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零四刘安世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零四刘安世等

## 本章概览

北宋中后期，党争激荡，权臣迭起。刘安世受司马光教诲，以“诚”立身，任谏官时弹劾文彦博等老臣，又力谏哲宗远离女色，被章惇贬逐多年，面不改色，时称“殿上虎”。邹浩因反对立刘后，犯颜直谏，被流放新州，其母深明大义，勉其尽忠。陈瓘识破章惇、蔡京奸谋，著《尊尧集》明君臣大义，虽遭蔡卞、曾布迫害，流离困顿，终不屈服。任伯雨半岁上疏百余道，力劾章惇、蔡卞，辽主闻章惇被贬而称善，后亦被远窜昌化。这四位谏臣在权力倾轧中守持正道，以性命践履言官职责，其风骨精神垂范后世，亦折射出北宋党争之酷烈与士大夫之直节。

本章记载了刘安世、邹浩、田昼、王回、曾诞、陈瓘、任伯雨等忠直谏臣的事迹。

刘安世刚直敢言，邹浩谏立刘后被贬，陈瓘论蔡京被诬，任伯雨攻章惇等，皆以忠义著称。

## 正文

刘安世 邹浩（田昼 王回 曾诞附） 陈瓘 任伯雨

刘安世，字器之，魏地人。父亲刘航，考中进士，历任虞城、犀浦县知县。虞城有很多奸诈狡猾的人，喜欢抢劫偷盗；犀浦的百姓柔弱而驯良。刘航治理政务，宽严缓急根据不同情况，两县都治理得很好。任宿州知州。陪伴接待西夏使者，使者有很多要求，态度无礼，还想穿着绣球纹金带朝见，刘航都驳斥纠正了他们。以群牧判官身份任河南监牧使。持符节册封西夏主秉常，凡是按惯例赠送的宝带、名马，都推辞不接受。返回后，进献《御戎书》，大致说：“花言巧语的人喜欢说好听的话，武夫贪图无法估量的恩宠，有时会被他们误导，不能不警惕。”任河北西路转运使。熙宁年间大旱，皇帝征求意见，刘航论述新政不合适的五个方面，又上书说：“君主不可轻易失去天下人心，应该趁机有所改革，这样人心就会喜悦，天意也能得到顺应。”没有回复。于是请求提举崇福宫，后起用为泾州、相州知州。朝廷军队西征，调任陕州知州。当时仓促兴兵，粮饷供应急迫，县令佐官甚至戴着枷锁督促百姓，百姓大多抛弃田产房屋，有的甚至自杀。只有刘航像平日一样约定日期，事情反而办成了。最终官至太仆卿。

刘安世年轻时议论就有见识。刘航任监牧使时，文彦博在枢密院，听到一些事，常常叫来刘安世告诉他。刘安世从容地说：“王介甫（王安石）请求离职，外面议论说您将要接替他的职位。”文彦博说：“王安石把天下败坏到这种地步，后来的人怎么治理？”刘安世拱手说：“我虽然是晚辈，私下认为不然。现在的新政，果真顺应人们的心愿并给人们带来利益吗？如果不是这样，您应当除去有害的，兴办有利的，这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文彦博沉默不回答，后来见到刘航，感叹称赞刘安世的坚定正直。

考中进士，没有参加选官。跟随司马光学习，请教尽心行己的要领，司马光用“诚”教导他，并让他从不说假话开始。调任洺州司法参军，司户因贪污闻名，转运使吴守礼将要查办他，问刘安世，刘安世说：“没有这回事。”吴守礼就停止了。但刘安世内心常常不安，说：“司户确实贪污，而我不用诚实回答，我这是违背了司马公的教导啊！”后来读扬雄《法言》中“君子避开障碍就通晓道理”的话，才释然。

司马光入朝任宰相，推荐刘安世为秘书省正字。司马光去世，宣仁太后向吕公著询问可以担任台谏的人，吕公著推荐了刘安世。升任右正言。当时执政大臣很多给自己的亲戚官职，刘安世上言：“祖宗以来，大臣子弟不敢接受朝廷内外显要的职位。自从王安石执政，一心要满足私意，历代圣王的制度，扫地无存。现在朝廷之上，还沿袭旧习。”于是逐条弹劾文彦博以下七人，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毫不宽容。

章惇因强行购买昆山民田被罚金，刘安世上言：“章惇与蔡确、黄履、邢恕一向相互勾结，自称是社稷之臣，贪天之功，图谋将来，天下人把他们指为‘四凶’。现在章惇的父亲还在，而他却分居另立财产，灭绝义理，只给予轻微惩罚，怎么能显示惩戒？”恰逢吴处厚解释蔡确的《安州诗》进献，刘安世认为诗中指责皇帝，犯了大不敬，与梁焘等人极力论奏，将蔡确流放到新州。宰相范纯仁直到御史十人，都因此被贬离。

升任起居舍人兼左司谏，进升左谏议大夫。有旨意暂停经筵，民间喧传宫中寻找乳婢，刘安世上疏劝谏说：“陛下年纪轻轻，还没有立皇后而亲近女色。希望太皇太后保佑圣体，为宗庙社稷大计，在清闲时，多到经筵，并召近臣讨论前代治乱的关键，以增进圣学，不要沉溺于所爱而忘记应该警戒的事。”哲宗低头不语。太后说：“没有这事，你听错了。”第二天，太后留下吕大防告诉他原因。吕大防退出，召来给事中范祖禹让他传达旨意。范祖禹本来曾劝谏过，于是两人合词再次恳切进言。

邓温伯任翰林承旨，刘安世说他“出入王安石、吕惠卿党中，始终反复。现在进用他，实在关系到君子小人消长的关键。请求罢免。”没有回复。于是请求外任，改任中书舍人，推辞不就。以集贤殿修撰提举崇福宫，仅六个月，召为宝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

范纯仁再次任宰相，吕大防告诉太后想让刘安世稍微回避。太后说：“现在既然不居言职，自然没有嫌疑。”又对韩忠彦说：“像这样正直的人，应该暂且留在朝廷。”于是作罢。吕惠卿恢复光禄卿，分司，刘安世争论认为不可，不被听从。出知成德军。章惇当权，特别忌恨刘安世。起初贬为南安军知军，再贬少府少监，三贬新州别驾，安置在英州。

同文馆案发生，蔡京请求诛灭刘安世等人家族，谗言虽然没有得逞，还是被迁到梅州。章惇与蔡卞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趁着使者到海岛诛杀陈衍，暗示使者经过梅州，胁迫刘安世自杀。又提拔一个土豪为转运判官，让他杀刘安世。判官急驰快到梅州时，梅州知州派人来劝刘安世自己打算。刘安世神色不动，对着客人饮酒谈笑，慢慢写了几张纸交给仆人说：“我如果死了，按这去做。”回头对客人说：“死不难啊。”客人偷偷从仆人那里看，都是安排同被贬当死者的家事，很详细。判官离梅州不到二十里，吐血而死，刘安世得以幸免。

昭怀皇后（刘氏）立为正宫，章惇、蔡卞揭发以前劝谏乳婢的事，认为是对皇后设的。当时邹浩已被贬，下诏应天少尹鼛孙用囚车押送两人到京城。走了几个驿站，徽宗即位的大赦令到，鼛孙才返回。总共流放荒远之地七年，法令规定的远恶之地无不去过。移衡州和鼎州，然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真定府，曾布又忌恨他，不让他入朝。蔡京任宰相后，连续七次贬谪到峡州羁管。逐渐恢复承议郎，定居宋都。宣和六年，恢复待制，中书舍人沈思封驳了这一任命。第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刘安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如钟。刚任谏官，还未接受任命，进去禀告母亲说：“朝廷不认为我没出息，让我担任谏官。如果担任这个官职，必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如果有所触犯，灾祸谴责马上就会到。皇上正以孝治天下，如果以老母为由推辞，应当可以免职。”母亲说：“不对，我听说谏官是天子的诤臣，你父亲平生想当而没能当上，你幸运地得到这个职位，应当献身以报国恩。如果获罪流放，无论远近，我应当跟你去。”于是接受任命。在职多年，正色立朝，扶持公道。他当面驳斥、在朝廷上争辩，有时皇帝盛怒，就拿着笏板退后站立，等怒气稍解，又上前直言。旁边侍从远远看着，缩头流汗，称他为“殿上虎”，一时间没有人不敬畏。

在家时从未有懈怠的样子，久坐身体不倾斜，写字不潦草，不喜欢声色财利。他的忠孝正直，都效法司马光。年老时，众多贤人几乎凋零殆尽，只有他巍然独存，而名望更加崇高。梁师成当权，能决定人生死，内心佩服刘安世的贤德，找到曾经在他手下奔走的小吏吴默，让他带着信来，用马上大用来引诱他，吴默趁机劝他为子孙考虑。刘安世笑着推辞说：“我如果为子孙考虑，就不会到现在这样了。我想做元祐年间的完人，到地下见司马光。”退回书信不回复。死后葬在祥符县。两年后，金人挖开他的坟墓，容貌如生，惊讶地说：“奇人啊！”为他盖好棺材才离开。

邹浩，字志完，常州晋陵人。考中进士，调任扬州、颍昌府教授。吕公著、范纯仁任郡守，都礼遇他。范纯仁嘱托他写乐语，邹浩推辞。范纯仁说：“翰林学士也写这个。”邹浩说：“翰林学士可以，祭酒、司业则不可以。”范纯仁恭敬地道歉。

元祐年间，上疏论事，大致说：“人才不振，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陛下看今日的人才，果然有余吗，果然不足吗？如果认为不足，那么朝廷内外的百官未尝不齐备；如果认为有余，那么以天下重任自任的有几人？正色直言不迎合上意的人有几人？掌握刺举权力以肃清所部的人有几人？承流宣化使百姓安居田里的人有几人？百姓贫困应当使其富裕，却说水旱怎么办；官员冗滥应当澄清，却说民情不可惊扰；人才应当搜求，却说自古不乏人才；风俗应当淳厚，却说与时代变化不切，这都是不明义理的过错。”

苏颂任用他为太常博士，来之邵弹劾罢免了他。后来多年，哲宗亲自提拔他为右正言。有人请求以王安石《三经义》出题考试举人，邹浩论说不可而停止。陕西上报边功，朝廷内外都祝贺，邹浩说：“先帝的志向而陛下完成了，很好。但兵家之事，未战时以决胜为难，已战则以保持胜利为难，只是时机问题而已。如果不是这样，将会抛弃前功而招来后患。希望申令将帅，不要贪图多次胜利，图谋善终。”

京东发大水，邹浩说：“连年水灾相继发生，虽然盈亏之数不可避免，但消除灾祸恢复正常的办法尤其应当谨慎。《尚书》说：‘先正王以正其事。’不认为是运数当然，这是消除灾祸复归正常的实质。”

蹇序辰审阅元祐年间的奏章，公然诋毁欺骗，轻重不平。邹浩说：“起初的旨意只分两等，说涉及先帝以及语言过差而已；但现在所施行的，混淆不清。因为近似难以分辨的形迹，而刑罚轻重随之上下，这是陛下的威福权柄下移到近臣。希望加以省察，作为将来事情的借鉴。”

章惇独揽大权，权威暴虐震慑天下，邹浩所说常常触犯章惇的忌讳，还上章公开弹劾，列举他不忠侵犯皇上的罪行，没有回复。而贤妃刘氏立为皇后，邹浩上言：

立皇后以配天子，怎能不审慎。现在为天下选母，而所立的是贤妃，一时公议无不疑惑，确实因为国家自有仁宗旧例，不可不遵循使用。因为郭后与尚美人争宠，仁宗既废后，并斥逐美人，以示公正。到立后时，不选于妃嫔而卜于贵族，以远嫌疑，以为天下万世法。陛下废孟后，与郭后没有区别。果然是与贤妃争宠而获罪，还是并非如此？二者必居其一。孟后因罪被废之初，天下谁不怀疑立贤妃为后。等到读诏书，有“另选贤族”的话；又听说陛下临朝慨叹，认为国家不幸；至于宗景立妾，发怒而治罪，于是天下才释然不疑。现在竟然立她，岂不有累圣德？

我看白麻诏书所说，不过称她有子，以及引用永平、祥符旧事为证。请让我论述其所以然。如果说有子可以为后，那么永平贵人未曾有子，她之所以被立，是因为德行冠于后宫。祥符德妃也未曾有子，她之所以被立，是因为家世显赫。又何况贵人实是马援之女，德妃没有废后的嫌疑，与今日事体完全不同。前年冬天，妃子随从祭祀景灵宫，那天雷变很异常。现在宣布制诏以后，淫雨飞雹，自从奏告天地宗庙以来，阴雨不止。上天之意，岂不昭然！考之人事已如此，求之天意又如此，希望不要以一时改为难，而以万世公议为可畏，追回停止册封之礼，按当初诏书施行。

皇帝说：“这也是祖宗旧例，难道只是朕吗？”回答说：“祖宗的大德可效法的很多，陛下不取，而效法他们的小毛病，我恐怕后世指责的人会没完没了。”皇帝变了脸色，仍未发怒，拿着他的奏章犹豫四顾，凝神若有所思，交给外廷。第二天，章惇诋毁他狂妄，于是削去官职，羁管新州。蔡卞、安惇、左肤接着请求惩治为他送行的王回等人，这些话记载在其他传中。

徽宗即位后，立即召他回朝，恢复右正言之职，升任左司谏。他上书说："孟子说：'左右侍从和大夫们都说贤能，不能轻信；全国人都说贤能，然后考察他，发现确实贤能，再任用他。左右侍从和大夫们都说不行，不要听；全国人都说不行，然后考察他，发现确实不行，再罢免他。'由此可知，公众舆论不可不重视，独自决断不可不谨慎。左右侍从并非不亲近，但难免有结交私情；大夫们并非不尊贵，但难免有恩怨差异。至于全国人都说贤能或不行，这就是公众舆论。公众舆论所在，大体已经考察过，必须等到发现贤能才任用，发现不行才罢免，这就是独自决断。只有在独自决断尚未形成之前重视公众舆论，在公众舆论已经听闻之后谨慎独自决断，这样君主治理国家，又怎么会不善呢？我看到朝廷之事，与即位之初大不相同，相隔半年，就已如此，从今往后，将会怎样？希望陛下深思。"

改任起居舍人，升中书舍人。又说："陛下善于继承神宗的意志，善于记述神宗的事迹，孝德极至。还有五朝圣政盛德，希望考察继承并记述它们，以发扬七庙的光辉，造福万世。"升任兵部、吏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身份任江宁府知府，调任杭州、越州。

当初，邹浩回朝，皇帝首先提到谏立皇后之事，多次赞叹，询问谏书在哪里。邹浩回答说："烧掉了。"退朝后告诉陈瓘，陈瓘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将来奸人随便拿出一封信，就无法分辨了。"蔡京当权，一向忌恨邹浩，就让他的党羽伪造奏疏，说刘后杀了卓氏并夺了她的儿子。于是再次贬为衡州别驾，此事记载在《献愍太子传》中。不久流放昭州，五年后才得以回来。

当初，邹浩被任命为谏官，担心给父母带来忧虑，想坚决推辞。母亲张氏说："儿子能报效国家，无愧于公论，我有什么可忧虑的？"等到邹浩两次被贬岭南，母亲没有改变最初的想法。逐渐恢复直龙图阁。瘴病发作，非常危险。杨时经过常州，去探望他。他憔悴得只剩一口气，仍然念念不忘国事，说话不涉及私事。去世时五十二岁。高宗即位，下诏说："邹浩在元符年间，担任谏官，直言敢谏，朝野推崇敬仰。"恢复他的待制，又追赠宝文阁直学士，赐谥号忠。

邹浩所交游的田昼、王回、曾诞，都是贤良之士。

田昼字承君，阳翟人。是枢密使田况的侄子，凭借恩荫任校书郎。调任磁州录事参军，任西河知县，有善政，百姓很感激他。议论慷慨，有前辈风范。

与邹浩以气节相互激励。元符年间，邹浩任谏官，田昼监守京城城门，去见邹浩说："平生与你相互期许的是什么，如今你任什么官？"邹浩说："皇上对待群臣，不曾给过好脸色，唯独对我似乎比较喜欢。天下之事本来说不完，我想等到深受信任之后再进言，贵在有益。"田昼认为对。不久因病回到许州，邸报传来立后之事，田昼对人说："邹志完不说，可以绝交了。"邹浩获罪，田昼在路上迎接他。邹浩流泪，田昼严肃地责备说："假使你当初在京城沉默不言，患上寒疾不出汗，五天就死了。难道只有岭外才能死人吗？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次举动而自满，士人应该做的，不止这些。"邹浩茫然若失，感叹道歉说："你给我的恩惠太厚了。"

建中靖国初年，入朝任大宗正丞。曾布多次拉拢他，他不屈服；想让他担任提举常平官，也推辞了。请求任淮阳知军，那年大疫，每天带着医生探问病人并给他们药吃，染病去世。淮阳人把他作为土神祭祀。

王回字景深，仙游人。考中进士，调任松滋县令。荆、沔一带习俗用人祭鬼，王回捕捉惩治非常严厉，这种风俗于是革除。任鹿邑知县，入朝任宗正寺簿。元符年间，叶祖洽推荐他任睦亲宅讲书。与邹浩友好，皇后刘氏被立，邹浩准备议论此事，秘密告诉王回，王回说："事情有比这更大的吗？你虽然有父母，但移孝为忠，也是太夫人一向的志向。"

邹浩南迁，没有人敢去探望。王回收集朋友的钱为他置办行装，往来办理，并且安慰他的母亲。巡逻的人报告了这件事，把他逮捕到诏狱，众人都为他害怕，王回却安然处之。御史责问他，回答说："确实曾经参与商议，不敢欺瞒。"于是背诵邹浩所上的奏章，几乎两千字。案件上报，被除名停职。立即步行走出都门，走了几十里，他儿子追上，问家事，不回答。叶祖洽也因此被贬。

徽宗即位，被召回恢复旧官，升任监察御史。几天后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岑象求、王觌、贾易上书，请求录用他的儿子，抚恤他的家庭，以奖励忠义。下诏任命他儿子王涣老为郊社斋郎，蔡京为相后，剥夺了官职，并将其列入党籍。

曾诞，是曾公亮的从孙。孟后被废，曾诞三次写信给邹浩，劝他尽力请求恢复皇后，邹浩没有回复。等到邹浩因言论南迁，曾诞写了《玉山主人对客问》来讥讽他，大致说："客人问：邹浩可以算是有道之士吗？主人说：邹浩哪里算懂得道？尽管如此，我在这时批评邹浩，是天下没有完人。说出来足以作为后世的警戒。《易经》说：'知道事物征兆的算是神妙吗？'又说：'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当孟后被废时，没有人不知道刘氏将要被立，到四年之后册命还未施行，这是天子知道清议可怕。假使在那时，邹浩极力进言恢复皇后，能感悟天子，就没有今日刘氏之事，使朝廷有过失；再三进言不听，那么道义上也该离开了。假使那时获罪，一定不会如此残酷而让老母忧虑。唉！像邹浩这样的人，虽然不能算是知道事物征兆的士人，但百世之后，贪婪的人会变得廉洁，懦弱的人会立定志向，还不失为圣人之清。"这书流传出来，有见识的人有的把它比作韩愈的《谏臣论》。曾诞的仕途也不显达。

陈瓘字莹中，南剑州沙县人。年轻时喜欢读书，不喜欢追求功名。父母用家族事业勉励他，才去应举，一次就考中甲科。调任湖州掌书记，签书越州判官。知州蔡卞察觉他贤能，每件事都加以礼遇，但陈瓘看透他的用心，常想远离他，多次称病请求归乡，奏章不能上报。被发文代理明州通判。蔡卞一向敬重道人张怀素，认为他不是世间人，当时将要来越州，蔡卞留陈瓘稍等，陈瓘不肯停留，说："孔子不谈论怪异、暴力、变乱、鬼神，这接近于怪异了。州牧已经相信敬重，百姓将会跟风。不去结识他，不算不幸。"二十年后张怀素被处死。明州的职田收入丰厚，陈瓘不取，全部弃于官府而归。

章惇入朝为相，陈瓘随众人路上谒见。章惇听说他的名声，单独邀请他同车，询问当世政务，陈瓘说："请用所乘之船作比喻：偏重可以行驶吗？把左边移到右边，偏重是一样的。明白这个，就可以行驶了。天子等待您执政，请问将先做什么？"章惇说："司马光奸邪，应当先分辨，形势没有比这更急迫的。"陈瓘说："您错了。这就像想平衡船势而把左边移到右边，果真如此，将会失去天下人的期望。"章惇厉声说："司马光不致力于继承先祖事业，而大改已有成果，误国如此，不是奸邪是什么？"陈瓘说："不考察他的用心而怀疑他的行事，就不能说无罪；如果指为奸邪，又再改作，那就更误国了。为今之计，只有消除朋党，持守中道，差不多可以补救弊端。"意见虽然违背章惇，但章惇也惊异，颇有兼收的话语。到都城，任用为太学博士。适逢蔡卞与章惇合志，正论于是被排斥。蔡卞党羽薛昂、林自在学省任职，提议毁掉《资治通鉴》，陈瓘于是借策士试题引用神宗所制序文来发问，薛昂、林自的意图被挫败。

升任秘书省校书郎。绍述之说盛行，陈瓘上奏哲宗说："尧、舜、禹都以'若稽古'为训。'若'是顺从而实行；'稽'是考察其是否得当，必须使其合乎民情，所以成就帝王之治。天子的孝，与士大夫的孝不同。"皇帝反复追问，内心感动喜悦，约定陈瓘再次入见。执政听说后怀恨在心，让他出朝任沧州通判，知卫州。徽宗即位，召为右正言，升左司谏。陈瓘议论持平，务求大体，不因细故借题发挥，未曾涉及别人阴暗的过失。曾说："人主把言官当作耳目，实在不应当用浅近的见闻来迷惑他的聪明。"只极力论述蔡卞、章惇、安惇、邢恕的罪行。

御史龚夬弹劾蔡京，朝廷将驱逐他，陈瓘说："绍圣以来，七年五次驱逐言官，常安民、孙谔、董敦逸、陈次升、邹浩五人，都因与蔡京意见不同而去职。如今又要罢免，将如何对待公道？"于是起草奏疏论蔡京，还没来得及呈上，当时皇太后已经归政，陈瓘说外戚向宗良兄弟与侍从中希宠之士交往，使议论纷纷，说皇太后如今还在干预政事。由此被罢为监扬州粮料院。陈瓘出都门，缴回四封奏章呈上，并说明宣仁太后被诬谤之事。皇帝秘密派使者赐给他黄金百两，太后也命他不要急着离开，给他十道僧牒作为行装，改知无为军。

第二年，回朝任著作郎，升右司员外郎兼权给事中。宰相曾布派门客告诉他将要正式任命，陈瓘对儿子正汇说："我与丞相议事多不合，如今这样，是想用官爵引诱我。如果接受他的荐举提升，再有异同，那么公议和私恩，两方面都有愧。我有一封书信论述他的过失，将投给他以决定去留，你把它写下来。只是郊祀不远，他不能相容，那么恩泽就轮不到你了，能不介意吗？"正汇愿意写书。早晨带入省中，曾布派几个人邀请相见，刚入席，陈瓘就拿出书信，曾布大怒。争辩多时，曾布甚至箕踞谩骂，陈瓘脸色不变，慢慢起身说："刚才所论的是国事，是非有公论，您不可失去待士之礼。"曾布惊惧地改变态度。过了两夜，出知泰州。崇宁年间，被除名流放袁州、廉州，移郴州，逐渐恢复宣德郎。

正汇在杭州，告发蔡京有动摇东宫迹象。杭州知州张薿把他押送京师，先飞马送信给蔡京让他想办法。案件下到开封府制狱，并逮捕陈瓘。府尹李孝称逼迫他证明是虚妄，陈瓘说："正汇听说蔡京将不利于社稷，在路上传言，我哪里能预先知道？凭不知道的事，忘记父子之恩而指为虚妄，则情理上不忍；怀私情而附和其说，又道义上不为。蔡京的奸邪，必定成为国家祸患。我本来曾在谏省论述过，也不待今日言语之间。"内侍黄经臣主持审讯，听到他的话，失声叹息，对他说："皇上正想得到实情，只管照实回答就行。"案件结案，正汇还是因所告失实流放海上，陈瓘也被安置通州。

陈瓘曾著《尊尧集》，认为绍圣史官专据王安石《日录》改修《神宗史》，变乱是非，不可传信；深入阐明诬妄，以正君臣之义。张商英为相，取来他的书，呈上之后，张商英被罢，陈瓘又被移徙台州。宰相命令所过州出兵甲护送；到台州，每十天换一个地方；并且命令凶人石悈任知州，把他押到庭下，大摆刑具，将用死威胁。陈瓘揣测到他的意思，大喊道："今天的事，难道是奉圣旨吗！"石悈惊慌失措，才告诉他说："朝廷命令取《尊尧集》罢了。"陈瓘说："既然这样，为什么用这些刑具？你知道'尊尧'为什么立名吗？是因为把神考当作尧，主上为舜，帮助舜尊尧，有什么罪？当朝宰相学术浅薄短视，被人所愚弄。你得到什么好处，竟也不怕公议，冒犯名分吗？"石悈惭愧，作揖让他退下。用各种办法窘迫侮辱他，最终不能害他。宰相还认为石悈怯懦而罢免了他。

在台州五年，才得以自由。刚恢复承事郎，皇帝批示进目，认为所拟不当，命再叙一官，仍给差遣，执政坚持不执行。卜居江州，又有人进谗言，以至于不许他出城。不久命他居南康，刚到，又移楚州。陈瓘一生论蔡京、蔡卞，都剖析他们的居心，揭露他们的情伪，最被忌恨，所以得祸最酷，不让他有一天安宁。宣和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

陈瓘谦和待人，不与世人争强好胜，闲居时矜持庄重，不轻易发言。他精通《周易》，多次议论国家大事，后来大多应验。靖康初年，朝廷下诏追赠他为谏议大夫，并征召其子陈正汇为官。绍兴二十六年，高宗对辅政大臣说："陈瓘从前担任谏官，有很多正直的议论。近来我阅读他所著的《尊尧集》，明确区分君臣的大义，符合《周易》中天尊地卑以及《春秋》中尊王的法则。王安石号称通晓经术，但他却说'道隆德骏者，天子当北面而问焉'，这违背经义、悖逆道理太严重了。陈瓘应当特别赐予谥号来表彰他。"于是赐谥号为"忠肃"。

任伯雨，字德翁，眉州眉山人。父亲任孜，字遵圣，凭借学问和气节被乡里推重，名声与苏洵相等，官至光禄寺丞。他的弟弟任伋，字师中，也很有名，曾担任黄州通判，后来任泸州知州。当时人称他们为"大任"、"小任"。

任伯雨从小就已经卓然不群，深通经术，文笔雄健。考中进士，被调任施州清江县主簿。郡守发公文让他管理公库，他笑着说："乡里名叫'胜母'，曾子都不进去，这个官职为什么落到我头上呢？"拒绝不接受。担任雍丘县知县，管理下属如捆扎湿物般严厉，安抚百姓如对待伤病般爱护。县衙紧靠汴河，漕运不断，过去苦于盗贼很多，但从来没有抓到过，人们不知道原因。任伯雨下令运粮的船不能在境内过夜，开始还有人违抗，他就命令东下的船只砍断缆绳，催促去京师的船护送出境，从此晚上不用关门。

使臣上报他的政绩，朝廷征召他为大宗正丞，刚到任，又提升为左正言。当时宋徽宗刚刚即位，采纳正直的议论，任伯雨首先攻击章惇，说："章惇长期窃取朝廷大权，迷惑国家，欺瞒皇上，祸害士大夫，趁着先帝突然去世，就逞其异心，窥伺帝位，不再有臣子的恭敬。假使他的阴谋得逞，将把陛下和皇太后置于何地！如果宽恕他不杀，那么天下大义就不明，大法就不能树立了。我听说北方使臣说，去年辽国君主正在吃饭，听说中原罢黜了章惇，放下筷子起身，连声说很好，并说南朝用错了这个人。北方使臣又问，为什么只是这样处置？从这点来看，不只是孟子所说的'国人都说可杀'，即使是蛮貊之邦，也没有不认为他可杀的。"奏章上了八次，将章惇贬到雷州。接着又论蔡卞六大罪状，这些话记载在《蔡卞传》中。

建中靖国改元，当权的人想要调和元祐、绍圣两派的人，所以用"中"作为年号。任伯雨说："人才固然不应该区分党派，但自古以来没有君子和小人混杂一起而能把国家治理好的。大概君子容易退让，小人难以退让，两者同时任用，最终君子全部离开，小人独自留下。唐德宗就是因为这样导致流亡的灾祸，建中正是他的年号，不可以不引以为戒。"

当时有人建议西北各郡的长官专用武臣，任伯雨说："李林甫导致安禄山之乱，就是这样的做法。"又议论钟傅、王赡在湟州、鄯州制造边事，失去邻国之心，应当放弃那些地方，以安定边境、休养百姓；张耒、黄庭坚、晁补之、欧阳棐、刘唐老等人应该在朝廷任职。他上书皇太后，请求揭露蔡京的罪恶，召还陈瓘，以保全定策的功勋。

当时因正月初一早晨有赤色云气的异常，皇帝前往火星观祈祷消灾，任伯雨上疏说："曾听说修养德行可以消除灾祸，没有祈祷消灾可以消除变异的。《洪范》用五事配合五行，解释的人说，如果视力不明，就会有赤色灾祸、赤色征兆。请求陛下总揽大权以严明赏罚，独揽威福以区分功罪，使皇明赫赫，事情到来一定要决断，那么乖戾之气、异常景象就会转化为吉祥了。"又说："近来宫内直接下达的诏令越来越多，恐怕有假传命令的情况。汉代的鸿都门卖官，唐代的墨敕斜封，这是近代的借鉴。"

王觌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还兼任史官，任伯雨说："史院由宰相监修，现在让中丞担任属官，这不是重视风宪、远离嫌疑的做法。"不久王觌被任命为翰林学士，任伯雨又论说："学士的爵秩品级都在中丞之上。现在王觌担任学士，这样谏官论事，不仅朝廷不采纳，反而正好是让人升官而已。"

任伯雨在谏省任职半年，上了一百零八道奏疏。大臣们害怕他多言，让他代理给事中，暗中告诉他稍微沉默就可真除。任伯雨不听，更加竭力抗辩，并且将要弹劾曾布。曾布察觉，将他调为度支员外郎，不久任虢州知州。崇宁年间党争事起，被削去官籍，编管通州。被蔡卞陷害，与陈瓘、龚、张庭坚等十三人都被贬往南方，唯独任伯雨被贬到昌化。奸人还不甘心，用匿名信又将他的次子任申先逮捕入狱，他的妻子恰好死在淮河，报丧的消息同时传来。任伯雨处之泰然，说："死者已矣，生者如果有负于朝廷，也应当从此诀别。如果不是这样，上天难道会杀无辜之人吗！"任申先在狱中，被拷打却找不到罪证，才得以释放，住在海南三年后回去。宣和初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长子任象先，考中进士，又考中词学兼茂科，有关官员拆开封卷，看到是党人的儿子，没有上报奏名，被调任秦州户曹掾。听到父亲被贬，弃官回家侍养。王安中征辟他为燕山宣抚幕僚，他勉强应召，路上称病回来，终身不再做官。任申先以平民身份破格起用，官至中书舍人。

绍兴初年，高宗下诏追赠任伯雨直龙图阁，又加赠谏议大夫，采纳他的谏章，追贬章惇、蔡卞、邢恕、黄履，明确宣布他们诬陷宣仁太后的事情告知天下。淳熙年间，赐谥号忠敏。

论曰：刘安世回复文彦博的话，当时年纪还小，但他的言论就是元祐初年的政治，也就是司马光的用心。邹浩谏阻立刘后，反复曲折，说出了别人最难说出口的话。二人被任命为言官，都先去告诉自己的母亲，他们的母亲都勉励他们尽忠报国，没有丝毫顾虑后患的意思。呜呼，贤德啊！陈瓘、任伯雨在疏远之地奋起抗迹，在朝廷孤立无援，却竭力揭发章惇、曾布、蔡京、蔡卞群奸的罪恶，没有畏惧和顾忌，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刚正不阿吧！

## 关键人物

- **刘安世**：谏官，左谏议大夫；正直敢言，弹劾权贵，不畏生死
- **邹浩**：右正言，左司谏；谏立刘后，被贬新州
- **田昼**：大宗正丞；以气节激励邹浩
- **王回**：宗正寺簿，监察御史；与邹浩友善，为邹浩置装，被捕不惧
- **曾诞**：曾公亮从孙；写信劝邹浩，作《玉山主人对客问》
- **陈瓘**：右正言，左司谏；论蔡京、章惇，著《尊尧集》
- **任伯雨**：左正言；攻章惇，论蔡卞，被贬昌化
- **刘航**：知县，知州，太仆卿；治理有方，反对新政
- **章惇**：宰相；专权，被刘安世、任伯雨弹劾
- **蔡京**：宰相；当权，陷害陈瓘等人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刘航治理虞城、犀浦，任宿州知州，拒西夏使者，上疏论新政。；两县皆治，新政建议不被采纳。
- **本章前段**：刘安世早年与文彦博议论王安石新政，文彦博赞赏其坚定正直。；文彦博感叹称赞刘安世。
- **本章中段**：司马光入相，推荐刘安世为秘书省正字，后宣仁太后问可任台谏者，吕公著荐安世，升右正言。；刘安世担任谏官。
- **本章中段**：刘安世弹劾文彦博以下七人，论章惇强买民田，力论蔡确诗谤讪，流确新州。；章惇被罚金，蔡确流放。
- **本章中段**：刘安世谏止哲宗亲近女色，请太皇太后保佑圣体，多御经筵。；哲宗俯首不语，太后称无此事。
- **本章中段**：章惇当权，贬刘安世南安军，再贬少府少监，三贬新州别驾，安置英州；同文馆起，蔡京请诛安世等族，未遂，迁梅州，几为所杀。；刘安世流放多年，幸免于死。
- **元符年间**：贤妃刘氏立为皇后，邹浩上疏谏阻，反复论说，哲宗怒，章惇诋其狂妄，削官羁管新州。；邹浩被贬新州。
- **本章后段**：徽宗即位，邹浩召还，复右正言，迁左司谏，论公论与独断，后改兵部侍郎等；蔡京当权，伪作疏诬浩，再贬衡州别驾，流昭州。；邹浩回朝后又遭贬。
- **本章后段**：陈瓘在徽宗时召为右正言，升左司谏，极论蔡卞、章惇等罪，又论蔡京，被罢为监扬州粮料院；后著《尊尧集》，被诬陷，流放台州等。；陈瓘多次被贬，终不得安。

## 地点

- **魏地**：刘安世的籍贯
- **常州晋陵**：邹浩的籍贯
- **新州**：邹浩被羁管之地
- **梅州**：刘安世被迁之地，险遭杀害
- **昌化**：任伯雨被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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