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三十五常同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三十五常同等

## 本章概览

绍兴年间，南宋朝廷面临金人威胁与内部权力斗争。常同首论朋党之祸，指出元祐、绍圣以来邪正不分导致国祸，主张明辨是非以破朋党。他又谏言削弱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大将权势，防止交兵内讧。魏矼力主抗金，反对屈辱和议，当面驳斥秦桧“以诚待敌”之说，并揭露内侍李暠不法，终被外放。潘良贵刚介不阿，拒绝蔡京笼络，当朝呵斥向子諲，十年不出，贫病而终。吕本中为元祐宰相吕公著之后，力劝高宗先固根本、休养民力，因抵制秦桧私用亲信而遭罢黜。陈渊与胡安国等荐举得用，论王安石学术之非，批评赏赐过滥，因郑亿年事触怒秦桧去职。薛徽言代理监察御史宣谕湖南，擅发仓廪赈灾，后因反对议和与秦桧廷争，寒疾而卒。张致远平乱招降，谏止增税，体恤民力，亦因不合时宜而退隐。这些朝臣皆以直言敢谏、风节凛然著称，但身处吕颐浩、秦桧执政时期，多数因政见不合领祠禄归隐，未能尽展其才。史臣论曰：宋朝不能收复中原，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如常同等人才略足以经世，风节足以励俗，却因议论不合，相继离去，令人长叹。他们的故事折射出南宋初期主战与主和、君子与小人之间的激烈较量，以及士大夫在强权下坚守道义的悲壮。

本章记载常同、张致远、薛徽言、陈渊、魏矼、潘良贵、吕本中等七位南宋初期官员的生平言行，涉及朋党、和战、吏治、学术等议题。

## 正文

常同，字子正，邛州临邛人，是绍圣年间御史常安民的儿子。考中政和八年进士。靖康初年，被任命为大理司直，因为敌寇入侵的危难没有赴任，征召为元帅府主管机宜文字，不久授任太常博士。

高宗南渡后，征召为浙帅机幕。建炎四年，下诏说："已故监察御史常安民、左司谏江公望，坚守节操刚正不阿，触怒权臣，被排挤流放而死。如今他们的子孙不能自立，我很怜悯他们。"征召常同到皇帝所在地，到达后任命为大宗丞。

绍兴元年，请求到地方任职，被任命为柳州知州。三年，被召回朝廷，首先论述朋党之祸："自从元丰年间新法推行，开始分出党派，邪正相互攻击五十年。章惇在绍圣初年带头，蔡京在崇宁之后响应，元祐年间的臣僚，流放贬谪而死，上下蒙蔽，养成夷虏的祸患。如今国步艰难，而分派结交、背弃公众利益维护私党的人，仍然依旧。恩惠归于私人门户，不知道朝廷的尊贵；重视报复私人怨恨，哪还顾及公众议论。我认为要打破朋党，先要明辨是非，要明辨是非，先要分清邪正，那么公正之道就打开了而奸邪之人就止息了。"皇帝说："朋党也难以打破。"常同回答说："朋党的形成，是因为邪正不分，只要观察他们的言行实际，明察他们结党营私的实情，那么邪正就能分清而朋党就打破了。"皇帝说："君子小人都有党。"常同又回答说："君子的党，同心协力治理国家；小人的党，挟持私心危害公事。作为党派是相同的，但成为党的原因却不同。况且如元祐年间的臣僚，中途遭受谗言诽谤，流放杀戮而死，而后祸乱形成。如今在朝的士人，还说元祐的政令不能施行，元祐的子孙不能任用。"皇帝说："听说有这种议论。"常同回答说："祸乱没有形成时，元祐年间的臣僚本来不能自己说明。现在可以说是是非已经确定了，尚且如此，是因为如今的士大夫仍然尊崇蔡京、王黼等偏邪不正的论调。朋党到这种地步，公正的议论从哪里出现？希望陛下始终主张善类，不要被小人所迷惑。"

又上奏说："自古禁军托付，一定要交错制衡。汉朝有南北军，周勃用南军进入北军来安定刘氏，唐朝李晟也用神策军来收复京城，这就是它们的功效。如今国家依靠的，只有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将的军队罢了。陛下尚且没有心腹禁军，可以防备紧急情况，不久前苗傅、刘正彦的变故，也可以作为借鉴了。"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

当时韩世忠驻守镇江，刘光世驻守建康，因为私人怨恨想要交兵。常同上奏说："刘光世等人不考虑恩遇，而骄横凶狠崇尚意气，无所顾忌，一旦有紧急情况，他们能相互支援吗？希望分清是非，端正国法。过去汉朝诸侯王有过错，还要责罚师傅，如今两军的幕僚属官辅佐谋划没有成绩，请求先贬黜责罚。"皇帝把奏章给两军看。

吕颐浩再次任宰相，常同论述他的十件事，并且说："陛下不想立即罢免吕颐浩，难道不是因为他有使皇帝恢复帝位的功劳吗？我认为功劳出于众人，不是吕颐浩一个人的力量。即使有功劳，宰相代天理物，是张九龄所说的不能用来赏功的。"吕颐浩被罢免宰相。论述知枢密院事宣抚川陕张浚损失军队丧失土地，于是下诏张浚居住在福州。常同与辛炳在御史台喜好憎恶相同，皇帝都器重他们。

金使李永寿等人入朝觐见，常同说："先振作国威，那么和战的决定权常在我们手中；如果一心一意议和，那么和战的决定权常在敌人手中。"皇帝于是说到武器装备说："如今养兵已经有二十万了。"常同上奏说："没听说有二十万兵而害怕别人的。"

伪齐宿迁县令张泽率领二千人自己来归附，泗州知州徐宗诚接纳了他们，韩世忠上报朝廷。朝廷议论命令韩世忠拒绝张泽等人，而给徐宗诚戴上刑具送到皇帝所在地。常同上奏说："敌人虽然议和，但两界的人往来从来没有禁止，伪齐还能设置归受馆，设立赏赐来招引我们的百姓，如今却拒绝张泽，人心从此离散了。况且徐宗诚出身土豪，不耗费官府的财物，招募兵士自己供养，为国家捍卫屏障，如今因为接纳张泽而给他戴上刑具，来挫伤士气，不是好策略。"下诏安置来归附的人在淮南，赦免徐宗诚的罪过。

四年，被任命为起居郎、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在此之前，常同曾经上疏论述神宗、哲宗两朝史书说："章惇、蔡京、蔡卞等人积累恶行制造诽谤，痛加诬蔑诋毁，是非颠倒，逐渐导致乱亡危险。在绍圣年间，章惇取用王安石《日录》私人书籍修改《神宗实录》；在崇宁以后，蔡京全部焚毁《时政记》、《日历》，用私心修改制定《哲宗实录》。其中所记载的，全都出自一时奸人的议论，不能取信于后世。恭敬地想到宣仁皇后保佑的德行，怎能容许不同的言辞，而蔡确贪天之功，以为自己的功劳，大肆诬蔑圣后，把恩惠收归私人门户。陛下即位之初，曾经下诏明示宣仁皇后安定国家的巨大功劳，命令国史院根据事实刊修，又遥遥无期。希望精心选择史官，先修《哲宗实录》，等书修成，取《神宗朱墨史》考证修定，或许毁誉是非都能得到真实情况。"皇帝深表赞许采纳。到这时，命令常同修撰，并且告诉他说："这个任命是因为你家世传闻多得到事实的缘故。"一天上奏事情，皇帝悲伤地说："以前昭慈曾说，宣仁皇后有保佑的巨大功劳，哲宗自然能说出来，正是因为宫中有在宣仁皇后那里不得志的人，因而产生诬陷诽谤。想要辨明这件事，必须重修《实录》，详细记载保全扶立的辛劳功效，明白昭示后世，这是我选择你的意思。"常同请求把得到的皇帝的话交付史馆，仍然记载在《实录》卷末。

张俊请求恢复他的田产税役，命令一个士兵拿着信到瑞昌，而欺凌知县郭彦参，郭彦参把他关进监狱。张俊后来向朝廷申诉，命令罢免郭彦参，常同一起封还这两个命令。不久任命为集英殿修撰、衢州知州，因病推辞，任命为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

七年秋天，以礼部侍郎的职务被召回。没过几天，被任命为御史中丞。皇帝车驾从建康回到临安，常同上奏说："刚刚回京之时，离淮河更远了，应该派重臣出去巡视两淮，询问民情利弊，检察官吏侵扰，放任百姓开垦耕种，不收租税。几年之后，田野更加开辟，百姓富足而国家也富足了。"于是派枢密使王庶视察军队，常同请求把这个奏章交付王庶，调查追究施行停罢。又说："江浙被月桩钱困扰，民不聊生。"皇帝为此减少了几千缗钱。又说："吴玠驻军兴州、利州，而西川的人力已经困乏。吴玠近年曾经讲求屯田，希望知道他储存了多少粮食，减少了多少运输，赵开、李迨相继任都转运使，先后运输各有多少，命令制置司、转运司、安抚司分条陈述上报，然后根据实际讲究，来缓解民力。"又说："国家养兵，不算不多，毛病在于偏聚而不同力，自用而不同心。如今韩世忠在楚州，张俊在建康，岳飞在江州，吴玠在蜀地，相距遥远，情况不通。如今陛下派枢臣王庶措置边防，应该命令王庶会集将帅，告诉他们国家大局，齐心协力共同商议抵御敌人，常令诸军以常山蛇势相互连接，一意为国家，不分彼此，缓急应援，都有预先确定的策略。"下诏交付王庶出示给众将。

常同请求到地方任职，被任命为显谟阁直学士、湖州知州。再次被召回，请求祠禄官，下诏提举江州太平观。绍兴二十年去世。

张致远，字子猷，南剑州沙县人。宣和三年，考中进士。宰相范宗尹推荐他的才能，召见问对，提升为枢密院计议官。建州贼寇范汝为已经投降，仍然怀有反心，而招安官谢向、陆棠接受贼寇贿赂，暗中与他们勾结。张致远请假回家，知道这个情况，回来后禀告执政，请求铲除他们的根源，于是逮捕谢向、陆棠及制置司属官施宜生交付监狱。下诏参知政事孟庾为福州宣抚使讨伐贼寇，韩世忠做他的副职，征召张致远为随军机宜文字。贼寇平定后，被任命为两浙转运判官，改任广东转运判官。招抚大盗曾兖等人，贼众全部投降。

绍兴四年，以监察御史的职务被召回。没到任，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当时江西帅臣胡世将请求增加和买绢折纳钱，张致远上疏说："折纳绢钱本来想要稍微宽缓民力，而比旧有的增加一半，这是想要乘百姓的紧急而加重他们的赋敛。"同意了。

金人与刘豫分道入侵，宰相赵鼎劝高宗亲征，朝士还认为怀疑，禀告赵鼎仔细处置。张致远入朝应对，独自赞成他的决断。升任侍御史。说："聚积财物养兵，都出自民力，善于理财的人，应该巩固国家的根本。请求废除福建专卖食盐，精心选择三司使、副使，把常平茶盐合并为一个官职，命令计算经常费用，量入为出，先致力于节省减省，其次涉及经营管理。"下诏户部研究。

五年，被任命为户部侍郎，升吏部侍郎，不久又任户部侍郎。说："陛下想要富国强兵，在天下大有作为，希望下诏大臣努力节省减省，明确禁止奢侈僭越，从宫禁开始，从朝廷开始。名额官员可以减少的就减少，司属可以合并的就合并。使州县没有胡乱使用，把多余的上交监司；监司没有胡乱使用，把多余的上交朝廷；朝廷没有横征暴费，日积月累，只考虑军队需要，中兴的基业就可以实现了。"被任命为给事中。

不久因为年老母亲请求到外地，以显谟阁待制任台州知州。朝廷因为海寇郑广没有平定，改任福州知州。六年八月，郑广等人投降，张致远选留四百人，在城外设置营地，其余遣返回家。又派郑广讨伐其他郡的各个盗贼，几个月全部平定。

八年正月，再次被召为给事中。出任广州知州。不久以显谟阁待制退休。十七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张致远耿直有学识，历任御史台、中书省、侍从官，言论旨意都卓越可观。赵鼎曾经对他的门客说："从我再次任宰相，除政府官员外，侍从官如张致远、常同、胡寅、张九成、潘良贵、吕本中、魏矼都有士人的声望，将来所持守的应当不会改变。"有见识的人认为赵鼎是知人善任。

薛徽言，字德老，温州人。考中进士，任枢密院计议官。绍兴二年，派遣使臣分路巡视各地，薛徽言在被选之列，以代理监察御史的身份宣谕湖南。当时郴州、道州、桂阳干旱饥荒，薛徽言向朝廷请求，不等回报立即告谕转运使调发衡州、永州的米来赈济，而用经制银买米偿还，所弹劾荐举的人有二十个。出使回来，其他使臣都升迁提拔，宰相吕颐浩因为薛徽言擅自改易守臣，而挪用经制银，出任兴国军知军。入朝任郎官、升右司，提升为起居舍人。当时秦桧与金人议和，薛徽言与吏部侍郎晏敦复等七人一同上疏谏争。一天，秦桧在皇帝面前谈论议和，薛徽言直接上前根据义理坚决谏争，反复几刻钟。感受寒邪患病而去世。高宗悼念他，赏赐助丧绢一百匹，特别给予遗表恩泽。

陈渊，字知默，南剑州沙县人。绍兴五年，给事中廖刚、中书舍人胡寅朱震、权户部侍郎张致远说："陈渊是陈瓘的孙子辈，有文采有学问，从陈瓘在世时，特别器重，到老年流落，怀有才能没被试用。"充任枢密院编修官。适逢李纲以前宰相任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征召为制置司机宜文字。

七年，下诏侍从举荐直言极谏之士，胡安国以陈渊应荐。召见问对，改官，赐进士出身。九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不久升右正言。入朝应对，论说："近年来，恩惠太滥，赏赐太厚，颁发赏赐赐予的费用太多。所用已经众多，而收入实在很少，这是我所非常害怕的。《周官》说'只有王及王后、世子不审核'，解说的人说不能用主管官员的法则来治理他们，不是周公作法开启后代人主奢侈使用的开端。我认为冢宰用九种方式平均节制财用，主管官员虽然不审核，冢宰可以超越规定而议论。如果事事按照规定，即使不审核也如同审核。希望陛下凡是有所赏赐，法所没有而于旧例有疑问的，三省能够共同议论，户部能够执奏，那么前日的弊病就止息了。"

陈渊面对皇帝回答，顺便论及程颐、王安石学术的异同。皇上说："杨时的学问能尊崇孔子、孟子，他的《三经义辨》说得很有道理。"陈渊说："杨时起初尊崇王安石，后来拜程颢为师，才认识到他的错误。"皇上说："从《三经义解》来看，完全可以看出王氏牵强附会。"陈渊说："牵强附会的过失还算小，至于道的大源头，王安石没有一处不错。推行他的学说，便成了大祸害。"皇上说："错在何处？"陈渊说："圣学所传授的只有《论语》、《孟子》、《中庸》，《论语》主要讲仁，《中庸》主要讲诚，《孟子》主要讲性，王安石都看不到其根本。仁道极大，《论语》中随问随答，只有樊迟问时，才回答说'爱人'。爱只是仁的一个方面，而王安石却把爱当作仁。他论《中庸》，就说中庸是用来待人接物的，高明是用来对待自己的。《孟子》七篇，专门阐发性善，而王安石却取扬雄的善恶混之说，至于无善无恶，又沉迷于佛学，他的失性已经很远了。"

郑亿年恢复资政殿学士、奉朝请，被召见于内殿。陈渊说："郑亿年是前宰相郑居中的儿子，虽然身为侍从官，却有从贼的丑行，请求削夺他的官职。"朝廷没有答复。郑亿年是右仆射秦桧的亲党，因此秦桧对陈渊发怒。任命陈渊为秘书少监兼崇政殿说书，因祖父名讳推辞。改任宗正少卿，因何铸弹劾被罢免。主管台州崇道观。绍兴十五年去世。

魏矼，字邦达，是和州历阳人，是唐朝丞相魏知古的后代。年少时聪颖。当时正崇尚王安石新说，魏矼独自坚守自己的学说。宣和三年，以上舍及第。建炎四年，被召赴朝廷，下诏改任宣教郎，任命为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

绍兴元年，升迁为枢密院计议官，又升为考功郎。正逢星象变异，魏矼趁机转对，说："治平年间，彗星出现在东方，英宗问辅臣消除灾祸的办法，韩琦以严明赏罚来回答。近年来，赏赐所加，有还未参加选调就升为朝官的人，有未经任职就直接升为正郎的人；惩罚所加，有未到任就被按例冲替的人，有犯罪相同而处罚轻重不同的人。"极力进言大臣升降不公，所以导致灾异。皇上知道他的忠诚，提拔为监察御史，升为殿中侍御史。

临安发生火灾，蔓延烧了几千家，献媚的人说不是灾异。魏矼说："《春秋》定公、哀公年间多次说到火灾，解说的人说孔子有德行而鲁国不能用，季孙氏有恶行而不能除去，所以天降灾祸。现在朝廷之上，有奸邪谄媚的人没有被驱逐吗？百官之中，有朋党依附、奔走钻营的人没有被淘汰吗？士大夫中有公正忠诚、素有威望以及怀抱道义、怀有才艺、有谋略、有操守的人没有被任用吗？在位的人，害怕别人压制自己，正在遮蔽贤才，没听说推诚尽公、广泛招揽人才。应该借鉴定公、哀公的过失，甄别邪正，赶快加以进用。"

内侍李暠在韩世忠家饮酒，用刀刺伤弓匠，事情下交廷尉审理。魏矼说："内侍出入宫禁，而凶狠暴虐发作于杯酒之间，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怎能不为此担忧？建炎年间诏令禁止内侍不得结交主兵官和干预朝政，违者以军法论处。请求重申严明禁令，以谨慎防微杜渐。"于是李暠被杖脊发配琼州。魏矼升为侍御史，赐给五品官服。

当时朱胜非独自担任宰相，魏矼论奏："朱胜非无所建树，只知道今天进呈一二件细事，明天启奏一二个故人，而机要事务不决断，军政不整顿，任命官员挟带私心，贤士离心。"又上疏陈述他的五条罪状，下诏让朱胜非服完余丧。又说："国家命令的发出，必须先录黄。经过两省时，给事中、中书舍人得以封驳；下发所属部门时，台谏得以论列。这是万世的良法。我听说近来三省、枢密院，有时有不经录黄而直接降指挥的情况，也有虽画黄而不下六部的情况，希望都依从旧制。"

刘豫挟持金人入侵，宰相赵鼎决定亲征的建议，魏矼请求扈从，于是命令他督率江上诸军。当时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大将权力相当，又怀有私人嫌隙，不肯同心协力。魏矼首先到刘光世军中，告诉他说："贼众我寡，合力还怕不能支持，何况军队各自为心，将如何作战？为各位考虑，应当想着为国雪耻，放下私人嫌隙，不仅有利于国，也将有利于身。"刘光世答应了他，于是劝他写信给两位统帅，表示没有其他意图，两位统帅回信交好。刘光世将书信上报，因此众战屡捷，军威大振。

皇上到平江，魏良臣、王绘出使金国回来，约定再派使者，并且有恐吓逼迫之语。魏矼请求除去"讲和"二字，申饬激励诸将，力图进攻夺取。适逢金人屡次败逃，使者也不派了。升为秘书少监。

魏矼在职七个月，论事共一百二十余章。不久请求补外，任命为直龙图阁、知泉州，因父母年老推辞，知建州。不久召回，请求祠官，不允，任命为权吏部侍郎。

绍兴八年，金国使者入境，命令魏矼充任馆伴使。魏矼说："不久前曾任御史，曾论和议的错误，现在难以单独议论。"秦桧召魏矼到都堂，问他所以不主张和议的原因，魏矼详细陈述敌情难保，秦桧告诉他说："您用智谋料敌，我用诚心待敌。"魏矼说："相公固然以诚待敌，只怕敌人不以诚待相公罢了。"秦桧不能说服他，于是改命吴表臣。

下诏说金使入境，想要委屈自己求和，命令侍从、台谏条奏上呈。魏矼说："我向来不熟悉敌情，不知道使者所需的是什么礼仪，陛下委屈自己的是什么事情。逆贼刘豫被金人拥立，向他北面称臣，陛下继承祖宗基业，天命所归，何必要依赖金国呢？传闻奉命出使的人回来，说金人全都顺从我们的要求，一定没有难行的礼节来重困我们，陛下何必过分自取其辱呢？如果有不可从的事，倘若轻易许诺，以后反被其制，号令废置将出于他们之手，一旦有不从，便产生兵衅。予夺在彼，失信在我，不是好计策。即使他们还我空地，怎么能保住？即使想停战，怎么能停？即使想息民，怎么能息？不是好计策。陛下既然想为亲人稍作委屈，更愿审思天下治乱的关键，斟酌众人之情，选择经久可行的去实行，那些不可从的，以国人的意愿去拒绝，或许没有后悔。所谓国人，不过是万民、三军罢了。士绅与万民一体，大将与三军一体，现在陛下询问于士绅，民情大致可见。希望速召大将，各带近上统制官数人同来，详细加以访问，以堵塞他日意外的忧患。大将认为不可，那么气势更加坚定，何必担忧此敌。"

不久，魏矼遭逢父丧。服丧期满，任命为集英殿修撰、知宣州，不就任。改提举太平兴国宫，从此奉祠，共四任。遭逢母丧去世。

潘良贵，字子贱，婺州金华人。以上舍释褐任辟雍博士，升为秘书郎。当时宰相蔡京与其子蔡攸正用爵禄钓取名士，潘良贵卓然独立，亲戚故旧多次替蔡京表达愿交之意，潘良贵正色谢绝。任命为主客郎中，不久提举淮南东路常平。

靖康元年，被召回。赐对，钦宗问谁可执掌大权，潘良贵极力进言："何㮚、唐恪等四人不可用，将来必误社稷。陛下如果想找扶危持颠的宰相，非广泛询问于下僚，明扬于微贱，未见其可。"话传到外面，当权者指为狂率，贬为监信州汭口排岸。

高宗即位，召为左司谏。既见，请求诛杀伪党，使叛命者受刑于国门，敌人就不敢轻易议论宋鼎。又请求封宗室贤者于山东、河北，以壮国体；巡幸维扬，养兵威以图恢复。黄潜善、汪伯彦厌恶他的话，改任工部。潘良贵因不能实行自己的主张，请求离职，主管明道宫。

过了几年，任命为提点荆湖南路刑狱，主管江州太平观，任命为考功郎，升左司。宰相吕颐浩从容地对潘良贵说："早晚引你入两省。"潘良贵正色回答说："父母年老正想请求外任，两省官不是我能做的。"退下后对人说："宰相进退一代人才，认为贤能，自当提拔任用，怎么可以握手密语，先示私恩。如果士大夫受他牢笼，又怎么立朝？"当日请求补外，以直龙图阁知严州。到任两月，请祠，主管亳州明道宫。起用为中书舍人。

恰逢户部侍郎向子諲入见，言语烦琐不敬。潘良贵平素与向子諲交好，那天代理起居，立于殿上，径直走到御榻前厉声说："向子諲以无益之谈久烦圣听！"向子諲想退下，高宗看着潘良贵说："是我问他。"又告谕向子諲且缓语。向子諲又说话，久不止，潘良贵两次呵斥他退下。高宗脸色变了，阁门一并弹劾他们，于是二人都待罪。有旨潘良贵免罪，向子諲无罪可待。

潘良贵请求离去，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起用知明州。一年后，任命为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既归，不出门十年。李光获罪，潘良贵因曾与他通信受牵连，降三官。去世，年五十七。

潘良贵刚介清苦，壮老一节。为博士时，王黼、张邦昌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拒绝了。晚年家居非常贫穷，秦桧暗示他求郡守之职，潘良贵说："侍从官任命应当辞免，现在向宰相请求，向君父辞免，我不敢做。"他的谏疏多焚毁草稿，仅存杂著十五卷，新安朱熹为他作序。

吕本中，字居仁，是元祐宰相吕公著的曾孙、吕好问的儿子。幼年聪慧，吕公著非常喜爱他。吕公著去世，宣仁太后和哲宗亲临祭奠，众小孩立在庭下，宣仁太后独自上前到吕本中，抚摸他的头说："对父母孝顺，对君主忠诚，孩子努力吧。"

祖父吕希哲师从程颐，吕本中间见习熟。稍长，跟从杨时、游酢、尹焞交游，三家或有疑问异议，不曾随便苟同。因吕公著遗表恩，授承务郎。绍圣年间，党争事起，吕公著被追贬，吕本中受牵连。

元符年间，任济阴主簿、秦州士曹掾，被征召为大名府帅司干官。宣和六年，任命为枢密院编修官。靖康改元，升职方员外郎，因父亲嫌疑奉祠。丁父忧，服丧期满，召为祠部员外郎，因病告退。再直秘阁，主管崇道观。

绍兴六年，召赴行在，特赐进士出身，提拔为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内侍李琮丢失了料历，皇上因他是潜邸旧人，不用保任特予补发。吕本中说："如果用特殊恩典另外补发，就不是所谓'宫中府中当为一体'。"皇上见他缴还，非常高兴，令宰臣告诉他说："自今以后有所见解，只管说出来。"

监阶州草场苗亘因贪赃败露，有诏令从黥刑。吕本中上奏："近年来官吏犯赃，多至黥籍，但四方遥远，或有枉滥，何由尽知？将来查明其无罪，虽然想洗刷，难道可能吗？如果祖宗以来此刑曾经使用，那么绍圣权臣当国之时，士大夫早已没有遗类了。希望斟酌处以常罚，不要让奸臣得以在后世借口。"皇上听从了他。

七年，皇帝巡幸建康，吕本中上奏说：“当前的策略，必须首先致力于恢复大业，寻求人才，体恤民间疾苦，讲求法度，详细审查刑政，广开直言之路，使每个人都能尽情表达。然后训练军队、谋选将帅，增加上游的兵力，稳固防守淮甸，让江南首先拥有不可动摇的态势，等待对方有机可乘，一举就能攻克。如果只有恢复的志向，却没有相应的策略，国家的根基不够强固，恐怕会生出其他祸患。如今江南、两浙的赋税征敛日益繁多，民间困苦，倘若发生水旱灾害或物资匮乏，奸邪之人暗中作乱，不知朝廷将如何应对？近来众多臣民劝谏兴师问罪的人数不胜数，看他们的言辞固然顺理成章，但考察实际却不可行。大抵进言的人，与朝廷的利害完全不相符，话说完了、事情办不成，就抽身离去。朝廷施设失当，谁来承担罪责？猛禽将要出击时，一定先隐藏自己的形迹，如今朝廷对于进取之事没有丝毫实际动作，所下的诏命已经传到敌境，使他们得以防备，这不是好策略。”又上奏说：“江东的形势如九江、鄂渚、荆南各路，应当驻扎重兵，派重臣镇守。吴国时期认为西陵、建平是国家的屏障，希望精心选择守帅，以应对紧急情况，这样江南自守的计策就完备了。”

宦官郑谌被重新起用，担任兵官。吕本中说：“陛下亲临江边，将有所作为，如今贤能的士大夫未能得到重用，山林隐逸之人未能招纳，却起用郑谌担任统兵之职，这是为什么？”任命于是被搁置。吕本中称病请求宫观闲职，被任命为直龙图阁、知台州，他没有接受，主管太平观。后来被召为太常少卿。

绍兴八年二月，升任中书舍人。三月，兼任侍讲。六月，兼代直学士院。金国使者前来议和，有关部门商议接待使者的供应，吕本中说：“使者前来，正应当显示俭约，客馆的粮草如果务必追求丰足，恰恰会引发敌人的贪心。况且成败大计，根本不在这里，而在于我们政治的得失、兵力和财力的强弱，希望下诏有关部门，只求不缺少供应就可以了。”

当初，吕本中与秦桧同为郎官，相处很融洽。秦桧担任宰相后，私下任用亲信，吕本中封还了任命文书，秦桧劝他签署执行，他始终没有听从。赵鼎一向主张元祐之学，认为吕本中是吕公著的后代，又是范冲所举荐，所以对他深为赏识。恰逢《哲宗实录》修成，赵鼎升任仆射，吕本中起草制书，其中有这样的句子：“合晋、楚之成，不如尊王而贱霸；散牛李之党，不如明是以去非。”秦桧大怒，对皇帝说：“吕本中受赵鼎指使，等到和议不成，为自己脱身算计。”暗示御史萧振弹劾罢免了他。后提举太平观，去世。学者称他为东莱先生，赐谥号文清。

著有诗二十卷，得黄庭坚、陈师道的句法；《春秋解》十卷；《童蒙训》三卷；《师友渊源录》五卷，流传于世。

论曰：《左传》有言：“没有君子，怎么能治理国家。”绍兴年间，吕颐浩、秦桧身居相位，虽然有君子，又怎能尽展其忠诚？宋朝不能收复中原，虽说是天命，难道不是人事吗？像常同、张致远、薛徽言、陈渊、魏矼、潘良贵、吕本中这些人，他们的才略都可以治理国家，他们的风范节操都可以激励世人，然而都因议论不合，领宫观祠禄离开朝廷，真可让人永久慨叹啊。

## 关键人物

- **常同**：殿中侍御史、御史中丞、史馆修撰；直言谏官，多次论劾大臣，主张抗金，参与修史
- **张致远**：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户部侍郎；主战官员，平贼，论理财
- **薛徽言**：监察御史、起居舍人；宣谕地方，赈济饥荒，反对和议
- **陈渊**：监察御史、右正言；论学术异同，反对郑亿年
- **魏矼**：殿中侍御史、侍御史；论星变、劝诸将和解、反对和议
- **潘良贵**：左司谏、中书舍人；刚直不阿，拒绝权贵，直言敢谏
- **吕本中**：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中书舍人；论恢复大计、论金使、忤秦桧

## 时间线

- **建炎四年**：高宗下诏怜悯常安民等，征召常同；常同被召到皇帝所在地，任命为大宗丞
- **绍兴三年**：常同被召回朝廷，首论朋党之祸；皇帝与之讨论朋党问题
- **本章中段**：常同论吕颐浩十事，吕颐浩罢相；吕颐浩被罢免宰相
- **本章中段**：金使李永寿入朝，常同论和战；皇帝谈到养兵二十万
- **绍兴四年**：常同被任命为起居郎、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奉命修《哲宗实录》；皇帝托付修史任务
- **时间不明**：张致远以监察御史召，未至，改殿中侍御史，论江西和买；朝廷同意其谏言（未明确结果，但上疏后）
- **绍兴二年**：薛徽言以代理监察御史宣谕湖南，赈济饥荒；调发衡州、永州米赈济
- **绍兴七年**：陈渊被胡安国举荐，召对，赐进士出身；改官，赐进士出身
- **绍兴元年**：魏矼因星变论赏罚；皇上知其忠，提拔为监察御史
- **靖康元年**：潘良贵召对，言何㮚等不可用，被贬；贬为监信州汭口排岸
- **时间不明**：吕本中被召赴行在，赐进士出身，论内侍李琮；皇帝很高兴，令宰臣告谕

## 地点

- **镇江**：韩世忠驻守镇江，与刘光世交兵
- **建康**：刘光世驻守建康，与韩世忠交兵
- **瑞昌**：张俊令士兵持信至瑞昌，欺凌知县
- **郴州**：郴州、道州、桂阳干旱饥荒，薛徽言赈济
- **兴州**：吴玠驻军兴州、利州，困乏西川人力
- **楚州**：韩世忠在楚州
- **江州**：岳飞在江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的常同等七人皆有治国才略与高尚节操，但因议论不合而未能尽展其才，反映了南宋初期政治生态与人才困境。

## 标签

- 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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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桩钱
- 屯田
- 三经义辨
- 程颐
- 王安石
- 元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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