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一百七十五吴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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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渊,字道父,是秘阁修撰吴柔胜的第三个儿子。他年幼时端庄稳重,沉默寡言,刻苦立志,努力学习。五岁时丧母,哭泣哀悼思慕如同成人。嘉定七年考中进士,调任建德县主簿,丞相史弥远把他留在馆中,谈了一整天,非常高兴,对吴渊说:"你是国家的栋梁之材,现在开化新设置了尉官,即日可以上任,想把这个职位安排给你。"吴渊回答说:"刚刚得到一个官职,怎敢急于求进,况且家中有严父,应当禀告请示。"史弥远为此改变了态度,不再勉强。到任后,被征召为县令。江东九郡的冤案,诉讼到各位使者那里,都请求送给吴渊处理。改任浙东制置使司干办公事。
遭遇父亲丧事,下诏以原职起用,他极力推辞,不允许,再次推辞,并写信给政府说:"人道没有比事奉亲人更大的,事奉亲人没有比送终更大的,如果冒哀请求荣华,那么平生的大节已经扫地,将来用什么来事奉君主?"当时丞相史嵩之正在守丧期间被起用,有人说:"难道不妨碍当权者吗?"吴渊不顾,下诏同意了他。服丧期满,差遣为浙东提举茶盐司干办公事,不久改任镇江府节制司、沿江制置使司干办公事,都没有就任。任武陵知县,改任扬子知县兼淮东转运司干办公事,添差通判真州。入朝任将作监丞,升迁为枢密院编修官兼刑部郎官,再升迁为秘书丞仍兼刑部郎官。以直焕章阁身份知平江府兼节制许浦水军,提点浙西刑狱。
恰逢衢州、严州盗贼兴起,警报传到,调遣将士招安捕剿,歼灭他们的首领,解散他们的党羽,因功任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左司。晋升为右文殿修撰、枢密副都承旨兼右司兼检正。适逢政府想用兵中原,以据守关隘、控制黄河为说辞,吴渊极力陈述不可行,大要说:"国家力量决不能攻取,纵然攻取了也决不能守住。"丞相郑清之不高兴而作罢。出朝知江州,改任江、淮、荆、浙、福建、广南都大提点坑冶,都司袁商让御史王定弹劾吴渊,被罢免。侍御史洪咨夔认为不公正,弹劾王定被贬官。不久,边境战事果然如吴渊所说,郑清之写信引咎道歉。差遣知镇江府,平定防江军的骚扰,兼淮弄清总领,因功升迁为太府少卿,又以总领兼知镇江,加集英殿修撰、知镇江兼总领。晋升为代理工部侍郎,职务如旧。代理兵部侍郎,代理户部侍郎,再次任总领兼知镇江。
当时吴渊到京城入朝奏对,一一陈述九件事,刚下殿,御史唐璘攻击他,唐璘是吴渊所举荐的人。于是仍任前职,提举太平兴国宫。过了很久,加宝章阁待制,再次起用知镇江兼总领。不久,以户部侍郎兼知镇江府,召赴行在。以宝章阁直学士知太平州,不久兼江东转运使。
当时两淮百姓流亡入境的有四十多万人,吴渊赶紧加以慰问安抚并救济他们,把他们编成什伍,让本地人不要侵犯他们。旁郡的流民焚烧抢劫没有一天停止,唯独太平州境内肃然没有敢喧哗的。因功加华文阁直学士、沿海制置使、知庆元府,没有赴任;以工部尚书、沿海制置副使知江州,也没有赴任。升华为文阁学士、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兼转运副使。恰逢大灾年,施行荒政,救活了七十八万九千多人。调任知潭州、湖南安抚使,没有赴任,加敷文阁学士,仍知隆兴府,安抚、转运副使如故。改知镇江府兼都大提举浙西沿海诸州军、许浦、澉浦等处兵船,当年也大灾,因吴渊救活了六十五万八千多人。右正言三次上疏弹劾吴渊,被夺职。不久恢复职务,提举太平兴国宫。不久,改任鸿庆宫。
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晋升为龙图阁学士、江西安抚使兼知江州,不久任沿江制置副使兼提举南康军兵甲公事、节制蕲州黄州、安庆府屯田使。湖南峒寇蔓延侵入江西境内,攻破几个县,袁州、洪州大为震动,吴渊命将调兵,活捉了他们的首领,叛乱于是平定。升迁为兵部尚书、知平江府兼浙西两淮发运使。不久兼知平江府,当年也大灾,因吴渊救活了四十二万三千五百多人。兼浙西提点刑狱、知太平州兼提领两淮茶盐所,因功晋升为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兼三郡屯田使。
朝廷把光州、丰州、蕲州、黄州的事务交给吴渊,共创建司空山、燕家山、金刚台三大寨,嵯峨山、膺山、什子山等二十二小寨,组织丁壮设置军队,分别建立队伍,星罗棋布,脉络贯通,无事时耕种,有警时防御。下诏以吴渊兴利除害所列的二十五件事,尽心于军民,拜为资政殿大学士,职务如旧,给予执政的恩例,封金陵侯,又赐"锦绣堂"、"忠勤楼"大字。晋升爵位为公,调任知福州、福建安抚使。改知平江府兼发运使。
御史刘元龙弹劾吴渊,皇帝扣下奏疏,改知宁国府。多次上呈辞免,并请求祠禄,以本官提举洞霄宫。起用知潭州、湖南安抚使,未赴任。改知太平兼提领江、淮茶盐所,转任荆湖制置大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应大使,兼京湖屯田大使,带行京湖安抚制置大使。拜为观文殿学士,职务如旧,兼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湖北京西军马钱粮。吴渊调兵两万前往支援川蜀,其后在白河、沮河、玉泉力战。宝祐五年正月初一,因功拜为参知政事。过了七天,去世,赠少师,赐银绢以五百计。
吴渊有才略,最终成就功业,所到之处兴办学校、供养士人,但为政崇尚严酷,喜欢兴起罗织罪名的案件,抄没豪强,所以当时有"蜈蚣"的谣传。他的弟弟吴潜也多次劝谏制止他。所著有《易解》及《退庵文集》、奏议。
余玠,字义夫,蕲州人。家境贫寒,落魄无行,喜好功名,爱说大话。年轻时是白鹿洞书院的学生,曾带客人进入茶馆,打死卖茶老翁,脱身逃往襄淮。当时赵葵任淮东制置使,余玠作长短句谒见,赵葵认为他豪壮,留在幕府中。不久,因功补进义副尉,提升为将作监主簿、权发遣招进军,充任制置司参议官,进升工部郎官。
嘉熙三年,与大元兵在汴城、河阴作战有功,授直华文阁、淮东提点刑狱兼知淮安州兼淮东制置司参谋官。淳祐元年,余玠领兵应援安丰,拜大理少卿,升任制置副使。进对说:"一定要使国中上上下下事情无不确实,然后华夏才能信服,天人才能感应。"又说:"如今世族子弟、科举之士、乡间豪强,一旦从军,就被指为粗人,斥为樊哙之辈。希望陛下把文武之士视为一体,不使有所偏重,偏重必然导致激化,文武互相激化,不是国家的福气。"皇帝说:"你的言谈议论都不同寻常,可以独当一面,你应稍作停留,当有提拔任用。"于是授代理兵部侍郎、四川宣谕使,皇帝从容安慰送行。
余玠也自许应当亲手把整个蜀地归还本朝,其功业指日可待。
不久授兵部侍郎、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兼夔路转运使。从宝庆三年到淳祐二年,十六年间,共任命宣抚三人,制置使九人,副使四人,有的年老,有的短暂,有的庸碌,有的贪婪,有的残酷,有的荒谬,有的遥领而不赴任,有的产生矛盾而各自谋算,始终没有成绩。于是东、西川不再有统辖法度,遗民都不聊生,监司、戎帅各自专断号令,擅自征辟守宰,法纪荡然,蜀地日益败坏。等到听说余玠进入蜀地,人心才稍稍安定,开始有安土之志。
余玠大力改革弊政,遴选守宰,在府衙左边修筑招贤馆,陈设一如帅府居所,下令说:"集中众人智慧,广泛采纳忠言,这是诸葛孔明用来治理蜀地的方法。有计谋要告诉我的,近的直接到公府,远的自己到郡里说,所在地方以礼相送,高官厚赏,朝廷不吝惜以报功,豪杰之士赶上时机建功立业,现在是时候了。"士人到来,余玠不厌其烦地以礼接待,都得到他们的欢心,言论有可用的,根据其才能任用;如果没有可用,也厚礼送走。
播州冉氏兄弟冉琎、冉璞,有文武才能,隐居在蛮人之中,前后阃帅征召,坚决不肯出山,听说余玠贤能,互相说:"这是可以交谈的人。"于是到府上谒见,余玠素来听说冉氏兄弟,递上名刺立即出来接见,与他们分庭抗礼,宾馆的奉养,冉氏兄弟安之若素,住了几个月,没有说什么。余玠准备辞谢他们,于是设宴,余玠亲自主持。酒酣,在座客人正纷纷竞相谈论自己的长处,冉琎兄弟只是吃喝而已。余玠用隐语试探,最终还是沉默。余玠说:"这是在观察我待士的礼节如何罢了。"第二天另辟别馆安置他们,并且每天派人窥视他们的行为。兄弟终日不说话,只是对坐,用白垩在地上画山川城池的形状,画完就抹去,这样又过了十天,请求见余玠,屏退他人说:"我们兄弟承蒙明公礼遇,想有所裨益,不敢和众人一样。为今日西蜀打算,恐怕在于迁移合州城吧?"余玠不觉跳起来,握住他的手说:"这正是余玠的志向,只是没有找到合适地点罢了。"回答说:"蜀口形胜之地没有比钓鱼山更好的,请迁移到这里,如果任用得当的人,积粟守城,胜过十万大军远矣,巴蜀就不足守了。"余玠大喜说:"余玠原本怀疑先生不是浅薄之士,先生的计谋,余玠不敢掠为己有。"于是不与众人商议,秘密将谋划上报朝廷,请求破格授官。下诏以冉琎为承事郎、权发遣合州,冉璞为承务郎、权通判州事。迁移城池之事,全部委任他们。命令下达,整个府衙都喧哗认为不可。余玠怒说:"城建成则蜀地依赖它安定,不成,余玠独自承担,诸位无预。"最终筑成青居、大获、钓鱼、云顶、天生共十余座城,都依山为垒,星罗棋布,作为各郡治所,屯兵积粮作为必守之计。并且诛杀溃将以整肃军令。又调金州军队到大获,以保护蜀口。调沔州军队到青居,兴州军队先驻合州旧城,移守钓鱼,共同防备内水。调利州军队到云顶,以防备外水。于是如臂使指,气势联络。又命嘉定俞兴在成都开屯田,蜀地因此富实。
十年冬,余玠率诸将巡边,直捣兴元,大元兵与他大战。十二年,又在嘉定大战。起初,利司都统王夔一向残暴凶悍,号称"王夜叉",恃功骄纵,桀骜不驯,不受节度,所到之处劫掠,每次得到富家,用竹箕挖洞套在脖颈上,四面点燃竹箕,称为"蟆蚀月",用弓弦系在鼻下,高悬在木架上,称为"错系喉",捆住人的两腿,用木交相压住,称为"干榨油",以至于用醋灌鼻、恶水灌耳口等,毒虐不一,以胁迫索取金帛,稍不遂意,就死在他手中,蜀人深以为苦。并且全部收敛部将副将的马匹占为己有,将要作战,就抬高价格卖给他们。朝廷虽知道他不法,因路远不能追究。大帅处置,稍不合他意,就百般阻挠,使人不能有所作为。余玠到嘉定,王夔率领所部兵迎接谒见,才瘦弱二百人。余玠说:"久闻都统兵精,如今疲敝如此,很不符合期望。"王夔回答说:"我的兵并非不精,之所以不敢立即出现,是怕惊动随从。"不久,队伍声如雷,江水如沸,声音停止,圆阵即刻合拢,旗帜精明,器械森然,沙上之人望去如林立,没有一人敢乱行。舟中的人都战栗失色,而余玠镇定自若。慢慢命吏按等级赏赐。王夔退下对人说:"儒者中竟有这样的人!"
余玠很久以来就想杀掉王夔,唯独担心他掌握重兵在外,恐怕轻举妄动会危害蜀地,便与亲信部将杨成谋划。杨成说:“王夔在蜀地时间很久,他所统率的部队精锐,以前的大帅,王夔都表现出比他们更强的势力,他的意图不止于此。他把您看作文官,必然不肯心甘情愿地服从命令,现在即使不杀他,也养成了他的势力。将来他一举足,西蜀就危险了。”余玠说:“我想杀他已经很久了,唯独担心他的党羽众多,还没有发动罢了。”杨成说:“您认为王夔在蜀地时间长,有威名,比起吴家来怎么样?王夔本来比不上吴家。吴氏在中兴危难的时候,能够百战来保全蜀地,传了四代,恩威更加显赫,根基更加稳固,蜀人只知道有吴氏而不知道有朝廷。一旦吴曦叛乱,诸将杀他如同捉一只小猪。何况王夔没有吴氏的功劳,却有吴曦的叛逆之心,依仗着像野猪一样冲撞的勇猛,敢于轻慢法度,放纵军队残害百姓,把同列当作奴仆看待,没有吴氏那样得人心的稳固基础。现在杀他,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就够了,等到他发动了再去抓他,就难了。”余玠于是下定了决心,夜里召王夔来商议事情,暗中让杨成代替他统领部队,王夔刚离开军营,新将领已经单骑进入营中,将士们都惊愕地互相看着,不知道怎么办。杨成用主帅的旨意晓谕他们,于是将士们相继拜贺。王夔到了,被斩杀。杨成于是查究了几个与他一同作恶的人,逐渐依法杀了他们。余玠于是推荐杨成担任文州刺史。
戎帅想推举统制姚世安接替自己,余玠一向想革除军中推举接替的弊端,带领三千骑兵到了云顶山下,派都统金某前去接替姚世安,姚世安关闭营门不接纳,并且说了些危言耸听的话,然而常怀疑余玠要图谋自己。正赶上丞相谢方叔家的子弟从永康避乱来到云顶,姚世安厚加结交,请求谢方叔做后援。谢方叔于是扬言余玠失去了戎帅的欢心,如果不是我来调解,早晚会有变故,又暗中唆使姚世安秘密搜求余玠的短处,向皇帝报告。于是姚世安与余玠对抗,余玠郁郁不乐。宝祐元年,听说有召回的命令,更加不安,一天晚上突然得病而死,有人说他是服毒自杀。蜀地的人没有不悲痛仰慕如同失去父母的。
余玠自从入蜀,升为华文阁待制,赐给金带,代理兵部尚书,升为徽猷阁学士,升任大使,又升为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等到被召回,拜为资政殿学士,恩例与执政相同。他去世的时候,皇帝停止上朝,特赠五官。因监察御史陈大方的言论被削夺官职。六年,恢复了他的官职。
余玠治理蜀地,任用都统张实治理军队,安抚王惟忠管理财政赋税,监簿朱文炳接待宾客,都有常规的尺度。至于修建学校培养士人,减轻徭役来使民众财力宽裕,减少征税来使商贾流通。蜀地已经富实,于是停止了京湖的粮饷供应;边关没有警报,又撤除了东南的戍兵。自从宝庆年间以来,蜀地的统帅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可惜他很快因为太平而自夸,进献蜀锦蜀笺,过于文饰。长期借用便宜行事的权力,不顾嫌疑,不明白勇退的道理,于是招来了谗佞之人的口实;而又设置机捕官,虽然足以察知事情,然而把耳目寄托于小人,虚实各半,所以人们多怀疑恐惧。至于姚世安抗拒命令,余玠的威名顿时受挫,抱恨而终。他有个儿子叫如孙,取“当如孙仲谋”的含义,遭到议论改名为师忠,历任大理寺丞,被贾似道杀害。
汪立信,是汪澈的侄孙。汪立信的曾祖父汪智跟随汪澈宣谕湖北,途经六安,喜爱那里的山水,于是定居在那里。
淳祐元年,汪立信献策招降安庆的大盗胡兴、刘文亮等,暂补承信郎。六年,考中进士,理宗看到汪立信相貌雄伟,回头对侍臣说:“这是统帅之才。”授予乌江主簿,被征召为沿江制置司幕僚。任桐城知县,还没上任,被征召为荆湖制置司干办公事、建康府通判。荆湖制置使赵葵征召他担任策应使司及本司参议官。赵葵离职而马光祖接替他,汪立信这时仍在府中。
鄂州围困解除后,贾似道已经欺瞒皇帝邀功,厌恶在外统兵的臣子与自己分功,于是在各路推行打算法,想以战争期间支出官物为罪名,打击他们。马光祖与赵葵一向有矛盾,并且想迎合贾似道,接到诏旨就召来官吏查核账簿,最终不能找到赵葵的过失。于是以开庆二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张灯设宴花费三万缗作为赵葵浪费官物的罪名报告朝廷。汪立信极力争论,认为不可以,并且说:“当艰难的时候,赵公处理事务勤劳,而您用不合理的理由挑剔他。您一旦离开这里,后来的人又效仿您的做法,可以吗?”马光祖发怒说:“我没有才能不能做分外的事,只知道奉行朝廷的命令罢了。您以后处在这个位置,尽力去做吧。”汪立信说:“假使我不做就算了,果真做了,必定不会效仿您的做法。”马光祖更加愤怒,建议没有实行,汪立信于是呈递弹劾自己的文书离职。当初,汪立信做江陵府通判,赵葵担任荆湖制置使,曾因公事弹劾汪立信,等到在沿江府,也谋议多不和谐,汪立信对于赵葵大概不曾有过一天的欢愉。
提升为京西提举常平,改任昭信军知军、代理淮东提点刑狱。景定元年,差遣为池州知州、提举江东常平、代理常州知州、浙西提点刑狱。第二年冬天,在嘉兴治所推行救灾政策。不久改任江州知州,充任沿江制置副使、节制蕲黄兴国军马、提举饶州南康兵甲,升任江西安抚使。请求担任祠禄官,差遣为镇江知州,不久充任湖南安抚使、潭州知州。到任后,供设帷帐的物品都放在官府仓库,所积累的钱连年替潭州民众代为缴纳夏税,贫穷无靠的人给与钱粮,有病的给与药品,雨雪旱涝军民都有供给。兴办学校,士人的风气为之改变。因为潭州是湖湘重镇,创建了威敌军,招募的精锐几千人,后来的人果然依赖他们发挥作用。代理兵部尚书、荆湖安抚制置使、江陵府知府。
当时襄阳被围困危急,汪立信上疏“请求增加安陆府的屯兵,凡是边境戍守都不应抽减,黄州守臣陈奕一向怀有异心,朝廷应该防备他。”于是送信给贾似道,说:“如今天下的形势已经失去了十之八九,而君臣安然享乐不以此为忧。上天不轻易宽恕,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正是上下相互修身以延续天命的时机,珍惜光阴以奔向事业致力工作的时候。而竟在深宫中酣歌,在湖山间啸傲,虚度岁月,缓急颠倒,士大夫们纷纷不守法度,百姓们郁结怨恨不服从君主,想要以此来符合天心,顺应民物,拱手指挥而决胜于千里之外,不也太难了吗!为今日考虑,其策略有三。内地哪里需要那么多兵,应该全部调出到江边,以充实对外防御。计算兵帐现有兵大约七十多万人,老弱柔脆的,十分淘汰二分,成为选兵五十多万人。而沿江的防守,不过七千里,如果相距百里设置一屯,屯有守将,十屯为一府,府有总督,其中最要害的地方,就增加三倍的兵力。无事就乘船在长江淮河上下游弋,往来巡逻,有事就东西一起行动,战守并用。刁斗声相闻,粮饷不断,互相接应援助,形成牢固的联络。选择宗室亲王、忠良有才能的大臣,设立统制,分东、西二府,因任用得人,形成率然之势,这是上策。长久拘押聘使,对我们没有好处,徒然使敌对之有借口,请求以礼送他们回去,答应每年缴纳岁币以延缓出兵日期,不二三年,边境警报稍息,藩垣稍固,新生兵力日增,可战可守,这是中策。如果二策果然不能实行,那就是天要败我,如果衔璧舆榇的投降之礼,就请准备等待。”贾似道收到信大怒,扔到地上,骂道:“瞎贼狂言竟敢如此。”是因为汪立信眼睛有些小的缘故。不久用严厉的法令废黜斥逐了他。
咸淳十年,大元军队大举伐宋,贾似道督领各军驻扎长江边,任命汪立信为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淮招讨使,让他到建康府库募兵以援助长江上游各郡。汪立信接受诏命不推辞,当天上路,把妻子儿女托付给爱将金明,握着他的手说:“我不辜负国家,你也一定不要辜负我。”于是出发。与贾似道在芜湖相遇,贾似道拍着汪立信的背哭着说:“没有采纳您的建议,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汪立信说:“平章,平章,瞎贼今天更说不得一句话了。”贾似道问汪立信去何处?汪立信说:“如今江南没有一寸干净土地,我去找一块赵家的土地上死,只是要死得明白罢了。”到了之后,建康守兵全部溃散,而四面都是北军。汪立信知道事情不能成功,叹息说:“我活着是宋臣,死了是宋鬼,终究要为国一死,但只作无谓的死没有什么益处,因此辜负国家。”率领所部几千人到高邮,想要控制淮汉一带作为后图。
不久听说贾似道在芜湖溃败,江汉守臣都望风投降逃遁。汪立信叹息说:“我今天还能死在宋土上。”于是设酒召来宾客佐吏诀别,亲手表章起居问候三宫,给侄子写信,嘱托家事。半夜起身在庭院中散步,慷慨悲歌,三次握拳拍案,因此失声,三天后扼喉而死。以光禄大夫退休,遗表上报,赠太傅。
大元丞相伯颜进入建康,金明带着汪立信的家人免于祸难。有人在伯颜面前说汪立信的坏话,把他有关于两条策略以及他死的情况告诉伯颜,并且请求杀他的子女,伯颜叹息了很久,说:“宋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言论吗!假使果真被采用,我怎么能到这一步。”命令寻找他的家属优厚抚恤,说:“这是忠臣的家。”金明把汪立信的灵柩归葬丹阳。
汪立信的儿子汪麟,担任书写机宜文字,在建康不肯跟随众人投降,辗转逃亡到闽而死。
当初,汪立信没有做官的时候,家里很穷。正赶上大饥荒,吴渊镇守镇江,命令煮粥来给流民吃,让他的门客黄应炎主管这件事。黄应炎一见到汪立信,与他交谈,心里知道他是不寻常的人,对吴渊说了,吴渊认为他非常奇特,用上客的礼节对待他,凡是供应帷帐服饰比黄应炎还要多加优厚,黄应炎很不高兴。吴渊解释他说:“这个人,是与我有同等地位的人,只是遭遇的时机不同罢了。您的见识气度志向事业,都不是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何不稍微对他谦让一下。”这一年,汪立信参加江东转运司考试,第二年考中,后来他的经历大致与吴渊相同,而最后死于患难,人们说吴渊能识人。
向士璧,字君玉,常州人。倚仗才能气概,精明强悍很自爱。绍定五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平江府通判,因同僚弹劾被罢官。起用为淮西制置司参议官,又因监察御史胡泓弹劾被罢官。起用为高邮军知军,制置使丘崇又论奏罢免。起用为安庆府知府、黄州知州,升任淮西提点刑狱兼黄州知州,加直宝章阁,仍任原职,奉祠鸿禧观。特授将作监、京湖制置参议官,进直焕章阁、湖北安抚副使兼峡州知州,兼归峡施黔、南平军、绍庆府镇抚使,升任太府少卿、大理卿,进直龙图阁。合州告急,制置使马光祖命令向士璧前去救援,多次立下奇功。皇帝也对群臣说:“向士璧不等朝廷命令,进兵归州,并且捐献家财百万以供军费,他的志向值得嘉许。”进升秘阁修撰、枢密副都承旨,仍任原职。
开庆元年,涪州危急,又命令向士璧前往救援,北兵夹江扎营,长达几十里,阻挠水军不能前进到浮桥。当时朝廷从扬州调贾似道以枢密使宣抚六路,进驻峡州,发檄文让向士璧把军务交给吕文德,向士璧不服从,用计策摧毁浮桥奏报捷报,详细说明方略。不久,吕文德也报捷。向士璧回到峡州,正怀着被倾夺的疑虑,不久被征召为宣抚司参议官,升任湖南安抚副使兼潭州知州,兼京西、湖南北路宣抚司参议官,加右文殿修撰,不久代理兵部侍郎、湖南安抚使兼潭州知州。不久,升任湖南制置副使。大元将领兀良哈台率兵从交址北还,前锋到达城下,攻打围困很紧急,向士璧极力守御,听说后队将要到来,派王辅佑率领五百人前去侦察,用易正大监督他的军队,在南岳市相遇,一战有功,潭州之围于是解除。事情上报,赏赐金带,令佩戴,进升兵部侍郎兼转运使,其余官职依旧。
贾似道入朝为相,嫉妒他的功劳,非但不加赏赐,反而暗示监察御史陈寅、侍御史孙附凤一再弹劾罢免了他,押送漳州居住。又查究守城时所使用的金钱粮谷,逮捕到行省责令赔偿。幕僚方元善,极力逢迎贾似道的心意,向士璧因此而死,又拘禁他的妻妾而征收财物。后来方元善改任吉水知县,不久回家得了狂病,常常呼叫向士璧。当时王辅佑也被远远贬谪,等到文天祥起兵在贬所召用王辅佑,他已经死了。
德祐元年三月,皇帝下诏追复原官,仍旧给予随从官员的恩典,在潭州建立祠堂。次年正月,太府卿柳岳请求录用他的子孙,皇帝下诏同意。
胡颖,字叔献,潭州湘潭人。父亲(缺),娶了赵方弟弟赵雍的女儿,有两个儿子,长子叫胡显,有拳脚勇力,凭借才能武艺进入官场,多次立下战功,事迹见于《赵范传》。胡颖从小风神秀异,机警不寻常,赵家的舅舅们因为他像自己,常常加以赏识。十几岁就能背诵各种经书,考中童子科,又跟从兄长学习弓马,母亲不允许,说:“你家世代从事儒学,不能再这样了。”于是感动激励,刻苦学习,尤其擅长《春秋》。
绍定三年,赵范讨伐李全,征召胡颖入幕府,胡颖常常换上便服到各军营,观察众人意向,回来一定到三更。后来李全失败,派胡颖献俘虏到朝廷,因赏赐补任官职。绍定五年,考中进士,立即授予京官。历任平江知府兼浙西提点刑狱,调任湖南兼提举常平,就在家里设置官署。生性不喜欢邪佞,尤其厌恶谈论神异,所到之处拆毁淫祠数千处,来端正风俗。衡州有灵祠,官吏百姓向来敬畏侍奉,胡颖拆除了它,建造来谂堂奉养母亲居住,曾对道州教授杨允恭说:“我夜里一定闭眼坐在这间屋里,观察动静,都没有。”杨允恭回答说:“认为没有就没有了,跟着去观察,那么又是怀疑它有。”胡颖很赞赏他的话。
以枢密都承旨的身份担任广东经略安抚使。潮州僧寺有一条大蛇能惊动人,前后在潮州做官的人都信奉它。前任知州离去,州里人心怀疑,认为他没有去拜谒;不久天旱,都归咎于知州不敬蛇神才导致这样,后任知州不得已去拜谒,不久蛇蜿蜒而出,知州大惊得病,很快去世。胡颖到广州,听说这件事,发文书给潮州命令僧人抬蛇来,到后蛇有柱子那么大而且是黑色的,用栏杆装载,胡颖命令它说:“你有神灵应当三天内显示怪异,过了三天你就没有神了。”到了期限,蠢然还是普通的蛇罢了,于是杀了它,拆毁寺庙,并治僧人的罪。调任广西,不久升任京湖总领财赋。咸淳年间去世,追赠四级官职。
胡颖为人正直刚果,博学强记,出口成章,书写判决下笔千言,引用经史,切合事情,仓促之际,对偶都很精妙,读者惊叹。处理政事善于决断,不畏惧强横。在浙西时,荣王府十二人抢劫,胡颖把他们全部斩首。一天轮对,理宗说:“听说你好杀。”意思是指浙西的案子,胡颖说:“臣不敢枉屈太祖之法来辜负陛下,并非嗜杀。”皇帝为之默然。
冷应澄,字公定,隆兴分宁人。宝庆元年进士,调任庐陵主簿,就以廉洁能干著称。有到台府诉讼的人,一定说:“希望下到庐陵清主簿那里。”尤其被杨长孺赏识提拔。调任静江府司录参军,审理案件公平宽恕,转运使范应铃列名推荐给朝廷。
担任万载知县,大修学舍,招纳优秀学子培养他们的学业,表彰那些通晓经书、品行端正的人来劝勉。年成歉收,被遗弃的孩子满路,于是下令任凭百姓收养,被弃的父母不得再追问,救活了很多孩子。叶梦得列举他的行事,鼓励其他县。任道州通判。入朝监临安榷货务,升任登闻鼓检院。
景定元年,奉命出使督饷江上,回来后,任德庆知府。前任知府政绩不立,放纵豪吏渔猎百姓,峒獠于是大乱,逼近城六十里扎营。冷应澄还未入境,就快速发文书告谕他们说:“你们不得已到了这里,新太守将要上任,转祸为福,是一个机会。胁从依附的,也应早做打算去留,不然免不了有祸。”獠人感动醒悟想要归顺,被主谋迷惑没有实现,众人渐渐退去,冷应澄知道他们形势瓦解,就激励士兵马匹,出其不意一鼓擒获,释放遣送回乡务农,还有一千多人,于是请示各监司,放回郡中避难而留在幕府的人,诛杀激化祸乱的豪吏。起初经略雷宜中以为冷应澄一定会请求增兵来,到这时叹服,急忙上报其事,推荐冷应澄可以大用。
属县的租赋,借口道路阻隔很久不到郡里,冷应澄给他们规定期限说:“首先交纳的给予减分,最后到的就要补交所减部分。”百姓唯恐落后,不满一个月就完成了。所有各纲官粮、军券,前任积欠未发的全部补还,上下欢欣归附。冷应澄也尽力安抚,给以简便。满一年报告政绩,上奏请求取消抑配盐法以及请求用楮券折银纲等五件事,来舒缓民力,皇帝下诏就升任本道提举常平兼转运使,让他推行自己的主张。首先弹劾守令贪横不法十余人,各郡肃然。政绩最优秀,加直秘阁。当时经略使陈宗礼入朝任参知政事,皇帝问谁可代替你,陈宗礼以冷应澄回答,不久召为都官郎官,未出发,就升直宝章阁、知广州,主管广南东路经略安抚司公事、马步军都总管,兼管漕运、仓储如故。
五司事务繁杂,冷应澄就分时处理政务,不扰民不疲倦,常说:“治理官事应当像家事,爱惜官物应当像自己的东西。如今国计内虚,边声外震,我们受皇上厚恩,怎能清谈自高来耽误世事。陶士行、卞望之是我的老师。”自从听说襄、樊被围,每天修缮器械,丰富财粮,以准备仓促,后来终于依赖其用,多次平定大寇,未曾轻易杀人,笞杖以下的刑罚,也加以审慎,到遇事就决断,即使权势要人也不为之屈服。后来在家中去世。
曹叔远,字器远,温州瑞安人。年少时向陈傅良学习。考中绍熙元年进士。过了很久,李壁推荐为国子学录,触犯韩侂胄,被罢免。任涪州通判,后来任遂宁知州,营卒莫简苦于总领所的侵夺刻剥,相继作乱,声势很盛,进入遂宁境内,就约束其徒众不得施暴,说:“这是江南好官员。”入朝,任工部郎,出朝任袁州知州。以太常少卿被召,代理礼部侍郎,遇事进献可行的、废弃不可行的,多有裨益。最后任徽猷阁待制,谥号文肃。曾编纂《永嘉谱,有见识的人说他具有史才。儿子曹觱,孙子曹邰,都考中进士。族子曹豳。
曹豳字西士,年少时跟从钱文子学习,考中嘉泰二年进士,授任安吉州教授。调任重庆府司法参军,郡守度正想要推荐他,曹豳推辞说:“章司录母亲年老,请先推荐他。”度正敬佩赞叹。改任建昌知县,修复原尚书李常的山房,建造斋舍来安置诸生。升任秘书丞兼仓部郎官。出朝任浙西提举常平,当面陈述和籴折纳的弊端,建虎丘书院来祭祀尹焞。调任浙东提点刑狱,寒食节释放囚犯回去祭祀祖先,囚犯感动哭泣按时返回。被召为左司谏,与王万、郭磊卿、徐清叟都享有正直的名声,当时号称“嘉熙四谏”。上疏说:“立太子、厚伦理纲常,以消除火灾。”又论述余天锡、李鸣复的过失,触犯旨意,升任起居郎。进礼部侍郎,不接受,上疏七次,进献古诗来寓含规劝。很久以后,起用为福州知州,再次以侍郎被召,被台臣阻挠而停止。于是守宝章阁待制退休,去世谥号文恭。儿子曹愉老,也考中进士。
王万,字处一,家世婺州,父亲在淮间游历,王万因此生长在濠州。年少忠伉有大志,用心于当世急务,尤其精通边防要害。考中嘉定十六年进士,授任和州教授。端平元年,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字,升任国子学录。次年,添差通判镇江府。
当时金朝刚灭亡,当权者多知道他是人中豪杰,咨询的人很多。郑清之起初谋划乘虚攻取河洛,王万说应当赶紧制定自治的规划。不久大元兵压境,三边震动,理宗下罪己诏,吴泳起草,又咨询王万,王万说:“兵事固然有失,说得太过,恐怕也不可。如今边民生机如发,应当用振奋激励,兴起感动人心。”于是逐条陈述沿边事宜,遍告大臣要官,说:“长淮千里,中间没有大山泽为限,击首尾应,正如常山蛇势,首先应当将两淮合并为一,受制置司的命令。两淮只有濠州居中。濠州以东是盱眙、楚州,到达盐城,淮流深广,敌人难以渡过。濠州以西是安丰、光州,到达信阳,淮流浅涩,敌人常常揭衣涉水而过。法令应当调扬州北军三千人,从淮东捣虚,常常往来于宿州、亳州之间,使敌人无意于东,而我并力淮西。淮西则又只有合肥处于江、淮南北之中,法令应当建制置司于合肥,而以濠梁、安丰、光州为臂,以黄冈为肘后缓急的援助。又必须令荆、襄每次等到西兵东来,就尾随其后,使淮、襄的形势也合,而后大规模可立。”
论用兵,则说:“应当以五千人为一屯,每屯一将、二长,一大将一路,又合一大将而并合于制置为总统。淮东可精兵三万,光、黄可二万,东西夹击,而沿江制司会合肥兵共二万,以牵制其中。行进则给营阵,停止则依城垒;行进则带干粮,停止则就食州县。”论屯田,则说:“应当在新收复的州军,东则海州、邳州,所依靠的是水的险要,西则唐州、邓州,所依靠的是山的险要,规划这些地方没有哪块地不种田,那么归附的新军和流落的余民也会有稳固的志向。”
又说:“戎司旧时分地戍守,殿步兵戍守真州、扬州、六合,镇江兵戍守扬州、楚州、盱眙,建康马司兵戍守滁州、濠州、定远,都统司兵戍守庐州、和州、安丰,以至池司兵戍守舒州、蕲州、巢县,江司兵戍守蕲州、黄州、浮光,地势都顺,都以统制部率外出,而常有帅臣居内,用本军财赋修葺营栅,安抚士卒,准备器械,因此军事常常整饬办理。遇警急则帅臣亲自统领重兵前往。近来却有以建康马帅而知黄州的,有都统而知光州的,有以池司都统而在楚州的,有以镇江都统而在应天的,将不知兵,兵不属将,往往用本军的财物,资助他处之用,以致营栅毁坏而无人修,士卒贫困而无人给,器械钝而无人修缮,应当全部恢复旧制。”又请求宽待边民,请求组织民兵,请求救援浮光,请求能捍卫边境的边民,常常厚赏而给予小官,使他们常得其力。后来兵兴用度窘迫,履亩令施行时,又对朝廷说:“如今名义上是更化,怎能反而做前宰相所不做的事呢?”其他陈述,往往累计数万言,他自任之重,切合当世如此。端平三年,授枢密院编修官。
嘉熙六年,兼权屯田郎中,因轮对,说:“天命的去留源于君心,陛下一一思考,凡是心中有所触动而不能安心的,都是心不能与天相同的地方。天不在天上,而在陛下心中,如果能天人合一,永永不替,天命就在我手中了。”差任台州知州,到郡中后,每天只吃蔬菜饭,终日坐在厅堂上,事情到来立即决断,吏人无从插手,往往改行散去,民众也被感化不再诉讼,上下肃然,郡中大治。才五个月,请求祠禄离去。嘉熙三年,升屯田员外郎兼编修,轮对,说:“君臣上下全部克制私心,以服人心,以回天心。”升尚右郎官,不久兼崇政殿说书。
四年,升任监察御史。首先弹劾史宅之,他是前朝宰相的儿子,过去弄权,不应该再玷污侍从官的行列。皇上命令丞相再三传达旨意,他始终不接受诏令。皇上不得已,将史宅之调出京城任平江知府。他又弹劾史宅之,一共上了五次奏疏。史嵩之从江上统率军队入朝担任宰相,王万又首先弹劾他,说他“事情处理仓促,局势动摇,太学生想要催促他回去,而贿赂的迹象已经显现。近来有人说有族人揭发他的私事,肆意进行丑恶的诋毁,作为相国大臣却如此,不是《尚书》中所说的大臣了。”然而当时任命宰相的决定已经做出,奏疏呈上后,王万被升任大理寺少卿。王万当天就回到常熟寓所。升任太常少卿,推辞。被差遣知宁国府,推辞。召他前往行在奏事,外放为福建提点刑狱,加直焕章阁、四川宣谕司参议官,他都极力推辞,请求退休。下诏特转朝奉郎,守太常少卿退休,去世。史嵩之罢相后,众人纷纷议论他的过失,皇上想起王万先前的预见,亲自赐予御札,说王万“在朝正直敢言,有古代直臣遗风;治理郡县廉洁公平,有古代爱民遗风。听说他母亲年老家庭贫困,朕很挂念他,赐予新会五千贯、田地五百亩,用来供养他的家小。”
当初,王万的学问专精于“时习”这句话,认为学习没有比言语顾及行动更重要的,说出来的话就要去实行,尚未实行的话并不是言语虚伪,而是练习不熟练,熟练了言行就一致了。所以他终身行事无不与言语相符。他所发表的设施议论和谏言,都根植于内心。遗留的文章有《时习编》以及其他奏札和论述天下大事的共十卷。
马光祖,字华父,婺州金华人。宝庆二年进士,调任新喻主簿,已有能干的名声。跟随真德秀学习。改任余干知县,差遣知高邮军,升任军器监主簿,差遣充任督视行府参议官。奉祠云台观。差遣知处州,监登闻鼓院,进升太府寺丞兼庄文府教授、右曹郎官。外放知处州,请求降下僧道度牒赈济灾民,下诏同意。加直秘阁,浙东提举常平。调任浙西提点刑狱,暂时兼权浙西提举常平。起复为军器监、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兼知镇江。进升直徽猷阁、江西转运副使兼知隆兴府。因右正言刘汉弼弹劾而被罢免。九年后,起用为直徽猷阁、知太平州、提领江西茶盐所。进升直宝文阁,升任太府少卿,仍知太平州、提领江淮茶盐所。升任司农卿、淮西总领兼权江东转运使。
拜授户部尚书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皇帝谕令丞相谢方叔催促他入朝觐见,他请求严禁下海运米的禁令,一一陈述京师粮食困难、和籴涨价、海道招致盗贼三害。加宝章阁直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兼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三郡屯田使,加焕章阁,不久加宝章阁学士。刚到任,就将常规例行的公用器皿钱二十万缗支给犒劳军民,减免租税,供养鳏寡孤独疾病无告的人,招兵设置寨堡,给钱帮助各军婚嫁。所属各县赋税折收丝绵绢帛,暂停征收或免除数以万计。兴办学校,礼待贤才,征召幕僚属官,都是当时极好的人才。
拜授端明殿学士、荆湖制置、知江陵府,离开后建康的百姓思念不止。皇帝听说,命令以资政殿学士、沿江制置大使、江东安抚使再次知建康,士女相互庆贺。马光祖更加考虑宽养民力,兴复废坏,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免除前任积欠的钱一百多万缗,鱼利税课全部罢除减给百姓,修建明道、南轩书院以及上元县学。节省费用,建立平籴仓,贮存米十五万石,又设库贮存籴本二百多万缗,弥补亏损,发籴常低于市价,以利小民。整饬武备,防拓要害,边境依赖得以安定。他施政宽猛适宜,处事顾全大局。
公田法推行,马光祖写信给贾似道说公田法不方便,请求不要推行到江东,如果一定要推行,罢免马光祖才可以。进升大学士兼淮西总领。召赴行在,升任提领户部财用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适逢年饥荒,荣王府积粟不开仓,马光祖拜见荣王,荣王用理由推辞,第二天再去,同样如此,又第三天再去,躺在客位,荣王不得已接见他。马光祖厉声说:“天下谁不知道大王您的儿子是储君,大王不在此时收拢人心吗?”荣王以没有粟米推辞;马光祖从怀中拿出文书说:“某庄某仓有多少。”荣王无话可说,得到粟米救活百姓很多。进升同知枢密院事,不久差遣知福州、福建安抚使,因侍御史陈尧道弹劾罢免,以前职提举洞霄宫。再次以沿江制置、江东安抚使知建康,郡中百姓为他建立六座祠庙。请求退休,不许。咸淳三年,拜授参知政事。五年,拜授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因监察御史曾渊子弹劾罢免。给事中卢钺再次缴回驳奏新的任命,以金紫光禄大夫退休,去世,谥号庄敏。
马光祖在外地,训练军队、丰富财货;朝廷用他做京尹,则治理繁杂事务,政绩凛然。三次到建康,前后共十二年,威惠并行,百废无不兴举。
评论说:吴渊才能优长,但严酷连累了他。余玠意气豪雄,但志向不能实现。贾似道不采用汪立信的计策,大概是上天夺走了他的魂魄。向士璧最终受困于贾似道,宋朝不足以图存,大概可以知道了。胡颖喜好毁坏淫祠,如果不是心中无所愧疚,不能这样做。冷应澄有安定边境的才能。曹叔远、王万都是正直之人。马光祖治理建康,到今天遗爱仍在民心,可以说是能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