主簿。当年大旱，州里督促百姓捕捉蝗虫上交官府，孙觉说：“百姓正缺粮，难以用威势督责。如果用米来交换蝗虫，他们一定会尽力，这是既除害又得利的事。”太守很高兴，推广他的办法下达到其他县。嘉祐年间，朝廷选拔名士编校昭文馆书籍，孙觉最先入选，晋升为馆阁校勘。神宗即位后，他任直集贤院，担任昌王的记室，昌王问他一生的戒律，他陈述了诸侯的孝道，并写了《富贵二箴》。被提拔为右正言。

神宗将要大力革除积弊，孙觉说：“弊政固然不可不革除，但如果改革得当，后悔才会消失。”神宗称赞他懂得道理。神宗曾从容地谈到知人的困难，孙觉说：“尧认为知人很难，最终却享受了它的好处。因为知人的关键，在于知言。君主用臣的方法，不过是任用贤能罢了。贤和能的区别既然不同，任用他们的方法也有差异。至于那些知识有限、能力各有侧重的，是具体执行事务的人，可以放在外面而不能放在内廷，可以让他们做事而不能让他们议论。陛下想要实现太平之治，而所提拔的几十个人，大多有口才却没有实学。我担心时间一长，这些人聚集攀附，充满朝廷，那么贤人就会越来越远，这种祸患，岂是一两句话能说得完的？希望陛下看看《诗》《书》中所任用的人，不要急于追求小利近功，那么王道就可以成就了。”

邵亢在枢密院任职，没有什么建树，神宗对孙觉说起，想把他调出去，用陈升之代替他。孙觉退下后，就按神宗所说的上奏了奏疏。神宗认为他迎合自己的心意，降了他两级官。执政大臣说：“谏官有外放的，没有降职的道理。”神宗说：“只管降官，他自然不能留任。”孙觉接连上章请求离职，说：“去年有罚金的御史，今年有降职的谏官，没听说罚金降职后，还能继续在位的人。”于是他被外放为越州通判，后又恢复右正言，调任通州知州。熙宁二年，下诏让他主管谏院，同修起居注，主管审官院。

王安石早年与孙觉交好，突然重用他，想要拉拢他作为助手。当时吕惠卿掌权，神宗询问孙觉，他回答说：“吕惠卿虽然善辩有才，超过常人几等，但为了私利，屈身事奉王安石，王安石没有察觉，我私下为此担忧。”神宗说：“我也怀疑他。”后来王、吕二人果然交恶。

青苗法推行时，首先提议的人说：“《周官》中泉府的制度，百姓借贷的，利息达到二十取五，国家财用都从中取足。”孙觉上奏条陈其荒谬，说：“成周的赊贷，只是用来防备百姓的急用，不能白白给与，所以用国服的利息方式。但国服的利息，解说的人不明白。郑康成注释经文，引用王莽计算盈余收取利息，不超过年利率十分之一作为依据，周公收取利息不应比王莽时还重。何况载师所管理的土地，漆林的赋税特别重，是为了抑制工商业。现在因为农民缺粮，要补助耕种和收获，却反而比照工商业征税，这可以吗？国事取足于泉府，是说泉府所掌管的，比如市场上卖不掉的、货物滞销对百姓无用的，有买有卖，连同赊贷之法一起实行。如果专门取足于泉府，那么冢宰的九种赋税，又有什么用呢？圣明之世应该讲求先王之法，不应该采用有疑问的经文和虚浮之说以求治理。现在老臣被疏远而不被采纳意见，辅佐大臣拖延而不就职，门下省坚持正确意见而不执行，谏官请求治罪而要求离职。我实在担心奸邪之人，结党连伙，乘众人情绪激荡之际，动摇朝廷，以求得直名和荣誉，这不是国家的福气。”王安石看了奏章，很生气，孙觉正好因事到中书省，王安石用话打动他说：“没想到学士也这样！”于是有了驱逐孙觉的念头。恰逢曾公亮说京畿各县发放常平钱，有追呼抑配的骚扰，王安石因而请求派孙觉去巡视核实。孙觉接受任命后，又上奏疏推辞出行，并说：“比如陈留一县，前后晓谕，自愿请钱，最终没有一个人来，所以陈留没发放一支钱。由此可见百姓实在不愿意与官府打交道。所有体量之事，希望停止。”于是认为孙觉反复无常，外放为广德军知军，调任湖州知州。

松江堤防被水冲没，水患危害百姓。孙觉改筑石堤，高丈余，长百里，堤下变成了良田。调任庐州知州，改任右司谏。因祖母去世请求解除官职，下交太常寺议论，不同意。诏命他任润州知州，孙觉已服丧了。服丧期满，任苏州知州，调任福州。福建风俗重视婚丧，费用没有节制。孙觉裁定为中等的法规，使嫁妆不超过百千。命令下达后，嫁娶费用以百计，埋葬费用也大约减少了十分之五。连续调任亳州、扬州、徐州知州。徐州多盗贼，捕得五个杀人犯，其中一个刚能穿起成年人的衣服，孙觉怀疑他，讯问后说：“我在田里耕作，与甲相遇，他强把棍棒给我，半夜挟持我到东边，让我在门口守候，不知其他事。”孙觉问官吏：“按法律怎么判？”官吏说：“死罪。”孙觉只杀了首犯，后来就成了惯例。

任应天府知府，入朝为太常少卿，改任秘书少监。哲宗即位，兼侍讲，升任右谏议大夫。当时谏官、御史议论事情有范围限制，不得超越职权。孙觉请求申明《唐六典》及天禧年间诏书，凡是发令做事有不方便的，都可以上奏陈述。他弹劾宰相蔡确、韩缜进用不以德行，蔡确自辩有功无罪，孙觉逐条反驳，蔡确最终离职。韩缜禀报升孙觉为给事中，孙觉推辞说：“近来，执政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就升官来引诱人，我愿意和韩缜一起被罢免。”过了一个月，韩缜离职。

孙觉升任吏部侍郎，主管右选，在选的人有一万五千员，职位空缺才五分之二，甚至有三年不能调任的。孙觉请求将从军功、保甲提拔的人补充为指使，宗室中袒免以外的从员外设置，一天就得到了数千个空缺。改为主管左选，请求考核每年以百人为限。升任御史中丞，几个月后，因病请求罢免，授龙图阁学士兼侍讲，提举醴泉观，请求任舒州灵仙观而归。哲宗派使者慰问，赐白金五百两。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孙觉有德行度量，被王安石排挤。王安石退居钟山，孙觉屈尊拜访叙旧，从容地聊了好几个晚上；等到他死，又写文章悼念，谈论的人都称赞他。绍圣年间，认为孙觉是元祐党人，剥夺官职追回两官。徽宗即位，恢复官职。有《文集》、《奏议》六十卷，《春秋传》十五卷。弟弟孙览。

孙览字傅师。考中进士，任尉氏县知县。有屯将虐待部下，士兵谋划趁大阅兵时杀他造反。孙览听说后，骑马赶去，士兵们还聚在一起说话不理他，孙览大声告诫他们说：“将领确实不像话，但天子有什么对不起你们，你们竟想要灭族吗？”士兵们都感动醒悟而回到队列。屯将慢慢到来，孙览命令官吏赶快准备奏章，众人情绪于是安定。神宗认为他有才干，任命为司农主簿。舒亶主管司农寺并且兼管谏院，想拉拢孙览帮助自己，孙览拒绝不回应。舒亶发怒，利用账籍违例的事情弹劾他。孙览被外放提举利州、湖南常平，改任京西转运判官，入朝为右司员外郎。荆湖开拓疆土，朝廷命他前往考察是否便利。孙览说：“沅州所招抚的溪洞一百三十个，应由本郡根据情况约束，不要设置官员驻军来困扰百姓。从诚州到融江口，可以通行广南的盐，以节省北道的粮饷运输。”朝廷全部采纳。

出使回来，任河东、河北转运副使，加直龙图阁，历任河中府、应天府知府，江淮发运使。升宝文阁待制，由桂州调往广州，又改任渭州知州。西夏人入侵边境，他传檄文命大将苗履抵御，苗履称病请假，孙览立即按法正其罪，流放到房陵，军门肃然。召回任开封府知府，到任就拜户部侍郎。与蔡京议论役法不合，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任太原知州。西夏人占据横山，沿河设置营寨，秦地通往晋地的道路都断绝了。孙览谋划重新夺取葭芦戍，但险阻不能前进。西夏数万人驻扎在边境上，孙览下令我军兵少，必须满五万才出击。等到西夏人听说后增兵，孙览不为所动，相持更久，忽然下令准备干粮，整修兵器，说：“敌人到了！”过了几天，敌人果然大举入侵，孙览奋力出击打败了他们，于是修筑葭芦城而回。记功，加枢密直学士。

孙览虽立有边功，但议论多触犯执政大臣，屡次遭贬降，历任河南府、永兴军知府，调任成都。他推辞不去，降为宝文阁待制。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李常，字公择，南康建昌人。年少时在庐山白石僧舍读书。考中进士后，留下所抄写的九千卷书，将僧舍命名为李氏山房。调任江州判官、宣州观察推官。发运使杨佐准备推荐他升官，李常推让给朋友刘琦，杨佐说：“世上没有这种风气很久了。”于是一起推荐了他们。

熙宁初年，任秘阁校理。王安石与他交好，任命为三司条例检详官，改任右正言、知谏院。王安石设立新法，李常参与讨论，不想青苗收取利息。到这时，上疏说：“条例司刚设立，已引起朝廷内外的议论。至于均输、青苗，收发放取利息，附会经义，人们大为惊骇，与王莽胡乱摘取《周官》片言只语，用来流毒天下有什么区别！”王安石看到后，派亲信去传达意思，李常不停止。又说：“州县散发常平钱，实际不拿出本钱，却强迫百姓出利息。”神宗质问王安石，王安石请令李常列出官吏姓名，李常认为这不是谏官的体统，被削去校理之职，贬为滑州通判。一年多后恢复职务，任鄂州知州，调任湖州、齐州知州。齐州多盗贼，审理上报没有一天停止。李常抓获狡猾的盗贼，刺字为兵，放在自己部下，完全知道藏匿之处，全部拆屋破柱，拔除其根，半年间，杀了七百人，奸邪无处藏身。调任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元丰六年，召为太常少卿，升礼部侍郎。

哲宗即位，改任吏部侍郎，升户部尚书。有人怀疑他缺少才干气度，担心不能胜任，向司马光询问。司马光说：“用李常主管国家财政，那么人们就知道朝廷不急于求利，聚敛就会少些了。”李常在轮对时，上奏七件事，说崇尚廉耻，保留乡举，区分守宰，废除贪赃，审慎疑狱，选择儒师，修定役法。当时役法差役、免役两种尚未确定，李常说：“法无论新旧，方便百姓才是好的；议论无论彼己，可以长久才是可靠的。现在让百姓都出钱，那么贫穷的人难以办到；都出力，那么富裕的人难以承受；各随其愿，就可以长久。”于是折中条陈上奏。赦恩时，免除市易拖欠不满二百缗的，李常请求超过此数的利息也不收取。

拜御史中丞，兼侍读，加龙图阁直学士。谈论取士，请求分诗赋、经义为两科，以充分发挥各人长处。当初，黄河在小吴决口，议论的人想从孙村口引导河水回到故道，到这时，工程兴起，李常说：“京东、河北饥困，不宜引导黄河。”诏令停止。谏官刘安世因吴处厚缴奏蔡确的诗认为是诽谤，于是极力攻击蔡确。李常上疏论说以诗定罪蔡确，不是敦厚风俗的做法。刘安世一并弹劾李常，调任兵部尚书，他推辞不拜，出知邓州。调任成都，行至陕县，暴卒，年六十四。有文集、奏议六十卷，《诗传》十卷，《元祐会计录》三十卷。

李常比孙觉大一岁，起初与孙觉齐名，都受知于吕公著。他们的议论取舍，大致多相同；所终官职也相同；他们的死，先后只差一天。

孔文仲，字经父，临江新喻人。性格狷介正直，少言笑，年少时刻苦问学，号称博洽。考中进士，南省考官吕夏卿，称赞他的词赋富丽，策论深博，文势似荀卿、杨雄，禀告主司，擢为第一。调任余杭尉。恬淡耿介自守，不事请托。转运使在杭州，召他议事，事毕，驰马回县，不去府衙。别人问他，他说：“我在府衙无事。”两转为台州推官。

熙宁初年，翰林学士范镇以制举推荐他，对策九千余字，力论王安石所设立的理财、训兵之法不对，宋敏求评为异等。王安石发怒，启奏神宗，御批罢免他回原官。齐恢、孙固封还御批，韩维、陈荐、孙永都力言文仲不应罢黜，五次上章，不听。范镇又说：“文仲是草茅疏远之人，不识忌讳。况且以直言求取他，却又加罪于他，恐怕对圣明有累。”也不听。苏颂叹息说：“朝廷求贤如饥似渴，有这样的人才却不录用，难道是论调太高而难以符合，言辞太激而招致怨恨吗？”

吴充担任宰相，想要安排他到馆阁任职，又有人忌惮他，最终只得到国子直讲的职位。当时学者正用王安石的经义来求取功名，孔文仲不学习那些书，改任三班主簿，出京担任保德军通判。当时征讨西夏，数十万军队都途经边境，长久不解散，边境百姓厌烦困苦。孔文仲陈述三件不便之事，说：“大军尚未出发，而丁夫预先征调；河东雇募民夫，劳苦百姓又损耗费用；各路出兵，首尾不相呼应。虞、夏、商、周盛世，未尝没有外敌侵扰，但怀柔控制的关键，不在于敌人而在于自身。”

元祐初年，哲宗召他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升任礼部员外郎。有人说：“皇族中只有杨王、荆王可以称皇叔，其余应当各系其祖父，如同唐人称呼诸王孙那样。”孔文仲说：“皇上刚刚即位，应当广泛推广和睦亲族之义，不应疏远骨肉。”这个提议便作罢了。升任起居舍人，擢升左谏议大夫。七月初一日食，他上疏分条陈述五件事，说邪说扰乱正道，小人欺凌君子，远服侵侮中国，斜封官损害公论，人臣轻视国命，应当明察这些以消除灾兆。又论青苗法、免役法，首先困厄天下；保甲法、保马法、茶盐法，如同毒虫留害。改任中书舍人。

元祐三年，同知贡举。孔文仲先前有寒疾，到这时，日夜不离职守。同僚因为他形体消瘦，劝他先出去，或者住在别处。他推辞说：“居官就应承担责任，岂敢因疾病而自图便利！”于是病情更重，回家后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士大夫们哭悼他，都失声痛哭。苏轼抚着他的灵柩说：“世道正喜欢软熟而厌恶峥嵘，寻求刚强正直像我们经父这样的人，如今没有了！”皇帝下诏厚加抚恤其家，命其弟孔平仲担任江东转运判官，料理他的丧事。

起初，孔文仲与弟孔武仲、孔平仲都以文章声名起于江西，当时号称“三孔”。后来被追贬为梅州别驾。元符末年，恢复他的官职。有文集五十卷。

孔武仲字常父。幼年勤学，考中进士，列为甲科。调任谷城主簿，选任齐州教授，担任国子直讲。父母去世，哀伤过度身体极其瘦弱，右臂因而不能抬起。元祐初年，历任秘书省正字、校书郎、集贤校理、著作郎、国子司业。曾议论科举的弊端，诋毁王安石的学说，请求恢复以诗赋取士。又想罢去经义大义，而增加诸经策论，御试仍用三题。升任起居郎兼侍讲迩英殿，授任起居舍人，数月后，拜中书舍人，直学士院。

起初，罢去侍从官轮流奏对，专门责令他们议论思考。孔武仲说：“如果不以法令制约，那么说与不说，将各随其意。希望轮流二人依次奏对。”当时议论在北郊祭祀，久而不决。孔武仲建议在纯阴之月亲自祭祀，如同祭祀神州地祇。擢升给事中，迁任礼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身份知洪州。他请求：“从臣担任知州的，杖刑以下的公罪只弹劾属官，等狱案成立，听由大理寺约法论罪，这样刑罚不至于涉及贵近，又能保全朝廷体貌之意。”于是著为法令。

调任宣州，因元祐党籍被削夺官职，闲居池州。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元符末年，追复官职。所著《诗书论语说》《金华讲义》《内外制》《杂文》共一百余卷。

孔平仲字义甫。考中进士，又应制科。因吕公著推荐，担任秘书丞、集贤校理。孔文仲去世，归葬南康。诏令孔平仲为江东转运判官料理葬事，提点江浙铸钱、京西刑狱。绍圣年间，言官诋毁他在元祐时攀附当权者，讥毁先帝功业，被削去校理职务，知衡州。提举董必弹劾他不推行常平法，损失官米价值六十万，在潭州设狱。孔平仲上疏说：“米在仓库存放五年半，陈旧不能食用，若不趁百姓缺粮时酌情发放，将变成弃物。倘若认为不对，我不敢逃避罪责。”于是改任韶州。又因先前上书的缘故，被责授惠州别驾，安置英州。徽宗即位，复任朝散大夫，召为户部、金部郎中，出京提举永兴路刑狱，任鄜延、环庆路帅。党争再起，被罢职，主管衮州景灵宫，去世。孔平仲长于史学，工于文词，著有《续世说》《绎解稗》《诗戏》等书流传于世。

李周，字纯之，冯翊人。考中进士，调任长安尉。年成饥荒，官府煮粥来赈济饥民，百姓聚集无法禁止，县里把这事交给李周，李周设置栅栏，区分老少男女，没有一人混乱。都巡检赵瑜在南山追查盗贼，各县尉都归他管辖，赵瑜凶悍急躁，多行无礼，唯独对李周不敢放肆。

转任洪洞县令。有百姓绝嗣而官府登记其家产，其族人后来得到遗失的契券，李周取来还给他们。郡吏责备李周，李周说：“有利于百姓，就是有利于国家。”县南有山涧，支流泛滥涌入，每年征收菑楗，征调徒众堵塞。李周开始修筑新堤，百姓不感到劳苦。改任云安县知县，减免盐井税将近百万。担任施州通判。施州介于各獠族之间，百姓不习惯使用牛耕的便利，李周开辟数千亩田地，选择懂耕种的谪戍士兵，买牛让他们耕种，军粮因此充足。

司马光准备推荐他为御史，想让他来见自己，李周说：“司马公的贤德，我当然愿见，但听说因为推荐而去，这就是所谓的‘呈身御史’。”最终没有去。神宗下诏让近臣举荐士人，孙固把李周上报。神宗召见他问对，对他说：“朕知道你不攀附权门，认识当今执政吗？”回答说：“不认识。”“认识司马光吗？”说：“不认识。”询问御边之术，回答说：“四方边境，如同手足。如果使中原疲惫去经营远方，导致百姓穷困，聚集为盗贼，恐怕会酿成心腹之忧。”神宗点头。第二天，对孙固说：“李周，是朴实忠厚之士。朕将让他任御史。”执政认为他与自己意见不同，请求用政事来考验他。任命为提点京西刑狱。

当时正兴修水利，有人请求疏导湍河为六条渠，以增加钳庐陂的水量，预计用工八十万。李周说：“湍河源头高、下游低，用堤防拦挡，还担心决口泛滥，如果又疏导它，必然造成危害。”于是上疏说：“渠开成未必有把握，而费用已不可计量。何不先凿一条渠试验，如果足以够用，再推行。”开渠最终没有成功。第二年，黄河泛滥，邓城几乎被淹没，人们才想起他的言论。最终还是因正直被罢免，判西京国子监。慈圣皇后归葬，在陵下供职，宦官到了的很多，住宿帐篷，竞相华丽奢侈。李周说：“臣子守丧，不能睡草垫枕土块，为何又跟着奢侈呢？”工程完毕，山陵使论功记载，人人都自己上报，唯独李周不报。

哲宗即位，召为职方郎中。朝廷商议与西夏讲和，给予被侵占的土地，甚至想放弃兰州。李周说：“陇右原来被唃氏所有，常作为我们的屏障。如今唃氏破灭，如果放弃，必然归夏人。他们凭借区区河南之地，百年间成为强敌，如果再加上河湟，就是尽得吐蕃之地，不是秦、蜀之利。”于是最终没有放弃。迁任太常少卿、秘书少监，以直龙图阁为陕西转运使，又入朝为太常少卿，进升权工部侍郎，不久以集贤院学士知邠州，恩礼如同待制。调任凤翔府、河中府、陕州，提举崇福宫，改集贤殿修撰。去世时年八十。绍圣年间，追贬贺州别驾，后来恢复原职。

李周从担任小官起，沉隐自晦，未曾私下拜谒执政，有公事，就公开到中书省禀告。薛向出使三司，想征辟他为属官，但相见后，最终不敢开口，退后叹息说：“此人不易屈从。”因此不被世俗所容。

鲜于侁，字子骏，阆州人。是唐朝剑南节度使鲜于叔明的后代。性情庄重，勤于学习。考中进士，任江陵右司理参军。庆历年间，天下大旱，下诏征求直言。鲜于侁推究灾变产生的原因，又分条陈述当世失误有四条，言辞恳切。唐介与他同乡，向上官称赞他的名声，交替上章推荐。鲜于侁极力称赞左参军李景阳、枝江县令高汝士的美德，请求把推荐转给他们，唐介更加认为他贤能。调任黟县县令，代理治理婺源。奸民汪氏富有而凶狠，横行乡里，因事犯法，众官吏罗列跪拜说：“汪氏一族败坏前几任县令不少，如今不放过，以后会留下祸患。”鲜于侁发怒，立刻杖打他，恶类绝迹。

任绵州通判。绵州地处蜀地东部，官吏习于贪污成风，甚至课派士卒供输薪炭、刍豆，买卖果蔬多取赢余。鲜于侁一概不取，郡守以下也效仿他。赵抃出使蜀地，向朝廷推荐他，未及任用。跟随何郯征辟，签书永兴军判官。万年县令不称职，关押囚犯上百人，府上派他去治理，数日，狱中一空。神宗下诏求直言，鲜于侁任蔡河拨发，应诏陈述十六事，神宗喜爱他的文章。下诏让近臣举荐所知，范镇以鲜于侁应选，授任利州路转运判官。

起初，王安石住在金陵，有盛名，士大夫期望他当宰相。鲜于侁厌恶他沽名钓誉、要挟君主，对人说：“此人若被重用，必然败坏天下。”到这时，便上书议论时政，说：“可忧虑的事一件，可叹息的事两件，其他违背治体而招致民怨的，不可尽数。”其意专指王安石。王安石发怒，诋毁他。神宗说：“鲜于侁有文才，可用。”王安石说：“陛下怎么知道的？”神宗说：“有章奏在。”王安石才不敢再言。起初，助役法推行，诏令各路各自确定所役缗钱数额。利州路转运使李瑜定四十万，鲜于侁争辩说：“利州百姓贫困土地贫瘠，一半就可以了。”李瑜不听从，各自将情况上报。当时各路役书都未完成，神宗认为鲜于侁的意见正确，告谕司农曾布让他颁布作为标准。于是贬黜李瑜，升鲜于侁为转运副使，仍兼提举常平。部民不请领青苗钱，王安石派吏员查核，并追问鲜于侁不发放的原因。鲜于侁说：“青苗法，愿意取的就给，百姓自己不愿意，岂能强迫他们！”

左藏库使周永懿守利州，贪婪暴虐不法，前任使者畏惧他的凶悍，不敢过问。鲜于侁将他逮捕上械入狱，流放衡湘，并请求改由文臣担任知州，同时更换班行官员管理县事。他在部任职共九年，治所离阆中近，姻亲往来纷繁，他对待他们没有私心，各自得到他们的欢心。苏轼称鲜于侁上不害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认为有“三难”。两税交纳绢绵，鲜于侁上奏允许百姓以零头折纳现钱。后来有个叫李元辅的，就改变此法而多取，父老流泪说：“老运使的法令，怎么可以改？”因为鲜于侁的侄儿鲜于师中也曾任此职，所以称“老”来区别。

调任京东西路。黄河在澶渊决口，朝议想不堵塞，鲜于侁说：“东州蓄水之处只有两泺，夏秋淫雨，尚且泛滥成灾，如果放任大河注入其中，百姓就成了鱼了。”作《议河书》上奏，神宗赞许采纳。后来两路合为一，以鲜于侁为转运使。

当时王安石、吕惠卿当权，正人大多不被容纳。鲜于侁说：“我有荐举之权，而所举非贤，是耻辱。”所以凡他所荐如刘挚、李常、苏轼、苏辙、刘攽、范祖禹，都是守道背时之士。元丰二年召对，命知扬州。神宗说：“广陵是重镇，长久不得其人，如今朕亲自选你前往，应当好好治理。”苏轼从湖州赴狱，亲友都断绝交往。途经扬州，鲜于侁前往相见，台吏不许通报。有人说：“您与苏轼相知已久，他所往来的书文，应该烧掉不要保留，不然，将获罪。”鲜于侁说：“欺骗君主辜负朋友，我不忍心做，因忠义而遭贬谪，正是我所愿的。”因被举荐的官吏牵连，罢官主管西京御史台。

哲宗即位，怜悯东国困于役法，吴居厚搜刮虐害，被流放，又让鲜于侁出使京东。司马光在朝廷上说：“以鲜于侁的贤能，不应让他居外任。只是齐鲁之地，凋敝已极，须鲜于侁前去拯救，怎能得到像鲜于侁这样的百人，遍布天下呢？”士民听说他再次到来，如同见到慈父母。召为太常少卿。侍从官议论神宗庙配享，有人想用王安石、吴充，鲜于侁说：“先朝宰相之贤，谁能超过富弼？”于是用富弼。拜左谏议大夫。

侁看到哲宗年幼，首先详细论述了君子与小人生长消亡的道理。又说：“制举确实是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本朝尤其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人才。王安石执政时，忌讳别人批评新政，于是废除了这一科目。如今正在搜罗贤才，广开言路，应当恢复六科的旧制。”又请求撤销大理狱，允许两省和谏官相互往来，减少特奏名举人，严格出官之法，京东盐允许通商，恢复三路义勇以减轻保甲负担，撤销戎、泸的保甲以宽裕民力，这些建议大多得到施行。他在职三个月，因病请求离职。被任命为集贤殿修撰、知陈州。诏令满一年后进升待制。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侁潜心经术，著有《诗传》、《易断》，受到范镇、孙甫的推崇。孙复与他讨论《春秋》，认为当今学者不能比得上他。他作诗平淡深远、精粹纯正，尤其擅长《楚辞》，苏轼读他的《九诵》，认为接近屈原、宋玉，自称比不上他。

顾临，字子敦，会稽人。精通经学，擅长训诂。皇祐年间，考中說书科，担任国子监直讲，升任馆阁校勘、同知礼院。熙宁初年，神宗因为顾临喜欢谈论军事，诏令他编纂《武经要略》。起初任命都副承旨提举，神宗认为顾临是馆职，改提举为馆干。并召见顾临询问军事，他回答说：“军事以仁义为根本，动静的时机，关系国家安危，不可轻率。”于是分条陈述十件事上呈。出朝代理湖南转运判官，提举常平。因议论与执政意见不合，被罢免回朝。改任同判武学，升集贤校理、开封府推官，请求任颍州知州。入朝担任吏部郎中、秘书少监，以直龙图阁身份任河东转运使。

元祐二年，升任给事中。朝廷正忙于回河之事，任命顾临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这时，翰林学士苏轼与李常、王古、邓温伯、孙觉、胡宗愈上言：“顾临禀性方正，学问有根本，慷慨中立，无所屈挠。自从在东省任职，封驳议论，凛然有古人之风。侥幸之徒，侧目畏惧。忽然离开朝廷，众人嗟叹惋惜，应将他留在身边，以弥补缺失，另选深懂河事的人出使河北。”谏议大夫梁焘也说：“都漕之职，在外难道没有合适的人？但在朝中寻求像顾临这样的人，恐怕不易得。”都不予答复。顾临到任后，请求顺应河势使其东流。又以给事中身份召回。历任刑、兵、吏三部侍郎兼侍读，担任翰林学士。

绍圣初年，以龙图阁学士身份任定州知州，调任应天、河南府。宦官梁惟简因曾事奉宣仁太后而获罪，经过洛阳时，转运使郭茂恂迎合执政之意，弹劾顾临与他宴会集会，被削职任歙州知州，又因依附党人，被贬斥到饶州居住。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徽宗即位，追复原官。

李之纯，字端伯，沧州无棣人。考中进士。熙宁年间，任度支判官、江西转运副使。御史周尹弹劾广西提点刑狱许彦先接受邕州官吏的贿赂，命李之纯前往查究其事，结果是从出逃婢女的口中说出。李之纯认为这是荒诞不经之言，不予治罪，许彦先得以免罪。

调任成都路转运使。成都每年发放官米六千石，减价卖给百姓，有人说这是惠民损上，诏令下达讨论。李之纯说：“蜀地百姓依赖此为生已百年，怎么能突然剥夺。”事情于是停止。任满后留任，共数年，才回朝。神宗慰劳他说：“边远之地不想频繁更换大吏，使剑外安定，粮食连年丰收，以彰显朝廷安抚远方的意图，你知道吗？”任命他为右司郎中，转任太仆卿。

元祐初年，加直龙图阁、知沧州，召为户部侍郎。未到任，改集贤殿修撰、河北都转运使，进宝文阁待制、知瀛州。不久以直学士知成都府，回朝任户部，三次升迁任御史中丞。他建议说：“朝廷事情下达到六部，只随省吏看其前后批文，来判断缓急次序，这是让胥吏专断命令。如果大臣无暇省察，应令各部长官副职根据所承之事，当行即行，当止即止，必须禀报而后决断，不拘泥于文书，那么官吏不能舞弄权柄，而下情就能上达了。”又说：“众贤在朝中和睦，那么万物在野外也会和谐。调理阴阳，是辅相之职。近来，国论稍有欠缺和睦，言语传播，动辄引起观望，不可不谨慎。”

董敦逸、黄庆基论苏轼假托词命毁谤先帝，苏辙以名器私授亲信，都因此被罢去临司之职，李之纯上疏指出他们的诬陷，于是二人被贬黜。因病，改任工部尚书。绍圣年间，刘拯弹劾他阿附苏辙，出朝任单州知州。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堂弟李之仪。

李之仪字端叔。考中进士将近三十年，才跟随苏轼在定州幕府。历任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符年间，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说他曾应苏轼征辟，不可任京官，诏令停职。徽宗初年，提举河东常平。因替范纯仁写遗表，作行状，被编管太平州，于是居住在姑熟，很久以后，调任唐州，最终任朝请大夫。

李之仪能作文，尤其擅长书信，苏轼认为他达到了刀笔三昧的境界。

王觌，字明叟，泰州如皋人。考中进士。熙宁年间，任编修三司令式删定官。不愿久居此职，请求任润州推官。两浙大旱，郡里派人视察苗伤，秉承监司意旨，不敢多除税。王觌接受文书复查，感叹说：“旱势如此，百姓粮食已绝，打开粮仓救济他们，还怕不能济事，还能责求他们交赋吗？”行走了几天，将赋税全部免除。监司发怒，百般挑剔。恰逢朝廷派使者赈贷，王觌请求谒见，为使者陈述民间利病。使者很高兴，回去后推荐他，授司农寺主簿，转任丞。司农寺当时是重要官署，进用的人多由此选拔。王觌拜受任命一天后，就请求外任，韩绛认为他气节高尚，留他检详三司会计。韩绛出守颍昌，征辟他为签书判官。因在润州任上公事缺漏被免官，闲居多年，起用为太仆丞，调任太常。

哲宗即位，吕公著、范纯仁推荐他可担当大任，升任右正言，进司谏。上疏说：“国家安危治乱，系于大臣。如今执政八人，而奸邪占一半，让一两位元老，如何能推行他们的志向？”于是极力论奏蔡确、章惇、韩缜、张璪结党为邪，危害正道。奏章上了数十次，相继被贬斥。又弹劾流放吕惠卿。朝论认为大奸已被贬黜，担心人情不安，将下诏安慰解释，并告诫阻止进言的人。王觌说：“如果真的这样做，恐怕海内有识之士，可以轻议朝廷。舜惩罚四凶而天下信服，孔子诛少正卯而鲁国大治。当时，没有听说人情不安，也没有听说出命令以取悦其党。君主驾御臣下，不过升降二权罢了。升一善而天下行善者受鼓励，贬一恶而天下作恶者恐惧。岂能因为作恶者恐惧而朝廷也为之恐惧？实在为陛下惋惜。”王觌言辞虽恳切，但不能阻止。

夏主新立，有轻视中国之心。王觌说：“小羌窥伺我们厌战，所以如此桀骜。但所当忧虑的，不在今秋而在异日，所当谨慎的，不在边备而在朝廷谋划。收缩舒张、取予之权，必须慎重然后可行。”洮东擒获鬼章，槛送至京城，王觌说：“老羌虽被擒，其子统众如故，疆土部落未减于前，怎能立即诛杀以招致怨恨？应安置在洮、岷、秦、雍之间，以显示含容好生之德，离间其坚固同盟而破坏其死党。”又说：“如今民力凋敝，边费无度，不可不深加谋划。”于是上疏请求更换不称职的将帅，改革危害百姓的茶盐之政，至于欠债、赈济、赋敛、科派等，都指陈其原由。

差役法恢复施行，王觌认为：“朝廷意在便民，而议论者便说免役法无一事可用。法无新旧，只从善而行。”于是选取数十条对差法有助可通行的建议上呈。又论青苗法之害，请求全部废除新令，恢复常平旧法，说：“聚敛之臣，只知道图利自谋，不顾后患。以国家之尊，而与百姓争锥刀之利，何以昭示天下？”又说：“刑罚时轻时重。熙宁大臣，说刑罚不重则人无所畏惧。如今法令已行，可以适当减轻之时，希望选择质朴厚重通晓世务之士，加以删削修正。”于是设置机构编汇，让王觌参与。大抵皆用中典，《元祐敕》就是如此。

神宗恢复唐制，谏官分列两省。到这时，大臣建议将谏官迁到外门，而以其直舍为制敕院，名义上防泄漏，实际是不想让谏官与给事中、中书舍人相通。王觌争辩说：“制敕院，是吏舍。夺取谏省以扩大吏舍，信任胥吏而怀疑诤臣，何以显示宽广？”于是没有迁成。

王觌在谏官任上，想深入破除朋党之说。朱光庭弹劾苏轼考试馆职策问题目，吕陶辩明并非如此，于是兴起洛、蜀二党之说。王觌说：“苏轼的言辞，不过失轻重之体罢了。如果全部考求异同，深究嫌疑，则两歧遂分，党论更加炽烈。学士命词失旨，其事尚小；使士大夫有朋党之名，是大患。”哲宗深以为然，搁置不问。

不久改任右司员外郎，未几，拜侍御史、右谏议大夫。因论尚书右丞胡宗愈，出朝知润州，加直龙图阁、知苏州。苏州有狡猾官吏，善于揣测守将意图以揽权，前任守将因此受到讥议。王觌穷治其奸状，依法处置，一郡肃然。百姓歌颂其政绩，有“吏行水上，人在镜心”之语。调任江、淮发运使，入朝拜刑、户二部侍郎，与丰稷一同出使辽国，被辽人礼待器重。绍圣初年，以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蜀地肥沃，每亩价值千金，没有闲田可葬，王觌索回侵耕的官地，上表作为墓田。江水贯穿城中为渠，年久淤塞，常苦霖雨而多水灾，王觌疏浚治理恢复原貌，百姓感激他，称“王公渠”。调任河阳，贬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又贬鼎州团练副使。

徽宗即位，恢复原职，知永兴军。经过京城，留为工部侍郎，升御史中丞。改元诏书下达，王觌说：“‘建中’之名，虽取皇极之意。但重复沿用前代纪号，不妥，应以德宗为戒。”当时执政者多乖异不合，王觌说：“尧、舜、禹相授一道，尧不除去四凶而舜除去，尧不举用元凯而舜举用，事情未必完全相同；文王作邑于丰而武王治镐，文王关市不征税，泽梁无禁令，周公征税而禁止，不妨碍其善于继承、善于述作。神宗在前立法，子孙应当在后遵守。至于时异事殊，须损益的就损益，在理上本来没有过失。”当权者忿恨他的话，于是改任翰林学士。

四月初一日食，帝下诏自责，王觌草拟制书，有“惟德弗类，未足以当天心”之语，宰相除去此语，王觌于是力请外任。以龙图阁学士知润州，调任海州，罢官主管太平观，于是安置临江军。

王觌清修简淡，人们未见其喜怒。持正论始终，两次遭到贬逐，不少改变。无疾而终，享年六十八岁。绍兴初年，追复龙图阁学士。侄子王俊义。

王俊义字尧明。游学京师，资用缺乏，有人推荐给童贯，想厚礼聘他，拒绝不答复。林灵素在宝箓宫设讲席，诏令两学选士问道。皇帝将临视推恩，司成以王俊义及曹伟应诏，王俊义推辞。有人说：“这是显仕捷径，不可错过。”王俊义说：“如果辞不获命，到那里也不拜。倘若被困辱，就以死相拼。”到了讲所，离御幄几步，内侍呼喊姓名两次，王俊义只是望着御幄致敬，不肯出来；接着叫曹伟，曹伟回头，王俊义用目光示意他，也不出来。事后，人们都为他们担心，王俊义处之泰然。

通过太学上舍选拔，他的奏名列在下面，徽宗亲自审阅他的文章，提拔他为第一名。等到赐予进士及第时，望见他的容貌非常伟岸，十分高兴，回头对侍臣说："这是朕亲自提拔的，真可说是'俊义'啊。自古以来没有君主亲自担任主考官的，应该立即破格任用。"蔡京邀请让他来见，说："见我一面，左右史官职立刻可以得到。"俊义不去，仅仅被授予国子博士。过了两年，才得以改任太学博士。

郓王拜谒先圣，有司商议让诸生到门口迎接。俊义说："这怎么可以施加于人臣呢？礼节如同见宰相就足够了。"于是在敦化堂下按顺序站立，等到郓王到来，仍然辞让不敢接受。升任吏部员外郎。曾入朝应对，皇帝问："你知道先前亲自提拔你的原因吗？是因为主考官的意见不一致，所以天子亲自主持文衡。卫肤敏、吴安国现在在哪里？"他详细回答，立即召他们担任馆职，而升迁俊义为右司员外郎。被王黼所厌恶，以直秘阁身份任岳州知州。去世时，四十七岁。

俊义与李祁交好，在宣和年间首先建立正论。当时，各位公卿渐渐知道分辨善恶邪正，是两人的功劳。李祁字肃远，也是知名士人，官职不显达。

马默，字处厚，单州成武人。家境贫寒，步行到徂徕跟随石介学习。学生当时有上百人，他很快超出众人之上。之后将要回乡，石介对学生们说："马君将来必定成为名臣，应该送他到山下。"

考中进士，调任临濮县尉，任须城县知县。须城县是郓州的治所，郓州官吏犯法不能逮捕，马默赶赴州府，在客位上取来杖打他们，全府都震惊。曹佾任郓州知州，心里不高兴，马默也不因此屈服。后来知州张方平向来尊贵，属官前来，大多闭眼不与他们说话。见到马默禀报事情，忽然睁眼仔细看了很久，完全采纳他的话，从此把事情托付给他。治平年间，张方平回到翰林院，推荐马默为监察御史里行，遇到事情总是直言不讳。张方平有时派亲信告诫他说："说话太直，难道不会连累举荐你的人吗？"马默道歉说："承蒙知遇之恩深厚，不敢为自己打算，这是用来报答的方式。"

当时商议尊崇濮安懿王，台谏吕诲等人极力争论认为不可，全部被贬出京城到地方任职。马默请求召回他们，没有答复。于是上言："濮王生育了陛下，谁人不知。如果称他为亲，名义上没有依据，名分不正，没有比这更大的过失了。希望陛下内心决断，明确下诏停止此事，以感召和气，安定七庙的神灵，这是一举而众善随之而来。"又说："达到治理的要领，求贤是根本。仁宗把用人的权力全部交给辅相，几十年间，贤能而公正的人没有几个。官员的晋升，不依据实际业绩，不依靠真实声誉，只趋附权门，必定得到显要官职。现在待制以上官员，比祖宗时多出几倍，至于谋取一个帅臣，符合公议的十个中没有三四个。众多僚属，不知多少人，一旦有难事，就说无人可用。难道不是不才的人在上位，而贤能不肖混杂吗？希望陛下明察广听，务求实际，经过试验而破格提拔，以造福天下。"

刑部郎中张师颜提举诸司库务，依法惩治不法之徒，众吏害怕被动摇，用流言蜚语进谗言使他离去。马默极力陈述其中缘由，认为："憎恨正直的人，确实有很多。现在将要革除多年积弊，以兴起太平，必须先让官员各尽其职。应当推崇奖励张师颜，用忠勤激励他，那么尸位素餐、缄默不言的人，就知道该怎样劝勉了。"

西京会圣宫将要建造仁宗神御殿，马默说："做事不效法古制，是前代典籍所警戒的。汉朝在诸位皇帝所到过的郡国立庙，懂得礼法的人非议这种做法。何况先帝未曾到过洛阳，却创建庙祀，实在违背典则。希望以礼来节制，以义来规范，赶快停止这项工程，以彰显清静奉先的意旨。"恰逢河东、陕西郡发生地震，马默认为阴气过盛，担心成为边患，应该防备。几个月后，西夏果然来侵犯。

神宗即位，因议论欧阳修之事，出任怀州通判。上疏陈述十件事：一是总揽威权，二是察明奸佞，三是亲近正直之人，四是明确功罪，五是减少大额开支，六是防备荒年，七是崇尚节俭朴素，八是长期任用使职，九是选择守令，十是抵御边患。总揽威权，则天子权势加重，而大臣安定；察明奸佞，则忠臣被任用，而小人不能侥幸进用；亲近正直之人，则谏诤每日听闻，而圣性开明；明确功罪，则朝廷无私，而天下信服；减少大额开支，则公私富裕，而军队有积蓄；防备荒年，则大恩常施，而祸乱不起；崇尚节俭朴素，则从上化下，而民众朴素；长期任用使职，则官职不虚授，而职事得以办理；选择守令，则各项政务有成，而民众受惠；抵御边患，则四方畏惧服从，而中原强盛。

被任命为登州知州。沙门岛囚犯众多，官府供给粮食的只有三百人，每次增加人数，就把他们投入海中。砦主李庆在两年内杀了七百人，马默责备他说："人命至关重要，恩典已经宽恕他们的生命，又进而杀死他们，不如当时死在乡里。你为什么不以缺粮报告，而专断地这样杀人？"想要追究他的罪责，李庆害怕，上吊自杀。马默为此奏请，重新制定《配岛法》共二十条，超过规定人数而年久无过错的迁移到登州，从此大多得以保全性命。后来苏轼任登州知州，父老在路上迎接说："您为政爱民，能像马使君那样吗？"

调任曹州知州，召为三司盐铁判官。因马默与富弼交好，并且议论新法不便，出任济州、衮州知州。回朝后，提举三司帐司。为神宗谈论用兵形势，以及指点比划河北山川道路，应对如流。神宗高兴，将要重用他，大臣更加不高兴，以提点京东刑狱。

马默性格刚严嫉恶，部属官吏有闻风投下官符离去的。金乡县令以贪污著称，他的父亲正执政，写信说："马公一向刚直，你有过错，将难免。"县令害怕，全部取出不义之物烧掉撤去。改任广西转运使，恰逢安化等蛮族因饥荒入侵内地，马默上奏平定蛮族的方略，认为"胜负不在于兵而在于将。富良宵遁，郭逵怯懦；邕城陷没，苏缄老谬；归仁铺覆军，陈曙先走；昆仑关丧师，张守节不战，侬智高破亡，因狄青之智勇；欧希范之诛灭，乃杜杞之方略，这足以验证了。"

因病请求回乡，任徐州知州。属城利国监苦于吴居厚的暴虐，马默全部革除。召为司农少卿。司马光任宰相，想要完全修复祖宗法度，问马默恢复乡差衙前法如何？马默说："不可。比如常平仓，从汉代起就是良法，怎能全部废除？去掉其中害民的部分就可以了。"后来役法立为一州一县之法，常平提举官省并归提刑司，颇多由马默发起。任命为河东转运使。当时议论放弃葭芦、吴堡二砦，马默上奏说它们控扼险阻，敌人不可进攻，放弃不便。因此二砦得以不弃。移任衮州，请求褒奖录用石介的后代，下诏任命其孙为官。东州连年饥荒，流民大量聚集，所赈济救活的人数以万计。入朝任卫尉卿，权工部侍郎，转户部。告老，以宝文阁待制再次任徐州知州，改任河北都转运使。

当初，元丰年间，黄河在小吴决口，因而不复堵塞，放任它北流。元祐年间议政大臣认为东流便利，水官于是附和。马默与同时的监司上议，认为北流便利。御史郭知章又请求从东流，于是建造东西马头，约束河水恢复故道，修筑长堤堵塞黄河的北流，劳费很大。第二年，再次决口向北，终究不能使它东流。

过了很久，告老，提举鸿庆宫。绍圣年间，因依附司马光获罪，削去待制退休。元符三年，恢复官职。去世时，八十岁。绍兴年间，因他的儿子马纯请求，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加赠太保。

论曰：《诗经》说："当时没有争端，君王的心得以安宁。"王安石担任宰相，可以说是招致天下的争端，而君王的心不得安宁了。孙觉、李常极力谏诤新法，宁肯失去故人的情意，毅然离开而无悔，真是贤德啊。孔文仲在制科考试中对策，以微末官职慷慨论事，言论虽不被采纳，而名声上达皇帝听闻。王安石既排斥其人，又废除其科，何等迁怒之甚！鲜于侁早先识破王安石会败事，与吕诲同时预见先机。马默因张方平推荐为御史，至于尽言而不忌讳，张方平阻止他而不听从，这算是不辜负知己了。李周的耿直，顾临的用兵，李之纯、王觌两次被贬而不改其正直，也足以见一时之多贤啊。

## 关键人物

- **孙觉**：北宋官员；反对青苗法，修筑石堤，被王安石排挤
- **李常**：北宋官员；反对青苗法，论役法，任户部尚书
- **孔文仲**：北宋官员；制科对策斥王安石，同知贡举
- **鲜于侁**：北宋官员；反对王安石，转运使，荐举贤才
- **马默**：北宋官员；论濮王典礼，奏定配岛法，论河事
- **李周**：北宋官员；治理洪洞，反对开渠，论兰州不可弃
- **顾临**：北宋官员；论军事，论河事，被贬
- **王觌**：北宋官员；弹劾蔡确章惇，论差役法，修渠
- **孙览**：北宋官员；平定士兵哗变，与蔡京议役法不合，抗击西夏
- **孔武仲**：北宋官员；议论科举弊病，请恢复诗赋取士，建议北郊祭祀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孙觉跟随胡瑗学习，考中进士，任合肥主簿。
- **神宗即位后**：孙觉劝谏神宗应知人善任，不要急于求利。；神宗称赞他懂得道理
- **时间不明**：孙觉上奏条陈青苗法荒谬，王安石怒，外放孙觉。；外放为广德军知军
- **本章中段**：孙觉在湖州修筑石堤，高丈余，长百里。；堤下变成了良田
- **本章中段**：孙览任尉氏知县，折服谋反士兵。；士兵们感动醒悟而回到队列
- **熙宁初年**：李常上疏反对青苗法，被视为与王莽无异。；被削去校理之职，贬为滑州通判
- **熙宁初年**：孔文仲制科对策，力论王安石所立理财、训兵之法不对。；御批罢免他回原官
- **本章中段**：李周上疏反对开渠，认为渠成未必有把握。；开渠最终没有成功
- **元祐初年**：鲜于侁论神宗庙配享，认为富弼最贤。；于是用富弼
- **元祐年间**：顾临任河北都转运使，请求顺应河势使其东流。；朝廷未予答复
- **哲宗即位后**：王觌上疏弹劾蔡确、章惇、韩缜、张璪结党为邪。；相继被贬斥
- **本章中段**：马默奏请重新制定《配岛法》，沙门岛囚犯得以保全。；从此大多得以保全性命

## 地点

- **高邮**：孙觉的故乡
- **合肥**：孙觉初任主簿之地
- **湖州**：孙觉筑石堤之地
- **福州**：孙觉裁减婚丧费用之地
- **齐州**：李常治理盗贼之地
- **成都**：李之纯任转运使之地
- **沙门岛**：马默奏定配岛法之所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多位北宋名臣反对新法、坚守正直的事迹，展现了元祐时期多贤之盛。

## 标签

- 孙觉
- 李常
- 孔文仲
- 鲜于侁
- 马默
- 青苗法
- 配岛法
- 三孔
- 王安石
- 元祐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3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