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五十二彭龟年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五十二彭龟年等

## 本章概览

卷一百五十二列传实为彭龟年、黄裳、罗点、黄度、林大中、陈骙、詹体仁诸人合传。彭龟年以师承朱熹、张栻，学问纯正，任嘉王府直讲时屡劝光宗朝重华宫，甚至叩头流血。孝宗去世后，宁宗即位，彭龟年察觉韩侂胄弄权，毅然与朱熹约定论劾，后朱熹被贬，彭龟年亦遭排挤。黄裳作为翊善，以图说、诗歌启迪嘉王，力劝光宗去疑尽孝，曾牵衣泣谏。罗点任兵部尚书，前后三十五疏请帝过宫，并出使金朝不辱使命。黄度反对吴曦袭职，弹劾内侍陈源等，后因论韩侂胄被逐。林大中任御史，弹劾马大同、宋之瑞，拒与韩侂胄结交，罢官隐居十二年，晚年复出。陈骙参知政事，因与赵汝愚不协，又见韩侂胄势盛，自请外放。詹体仁以《易》理劝光宗释疑，助赵汝愚定策，后反对韩侂胄开边。诸人或以谏诤闻名，或以气节自持，虽遭遇不同，但均体现了南宋中期士大夫在皇权、权臣与伦理之间的坚守与挣扎。

本章记载彭龟年、黄裳、罗点、黄度、林大中、陈骙、詹体仁等七位臣子的生平事迹，均为忠直谏诤之臣。

本章为宋史列传，收录彭龟年等七人，重点记述他们以忠直敢谏、辅佐君主的事迹，涉及光宗、宁宗朝政事及韩侂胄专权等历史事件。

## 正文

彭龟年，字子寿，临江军清江县人。七岁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极尽孝道。天资聪颖，读书能理解要旨。长大后，得到程氏《易》研读，以至于废寝忘食，跟随朱熹、张栻请教疑难，学问更加明晰。乾道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袁州宜春县尉、吉州安福县丞。郑侨、张枃一同举荐他，授任太学博士。

殿中侍御史刘光祖因议论带御器械吴端，被调任太府少卿，彭龟年上疏请求恢复他的职位，并写信给宰相说：“祖宗曾改换任命来伸张台谏的意气，没听说改换台谏来伸张宠臣的私心。”兼任魏王府教授，升任国子监丞。因侍御史林大中举荐，任御史台主簿。改任司农寺丞，进升秘书郎兼嘉王府直讲。

光宗曾亲自郊祭，遇上暴风雨染病，大臣很少能觐见。过了一段时间，病愈，仍迟疑畏惧不去重华宫朝见。彭龟年写信责备赵汝愚，并上疏说：“寿皇侍奉高宗，尽到了儿子的责任，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何况寿皇如今只有陛下一人，他的心意拳拳，不说也可知。只是每当过宫的日子，陛下有时迟迟不行，寿皇就不免下达免于到宫的命令，这是替陛下推卸责任，使人无法私下议论陛下，他的心意并非不愿陛下来。自古君主处理骨肉之间的事，多不与外臣商量，而与小人商量，所以争斗日益加深，猜疑隔阂日益扩大。如今两宫之间万万不会有这种情况。但我所担忧的是，外面没有韩琦、富弼、吕诲、司马光这样的臣子，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这样的人存在，希望陛下裁断明察。”

又说：“使陛下亏损过宫问安的礼节，都是左右小人挑拨离间的罪过。宰执侍从只能推重父子之爱，调停重华宫之事；台谏只能依仗父子之义，责求君主。至于挑拨离间的根源，盘踞不去，竟没有一句话涉及。如今内侍挑拨两宫关系的并非一人，唯独陈源在寿皇朝获罪很重，近来又被进用，外面人都说离间的苗头一定从陈源开始。应当赶快发挥威严决断，首先驱逐陈源，然后整肃车驾，承担罪责，引咎自责，以此向寿皇谢罪，使父子之间欢洽，宗庙社稷永保平安，难道不是好事吗？”没过多久，光宗前往重华宫，都城百姓欢呼喜悦。不久授任起居舍人，入朝谢恩，光宗说：“这个官位是用来等待有学识之人的，想到非你不可。”

彭龟年叙述祖宗的法度，编成《内治圣鉴》进献。光宗说：“祖宗的家法很好。”彭龟年说：“我这部书主要是为了防范宦官和女宠，这些人如果看到，恐怕不能多次经您御览。”光宗说：“不至于这样。”另一天，彭龟年上奏：“我所担任的官职，以记录君主言行为职责，车驾不过宫问安，像这样的事又有几十次了，恐怕不能用来垂范后世。”有旨意去玉津园，彭龟年上奏：“不侍奉三宫，而独自外出宴游，不合礼制。”又说：“陛下误让我充任嘉王府讲读官，正是想让我们教导君臣父子之道。我听说有身教，有言教，陛下以身教，我以言教，言语哪里比得上亲身践行那样贴切呢。”

绍熙五年五月，寿皇身体不适，病情逐渐加重，彭龟年接连三次上疏请求应对，未获批准。正值皇上临朝，彭龟年不离班位，伏地叩头很久不止，血渍溅到砖上。光宗说：“一向知道你忠直，想说什么？”彭龟年上奏：“今日没有比不过宫更大的事。”光宗说：“必须去。”彭龟年说：“陛下多次答应我，一入宫却又不是这样。内外不通，我实在痛心。”同知枢密院事余端礼说：“在宫殿台阶上叩头，竭尽忠诚恳切，臣子到了这个地步，是不得已啊？”皇上说：“知道了。”

孝宗去世，宁宗受禅即位，当晚召见应对，宁宗皱着眉头说：“先前只听说建储的意义，怎知突然登上大位，哭着推辞未获允许，至今震惊恐惧。”彭龟年上奏：“这是宗庙社稷所系，陛下怎能推辞，如今只应尽人子侍奉亲人的诚心而已。”于是拟定起居札子，请求每天进呈一份。又与翊善黄裳一同上奏前往朝见南内，于是确定过宫之礼，请求先一天入奏，率领百官恭谢。宁宗前往泰安宫，到达时寝门已闭，拜表而退。

当时议论想另建泰安宫，而光宗没有迁宫的意思。彭龟年说：“古人披荆斩棘建立朝廷，尚且能施政发令，何况重华一宫难道还不够吗？陛下住狭窄之处，太上皇住宽敞之处，天下之人必定能体谅陛下之心。”于是宫室最终没有建造。升任中书舍人。刘庆祖已带遥郡承宣使，而因是太上皇随龙人除去阶官，彭龟年驳回奏章，宁宗批示：“可以书写执行。”彭龟年上奏：“我不是为刘庆祖吝惜这一官位，而是为朝廷吝惜这一门路。‘可以书写执行’是近世的弊政命令，如果可行，我就书写了，如果不可行，怎敢因再次下令就书写呢？”宁宗曾说：“退朝后无事，恐怕自己懈怠懒惰，非多读书不可。”彭龟年上奏：“人君的学习与书生不同，只要能虚心接受劝谏，迁善改过，才是圣学中的第一件事，岂在多呢！”

一天，御笔书写朱熹、黄裳、陈傅良、彭龟年、黄由、沈有开、李巘、京镗、黄艾、邓驲十人姓名给彭龟年看说：“这十人可以充任讲官吗？”彭龟年回答说：“陛下如果招来一代的杰出人才如朱熹等人，才能满足众人期望，不可专以潜邸学官充任。”不久授任侍讲，升任吏部侍郎，晋升兼侍读。彭龟年知道事势将变，正值暴雨震雷，于是极力陈述小人窃权、号令不时的弊端。被派遣充任金国吊祭接送伴使。

起初，朱熹与彭龟年约定共同论奏韩侂胄的奸邪，正值彭龟年护送客使，朱熹因上疏被贬斥，彭龟年听说后，附奏说：“起初我与朱熹约定共同论奏此事。如今朱熹已被罢免，我也应一并被排斥。”没有得到回复。等回来时，见韩侂胄当权，权势重于宰相，于是逐条列举他的奸恶，说：“进用贬退大臣，更换言官，都是初政时最关大体的事。大臣或许不能知晓，而韩侂胄知晓，假托声势，窃弄威福，不除去必为后患。”皇上阅览奏章十分惊骇，说：“韩侂胄是我的心腹，信任无疑，不料如此。”批示发下中书，给予韩侂胄宫观闲职，不久又复入。

彭龟年上疏请求离职，诏令韩侂胄给予内祠，彭龟年给予郡职，以焕章阁待制知江陵府、湖北安抚使。彭龟年请求宫观闲职，庆元二年，因吕棐的话被削去职务；不久追夺三官，勒令停职。嘉泰元年，恢复原官。起用知赣州，因病推辞，授任集英殿修撰、提举冲佑观。开禧二年，以待制宝谟阁退休，去世。

彭龟年学识纯正宏大，议论简洁直率，善恶是非，辨析很严，他爱君忧国的诚意，先见之明，敢言之气，都是常人难及的。晚年退居闲散，悠然自得，喜怒不形于色。自从伪学遭禁，士大夫很少不改变的，彭龟年对关洛之书更加涵泳体味，题所居为“止堂”，著有《止堂训蒙》，是始终特立独行的人。听说苏师旦被授予节度使，说：“这是韩氏的阳虎，他祸害韩氏是必然的。”等到听说用兵，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所著书有《经解》、《祭仪》、《五致录》、奏议、外制。

韩侂胄被杀，林大中、楼钥都为他申明忠节，宁宗下诏追赠宝谟阁直学士。章颖等人请求改赐谥号，赐谥忠肃。皇上对章颖等人说：“彭龟年忠直可嘉，应得谥号。假使人人都如此，必能纳君于无过之地。”不久，加赠龙图阁学士，并提拔任用他的儿子彭钦。

黄裳，字文叔，隆庆府普成县人。年少时聪颖出众，能写文章。乾道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巴州通江县尉。更加致力于学问，文词超出同辈，人们见到他说：“不再是之前的文叔了。”

当时蜀中供应军饷，名义上是和籴，实际上是夺取民财。黄裳作《汉中行》，讽谏总领李蘩，李蘩因此停止了和籴，百姓感到便利。改任兴元府录事参军。因四川制置使留正举荐，被召见应对，议论蜀地军民大计。升任国子博士，因母亲去世离职。宰相进拟其他官职，皇上问黄裳在哪里，赐钱七十万。服丧期满，再次被召见。

当时光宗登基，黄裳进言应对，说：“中兴的规模与守成不同，出攻入守，应当占据便利的形势，不能不确定行都。富国强兵，应当追求功利的实效，不能不考核吏治。抵御内患外敌，应当有缓急的准备，不能不建立重镇。”他论行都，认为就便利的形势而言，不如建康。他论吏治，认为设立品级格式来考核功绩，计算资历考绩来延长任期。他论重镇，认为从吴地到蜀地，绵延万里，有汉中、襄阳、江陵、鄂渚、京口，应当设为五镇，由将相大臣镇守，五镇强则国体稳固了。授任太学博士，进升秘书郎。

升任嘉王府翊善，讲《春秋》“王正月”说：“周的王，就是如今的皇帝。王不能号令诸侯，则王不足以称为王；帝不能统御郡镇，则帝不足以称为帝。如今的郡县，就是古代的诸侯。周的王只因不能号令诸侯，所以《春秋》必书‘王正月’，以此来统一诸侯的正朔。如今天下疆土，比起祖宗时不足十分之四，但还跨有吴、蜀、荆、广、闽、越二百州，治理我们百姓的，是二百州的守臣；统领我们军队的，是九都统，如果不能统御，又怎能制服他们？”王说：“什么是九都统？”黄裳说：“唐太宗十八岁起兵，平定祸乱。如今大王年龄超过了他，而国家的九都统之说还有未知，怎能不勤于学问呢？”

另一天，王提拔任用东宫旧人吴端，吴端到王府谢恩，王接待他符合礼节。黄裳趁讲《左氏》“礼有等衰”时，问王：“近来对待吴端能把握轻重之节，有这事吗？”王说：“有这事。”黄裳说：“王的学问，正应当体现在行事上。如今王临事有区别，这是懂得了等衰的意义了。”王的心意更加趋向学问。于是作八幅图进献：名为太极、三才本性、皇帝王伯学术、九流学术、天文、地理、帝王绍运，最后以百官结束，各述大旨陈述。每次进言说：“为学之道，应当用心去体悟。王应当以心为严师，心中有一丝一毫不安的，不可去做。”并且引前代危亡的事例作为警诫。王对人说：“黄翊善的话，人所难堪，只有我能接受。”另一天，王去重华宫，寿皇问所读的书，王举出回答，寿皇说：“数量不太多吗？”王说：“讲官训说明白，我心中喜欢，不觉得多。”寿皇说：“黄翊善至诚，所讲必须认真听。”

黄裳长时间侍奉王府，每年诞辰，就作诗以寓讽谏。起初曾制作浑天仪、舆地图，配以诗章，想让王观测天文则知道进学，如天体运行不息，打开地图则思念祖宗疆土一半陷入异域而未收复。后来又将王所讲的三经写成三首诗进献。王很高兴，为此设酒，亲手书写那诗赐给他。王曾侍奉宫中宴席，从容为光宗诵读《酒诰》，说：“这是黄翊善所教的。”光宗下诏慰劳黄裳，黄裳说：“我不及朱熹，朱熹学问四十年，如果召置府中僚属，应有裨益。”光宗称赞采纳。黄裳每次劝讲，必引古证今，就事明理，凡是可以开导王心的，没有不说的话。

绍熙二年，黄裳升任起居舍人。他上奏说：“自古以来的君主不能接受进谏的原因，其弊端有三：一是私心，二是好胜心，三是忿怒心。事情如果不从公正出发，而是固执己见，这叫做私心；私心产生后，就把进谏者视为毛病，而想方设法胜过他们；好胜心产生后，就把进谏者当作仇人，而想方设法驱逐他们。因私心而产生好胜心，因好胜心而产生忿怒心，忿怒心产生后，事情就有得不到合理处理的情况。比如潘景珪，只是一个普通人才，陛下原本也以常人对待他，只是因为台谏官不断攻击他，导致陛下庇护他更加用力，事情和形势互相激化，才到了这个地步。应当根据事情冷静观察，使内心无所牵挂，那么听到台谏的话没有不喜悦的，而没有想胜过他们的心；对待台谏的心没有不诚恳的，而没有增加忿怒的意思了。”

绍熙三年，黄裳试任中书舍人。当时武备逐渐松弛，黄裳上疏说：“寿皇在位三十年，安抚将士，将士常常恨不得效死来报答。陛下如果真能留意武事，三军的将士谁不感激而愿意为陛下所用呢？”又议论说：“荆、襄的形势处于吴、蜀中间，那里的地势四面平坦，如果金人攻占襄阳，占据江陵，按兵不动来防守，那么吴、蜀就会被从中截断，这是今天边防最令人担忧的事。应当分出鄂渚的一两万兵力驻扎在襄、汉之间，以张大形势而壮大重地。”当时朝廷正安逸享乐，黄裳所说的多数不被省察。

不久，黄裳被任命为给事中。赵汝愚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监察御史汪义端说按祖宗之法，宗室不能担任执政，又上疏丑诋赵汝愚，赵汝愚请求免官。黄裳上奏：“赵汝愚事奉父亲孝顺，事奉君王忠诚，做官廉洁。忧虑国家爱护人民，出于天性，如同青天白日，奴隶都知道他的清明。汪义端的见识，连奴隶都不如，不能让他待在朝廷行列中。”于是汪义端被放到地方任官。

黄裳在门下省刚满一个月，封驳诏令不下几十次。韩侂胄被削去阶官，郑汝谐被任命为吏部侍郎，黄裳都缴还了任命书。改任兵部侍郎，不接受，于是以显谟阁待制充任翊善。在此之前，光宗因忧虑猜疑而生病，不去重华宫，黄裳上疏请求每五天去朝拜一次，到这时又苦苦进言。皇帝说：“内侍杨舜卿告诉我不要过宫。”黄裳请求斩杀杨舜卿，并且以八件事的条目上奏，叫做念恩、释怨、辨谗、去疑、责己、畏天、防乱、改过。没有答复。

黄裳曾经长了毒疮，到这时忧愁愤怒，毒疮又复发，又上奏：

“陛下对于寿皇，没有尽到孝敬之道，料想一定是有所猜疑。我私下推究导致猜疑的原因，陛下莫非是担心焚粮仓、淘井的事吗？焚粮仓、淘井，在当时或许有。寿皇的儿子只有陛下一人，寿皇的心，托付陛下很重，爱护陛下非常深，所以担忧陛下非常急切。生病的时候，烧香祈祷上天，为陛下祈祷。爱子如此，那么焚粮仓、淘井的心，我有理由知道它一定没有，陛下为何猜疑呢？又莫非是担心肃宗的事吗？肃宗在灵武即位，不是唐明皇的意思，所以不能没有猜疑。寿皇在没有厌倦政务时，亲自把帝位交给陛下，揖让的风范，与尧、舜相同，与唐明皇的事不可同日而语是很明显的，陛下为何猜疑呢？又莫非是担心卫辄的事吗？卫辄与蒯聩，父子争夺国家。寿皇年老且生病，于是在北宫颐养精神，以保养安康，而把天下事交给陛下，没有争夺之心，陛下为何猜疑呢？又莫非是担心孟子说的‘责善’吗？父子间要求行善，本来出于爱，做儿子的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何至于互相伤害。寿皇希望陛下成为圣明的皇帝，责善之心出于忠爱，不是伤害恩情，陛下为何猜疑呢？

这四种事，是别人之所以猜疑的原因，我以道理推究，原本没有一件是可疑的。自从父子之间，稍稍有了猜疑，这种心一旦萌发，方寸就乱了。所以天变异就猜疑而不知畏惧，人民困苦就猜疑而不知体恤，猜疑宰相执政专权就不礼遇大臣，猜疑台谏生事就不接受忠谏，猜疑嗜欲无害就接近酒色，猜疑君子有党就庇护小人。事情有不需猜疑的，没有不认为可疑。至于身为天子，却不以孝行闻名，敌国听到，将会肆意轻侮，这是可怀疑的，而陛下却不怀疑；小人将要起来作乱，这是可怀疑的，而陛下却不怀疑；朝廷内外官军，难道没有别的想法，这是可怀疑的，而陛下却不怀疑。事情可怀疑的，反而不认为可疑，颠倒错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祸乱的萌芽，近在早晚。应当趁现在幡然改过，整顿圣驾，拜谒两宫，以交结父子的欢乐，那么四方就会向往风教，天下就会仰慕道义了。”

恰逢寿皇生病，朝廷内外忧虑危险，黄裳高声进谏。皇帝起身入宫，黄裳拉住他的衣襟跟到宫门，挥泪而出。于是连续上章请求外任，说：“我的职位有三：待制、侍讲、翊善。现在让我供待制之职吗？那么应当日夜求见以补救君主的过失，现在不过宫，有亏于子道，前后三次进谏而不被听取，这样待制之职可以废弃了。将让我供侍讲之职吗？那么应当引经据古，劝君以孝，现在不去问安，不去探病，大义已丧失，还讲什么书呢？这样侍讲之职可以废弃了。将让我供翊善之职吗？应当探究义理，教皇子以孝，陛下不能以孝事奉寿皇，我将用什么说法来劝勉皇子呢？这样翊善之职可以废弃了。”于是出关等待命令。等到听到寿皇遗诏，才急忙入宫哭临。

宁宗即位，黄裳因病不能上朝。改任礼部尚书，不久兼侍读。勉强带病入朝谢恩，上奏说：

孔子说：‘有始有卒的，只有圣人吧？’《诗经》说：‘没有不善始的，很少能善终。’所谓‘有始有卒’，是由于持心专一；所谓‘很少能善终’，是由于持心不专一。陛下今日初政固然很好，能保证以后常常如此吗？请略微列举已行之事来议论。

陛下起初处理万机，委任大臣，这正是掌握君主抓要领的方法。如果大臣得人，常常像今天一样，那么陛下即使终身遵守也可以。我恐怕几年之后，也想自己出主意行事，亲自听断，左右迎合，于是说陛下事决于外庭，权力不归君主，陛下能心中不抵触吗？我恐怕那时委任大臣，不能像今天这样专一了。以万机之众，不是一人所能应对，如果不委任大臣，则必借助左右，小人得志，暗中窃取君主权力，引用邪党，其祸患，什么不会发生，我担忧的第一件事。

陛下奖励任用台谏，言无不听，这正是得到祖宗设官的本意。如果台谏得人，常常像今天一样，那么陛下终身遵守也可以。然而我恐怕从今以后，台谏的话日益关涉圣听，有时斥责小人的过错，使陛下想用他们而不能用，有时暴露近习的罪行，使陛下想亲近他们而不能。逆耳的话，不能没有厌烦，左右迎合，于是说陛下奖励任用台谏，想听正直言论，而其流弊，导致人主不能自由，陛下能心中不抵触吗？我恐怕那时奖励任用台谏，不能像今天这样重视了。朝廷所依靠来分别善恶的，专在台谏，陛下如果厌烦他们多言，那么做台谏的，将咋舌闭嘴，无所论列。君子日益退去，小人日益进用，而天下就乱了，我担忧的第二件事。

这两件事，是朝廷的大事。又拿三件事切中陛下自身来说：叫笃于孝爱，勤于学问，薄于嗜好。陛下如今都做到了，不知道几年之后，能保证常常像今天吗？

又引用魏征十渐作为警戒，恳切数千言。又上奏说：“陛下近日所作所为很不像从前，授予官职的时候，大臣多数不知情，我听说后忧虑很深而病重。”这是因为当时韩侂胄已暗中玩弄威权，而宰相赵汝愚没有察觉，所以黄裳事先说出来。等到病危，时时独自说话说：“五年的功业，不要让它一天毁掉，估计我已经不行了，后来的君子必定有能担当这个责任的人。”于是口授遗表而去世，年四十九。皇帝听说后震惊哀悼，追赠资政殿学士。

黄裳为人简易端纯，每次讲读，随事进献忠言，上援引古义，下揣度人情，语气平和而言辞恳切，事理完备而道理详尽。笃于孝友，与人说话倾尽底蕴。以不读一书、不知一物为耻。推举贤良乐于行善，出于天性。所作文章，明白条达。有《王府春秋讲义》及《兼山集》，论天人之理，性命之源，都能发扬伊洛之旨。曾与同乡陈平父兄弟讲学，陈平父是张栻的门人，师友渊源，大概有来历。嘉定年间，谥号忠文。儿子黄瑾，任大宗正丞兼刑部郎官。孙子黄子敏，任刑部郎官。

罗点字春伯，抚州崇仁人。六岁能写文章。考中淳熙三年进士，授任定江节度推官。多次升迁至校书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发生旱灾，诏令求言，罗点上密封奏事，说：“现今奸诈谄媚之风日益严重，议论平庸浅陋。不置可否，就说是得体；与世沉浮，就说是度量；众人都沉默，唯独自己说话，就说是沽名钓誉；众人都混浊，唯独自己清白，就说是标新立异。这种风气不革除，陛下虽想大有作为于天下，未见其可行。自从旱灾肆虐，陛下祈祷群祠，赦免有罪，都不足以感动上天。等到早上求得正直言论，傍晚就得到甘雨，天心所示，分明不假。只是不知道陛下求言，果真打算用吗？如果想用，那么希望将所上密封奏事，反复详细熟虑，妥当的审察后再施行，有疑问的咨询后再决断，这样治象就会日益显著，而祸乱的萌芽自然消散了。”升任秘书郎兼皇太子宫小学教授。

宁宗时因皇孙封英国公，罗点兼教授，入宫讲授到下午时不停止，左右请求稍事休息，罗点说：“国公致力于学习不休息，怎么能阻止他。”又选取古事劝戒，编成《鉴古录》进上。高宗崩逝，孝宗在居丧期间，皇太子参与决策各种政务，当时罗点以户部员外郎兼太子侍讲，出使浙右，升任起居舍人，改任太常少卿兼侍立修注官，受命出使金朝告知登基。恰逢金国有国丧，逼罗点换金带，罗点说：“登位是吉事，必须以吉服从事。只有死而已，带不可换。”又诘责罗点不应当称“宝位”，罗点说：“圣人的大宝叫做位，不加‘宝’字，用什么区别至尊。”金人不能使他屈服。

皇帝曾对罗点说：“你以前是东宫官僚，不是他人可比，有所想说的话，不要害怕告诉。”罗点说：“君子得志常常少，小人得志常常多。因为君子志在天下国家，而不在一己，行为必定是直道，言论必定是正论，往往不触犯人主，就触犯贵近，不触犯当权者，就触犯时俗。小人志在一己，而不在天下国家，所作所言，都是取悦之道。用那些触犯人的方法，得志就少了；用那些取悦人的方法，不得志也少了。像以前的明主，念君子难于进用，就极力主张而庇护他们；念小人难于斥退，就尽力明察而防范他们。”

皇子嘉王年近二十岁，罗点说：“这正是亲近师友、进德业之时，应当选择端良忠直之士，参与侍奉闲暇之时。”于是任命黄裳为翊善。又说：“人主忧勤，则臣下协心；人主偷安，则臣下解体。如今道路上的言论，都说陛下每天早晨上朝，勉强听断，心思不在正事。宰执奏陈，备礼应答，侍从庶僚，备礼登对，而宫中宴游之乐，赏赐奢侈之费，已经充满众口。强敌在境，这种名声岂可传出去！”

绍熙三年十一月冬至，皇帝将朝贺重华宫，不久中途停止。罗点说：“从天子到庶人，节序拜见亲人，没有缺漏的，三纲五常，关系很大，不应当视为常事而忽视。”皇帝过宫之意未决，罗点上奏：“陛下已选定日子过宫，寿皇必定伸着脖子等待陛下。常人对于朋友尚且不可以无信，何况人主事奉亲人呢？如今陛下久缺对亲人的问候，寿皇想见见不到，万一忧虑感伤而生病，陛下将怎么自解于天下？”

曾经在便殿被皇上召见问答，罗点说："近来朝廷内外流传，有人说陛下内受牵制，不能立即出宫，沉溺酒色，不关心政事，果真如此吗？"皇上说："没有这事。"罗点说："臣本来就知道。私下猜测宫中或许有不如意的事，姑且借酒自我排遣罢了。乡间平民，身处家中逆境，或许有纵酒放纵的。人君主宰天下，此心像青天白日，当风雨雷电过后，清澈虚明，怎能容许还有一丝一毫的挂碍呢？"皇上还是不去重华宫。罗点又上奏："私下听说嘉王生日，在宫中祝寿，以报答养育之恩，父子欢洽，怎能不动心，请陛下念及两宫延颈盼望的心意。"十一月，罗点因进谏不被采纳，请求离职，不被允许。十二月，试任兵部尚书。

绍熙五年四月，皇上将前往玉津园，罗点请求先过重华宫，又上奏说："陛下做寿皇的儿子，四十多年没有一句闲话，只因为初次郊祀时身体不适，寿皇曾到南内督责过问，身边之人从此进谗离间，于是产生忧疑。依臣看来，寿皇与天下相忘已久。如今大臣同心辅政，百官奉法循理，宗室、外戚、三军、万民都没有二心，假使有人离间，杀之无疑。若深居不出，长期亏损为子之道，众人谤议，祸患将起，不可不虑。"皇上说："你们可替朕调护。"黄裳答道："父子之亲，何须调护。"罗点说："陛下一出去，就会释然。"皇上还是不去。罗点于是率领讲官进言，皇上说："朕心中未尝不想寿皇。"答道："陛下久缺问安，虽有此心，凭什么表白呢？"等到寿皇生病，罗点又随宰执班进谏。阁门吏阻止他，罗点呵斥着进入。皇上拂衣起身，宰执拉住皇上衣襟，罗点赶忙上前哭着上奏："寿皇病势已危，不及现在见一面，后悔何及。"群臣随皇上进入福宁殿，内侍关门，众人痛哭而退。过了三天，罗点随宰执班请安，下诏单独引罗点入内。罗点上奏："日前急切献忠，举动失礼，陛下赦免不杀，但拉衣襟也是旧例。"皇上说："拉衣襟还可以，怎能擅自进入宫禁呢？"罗点引用辛毗的事来谢罪，并说："寿皇只有一子，既然交付天下，唯恐见之不快罢了。"

寿皇驾崩，罗点请皇上奔丧，皇上答应却不出来，在重华宫拜受遗诏。前后与侍从列奏劝谏请皇帝过宫共三十五道奏疏，亲自上奏又有十六道，而奏疏重华宫、上书嘉王及当面口奏不计算在内。宁宗继位，人心才安定。授罗点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皇上在明堂祭祀，罗点随从在斋宫，得病去世，享年四十五岁。赠太保，谥号文恭。

罗点天性孝顺友爱，没有矫激怪异的行为，而正直有操守，义利之辨分明。有人说天下事非有才能不能办，罗点说："应当先论其心，心如果不正，才能虽过人，究竟有什么可取呢！"宰相赵汝愚曾哭着对宁宗说："黄裳、罗点相继去世，两位大臣不幸，是天下的大不幸啊。"

黄度，字文叔，绍兴新昌人。好学读书，秘书郎张渊见到他的文章，认为像曾巩。隆兴元年进士，任嘉兴县知县。入朝任监登闻鼓院，代理国子监簿。上言："如今养兵是巨大祸患，救患的策略，应让百姓屯田，暗中恢复府卫制来消除募兵。"撰写《屯田》、《府卫》十六篇进上。

绍熙四年，代理监察御史。蜀将吴挺死，黄度说："吴挺的儿子吴曦必定纳贿请求继承职位，若顺势授给他，恐成后患，请求分掉他的兵权。"宰相感到为难。后来吴曦割关外四州贿赂金人求封蜀王，果然如黄度所言。

光宗因病不过重华宫，黄度上书恳切劝谏，连上奏疏极力陈述父子相亲的道理，并说："太白星白天出现侵犯天关，荧惑、勾芒星行入太微垣，占卜预示乱兵入宫。"因谏言不被采纳，请求罢官离去。又说："用孝道事奉君主就是忠。臣父亲年近八十，连粗茶淡饭都不能亲自供奉，经年累月，事亲如此，凭什么尽事君之忠。"这是借自身作比喻，希望因此感悟皇上之心。

又与台谏官弹劾内侍陈源、杨舜卿、林亿年三人是今日祸根，罪过大于李辅国。又说："孔子称'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人主有过错，公卿大夫进谏而改正，则过错不显露，百姓有什么可议论的。只有进谏而不改，过失不可掩盖，使街巷小人都能肆意议论，纷乱丛生，所以陈胜、吴广、黄巢之流在下面议论，国家都随之灭亡。如今天下没有不议论圣德的，臣私下感到危险。"皇上还是不听。于是出都门，皇上传谕让他安心任职。黄度上奏："有进言职责的人，不能进言就应离去，按道理难以再入朝。"宁宗继位，下诏恢复他为御史，改任右正言。

韩侂胄当权，丞相留正离朝，韩侂胄知道黄度曾与留正议事不合，想暗示他排挤留正。黄度对同僚说："丞相已去，排挤他容易，但助长小人气焰可以吗？"韩侂胄突然窃取政权，凭自己好恶作威作福。黄度准备奏疏要弹劾他的奸邪，被韩侂胄察觉，御笔立即授黄度直显谟阁、知平江府。黄度说："蔡京专权，天下因此大乱。如今韩侂胄假借御笔驱逐臣，使臣低头离去，不能进一言，不是为国家利益。"坚决推辞。丞相赵汝愚袖藏他的奏疏入宫禀告，下诏以冲佑观俸禄归养。不久任婺州知州，因未发觉县令张元弼贪赃罪，被降职罢官。从此法纪一变，大权全归韩侂胄，而党争兴起了。但韩侂胄一向畏惧黄度，不敢加害。起用为泉州知州，辞官，于是进宝文阁，依旧奉祠。

韩侂胄被杀，天子思念而召见他，授太常少卿，不久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朝廷议论想用函装韩侂胄首级连同泗州五千人归还金国，黄度认为这是耻辱国家，表示反对。代理吏部侍郎兼修玉牒、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多次称病，以集英殿修撰知福州，升宝谟阁待制。刚到任，诉讼文书每天上千件，黄度随事裁决，不到中午就办完。

升龙图阁学士，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使，赐金带赴任。到金陵后，废除科籴输送的骚扰，救活饥民百万，免除现税二十余万，击降盗贼卞整，斩盗贼胡海首级进献，招回流亡复业者九万家。韩侂胄曾招募雄淮军，已收编的十余万人，另有屯驻数千人无所归属，黄度担心他们为患，每人给钱四万，免除其徭役遣散。

升宝谟阁直学士。黄度以提拔人才为己任，推举引荐不停，常说："无以为报国，只有这一点。"十次上奏请求退休，不被允许，任礼部尚书兼侍读。催促入朝觐见，论述宋太祖垂统万世，一为纯用儒生，二为务必爱惜民力。皇上采纳其言。因病请求离职，于是以焕章阁学士知隆兴府。回绍兴，提举万寿宫。嘉定六年十月去世，进龙图阁学士，赠通奉大夫。

黄度志在经世，而以学问为本。著有《诗》《书》《周礼说》。著《史通》，抑制僭越窃位，保存大义，另作编年，不用前史体例。至于天文、地理、井田、兵法，即近验远，可以依据，没有迂陋牵合的毛病。又有《艺祖宪监》、《仁皇从谏录》、《屯田便宜》、《历代边防》流传于世。女婿周南。

周南字南仲，平江人。十六岁外出游学至吴地，看到当时人从事科举，内心鄙视。跟从叶适讲学，顿悟快捷。写文章，雅丽精切，而都切合时用，常以世道兴废为己任。考中绍熙元年进士，任池州教授。适逢黄度因言论触犯当权者，御史弹劾黄度，连周南一起罢免。黄度与周南都列入伪学党。开禧三年，召试馆职。周南在对策中诋毁权要，谏官弹劾周南，罢免官职，死于家中。

周南端正举止拱手站立，尺寸有法度。自从赐进士第授文林郎，终身未升官，两次任馆职，只几个月就停止。已对当世绝望，破衣粗食，挟书忘昼夜，说："这就是用来养老，等死的。"

林大中，字和叔，婺州永康人。入太学，考中绍兴三十年进士，任抚州金谿县知县。郡府督催赋税急迫，林大中请求放宽期限，不被允许，交还任命文书投劾辞职归乡。不久任太常寺主簿。

光宗即位，授监察御史。林大中认为："国家大事在于祭祀，沿袭不正，不能严肃典礼，安定神明。"上疏说："臣日前任太常寺主簿，实际陪祭庙祀，见到祝告神灵的，有的文辞错乱；称呼神灵的，有的字讹误；应厚重的，有的简慢不虔；应优先的，有的废弃不用；改制器物服饰，有的间隔时间太疏；早起行事，有的时刻太早：这些都是礼意不顺，人情不安的。"一天，御札给林大中，说言事觉察，应遵旧例。林大中说："台臣不应逾越职分，固然如圣训，但必须刚直敢言，才算称职。"

升殿中侍御史。上奏说："进退人才，应看其志向大局，不应苛责其行事小节。志向果然正，即使小节可责，不失为君子；志向不正，即使小节可喜，不失为小人。"又论："今日之事，没有比仇耻未复更重要的。此事未成，则此念不可忘。此念存于心，用以招来天下人才，振作天下气节，倡导天下大义。此义既明，则事之条目可得而言，治功可得而成。"陈贾以静江守臣身份入朝奏事，林大中极力论述他"庸碌回邪无见识，曾表里勾结王淮，创出道学名目，暗中排挤正人。倘若允许他入奏，必再留中，善类听说，纷纷引退，不是安定国家之道。"命令于是搁置。

绍熙二年春，雷电交作，有旨访求时政缺失。林大中因政事多由内廷发出，于是上疏说："仲春雷电，大雪继作，以类推求，则是阴胜阳的明证。大概男为阳，女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应当辨别邪正，不使小人得以离间君子。应当思考正始之道，不使女谒得行。"

司谏邓驲因言事调任将作监，林大中说："台谏因论事不合而调任，臣恐天下认为陛下不能容纳。"代理侍御史兼侍讲。知潭州赵善俊得旨奏事，林大中上疏弹劾赵善俊，并说宗室赵汝愚贤能应当召用。皇上采纳其言，召赵汝愚而将赵善俊调任外郡。

当时江、淮、荆、襄为国家巨大屏障，而权任颇轻。林大中说："应选有德行实才谋略之人，交付江、淮、荆、襄经营治理之任。旧制河北、陕西分为四路，以文臣为大帅，武臣为副。中兴初，沿江设置制置使。自秦桧罢三大将兵权，专归武臣，而江东、荆、襄帅臣不再领制置之职。应恢复旧制置使，而以诸将为副，延长其任期，加重其权力，则边防立而国势张。"

江、浙四路百姓苦于折帛和买重输，林大中说："有产则有税，在税绢上征收折帛钱，还可说得过去，如和买折帛钱则重为民害。大概自咸平年间马元方建议于春季预支本钱救济百姓困乏，至夏秋使其输纳，则是先支钱而后输绢。其后则钱盐分给，又其后则直接取自民间，如今又令缴纳折帛钱，以两匹缣折一匹缣的价值，大失立法初意。"朝廷因其言减收所输者三年。

马大同任户部尚书，林大中弹劾他用法严峻。皇上想改调他部，林大中说："他曾任刑部，本来以深刻著称。"奏章三次呈上不报。又论大理少卿宋之瑞，奏章四次呈上，又不报。林大中因进言不实行，请求离职，改任吏部侍郎，辞谢不受，于是授大中直宝谟阁，而马大同、宋之瑞都调任外郡。

当初，占星者对朱熹说："某颗星显示有变故，正人君子会应验，可能应在林和叔身上吧？"到这时，朱熹写信给朝中士大夫说："听说林和叔进入御史台，没有一件事不命中要害，离开朝廷一节，风骨气节凛然，应当在古人中寻找这样的人。"给事中尤袤、中书舍人楼钥上奏疏说："林大中是言官，应当与被弹劾的人有所区别。"不久任命林大中为宁国府知府，又调任赣州。宁宗即位，召回朝廷，试任中书舍人，升任给事中，不久兼任侍讲。知阁门事韩侂胄前来拜见，林大中接待他，没有其他话，韩侂胄暗中请求结交，林大中笑着拒绝了，韩侂胄的怨恨从此开始。

恰逢吏部侍郎彭龟年直言议论韩侂胄，韩侂胄转任一级官职并担任宫观使，彭龟年被任命为焕章阁待制并出任地方官。林大中与中书舍人楼钥共同上奏缴回任命说："陛下眷顾礼遇老臣，一旦登基，延请咨询没有空闲的日子。不到几个月时间，有的死去有的被贬斥，依赖彭龟年一人尚留在朝，现在又赶走他，天下人认为他是因为尽言而获罪，恐怕伤害政体。况且一去一留，恩意不相等。离去的人日益疏远，不再侍奉左右。留下的人担任宫观使，则随时可以召见。请求留下彭龟年在经筵，而任命韩侂胄到外地任职，那么事情体统才公平，人们就没有可说的了。"有圣旨说："彭龟年已经给予优待，韩侂胄本来没有过失，可以一起书写执行。"林大中再次共同上奏："彭龟年被授予职务和出任地方官认为是优待，那么韩侂胄转任承宣使难道不是优待吗？如果说韩侂胄本来没有过失，那么彭龟年论事实际出于爱君的诚意，怎么能算是过失？彭龟年既然已经决意离去，韩侂胄难以独自留下，应该给予外任或外祠，以平息公议。"皇帝不听。

太府寺丞吕祖俭因上书攻击韩侂胄，被贬谪到韶州，林大中救援他。汪义端先前担任御史，因议论赵汝愚而离职，到这时韩侂胄引荐他为右史，林大中驳斥了这项任命。改任吏部侍郎，林大中没有接受任命，以焕章阁待制身份任庆元府知府。城南百姓的田地，潮水泛滥无法种植，林大中拿出公家钱财修筑石堤，百姓不知道劳役而享受其利。郡中有谣言说夜晚有妖怪，林大中说这一定是狡猾的盗贼所为，立即抓捕并施以黥刑，人心于是安定。请求担任宫观使，获得批准。给事中许及之缴回驳斥，于是被削夺官职。后来提举冲佑观。请求退休，恢复原职。监宗御史林采检举弹劾，再次被削职，不久又恢复。

林大中被罢官回乡，隐居十二年，不曾把得失放在心上，在龟潭之上建造园子，客人到来，采摘枸杞菊花，取溪中鱼，饮酒赋诗，时事一概不挂在嘴上。有人劝林大中给韩侂胄写信，林大中说："我担任夕郎时，一句话迎合他的心意，怎么会闲居到今天呢？"客人说："纵使不求福，何不也免祸？"林大中说："福不可以求而得，祸可以因害怕而免除吗？"韩侂胄已经召兵叛乱，林大中说："今天想要安定百姓，非停止战争不可；想要停止战争，非除掉韩侂胄不可。"

等到韩侂胄被杀，立即被召见，取消退休，试任吏部尚书，说："吕祖俭因谈论韩侂胄获罪，死在瘴疠之乡，虽然追赠官职，但公议尚未满足。彭龟年当面奏论韩侂胄的过失，朱熹论说韩侂胄窃弄权柄，都遭中伤，降官削职，最终老死，应当优加表彰。其他因讥讽韩侂胄而获罪的人，希望衡量其轻重而加以表彰区别，以伸张被罪者的冤屈。"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嘉定改元，兼任太子宾客。曾经商议讲和之事，皇上说："朕不惮烦屈己为民，讲和之后，也要与卿等革除韩侂胄弊政，经营家业过日子罢了。"林大中叩头说："陛下说到这个，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分。"经常对亲近的人说："我年近八十，岂能堪受劳苦，只是因为和议未成，想体会秉承圣训，以期革除弊政侥幸为长久之计。如果当初的志向稍微实现，就乞求身退归乡了。"这一年六月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资政殿学士、正奉大夫，谥号正惠。

林大中清心修养，寡欲淡泊，瘦弱得好像承受不了衣服的重压，等到他遇到事情发作时，凛然不可侵犯。从小努力学问，志趣不凡。所著有奏议、外制、文集三十卷。

陈骙，字叔进，台州临海人。绍兴二十四年，在礼部考试中取得第一名，秦桧当权，让秦埙排在他上面。多次升官至将作少监、代理秘书少监兼太子谕德。太子尹临安，陈骙说："储君下临亲理琐细事务，不能专心于学问，这不是培养德行的方式。"太子惊慌，急忙推辞。崔渊因外戚张说提拔，被任命为秘书郎兼金部郎，陈骙封还了任命词头。

不久，出朝任赣州知州，改任秀州。被召回朝廷，首先进言："陛下锐意图治，群臣急于自我推荐，争相进献强兵理财之计，等到给予职务，报效的事迹没有听闻。应当杜绝奸邪谄媚的道路。"再次回到原官，升任秘书监兼崇政殿说书。淳熙五年，试任中书舍人兼侍讲、同修国史。

皇上想采集晋、宋以下兴亡理乱的大要，编成一本书，对陈骙说："只有卿与周必大可担任此事。"进言的人忌恨而攻击他，皇上留下奏章不发，授任提举太平兴国宫。起用为宁国府知府，改任太平州知州，加官集英殿修撰。因进言者弹劾被罢免。起用为袁州知州。光宗接受禅让，召试行吏部侍郎。绍熙元年，同知贡举兼侍讲。

绍熙二年春，雷雪交加，诏令陈述时政得失，陈骙上疏三十条，如宫闱的分别不严，则权柄转移；内谒的苗头不杜绝，则明断停止；在当权者中谋取台谏，则私党培植；在近习中咨询将帅，则贿赂盛行；不寻求直言，则过失显露；不谨慎旧章，则取舍错乱；宴饮不合时宜，则精神昏沉；赏赐没有节制，则财用枯竭。都切中时弊。

三年三月，代理礼部尚书。六月，同知枢密院事。四年二月，参知政事。光宗因病不朝拜垂华宫，会庆节祝寿又不前往。陈骙三次入奏，朝廷大臣上疏的以百计数，皇上感动醒悟，在冬至日朝拜重华宫。五年正月朔旦，在慈福宫祝寿。孝宗去世，光宗因病未临丧，陈骙请求确立储君之位以安定人心。七月，代理行三省事。

宁宗即位，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赵汝愚为右丞相，陈骙向来不愉快，未曾同堂交谈。赵汝愚拟任刘光祖为侍御史，陈骙上奏说："刘光祖过去与我有嫌隙，刘光祖进入御史台，我请求回避。"赵汝愚惊愕而停止。

当时韩侂胄依仗传言之功，暗中窃取国柄。吏部侍郎彭龟年议论韩侂胄将成为国家祸患，没有答复。于是彭龟年、韩侂胄都请求宫观使，陈骙说："以阁门身份离开经筵，如何昭示天下？"彭龟年最终外放。韩侂胄对人说："彭侍郎不贪好官，固然如此，元枢也想做好人吗？"于是以资政殿大学士身份出任地方官，陈骙推辞，诏令提举洞霄宫。

庆元二年，任婺州知州。告老，授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嘉泰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少傅，谥号文简。

黄黼，字元章，临安余杭人。年少时游学太学，考中进士，多次升官至太常博士。轮对时，进言："周朝以辅佐之臣出任方伯，汉朝以牧守中最优秀者擢升公卿，唐朝不经历边任，不拜宰相，本朝不担任三司等属官，不授予清望官。仁宗时，韩琦、范仲淹、庞籍都曾经营西方事务，长期经历边任，才授任执政。边境奏报再度告警，范仲淹至再请求出行。贝州之变，文彦博亲自讨贼。请求在时望近臣中，选择才略谋虑可以任重致远的人，或者给予上流，或者委任方面，熟悉边防利害、地形险厄，中外军民也信服其恩信，熟悉其威名。天下无事则选取风绩显著者不次升授，以尊崇朝廷。边境有警，则委以重任，使之制约方面。出将入相，有何不可。"皇上嘉奖说："如卿所言，可谓尽用人之道。"

行太常丞，升秘书郎、提举江东常平茶盐，召为户部员外郎。不久授直秘阁、两浙路转运判官，升直龙图阁，升副使，推辞，改直显谟阁。浙东濒海之田，因旱涝报告，常平储蓄不足，黄黼拿出漕运费用赈济他们。毗陵饥民取糠粃杂草根充食，郡县不上报，黄黼拿百姓食物进献，请求捐出僧牒、缗钱赈济，所救活的人很多。

授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代理殿中侍御史兼侍讲，升侍御史，行起居郎兼权刑部侍郎。因刘德秀弹劾，奉祠而卒。

詹体仁，字元善，建宁浦城人。父亲詹綎，与胡宏、刘子翚交游，调任赣州信丰尉。金人背盟，詹綎见张浚论灭金秘计，张浚征辟为属官。詹体仁登隆兴元年进士第，调任饶州浮梁尉。郡里上报詹体仁捕获盗贼的功状应当赏赐，詹体仁说："以此受赏，不是我的愿望。"辞谢不接受。任泉州晋江丞。宰相梁克家，是泉州人，向朝廷推荐。入朝为太学录，升太学博士、太常博士，升太常丞，代理金部郎官。

光宗即位，提举浙西常平，授户部员外郎、湖广总领，就地升司农少卿。上奏免除各郡赋税积欠百余万。有逃卒千人进入大冶，利用铁铸钱，剽掠作乱。詹体仁对军事主帅说："此地距离京师千余里，如果等上报请得批复，贼势就嚣张了。应当迅速加以诛讨。"主帅用其言，群党全部散去。

授太常少卿，陛对，首先陈述父子至恩之说，称："《周易》在《家人》之后接着是《睽》，《睽》的上九说：'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猜疑到极点而迷惑，凡所见者都以为是寇，而不知其实是自己的亲人。孔子解释说：'遇雨则吉，群疑亡也'。人伦天理，有间隔而无断绝，当其未通时，湮郁烦愤，好像不能终日；等到豁然醒悟，涣然冰释，如遇雨一般，何其和悦而条畅。伏惟陛下神心昭融，圣度恢豁，凡此疑情，一旦涣然如揭日月而开云雾。大序彝伦，以承两宫之欢，以满万民之望。"当时皇上因积疑成疾，很久不过重华宫，所以詹体仁引用《易》睽弧之义，以开广圣意。

孝宗去世，詹体仁率领同列抗疏，请圣驾到重华宫亲临祥祭，辞意恳切。当时赵汝愚将定大策，外庭没有参与谋划的，密令詹体仁及左司郎官徐谊向少保吴琚传意，请宪圣太后垂帘做援立之计。宁宗登极，天下安定，詹体仁与诸贤暗中协助赵汝愚之力。

当时商议大行皇帝谥号，詹体仁说："寿皇圣帝事奉德寿二十余年，极尽天下之养，谅阴三年，不穿常服，汉、唐以来未有，应该谥为'孝'。"最终用其言。孝宗将要下葬，詹体仁说："永阜陵地势低洼，不是妥安神灵之处。"与宰相意见不同，被授太府卿。不久直龙图阁、知福州，言者竟因先前论山陵事罢免他。退居霅川，每日以经史自娱，人们莫能窥其际。

当初，詹体仁出使浙右，当时苏师旦以胥吏身份执役，后来倚靠韩侂胄越级升到大官，到这时派人通殷勤。詹体仁说："小人乘君子之器，祸至没有几天了，怎能污我！"不久，果然败亡。

复直龙图阁、知静江府，免除十县税钱一万四千，减免杂赋八千。移守鄂州，授司农卿，复总湖广饷事。当时年成凶荒粮食艰难，即刻以便宜行事打开粮仓赈济而后上报。

韩侂胄建议开拓边疆，一时争相谈兵以图进用。詹体仁写信给朝廷，说兵不可轻动，应遵养时晦等待时机。皇甫斌自认为是将家子，好谈兵，詹体仁对僚属说皇甫斌必败，不久果然如此。开禧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

詹体仁聪慧超群，卓然独立，博览群书。年轻时跟随朱熹学习，以存养诚心、慎独自律为根本。他写的文章明白畅达，全都根源于义理。周必大主持国政时，体仁曾上疏推荐三十多人，都是当世知名之士。同郡人真德秀早年曾与他交往，曾经询问做官治理百姓的方法，体仁说："尽心、平心罢了，尽心就没有愧疚，平心就没有偏私。"世人佩服这是确切的言论。

评论说：彭龟年、黄裳、罗点凭借太子东宫师傅保傅的旧恩，知无不言，毫无隐瞒。黄度、林大中也能坚守正道、不阿谀奉承，进退自如。这几位大臣，都能推究阐明自己的学问，致力于引导国君合乎正道，可以说是纯正的君子了。陈骙议论政事颇为切中时弊，詹体仁深通理学，都有值得称道之处。然而陈骙曾经诋毁讥讽吕祖谦，甚至把赵汝愚、刘光祖视为仇敌，而詹体仁却能以朱熹、真德秀为师友，就他们各自的好恶来看，这两人谁是邪僻、谁是正直，于是就可以知道了。

## 关键人物

- **彭龟年**：历任太学博士、起居舍人、中书舍人、吏部侍郎等；忠直谏臣，劝谏光宗过宫，弹劾韩侂胄
- **黄裳**：历任嘉王府翊善、起居舍人、中书舍人、给事中、礼部尚书；以经术辅佐嘉王，论谏光宗过宫
- **罗点**：历任校书郎、户部员外郎、兵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谏光宗过宫，出使金朝不辱使命
- **黄度**：历任监察御史、右正言、礼部尚书、龙图阁学士；论吴曦不可袭，谏光宗过宫，反对韩侂胄
- **林大中**：历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吏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弹劾奸邪，缴还彭龟年、韩侂胄任命，救吕祖俭
- **陈骙**：历任中书舍人、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知枢密院事；论时政得失，谏光宗朝重华
- **詹体仁**：历任太常少卿、司农卿、直龙图阁；论父子至恩，助赵汝愚定策，谏轻动兵

## 时间线

- **乾道五年**：彭龟年考中进士，任袁州宜春县尉、吉州安福县丞。；授任太学博士。
- **乾道五年**：黄裳考中进士，调任巴州通江县尉。；改任兴元府录事参军。
- **绍熙五年五月**：寿皇身体不适，彭龟年接连三次上疏请求应对，后伏地叩头血溅砖上。；光宗说必须去。
- **孝宗去世**：孝宗去世，宁宗受禅即位，彭龟年奏请过宫。；宁宗前往泰安宫。
- **绍熙二年**：黄裳升任起居舍人，上奏论谏诤三弊。；光宗称赞采纳。
- **绍熙三年**：黄裳试任中书舍人，论武备松弛和荆襄形势。；不被省察。
- **绍熙五年四月**：罗点因进谏不被采纳，请求离职，不被允许。；十二月试任兵部尚书。
- **时间不明**：寿皇病重，罗点随班进谏，拉衣襟哭着上奏。；群臣随皇上入福宁殿，内侍关门。
- **光宗即位前后**：黄度代理监察御史，论吴曦不可袭。；宰相感到为难，后吴曦果然叛变。
- **宁宗即位**：林大中试任中书舍人，缴还彭龟年、韩侂胄任命。；不听。
- **绍熙元年**：陈骙被召试行吏部侍郎。；绍熙二年上疏三十条。
- **开禧二年**：詹体仁去世。；享年六十四岁。

## 地点

- **临江军清江县**：彭龟年的籍贯
- **袁州宜春县**：彭龟年曾任宜春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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