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四十三陈康伯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四十三陈康伯等 ## 本章概览 陈康伯，字长卿，信州弋阳人，自幼有学问品行，宣和三年中进士。历任太学正、敕令删定官、衢州通判等职，在地方组织乡兵平盗，保全县城。绍兴年间，秦桧当权时，陈康伯在郎省任职五年，淡泊无所求。后代理吏部尚书出使金国，不辱使命。秦桧死后被起用，官至参知政事。金国背盟南侵，陈康伯力主抗战，反对退避，提出四项防御策略，并支持宋高宗立普安郡王为皇子，即后来的孝宗。当金军逼近长江，朝中有人主张逃跑，陈康伯独自准备船只迎接家属入浙，稳定人心。他烧掉高宗解散百官的手诏，坚定抗敌决心，最终金主完颜亮被弑，金军退兵。孝宗即位后，陈康伯进封信国公，兼枢密使，后因病辞职。乾道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谥文恭，后改谥文正，配享孝宗庙庭。同卷还附有梁克家、汪澈、叶义问、蒋芾、叶颙、叶衡等人的事迹，他们或为名相，或为谏臣，共同构成了南宋中期的人才图景。 本章记载了陈康伯、梁克家、汪澈、叶义问、蒋芾、叶颙、叶衡等七位宋代重要大臣的生平事迹。 本章包含陈康伯主战抗金、梁克家稳健持重、汪澈论事忠诚、叶义问弹劾秦桧党羽、蒋芾论边防、叶颙清廉、叶衡有才等事迹。 ## 正文 陈康伯，字长卿，信州弋阳人。父亲陈亨仲，曾任提举江东常平。陈康伯自幼有学问品行。宣和三年，考中上舍丙科。多次升迁至太学正。遭遇母亲丧事。贵溪的强盗将要到达他的家乡，陈康伯组织乡兵迎击，俘获了他们的首领，县城得以保全。 建炎末年，担任敕令删定官，参与编纂《绍兴敕令》。不久任衢州通判，代理州事。白马原发生盗贼，陈康伯率领州兵协助朝廷军队进讨，攻克了那里。授官太常博士，改任提举江东常平茶盐。高宗前往建康，陈康伯因公务经过朝廷，得以面见皇帝，于是请求选拔将帅，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 绍兴八年，授官枢密院大计议官。多次升迁至户部司勋郎中。陈康伯与秦桧在大学有旧交，秦桧当权时，陈康伯在郎省任职五年，淡泊无所求，不随声附和。十三年，才升任军器监。代理吏部尚书出使金国，到汴梁时将近傍晚，金人不供应食物，他关门躺下不予理睬；到了夜里，馆舍人员叩门道歉，他也不回应。后来金国使者到来，皇帝诏令陈康伯担任馆伴使，端午节时皇帝赏赐扇子和手帕，陈康伯与金使议论接受赏赐的礼节，言官认为他多事，他被罢免知泉州。 海盗不时发生，朝廷派遣刘宝、成闵追捕，陈康伯奉皇上旨意招安怀柔，海盗大多出来投降，被编入军队。过了很久，有不法之徒暗中作乱，陈康伯审讯得到实情，将他们处死，泉州得以安定。任期满后，三次任祠禄官，将近十年。 秦桧死后，被起用知汉州，将要出三峡时，被召入朝应对，授官吏部侍郎。陈康伯首先请求节省用度、宽待百姓，凡是州县征收没有法度的，允许监司互相监察，台谏官弹劾。不久兼礼部、户部。他请求核算每年用度，汇总收入，储存十分之一二以备水旱灾害。奏疏呈上，但议论最终没有结果。兼刑部。此前官吏迎合秦桧意图兴起大案，陈康伯公正审理、平反冤狱，士大夫无论生死大多依赖他。授官吏部尚书。宰相拟用“权尚书”的名义发布任命，高宗说：“朕将要大用他，为什么用‘权’字？”不久拜为参知政事。 自从孙道夫出使北边回来，已经听说金国以买马不合约定为借口，朝廷仍然依靠和议，陈康伯与同知枢密院事王纶首先揭露此事端倪。王纶出使回来，却说和好没有其他问题，陈康伯坚持最初的主张不变。九月，以通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例赐予银绢，陈康伯坚决推辞，减半后还是推辞。兼史院。皇上曾说他“稳重深沉、明达敏捷，一句话不乱说，真是宰相之才。”又命他与汤思退共同辅政，事情不要害怕商讨议论，只求适当而已。陈康伯说：“大臣做事应当完全出于公心，如果依附迎合、结党营私，这是鄙陋之人担心失去官位的行为，臣不仅不敢，也向来不能。”高宗赞叹他是长者。普安郡王住在藩邸，高宗有一天对陈康伯说，应当以节度使兼宰相的身份封为真王，现在应该将他列入宗室属籍，于是下诏立为皇子，封为建王，这年是绍兴三十年二月。 第二年三月，拜为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五月，金国派遣使者祝贺天申节，出言不逊，索求淮河、汉水地区，指名要获取将相大臣，并且带来了渊圣皇帝去世的消息。陈康伯主张礼部侍郎黄中的意见，服斩衰三年。此前，叶义问、贺允中出使回来，说金国必定背弃盟约，陈康伯请求早作防备，提出四项策略：第一，增加刘锜的荆南军队，以加强上游；第二，分别规划两淮地区，命令诸将组织民间武装，各自保卫自己的境内；第三，刘宝独自负责淮东，将领骄横、士兵缺少，不可依靠；第四，沿江各州郡修建城池、积蓄粮食，以巩固内地。到这时，召集三衙将帅以及杨存中到都堂商议出兵，又请求侍从、台谏官集中讨论，陈康伯传达皇上旨意说：“今天不再问和与守，只问战应当如何。”当时皇上本意想要亲征，内侍省都知张去为暗中阻止用兵，并且陈述退避之策，朝廷内外妄传皇上要去福建、四川，人心惶惶。右相朱倬一言不发，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受命出使金国，畏惧不想去，陈康伯独自以国事为己任，奏报说：“金敌背弃盟约，天人共愤，今日之事有进无退，圣意坚定，那么将士的士气自然倍增。希望分派三衙禁军援助襄、汉，等待他们先发兵再应战。”陈康伯用国事勉励周麟之，周麟之言语冒犯陈康伯，陈康伯说：“假如我不是宰相，应当亲自前往，大臣与国共存亡，即使死又何逃避。”周麟之最终因辞行被罢免，不久遭贬责。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说应当任用张浚，并且请求斩杀张去为以振奋士气。陈康伯认为陈俊卿尽职，奏请暂任他为兵部侍郎。 九月，金军侵犯庐州，王权战败而归，朝廷内外震惊恐惧，朝臣中有派遣家属预先躲避的。陈康伯独自准备船只迎接家属进入浙江，并且下令临安各城门关闭时间都比平时晚，人们依靠他而安定。敌军逼近长江，皇上召杨存中到内殿商议，于是命他就与陈康伯商议。陈康伯请杨存中入内，解下衣服摆酒宴饮，皇上听说后自己先放宽了心。第二天，陈康伯入朝奏报说：“听说有人劝陛下前往越州、奔赴福建的，如果真是这样，大事就完了，何不静待事态发展。” 一天，忽然降下手诏：“如果敌军不退，就解散百官。”陈康伯烧掉手诏然后奏报说：“百官解散，君主势力就孤单了。”皇上意志已经坚定，陈康伯请求下诏亲征，命叶义问督率江、淮军队，虞允文参谋军事。皇上最初命朱倬为都督，朱倬推辞，于是命叶义问。虞允文不久在采石击败敌军，金主完颜亮被他的臣下杀死而退兵。 当完颜亮进犯长江时，金国国内已立葛王完颜褒。三十二年，金国才派遣高忠建来通告登位，商议授书礼节，陈康伯用道理折服了他，于是回书开始使用敌国礼节。 高宗倦于政事，有传位给儿子的意思，陈康伯暗中赞助大计，请求先正名分，使天下人都知道皇上的意图，于是草拟立太子诏书进呈。等到举行内禅典礼，命陈康伯奉上册书。孝宗即位，命他兼枢密使，进封信国公，礼遇特别优厚，只称丞相而不称名。 陈康伯从建康随从返回后，就以生病请求辞职，未获批准。第二年，改元隆兴，他请求更加坚决，于是以太保、观文殿大学士、福国公判信州。皇上慰劳非常殷勤，并且说：“如有宣召，千万不要推辞。”宰相执政到府上饯别，百官在都门外列队送行。不久又辞去郡守职务，请求外任祠禄官，授官醴泉观使。 二年八月，被起用判绍兴府，并且命他赴京奏事，他又推辞。不久，召他陪祀郊祭。当时北兵再次侵犯淮甸，人心惊骇，都盼望陈康伯复任宰相。皇上亲手写诏书，派遣使者到他家中召他。还没出乡里，便拜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平章事兼枢密使，进封鲁国公。亲朋故旧认为陈康伯确实有病，应当推辞，陈康伯说：“不对。我是大臣，现在国家危急，应当带病上路，希望皇上哀怜而让我回来罢了。”路上听到边境警报，日夜兼程前进，到达朝廷，诏令儿子陈安节、女婿文好谦扶着他觐见，减少跪拜、赐坐。隔一天上朝一次，允许坐轿到殿门，仍然给予搀扶，非大事不签署。敌军退去，不久因眼病免于朝谒，在家休养，十多天上奏一次政事。 乾道元年正月上辛日，在南郊举行祭祀，陈康伯起身陪祀，事后立即请求归乡，奏章多次呈上，未获批准。一天出殿门，气喘加剧，坐轿到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赠官太师，谥号文恭，择日亲临祭奠，儿子陈伟节坚决推辞，于是作罢。命工部侍郎何俌护送灵柩回乡。 两个儿子：陈伟节，授官直秘阁；陈安节，赐同进士出身，五次推辞不接受，皇上亲笔批示告谕，寄留在省中以成全他的美德，陈康伯去世后，退还给他。庆元初年，配享孝宗庙庭，改谥号为文正。 梁克家，字叔子，泉州晋江人。自幼聪敏过人，看书过目成诵。绍兴三十年，廷试第一名，授官平江签判。当时金主完颜亮已死，众人都说可以乘机进取，梁克家写信给陈俊卿，说：“敌人虽然退去，我军兵力尚未振作，不衡量力量而行动，将会有后悔。”陈俊卿回去后禀告丞相陈康伯，感叹他有远虑。召为秘书省正字，升任著作佐郎。 当时灾异多次出现，梁克家上奏应下诏征求直言，皇上采纳，命侍从、台谏、卿监、郎官、馆职上疏陈述缺失。梁克家条陈六件事：一端正心术，二建立纪纲，三挽救风俗，四谨慎威权，五确定朝廷谋略，六凝聚人心。其中论述确定朝廷谋略，说现今边议不过三种说法，就是将帅、兵力、财用，言语非常恳切直率。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 出使金国，金人因为他是中原进士第一名，敬重地接待他，在馆舍宴饮射箭，他连发数十箭都命中靶心。金人来祝贺庆会节，梁克家请求让金使入朝由南门，百官由北门，随从不得擅自到殿门外，以整肃朝廷礼仪，诏令定为制度。 郊祀时有雷震的变故，梁克家又条陈六件事。升任给事中，共三年，遇到事情不可行，必定坚持上奏不隐瞒。他曾上奏：“陛下想任用有真才实学的人，不喜欢空话，空话固然无益，但以空话为戒，那么劝谏争论之路就被堵塞了，希望有以开导。”皇上欣然采纳，因而命他条列风俗弊端，梁克家列出四条，叫做欺瞒、苟且、沉默、奔竞，皇上亲笔书写告谕。 乾道五年二月，拜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第二年，任参知政事。又过一年，兼知枢密院事。当初与金国恢复和好，金人索要所获俘虏，挑起争端未已。梁克家请求修筑楚州城，在水上环绕布置水军，边境赖以安定。在执政期间，与虞允文相互配合、取长补短，不苟且相同。皇太子刚立，梁克家请求选择设置官属，增加讲读官，于是以王十朋、陈良翰为詹事，朝廷内外称许得到合适人选。虞允文主张恢复中原，朝臣大多迎合，梁克家秘密进谏，多次意见不合，竭力请求离职。皇上说：“军队最终不可用吗？”梁克家上奏：“用兵以财用为先，现在用度不足，如何成事？”皇上改变脸色说：“朕将思考这件事。”次日早晨，皇上当面告诉他说：“朕整夜思考你的话，非常恰当，不必离职。” 乾道八年，下诏改定仆射为左右丞相，拜梁克家为右丞相兼枢密使。一天，皇上对宰相执政说：“近来经过德寿宫，太上皇颐养更加康健，天颜愉悦，朕退下后非常高兴。”梁克家上奏：“尧没有得到舜时以之为忧，得到舜后，当然应该非常快乐。”虞允文上奏：“尧之所以独享五帝中的高寿，就是因为这个。”皇上说：“对。”虞允文被罢相后，梁克家独自执政，即使对近亲权贵也不稍加宽容，而对外则以温和相济。张说进入枢密院，公众舆论不赞成，任命搁置，不久又起用。张说恼怒士大夫不依附自己，图谋中伤他们，梁克家全力调停保护，善良之辈依靠他。 讨论金使朝见授书礼仪，当时想移送文书到对方边境以纠正礼节，梁克家意见不合，于是请求离职，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建宁府。上朝辞行，皇上以治理成效询问，梁克家劝皇上不要追求奇功。不久三省、枢密院终究移送文书到泗州，金人不听从，派遣泛使前来，整个朝廷震惊。两年后，汤邦彦因出使之事被贬，天下更加佩服梁克家谋划国事的忠诚。 淳熙八年，被起用知福州，在任有政绩。赵雄上奏想让他连任，降旨仍知福州。召入授官醴泉观使。九年九月，拜为右丞相，封仪国公。过了一个月得病。十三年，命他以宫内祠禄官兼侍读，赐给宅第，皇帝频频慰问。十四年六月，去世，享年六十岁。亲笔书写遗表上奏，皇上为他流泪，赠官少师，谥号文靖。 起初，殿试唱名时，孝宗从建王府入宫侍奉，喜爱他风度严峻整肃，等到他进入执政，眷顾宠信尤其优厚。他作文浑厚明白，自成一家，诏令文书尤其温雅，大多流传于世。 汪澈，字明远，从新安迁居饶州浮梁。考中进士，任衡州、沅州教授。因万俟卨推荐，任秘书正字、校书郎。轮次应对时，请求命令帅臣、监司、侍从、台谏各自举荐将帅，高宗认为很好，实行了他的建议。授官监察御史，进升殿中侍御史，特赐鞍马。当时与金朝和好多年，边防逐渐松弛，汪澈陈述养民养兵、自治预防的道理，累计数千字。 显仁皇后的攒宫完工后，议论者想要扩大四角，士民的坟墓在二十里内的都应当迁走，命汪澈视察。回奏说：“昭慈、徽宗、显肃、懿节四陵原来占地百步，已经数十年，今天为什么要这样纷扰？汉朝长乐宫、未央宫夹着樗里疾的墓，没有迁走。本朝宫陵制度，在封土界限内的，不许开墓合葬，愿意迁出的听便，其用意很深。”高宗大为醒悟，全部依照旧制。 叶义问出使金国回来后，很了解金国侵犯边境的图谋，陈澈上奏说：“不提前防备，事情到临头才仓促应对，靖康之变的教训可以借鉴。如今将领骄纵士兵懒惰，应当加以检阅训练，使他们有战斗意志。文武官员的职务必须选拔有真才实学的人，不局限于资历。”于是被任命为侍御史。左相汤思退不符合众人期望，陈澈与殿中侍御史陈俊卿一起弹劾使他被免职，又弹劾镇江大将刘宝的十条罪状，皇帝下诏剥夺他的符节，让他去管理祠观。 三十一年，元宵节前一夜，风、雷、雨、雪同时出现，陈澈上奏说《春秋》记载鲁隐公时发生大雷、闪电，接着又下雪，孔子认为八天之内接连发生重大异常，谨慎地记录了下来。如今一夜之间两种异常同时出现，这是阴气过盛的征兆，大概与金人有关。现在荆、襄没有统一督管，江海缺乏防御准备，于是陈述了修整防御的十二件事。殿帅杨存中长期掌握兵权，在内勾结宦官，王十朋、陈俊卿等人相继弹劾他的罪行，高宗想庇护他让他离开，陈澈与陈俊卿一同上奏，杨存中才被罢免。 恰逢金国使者高景山前来寻衅，陈澈上奏说：“天下的形势，强弱没有固定形态，在于我们如何运用。陛下委屈自己与金人讲和，赠送大量金银绢帛，他们却口出恶言，来动摇我国。希望陛下英明决断，增兵严加防备，告知朝廷内外，将会看到上下一心，士气百倍。”于是被任命为御史中丞。 不久朝廷派遣马帅成闵率领他部下的三万人驻扎荆、襄，任命陈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下诏凡是官吏的贤能与否、百姓的利益与疾苦都要上报。经过九江时，王炎拜见陈澈讨论边防事务，征辟他为属官，一同到襄阳安抚各军。鄂州统帅田师中年老而胆怯，陈澈立即上奏更换了他。当时朝廷想设置襄阳守将驻守荆南，陈澈上奏说：“襄阳地位重要，是荆楚的门户，不能放弃。”敌军将领刘萼率领十万大军，扬言要攻取荆南，又打算分兵从光州、黄州直捣武昌。朝廷因为敌军过去曾从这条路进入江南，命令吴拱严密护卫武昌的渡口。吴拱打算率兵前往鄂州，陈澈听说后，迅速写信阻止吴拱，而自己调发鄂州的剩余士兵戍守黄州，让吴拱留在襄阳。敌军骑兵突然到达樊城，吴拱在汉水边大战，敌军大败而逃。当时唐、邓、陈、蔡、汝、颍各州相继归入朝廷版图。不久，金主完颜亮死去，陈澈请求出兵淮甸，与荆、襄的军队夹击撤退的金军。没有答复，而金国新主停止战事请求讲和，召陈澈入朝担任参知政事，与宰相陈康伯一同辅佐内禅。 孝宗即位后，锐意恢复中原，首先任用张浚出使江、淮，陈澈以参知政事身份督率荆、襄军队，准备分路进讨。赵撙守卫唐州，王宣守卫邓州，在蔡州招纳了皇甫倜。襄、汉一带是肥沃的土地，但满眼荆棘，陈澈请求利用古代的长渠修筑堤坝，招募闲散百姓、裁汰冗兵混杂耕种，规划了三十八个屯田区，供给种子和牛，授予房屋，每年可收获粮食七十多万斛，百姓偿还种子后，剩下的归自己，官府用钱购买，工程即将完成。 隆兴元年，陈澈入朝奏事，返回武昌，而张浚确定日期大举北伐，下诏陈澈出兵响应。陈澈因意见不合，请求让张浚兼管荆、襄。谏议大夫王大宝弹劾陈澈“没有克敌制胜的策略，皇甫倜以忠义联络山寨，扼守敌人要害，陈澈不能节制，坐视孤军陷入敌人计谋。赵撙率领一千五百人救援方城，战败散失五百多人，陈澈漠不关心。请求罢免他。”陈澈也请求管理祠观，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王大宝的奏疏再次呈上，陈澈被削去官职，仍然享受祠禄。 第二年，任建康知府，不久被任命为枢密使。任职两年，以观文殿学士身份管理洞霄宫，不久任鄂州知州兼安抚使。孝宗询问边防事务，陈澈上奏说：“过去我们有唐、邓作为屏障，又有皇甫倜控制陈、蔡，敌人不敢窥视襄阳。如今两郡已经失去，皇甫倜又内迁，敌人驻扎在新野，相距仅百里。我命令赵撙、王宣筑城储粮，分兵防备要害，做好了应对敌人的准备。至于机会的到来，难以预料。”孝宗认为他说得好。当时有人建议撤销江州驻军，陈澈说不行。后来任宁国府知府，改任福州、福建安抚使，又请求管理祠观。不久退休。去世时六十三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庄敏。 陈澈担任殿中侍御史时，推荐陈俊卿、王十朋、陈之茂担任台官，高宗说：“都是名士，会依次任用他们。”他在枢密院时，孝宗秘密询问人才，他推荐了一百一十八人。曾经上奏说：“我出身寒微偏远，用以报国的只有无私不欺罢了。”他生活清贫节俭，即使显贵时也像布衣时一样。有文集二十卷、奏议十二卷。 叶义问，字审言，严州寿昌人。建炎初年，考中进士。调任临安府司理参军。范宗尹任宰相时，叶义问与沈长卿等人上疏揭露他的奸邪。担任饶州教授，代理郡守。遇旱灾，他擅自动用常平仓粮食赈济百姓，提刑黄敦书弹劾他，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前任枢密徐俯的门僧犯罪，叶义问依法处置，徐俯曾举荐叶义问，非常愤怒，于是怀揣荐书还给了他。 任江宁县知县。征召秦桧的亲信服役，同僚认为不行，叶义问说：“放过他怎么能服众。”最终让他服役。通判江州。豫章守将张宗元违逆秦桧，有人用流言中伤他，事情交给漕臣张常先处理。张宗元途经九江，张常先发公文让叶义问扣留他的船，叶义问扔下公文说：“我宁可获罪，也不做不祥之事。”张常先报告秦桧，叶义问被罢免。 秦桧死后，汤思退推荐他，皇帝记得他曾议论范宗尹，召他入朝，他说台谏的废置在于人主，秦桧的亲友党羽应当全部罢免驱逐，因言论获罪的人应当依次恢复官职。被提升为殿中侍御史。枢密汤鹏举效仿秦桧的做法，安插他的党羽周方崇、李庚，在台谏中设置名册，铲除异己。叶义问多次上奏弹劾汤鹏举，有“一个秦桧死，一个秦桧生”的话，连同周方崇等人都被罢免。又说：“凡是选择将领，遇到一个空缺，让枢密院列出三个候选人取皇帝旨意，那么军政大权就全由皇帝掌握。”升任侍御史。朱朴、沈虚中管理祠观在家居住，叶义问弹劾他们依附秦桧，都被迁移到别处。郊祀大赦时，叶义问说：“近年来附和告发的人，不应按例迁移释放。”皇帝听从了他。升任吏部侍郎兼史馆修撰，不久兼任侍读，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 皇帝听说金国有侵犯边境的意图，派叶义问出使侦察，他回朝上奏：“他们建造船只，准备器械，其用心必然有所指向，应当驻守沿海要害防备。”金主完颜亮果然南侵。皇帝命令他视察军队，叶义问向来不熟悉军事，恰逢刘锜的捷报传来，读到“金贼又添生兵”，他回头问吏员：“‘生兵’是什么东西？”听到的人掩口而笑。到镇江时，听说瓜洲官军与敌军相持，他非常惊慌失措，于是役使百姓挖掘沙沟，插上树枝作为鹿角防御敌人，一夜之间潮水上涨，沙沟被填平，树枝全部被冲走。恰逢建康留守张焘派人告急，叶义问于是走陆路，说去建康催促发兵，街市上的人都辱骂他。又听说敌军占据瓜洲，采石的兵力很多，又想返回镇江，各军喧哗说：“不能回去了，回去就有不测之祸。”于是前往建康。不久金主完颜亮被弑，金军撤退，叶义问回朝后，极力请求退休，于是被罢免。 隆兴元年，中丞辛次膺弹劾叶义问“前不久督率诸将几乎坏事，而且利用官职偏私亲人”。被贬到饶州。乾道元年，下诏允许他自由行动。乾道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蒋芾，字子礼，常州宜兴人，是蒋之奇的曾孙。绍兴二十一年，考中进士第二名。孝宗即位后，多次升迁至起居郎兼直学士院。当时宦官梁珂在皇帝潜邸时侍奉，弄权，尹穑弹劾梁珂，让他管理祠观，蒋芾缴还奏章罢免了他。 签书枢密院事时，首先上奏要留意边防，又上奏说：“从行伍中选拔将领，记住他们的姓名，一旦需要翻阅名册就能立即找到。又筛选归附的正人，仍用北方人率领他们，或者让他们深入山东，或者让他们从荆、襄深入。” 被任命为代理参知政事、同知国用事。蒋芾上奏说：“如今财政最耗费的是养兵，太祖夺取天下，不过十五万人。绍兴初年，外有大敌，内有巨寇，但兵力也不如今天多。近来看到陈敏勇汰三千人，戚方汰四千人，但多数是有官职的人，给他们外任，请领券钱、增加借给仍像以前一样，这是在内减少而在外增加，有什么益处？又招兵消耗损失更加严重，我考核在内各军，每月逃亡事故，常常不下一四百人。如果暂时停止招兵一年半，等财力稍充足，再招丁壮，不仅节省费用，又能得到精兵。”皇帝醒悟。 一天，因进呈边防报告，皇帝看着蒋芾说：“将来的都督非你不可。”蒋芾上奏说：“臣未曾经历军事。”又上奏说：“如今钱粮不足，士兵不训练，将帅与臣不相识，希望陛下再谨慎考虑合适的人选。”南郊祭祀礼结束后，宰相叶颙、魏杞被罢免。蒋芾采纳众人意见，结合自己的见解，写成《筹边志》呈上。 第二年，被任命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恰逢母亲生病去世，下诏起复，任命为左仆射，蒋芾极力推辞。有密旨想在今年大举用兵，皇帝亲下手诏让廷臣讨论，有的主和，有的主恢复，让蒋芾决断。蒋芾上奏说：“天时人事都未到时机。”违背皇帝心意。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提举洞霄宫。不久因言官弹劾，被削职，在建昌军居住。一年后，有旨允许自由行动。再次提举洞霄宫，去世。 蒋芾最初因谈论边防事务被皇帝赏识，不到十年间位至宰相，最终因不能胜任军事而受责，难道是善于议论而短于事功吗？ 叶颙，字子昂，兴化军仙游人。绍兴元年考中进士，任广州南海县主簿，代理县尉。发生盗贼，州里发文让巡检和县尉一同捕捉，巡检抓获十多名盗贼，把功劳让给叶颙，叶颙说：“掠取他人之美、欺骗君主、侥幸得赏，这三种都是罪过，我不忍心做。”统帅曾开非常赞赏他。 任信州贵溪县知县。当时下诏实行经界法，郡里商议以上中下三等确定田税，叶颙请求分为九等，太守听从了他，让信州的六个县以贵溪为模式。 任绍兴府上虞县知县。凡是徭役，让百姓自己按财力大小排列次序，不交给官吏，百姓都很高兴地如实申报。催收租税时各自写明数目给百姓，约定让他们自己拿着户租到官府，亲自看着他们缴纳，百姓都感到便利。统帅曹泳命令今年夏租提前十分之八缴纳，叶颙请求稍微放宽期限，曹泳发怒。等到麦子大丰收，百姓缴纳租税反而在各县中最多，曹泳非常高兴，答应向朝廷推荐他，叶颙坚决推辞。 贺允中推荐叶颙沉静退让，于是被召见，叶颙议论国仇未报，中原百姓日日盼望皇帝车驾返回，言辞恳切，高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被任命为将作监簿。任处州知州，青田县令陈光献上多余的钱一百万，叶颙用这笔钱充抵赋税。汤思退的哥哥住在处州，家奴酿酒卖酒违反禁令，叶颙一律依法惩处，汤思退不高兴。恰逢常州拖欠缗钱四十万，郡守因此被免职，调叶颙任常州知州。 金军侵犯边境，高宗到建康视察军队，途经毗陵，叶颙在船上被赐对，于是说：“恢复大业首先在于将相，原宰相张浚长期贬谪但安然无恙，这是上天留下他来辅佐陛下。”叶颙刚到郡里，没有一月积蓄，不到一年就余下缗钱二十万。有人劝他献上这些盈余，叶颙说：“名义上是盈余，实际上不是加重征收就是横征暴敛，这是百姓的膏血，用利益换取赏赐，我内心实在以此为耻。” 被召为尚书郎，任右司。皇帝下诏要求直言，叶颙上疏说：“陛下把最亲的亲人，交付州郡的重任，这是利一人而害一方。”人们称赞他正直。任吏部侍郎，又代理尚书。当时七司的弊端未除，他上疏论述吏部之所以有弊病，于是与郎官编纂七司条例成为一部书，皇帝称赞他，命令刻板颁布。 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武臣梁俊彦请求对沙田、芦场征税，皇帝问叶颙，回答说：“沙田是江边土地，田地随沙涨而出没无常，芦场则我不太了解。况且辛巳年因战争芦场田租都恢复了，如今沙田已经不胜其扰。”皇帝说：“确实如你所说。”叶颙到中书省，严厉斥责梁俊彦说：“你以利求进，万一给国家生事，杀了你也不足以抵罪。”梁俊彦惊恐流汗。当天，下诏沙田、芦场征税一并停止。 御史林安宅请求在两淮地区推行铁钱，叶颙极力认为不可行，林安宅心中不满。林安宅进入枢密府后，便上奏章攻击叶颙说：“叶颙的儿子收了宣州富人周良臣一百万钱，得以担任监镇江大军仓的职务。”御史王伯庠也弹劾叶颙。叶颙请求交由司法部门查明真相，于是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提举洞霄宫。皇帝将此事交给临安府审理，当时王炎任临安知府，皇帝命王炎亲自审讯对质，结果没有丝毫证据。案件上奏后，皇帝认为林安宅、王伯庠听信传闻不符合事实，将两人一并免去现任官职，并将林安宅贬到筠州，召叶颙回京。叶颙入宫觐见，皇帝慰劳他说：“你的清廉品德从此更加彰显了。” 叶颙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还未正式就任，又升为尚书左仆射兼枢密使。叶颙首先推荐汪应辰、王十朋、陈良翰、周操、陈之茂、芮晔、林光朝等人，认为他们可以担任执政、侍从、台谏等职，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叶颙又说：“自古以来明君用人，无论贤愚奸盗，只要不过分严重就行。”皇帝说：“确实如此。虞舜有禹、皋陶，也有共工、驩兜；周朝有周公旦、召公奭，也有管叔、蔡叔，关键在于用与不用。”叶颙说：“诚如圣上所言，只是如今朝廷虽然还未见有共工、驩兜、管叔、蔡叔那样的人，但暗中玩弄威权的人，臣不敢隐瞒。”皇帝问是谁，叶颙回答说是龙大渊，这番话记载在《陈俊卿传》中。 皇帝因国家费用不充裕，下诏让宰相兼任国用使，参知政事同知国用事。叶颙于是说：“如今耗费财物最严重的是养兵，兵多就有空额虚籍，平时耗费钱财，战时又不能使用。虽说要裁汰，但随即又招募，要想国家费用充足，应当严格裁汰、缓慢招募才行。孔子说：‘节用而爱人’。因为节省费用，爱民的政策自然推行其中。如果想生财，只会耗费民财罢了。”皇帝说：“这是至理名言。”皇帝又说：“建康的刘源曾贿赂皇帝身边近臣，朕想派王抃去查办他的奸邪之事。”叶颙说：“臣恐怕查办的人比奸邪的人更坏。”于是作罢。 乾道三年冬至，皇帝亲自举行郊祀时发生雷震，叶颙援引汉代旧例上交官印绶带，提举太平兴国宫。回到家中，无病而逝，享年六十八岁。以观文殿学士的身份退休，追赠特进，谥号正简。 叶颙为人简约清正耿介，待人似乎没有抵触，但遇到大事则坚决不可改变。友人高登曾上书激烈批评当时的宰相，被紧急通缉。叶颙与高登同住一处，催促他逃走，高登说：“不会连累你吗？”叶颙说：“因此获罪，正是我所愿意的。”当即为他准备船只，船开后才离开。从初入仕途到担任宰相，服饰饮食、僮仆侍妾、田地住宅都没有改变原来的样子。 叶衡，字梦锡，婺州金华人。绍兴十八年考中进士，调任福州宁德县主簿，代理县尉。因捕获盐寇升官，任临安府于潜县知县。户籍簿册积弊严重，富户多隐瞒漏报，贫弱百姓苦于代为缴纳赋税，叶衡将其定为九等，从第五等以下免除其户籍，而将税额平均分摊到上四等户，贫民顿时得到缓解。征收赋税时，在县门前张榜公布期限，让里正告知百姓，不派一个官吏而赋税自然交足。当年发生灾害，蝗虫不入县境。治理成绩为各县之最。郡守将其政绩上报，随即被召入京应对，皇帝说：“听说你治理县政有方法。”让他返回任所。 升任常州知州。当时水灾严重，叶衡打开粮仓煮粥救济饥民。有人说常平仓的粮食不可轻易动用，叶衡说：“储蓄正是为了防备急用，难道能眼看着百姓饥饿而不救济吗？”瘟疫大起，叶衡单人匹马带着医药随行，到处询问百姓疾苦，救活很多人。他发文让晋陵县丞李孟坚代理无锡县事务，李孟坚有政绩声誉，叶衡将他推荐给皇帝，随即任命为秀州知州。皇帝对他的信任到了这种程度。 改任太府少卿。合肥濒临湖泊有圩田四十里，叶衡上奏说：“招募百姓耕种，每年可得谷物数十万斛，免除租税，两三年后田埂道路形成，仿效营田法，官府和百姓各收一半。”皇帝同意了。 改任户部侍郎。当时盐税收入大减，叶衡上奏说：“近年来盐税收入不增加，是私贩造成的危害。应当从煮盐的地方制定制度，掌控火候的起伏，核查灶的数量，按时发给亭户本钱，按时收储积存的盐，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吏监察，私贩自然就绝迹了。”于是任命三名负责官员：淮南在通州，浙东在明州，浙西在秀州。 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复出，任庐州知州，还未赴任，改任枢密都承旨。叶衡上奏指出马政的弊端，建议命令每位统制官各自管理若干匹马，年底根据数量多少考核优劣。李垕应贤良方正科对策，言论近于直率，被列入第四等，叶衡上奏说：“陛下赦免他的狂直而采纳他的忠诚，足以显示容纳谏言的盛德。”于是赐予李垕制科出身。有人举报江淮地区兵籍虚假泛滥，皇帝命叶衡前往核查，赐给他袍带、鞍马、弓矢，并命叶衡措置民兵，众人都称赞他掌握了治兵的要点。事情办完后回京，皇帝在便殿检阅武士，召叶衡一同观看，赐酒，并亲笔书写诏书赐给他。 叶衡先后任荆南、成都、建康知府，改任户部尚书，改任签书枢密院事，拜参知政事。叶衡上奏两件事：一是州郡长官、将帅必须选择有才能的人以胜任其职，必须长期任职以充分发挥其才能；二是命令户部取湖广会子的实际数量，全部用京城会子限期兑换。皇帝同意了。 拜右丞相兼枢密使。皇帝锐意恢复失地，凡是关于将帅、器械、山川、防守都经过深思熟虑，叶衡奏对完毕后，皇帝从容赐坐，与他讨论机密，有时随时召见应对。当时会子逐渐贬值，皇帝亲笔手诏赐给叶衡说：“会子虽说流通，终究不能完全令人满意，目前流通使用的有二千二百余万。现在用上下库黄金、白金、铜钱九百万，内藏库五百万，加上蜀中钱物七百万，全部兑换会子的数额，专门命你措置，短期内完成，你真是宰相之才。” 一天，皇帝在凝碧殿设宴款待宰执大臣，皇帝说：“自夏商周三代以后，到汉、唐，太平盛世的日子少，动乱的日子多，是什么原因？”叶衡上奏说：“圣明的君主不常有，周朝八百年，称得上大治的也只有成王、康王时期而已。”皇帝说：“朕读《无逸篇》，见周公为成王历数商、周君主享国长久的事例，真是万世的借鉴。”叶衡上奏说：“希望陛下常以《无逸》为借鉴，这是社稷之福。”皇帝又说：“朝廷用人，只看其人如何，不可有朋党。如唐牛僧孺、李德裕的党争，互相攻讦四十年，都是因为君主听信不明至此。唐文宗说：‘去掉河北的贼寇容易，去掉朝中的朋党难。’朕曾笑话他。”叶衡上奏说：“文宗优柔寡断，所以有此言。陛下英明圣武，这实在不是难事。” 皇帝用御宝实封文书命令将临安府窦思永改任恰当官职，叶衡上奏说：“选人改官，若非奏对称旨，则用考举磨勘，一旦特旨给予，不是陛下爱惜人才的本意。”皇帝立即收回成命。 皇帝告知执政大臣，要选派使者前往金朝求取河南之地，叶衡上奏说：“司谏汤邦彦有口才，适合出使金朝。”汤邦彦请求应对，问明遣使用意，得知是叶衡推荐自己，便恨叶衡排挤自己。听说叶衡对客人有诽谤皇上的话，便上奏了，皇帝大怒。当日罢免叶衡宰相职务，贬为安德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郴州。汤邦彦出使回来，果然有辱使命，皇帝震怒，将他流放岭南，下诏让叶衡自由行动，恢复官职并给予祠禄。叶衡六十二岁去世，追赠资政殿学士。 叶衡有才干足智多谋，处理军事事务非常熟悉，从小官不到十年升至宰相，升迁之快，人们说出自曾觌的引荐。 论曰：陈康伯以经世济民为己任，遇事明断。梁克家才能优异见识深远，为国家尽心谋划。至于汪澈论事忠诚恳切，推荐人才，叶义问直言正色，扫除秦桧余党，但不懂军事，临敌失措，难道是善于议论而短于事功吗？叶颙清廉俭朴正直，而叶衡才智有余，大概也是一时的俊杰吧。 ## 关键人物 - **陈康伯**：南宋宰相；主战派宰相，决策抗金 - **梁克家**：南宋宰相；稳健持重的宰相，主张谨慎用兵 - **汪澈**：参知政事、枢密使；忠诚谏言，主张备战 - **叶义问**：同知枢密院事；直言弹劾秦桧余党，但不习军事 - **蒋芾**：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论边防，主张谨慎用兵 - **叶颙**：尚书左仆射兼枢密使；清廉正直的大臣 - **叶衡**：右丞相兼枢密使；有才干足智多谋，擅长理财 ## 时间线 - **宣和三年**：陈康伯考中上舍丙科。；入仕 - **绍兴八年**：陈康伯授官枢密院大计议官。；升迁 - **时间不明**：下诏立普安郡王为皇子，封为建王。；确立皇储 - **绍兴三十年**：梁克家廷试第一名。；授官平江签判 - **乾道八年**：拜梁克家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成为宰相 - **隆兴元年**：叶义问被中丞辛次膺弹劾。；贬到饶州 - **绍兴二十一年**：蒋芾考中进士第二名。；入仕 - **绍兴元年**：叶颙考中进士。；任广州南海县主簿 - **乾道三年冬至**：叶颙因郊祀雷震援引汉例上交印绶。；提举太平兴国宫 - **绍兴十八年**：叶衡考中进士。；调任福州宁德县主簿 ## 地点 - **信州弋阳**：陈康伯的籍贯 - **泉州晋江**：梁克家的籍贯 - **建康**：高宗曾驻跸，陈康伯随从返回 - **襄阳**：军事重地，汪澈督军 - **采石**：虞允文击败金军处 ## 标签 - 陈康伯 - 梁克家 - 汪澈 - 叶义问 - 蒋芾 - 叶颙 - 叶衡 - 绍兴 - 乾道 - 隆兴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3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