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八十四刘应龙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八十四刘应龙等 ## 本章概览 宋末乱世，忠奸分明。刘应龙任御史时，皇帝授意弹劾丞相吴潜，他却以大局为重，劝谏宽恕，触怒龙颜；后又上疏直指贾似道专权，遭其忌恨。谢枋得更是铁骨铮铮，南宋灭亡后改名换姓，卖卜为生，屡拒元朝征召，最终绝食而死。潘牥因策问中直言立太子事遭贬黜，洪芹为吴潜仗义执言，赵景纬以儒学劝谏君主，徐霖弹劾权相史嵩之，徐宗仁上书请诛误国奸臣，危昭德、陈垲、杨文仲等人也都以气节自守。这些人或许政绩不显，却在朝堂倾轧与大兵压境之际，守住了士大夫的底线。刘应龙不肯诬陷同僚，谢枋得宁死不仕新朝，他们的选择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映射出那个时代的精神光谱。当王朝大厦将倾，有人趋炎附势，有人明哲保身，而这些人物却以不同方式诠释了忠义二字。刘应龙面对皇帝盛怒仍坚持原则，谢枋得在绝境中仍心怀故国，他们的故事是宋末历史中一抹悲壮而亮丽的色彩。 本章记载刘应龙、潘牥、洪芹、赵景纬、冯去非、徐霖、徐宗仁、危昭德、陈垲、杨文仲、谢枋得等十一人的生平事迹，突出其清廉、直谏、忠义等品格。 本章为宋史列传，包含刘应龙等十一人传记，详述其仕宦经历、重要谏言及气节。 ## 正文 刘应龙，字汉臣，瑞州高安人。嘉熙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零陵主簿、饶州录事参军。有个叫毛隆的人，专门抢劫杀人，州里百姓被盗，远远地喊盗贼说："你是毛隆吗？"盗贼也说："我是毛隆。"不久，百姓告到官府，抓捕毛隆关进监狱，刘应龙说："如果盗贼真是毛隆，他肯自己承认吗？"于是向州里说明，州里不同意，就委托其他官员办理，毛隆被屈打成招判了死刑，没过多久真正的盗贼败露，刘应龙因此闻名。改任崇仁知县。淮西失守，江西各州有被攻破的，县里的副职官员听到变故先逃跑，刘应龙坚守不离开。 在此之前，宋理宗很久没有儿子，把弟弟福王赵与芮的儿子立为皇子，丞相吴潜有不同意见，皇帝已经不高兴。元兵渡江，朝廷内外震动，皇帝罢免了丞相丁大全，重新起用吴潜为丞相，皇帝问吴潜对策是什么，吴潜回答说："应当迁都。"皇帝又问你怎么做，吴潜说："臣应当死守在这里。"皇帝流着泪说："你想做张邦昌吗？"吴潜不敢再说话。不久北兵退去，皇帝对群臣说："吴潜几乎误了我。"于是罢免了吴潜的相位。皇帝对吴潜的怒气不止，刘应龙早上接受命令，皇帝夜里拿出象牙笏和奏疏草稿交给刘应龙，让他弹劾吴潜，刘应龙说："吴潜本来有贤良的名声，只是议论事情不当，面临变故缺乏决断。祖宗以来，大臣有罪未曾轻易加以诛杀。希望姑且从宽处理，以保全大体。"皇帝大怒。于是弹劾丁大全，请求将他流放贬谪，上疏说："对内没有比解除百姓疾苦来稳固国本更急迫的，对外没有比整顿军事实力来振奋国威更急迫的。"又谈论当时的四件政事：广泛发放粮食来赈济百姓饥荒，畅通商贩来帮助百姓食物，鼓励富裕人家分粮来帮助官府购粮，严格等级来核查百姓数量，稽核检查发放来解救百姓贫困，严厉禁止盗贼来消除百姓祸害。贾似道一向忌恨吴潜，恰好京城米价昂贵，刘应龙写了《劝粜歌》被宦官拿去报告皇帝，皇帝知道是刘应龙所作，问贾似道米价高，应当紧急处理，贾似道查问原由，也恼恨刘应龙。升任司农少卿，不久因为右谏议大夫孙附凤的言论，于是离开朝廷。 景定三年，湖南饥荒，起用为提举常平。因为救济灾荒的功劳，升任直宝章阁、广南东路转运判官。升任秘书监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担任隆兴知府兼江西转运副使，上奏免除和籴二十万石。被提拔为权户部侍郎兼侍讲。当时贾似道当权，百官奏对稍微切直的就遭贬黜，刘应龙进言说："臣观察今天的事情，可以说的很多了。近来以来，恭敬自守的人把议论国事当作忌讳，指责陈说稍微切直的接连离去，难道是两省官员驳斥封还太多，加重了他们的疑虑吗？还是廷臣奏对违逆意图，加速了他们的畏惧？朝廷清明的时候，而进言的人已经怀着疑虑害怕，臣担心正直之臣丧失气节，鲠直之臣不敢说话，这应该不是盛世应有的现象。"于是触犯了当权者，从侍从、两省以下没有不切齿痛恨的。不久，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担任建宁知府，急忙推辞，中书舍人卢钺迎合旨意封还了任命。过了很久，起用为江东转运使，推辞。 南海盗贼作乱，朝廷为此担忧，于是以显谟阁待制的身份担任广州知州、广东经略安抚使。盗贼听说刘应龙到来，逃走了。刘应龙追剿驱逐他们，南海大治。皇帝特旨多次征召，授予户部侍郎仍兼侍读，七次上奏推辞。德祐元年，升任兵部尚书、宝章阁直学士、赣州知州，兼江西兵马钤辖、青海军节度使，极力推辞，隐居在九峰山。 他的儿子刘元高也考中进士，担任候官知县。去世后，洪天锡叹息说："朝廷失去一位御史了。" 潘牥字庭坚，福州闽县人。端平二年考中进士，潘牥对策说："陛下承受上天的美命，归德于平民，这与做子孙的，身受父母辛勤养育的恩赐，却指着豪奴悍婢作为施恩的私地，想让父母不愤怒，是不可能的。"又说："陛下手足之爱，活着荣耀死了悲哀，反而不能和士人平民相比。这就像一家之内，骨肉之间不能亲睦，因此僮仆怒目而视，邻里产生侮慢。应该厚加东海之恩，分封淮南之地，来达到人和。"当时对策的有数百人，潘庭坚的话最直率。 恰好殿中侍御史蒋岘弹劾方大琮、刘克庄、王迈先前倡导不同论调，并诬陷潘牥与逆贼同姓，策对言语不顺，请求都按汉法论处。潘牥调任镇南军节度推官、衢州推官，历任浙西提举常平司。升任太学正，十天后，出任潭州通判。发生日食，应诏上密封奏章说："熙宁初年发生日食，下诏郡县掩埋尸骨，写成法令。所以先王即使浅葬，也是很大的暴露骸骨。请求按王礼改葬。"又写信给丞相游似反复说明，游似心里认为他说得对，正要收用他，而潘牥去世了。 洪芹，是尚书右仆射洪适的曾孙，凭借祖父的恩荫入仕，刚经过调选，考中进士。从南平司法改任钦州教授。部使者爱惜他的才能，先后一同推荐他，有旨意召他审查考察。遭遇父母丧事。入朝主管省架阁，升任太学博士。轮对时，阐明了絜矩之道。被提拔为国子博士，出任南剑通判，入朝为太常博士，多次升迁到将作少监。恰逢词臣没有合乎皇帝心意的，皇帝慷慨地想要得到天下的士人，丞相程元凤说当今的声望没有超过洪芹的，进升兼翰林，权直秘书少监。 开庆元年，升任直学士院，接着权礼部侍郎、中书舍人。恰逢战事兴起，皇帝醒悟到任用的人不当，自己招致了国家的祸患，诏书所到之处，听到的人激愤振奋，这是洪芹起草的。丁大全被罢免相位，出京掌管乡郡。洪芹升任礼部侍郎，封还奏章说："丁大全有鬼蜮的资质，穿窬的行为，暴戾淫逸，引用凶恶之人，陷害忠良，堵塞言路，扰乱朝纲。请求全部听从谏臣的请求，追夺官职流放远方，以伸张国法，向天下谢罪。"沈炎趁着皇帝愤怒，攻击丞相吴潜，只有洪芹封还奏章说："正当国家多难的时候，吴潜星夜奔赴朝廷，治理纷乱镇定浮嚣，尽力很多。一旦把他看作无用之物，难道不像《诗经》所说的'等到安乐时你就抛弃我'吗？"慷慨敢言，天下人认为他仗义。 升任礼部侍郎，皇帝一心要在乡里任用他，却因为言论被罢免，退居永嘉，怡然自得。咸淳初年，起用为宁国知府。去世了。有文集。 赵景纬字德父，临安府于潜县人。年少时勤于学习，二十岁得到周敦颐、程颢兄弟等人的书来读，遗憾没有赶上朱熹的门下。朱熹的门人叶味道对他说："度正，是我们同辈中的第一人。"于是去拜见，首先教诲他以寻求放心为根本。从此往来于叶味道、度正之间，研究探求更加精深。进入太学，考中淳祐元年进士。被任命为江阴军教授，学生们遵守他的规矩。遭遇母亲丧事，因为俸禄来不及供养，服丧期满后没有调职。在悬霤山建造了《读易庵》。江东提点刑狱吴势卿征召他为干办公事，没有赴任。被征召为史馆检阅，推辞，不允；请求换为待次教授，不允；请求担任岳祠，又不允；请求退休，没有答复。有旨意特批改任合入官，主管崇道观，三次推辞，不允。景定元年，特授秘书郎，两次推辞，不允。升任著作郎，推辞，不允。因病请求祠禄，差遣主管佑神观兼史馆校勘。史书修成后，两次请求外祠，晋升直秘阁，给予在外宫观，辞去职务名称，不允。差遣主管崇禧观。 台州知州王华甫建造上蔡书院，礼聘赵景纬为堂长，因病推辞。按照旧职差遣为台州知州，两次推辞，不允，催促的命令更加严厉。到州郡后，把教化民众、形成良好风俗作为首要事务，首先取来陈述古的《谕俗文》书写出示给各县，并且自己为它作解说，让百姓互相告谕、诵读、践行，期望不要失坠。约束官吏骚扰百姓的五件事。取《孝经·庶人章》作四言诗咏唱赞颂它的义理，让百姓早晚歌唱，以至于有人感动流泪。举荐隐逸之士车若水、林正心于朝廷。表彰孝行，作《训孝文》来勉励风俗。平反重刑，惩治喧哗告讦，整治豪强。建造黄岩县社仓六十六个。疏浚河道九十里，修筑堤路三十里。节省不必要的费用，为下等户代缴秋苗。奏请免除五县的坊河渡钱。 一年之内，两次请求回乡。升任考功郎官，两次推辞，不允。兼沂靖惠王府教授，推辞，不允。这年冬天，四次推辞新任命，并且请求祠禄，都不允。于是请求在赤城、桐柏之间采药著书，希望能对后学有所补益，使病废之身不为无用于圣世，不允。御笔兼崇政殿说书，三次推辞，不允。于是上朝，侍奉缉熙殿，以《易经》进讲，论述"圣人体现元气的玄妙在于把握时机，人君得到这个，那么天下有治而无乱，人事有吉而无凶了"。又说："警惕戒惧，是天心所存。圣人先处于忧患，所以能无忧，先处于危险，所以能无危；如果先自处于安乐，那么忧患危险就会乘机而来了。"又论述监司守令，他说："知人的困难，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人才缺乏使用，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有的观望而屈服于权势，有的偏私而徇于私情，有的是非不公而以枉为直，有的毁誉失实而以污为廉。于是使举荐刺察不当，不足以使天下之心信服。与其在犯罪之后纠劾，而未必完全得到实情；不如在未用之前精心选择，而使他们各自胜任其职。" 彗星出现在柳宿，赵景纬应诏上密封奏章说： 如今寻求解除天意的方法，不过是取悦人心罢了。百姓的心就是天心。锢藏私财而独占天下共同的欲望，那么人不悦。包庇私人而违背天下的公议，那么人不悦。民间糟糠不饱，而私宴的供奉自如，那么人不悦。百姓的膏血每日被剥削，而符移的星火更加急迫，那么人不悦。对自己不公而想断绝天下的私心，那么人不悦。不澄清水源而想制止天下的贪婪，那么人不悦。一定有了这几条，才足以招致怨恨而引发灾祸。 希望陛下捐出内库钱财来断绝壅利的谤言；放出嫔妃来节省用度的奢侈。弄权的宦官向来为天下所共同憎恶的，屏弃断绝他们；害民的恩泽侯曾经为百姓所愤恨的，罢黜抛弃他们。选择忠诚耿直敢言之士安置在台谏，来畅通关隘壅塞；选择慈惠忠信之人使为守令，来保护残存的元气。又必须稽考察乾道、淳熙以来，凡是利源窠名在百司庶府的，全部归属旧制，以接济经费的急用；公田派买不均的弊病，听凭百姓自己陈述，根据情况变通，以安定田里的生计。那么人心悦服、天意解除了。人的常情，恐惧之心常常在灾异初现时发生，不能不逐渐被谄谀交至之后所转移。万一过分听信左右的宽慰之言，曲为其他说辞来自我开解，毛举细故来敷衍塞责，而恐惧的初心松懈了，那么下违人心，上背天意，国家的安危或许不可预料。 又说："减少美食，不如减少内库、拒绝贡奉来得实在。避开正殿，不如堵塞幸门、广纳忠谏来得实在。大赦罪过虽然用来广施仁恩，不如选择循良官吏、罢黜贪暴之人来得实在。大概天意正在回转而尚未安定，人心刚喜悦而随即怀疑，这正是阴阳胜复的时机，眷命兴衰的关键。"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推辞，不允。轮对时，进言说："希望明辨义利的界限，力破系恋吝惜的私心，以天自处而断绝内外的分别，以道制欲而罢黜耳目的牵累。不要以闺阁中的贱人干预公议，不要以戚畹的私情紊乱国常。"请求回乡，不允。授予太府少卿，兼职依旧，两次推辞，不允。又上疏请求回乡，不允。 以直敷文阁身份任嘉兴府知府，推辞，并请求担任祠禄官，都不允许。咸淳元年到任，首先以护根本、正风俗为要务。三次请求辞职，不允许。被任命为宗正少卿，皇帝亲笔批示兼任侍讲，推辞，不允许。于是回家，三次请求祠禄官，皇帝亲笔催促赴任，仍然请求延长假期，不允许。到京城，皇帝亲笔批示兼任代理工部侍郎，暂时兼任代理中书舍人，三次推辞，不允许。用《礼记》进讲，阐述敬、恕的意义。封还滥赏的任命文书，皇帝听从了他。又说：“损害德行伤害身体没有比嗜欲更大的，而抑制嗜欲的关键没有比思虑更重要的。居住时要思敬，动作时要思礼，祭祀时要思诚，事奉父母时要思孝。每次吃一样食物，就想到天下饥饿的人。每次穿一件衣服，就想到天下寒冷的人。嫔妃在旁，一定要想到夏桀因宠幸美色而亡国。饮宴正欢，一定要想到商纣因沉湎酒色而丧身。念头起来而思虑随之，那么念头必定平息。欲望萌发而思虑控制它，那么欲望必定消减。志气日益刚健，德性日益充实，难道不盛大吗？” 又说：“雷声在不该发的时候发作，我私下考察今日之事而有疑惑。宫中内批接连下达而名器轻贱，宫禁不严而君主威严受损，泛滥的恩宠已经收回又再发出，遏制贪污的诏书刚严厉又随即松弛。宫正什伍之令是用来防止怪异邪恶的，却有时放纵于乞怜的低贱祠祀。僧道出入的禁令是用来严肃宫廷的，却有时被祈祷禳灾的小术迷惑。以至于弹劾的墨迹未干，而洗刷罪名的旨意已经下达；驳斥的奏章没几天，而快速升迁的路径已经打开。命令不坚决，则阳纵而不收。主意不坚定，则阴闭而不密。陛下难道不想想招致灾祸的原因，而赶紧寻求改正的方法吗？希望清净天君，以端正治理的源头；谨慎号令，以整肃纪纲的根本。不要被私恩牵累而扰乱公法，不要被近臣之言改变而破坏旧章，远离谗佞和美色，轻视财货而重视德行，那么人心喜悦而天意顺遂，可以开创太平而迎来中兴了。” 晋升代理礼部侍郎兼修玉牒，两次推辞，不允许。升兼侍读，推辞，不允许。进献《圣学四箴》：一曰珍惜时日以致其勤，二曰精实体认以充实其知，三曰屏除嗜好以专一其业，四曰谨慎行事以验证其用。五次请求回归田里，皇帝勉励挽留他，请求更加坚决。特授集英殿修撰、知建宁府，推辞，不允许，于是回家。被召为中书舍人，三次推辞，不允许，请求更加坚决。晋升显文阁待制，依照他的请求给予祠禄官，推辞职名，不允许，于是差遣提举玉隆万寿宫。有病，拒绝医生和药物，说：“让我清心以顺应天命，不要加重烦扰我的心。”拱手作了三揖就去世了。下诏特赠四官至中奉大夫，谥号文安。景纬天性孝顺友爱，平素志向淡泊，父母去世后无意仕进，所以他在朝廷的日子不多。 冯去非字可迁，南康都昌人。父亲冯椅字仪之，在家教授学生，所注释的《易》《书》《诗》《论语》《孟子》《太极图》《西铭辑说》《孝经章句》《丧礼小学》《孔子弟子传》《读史记》以及诗文、志录，合计二百多卷。 冯去非，淳祐元年进士。曾为淮东转运司干办公事，治所在仪真，欧阳修的东园在那里，使者黄涛想把它改为佛寺，当时已经答应推荐他，冯去非极力争辩没有成功，宁可不接受使者的推荐，请假离去。宝祐四年，被召为宗学谕。丁大全任左谏议大夫，三学诸生到宫门前上书说不可。皇帝为此下诏禁止警戒，诏令立碑于三学，只有冯去非不肯在碑下方署名。监察御史吴衍、翁应弼弹劾诸生将他们逮捕入狱，冯去非又调护被逮捕的宗学生。不久，丁大全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蔡抗离朝，冯去非也因言论被罢免。归乡的船停泊在金、焦山，有个僧人前来拜见，冯去非没有料到他是丁大全的人，周旋很殷勤。僧人趁机表达了丁大全的意思，希望他不要急于归乡，稍等被召回，如果能得到一封书信带去，成命就会下达。冯去非奋然正色说：“程丞相、蔡参政牵率老夫到这里，如今我回庐山，不再做官了，这种话为什么到我这里！”拒绝了他，不再与他说话。 徐霖字景说，衢州西安人。十三岁时，有志于圣人之道，取所写的文章烧掉，精深研究《六经》的奥义，探求先儒心传的要旨。淳祐四年，礼部考试第一。知贡举官入见，理宗说：“第一名选得合适。”嘉奖再三。考中进士，授任沅州教授。 当时宰相史嵩之依仗边功要挟君主，培植党羽专权。徐霖上疏历数他奸诈深藏的种种情况，认为：“起初是夺取陛下之心，其次是夺取士大夫之心，而最严重的是夺取豪杰之心。今天的士大夫，史嵩之都已改变了他们的心而收拢了他们。而且他变化的手段很深，不是明显地对人宣称使人成为小人。常常在善良之辈中选择那些气质柔弱容易被夺走的人，亲近任用一两个，其中稍有不同意见，就暗中弃置排挤疏远，以警示其余的人。他们认为名节的尊贵不足以交换富贵的愿望，义利的辨别也终究被妻妾宫室的私欲所蒙蔽，也就服从他了。”奏疏上呈，看到的人吐舌头，为徐霖感到危险。不久，史嵩之隐瞒父亲丧事请求起复，君子们一起起来攻击他，皇上大为感动醒悟。 丞相范钟进献所召试的馆职二人，皇上思念徐霖的忠诚，亲自去掉其中一人，换上徐霖的名字。到考试时，徐霖说：“君主没有自强之志，大臣有患失之心，所以太子未立，凶奸未流放。”当时，丞相杜范已去世，而范钟虽然得位，害怕奸人再出成为自己的祸害。提拔为秘书省正字，徐霖推辞未获准，于是就职。适逢日食，徐霖应诏上密封奏章说：“太阳，阳类，是天理，是君子。我心中的天理不能战胜人欲，朝廷的君子不能战胜小人。宫闱中的私爱未屏除，宫中小门的奸邪未辨明，台臣讨贼不果断，精气感应，太阳为之亏食。”又多次进言立太子。迁任校书郎。淳祐七年夏，大旱，徐霖应诏说：“谏议大夫不换就不下雨，京兆尹不换就不下雨。”没有答复，离开朝廷。皇上派著作郎姚希得挽留他，不回来。皇帝亲笔批示改任合入官，于是改任宣教郎。徐霖多次推辞，说：“先前为身死而不敢欺骗君父，如今因官高而在平生自炫，失去本心，凭什么彰显他的忠诚志向？”又说：“志贵在纯洁，忠尚在精粹，如果有所取，那就自己陷入污垢了。” 淳祐八年夏，添差通判信州，徐霖都极力推辞，最终没有拜受，是因为改官之命。随即命令守臣勉励晓谕他，特改宣教郎、主管云台观，徐霖才拜受。淳祐十二年，迁秘书省著作郎，多次推辞，不允许。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皇上说：“今日所应当说的，应详细陈述。”徐霖又就正太子名号进言，又奏：“万化之本在心，存心之法在敬。”兼代理尚左郎官，兼崇政殿说书。于是上疏说：“叶大有阴柔奸诈狡猾，是群小之首，不宜长久担任台谏，请求斥退他。”没有答复。兼代理左司。徐霖知无不言，于是进谗嫉妒的人想中伤他，而皇上也不高兴。请求补外官，任抚州知州。祭祀先贤，放宽租赋，赈济饥民，诛杀悍将，修建营寨，将近一个月而政事推行教化盛行。因言论离职，士民拦路，不能走，到天黑，才从小路出去。 宝祐元年，差遣知衡州。宝祐三年，应当赴任，于是推辞，差遣知袁州。宝祐五年，遭父丧，哀痛毁伤号哭气绝，水浆不入口七日。第二年开庆元年，差遣主管崇禧观。景定二年，知汀州。次年，去世。临终前，对他长子徐心亨说：“有生必有死，自古圣贤都是这样，我还有什么遗憾。”尚书省请求加以优待，下诏给予一子恩泽。度宗赐祭田百亩，以表彰正直之臣。徐霖闲居衢州时，守臣游钧修筑精舍，聘请徐霖为学者讲道，那天听讲的有三千多人。 徐宗仁字求心，信州永丰人。淳祐十年进士。历任官职为国子监主簿。开庆元年，伏阙上书说： 赏罚，是军队国家的纲纪。赏罚不明，纲纪就不能建立。如今天下像器物倾斜而未落地，存亡的时机，本来不容发之间。军队虚弱将领懈怠，而力量匮乏财力耗尽，环视四境，都不足以依靠；而所依靠来维持人心、驱使豪杰的，只有陛下赏罚的微妙权柄罢了。权柄在陛下手中，而陛下不知道如何使用它，那么未坠落的怎么保证最终不坠落呢？臣为此担忧很久了。 陛下在危急之时，拿出金币赐予土田，授予节钺，分给爵秩，尺寸之功，也一定赏赐。所以应当尽心效力，图报万分之一才行。但自从干腹之兵越江过广以来，共阅数月，还没有听说有死于战阵、死于封疆、死于城郭的人，难道是赏罚不足以劝善惩恶吗？如今全国所说的漏罚之人，不过是丁大全、袁玠、沈翥、张镇、吴衍、翁应弼、石正则、王立爱、高铸之流，而首恶是董宋臣。因此朝廷大臣抗疏，学校叩阍，甚至有人想借尚方剑为陛下除恶。而陛下却释放而不问罪，难道真想爱护这几个人而严重违背千万人的心意吗？天下的事势紧急了，朝廷的纲纪坏了。如果误国之罪不诛，那么用兵的将士就不勇敢。如今东南一隅的天下，已经大半坏在这几人手中，而惩罚不伤他们毫毛。他们正拥有厚资，挟持声色，高卧华屋，而让陛下与二三大臣焦心劳思，可以吗？三军在行伍中的，岂不愤然不平说：“酿祸的是谁，而让我捐躯兵戈之间？”百姓遭受灾难的，岂不群相埋怨说：“招乱的是谁，而让我流血锋镝之下？”陛下也曾想到这一点吗？ 又极力论述边防之事，说恩惠亵渎而威严不振。论董宋臣盘踞牢固时日久，蒙蔽时日久。又请求“使有言责的人都得以尽其言，那么国论伸展而国威振作，臣即使屏居山林，也有生气”。迁任国子监丞、秘书省著作佐郎，主管崇禧观。迁任考功郎官兼崇政殿说书，进讲《敬天图》。迁任太府少卿兼侍讲、兼侍立修注官，迁任太常少卿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知宁国府。监察御史郭阊论奏罢免。 德祐元年，起用授吏部侍郎兼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兼提领丰储仓所，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侍左侍郎。请求借督府名号往本州同守臣防拓，不允许。代理礼部尚书兼益王府赞读。护卫益王逃往海上，厓山兵败，死在那里。 危昭德，邵武人。宝祐元年进士。历任官职为史馆检阅校勘、武学谕、宗正寺簿兼崇政殿说书，迁任秘书郎。上疏说：“国家的命脉在百姓，百姓的命脉在士大夫。士大夫不廉洁，剥削民脂民膏，作为自己的美味，百姓就无法活命了。”又说：“希望陛下与二三大臣审察利害的实际，探究安危的根本，明确诏令郡国，申明严整号令，使紧急的事尽快处理，凡是荒政应当推行的，不可一日忘记；使可缓的事暂且放下，凡是苛捐杂税肆意骚扰的，改为此时的宽缓征收。巩固人心，就是用来延长天命。”又说：“希望陛下举行考核政绩之事，对内责成弹纠之职，对外责成监司、郡守的考核。贪浊昏庸的，固然必须惩罚。廉洁正直的，尤其应当加以劝勉。考察精细则升降都使人信服，执行有力则观听都使人信服，而考核官吏的实际效果就得到了。” 升任兼侍讲。又说：“百姓是国家的命脉，想要延续国运，必定要使百姓生活富裕，想要使百姓生活富裕，必定要宽减民力。”并且逐条陈述了危害百姓的四项弊端。又说：“希望陛下为万世根本着想，为一时仓促事变防备，一定要寻求安节之亨，不要招致不节之咎，节之又节，那么宫廷费用就会有所节省，国库积蓄自然充实，皇上用度充足而百姓也不匮乏了。”又请求“考察高兴、忧愁、休戚的原因，斟酌利害损益的适宜举措，哪些应当沿用，哪些应当变革，哪些可以废除，哪些可以推行，那么调节货币而远近便利，开通关卡而商人通行。下达修身奉法的诏令，而使官吏得以自新；颁布输仓助贷的法令，而使百姓免于高价买粮；堵塞墨敕之门，而没有官府升降的差异；停止输台之议，而没有疆界彼此的区分，那么气脉苏醒、意向就吻合了”。 升任起居舍人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不久升任殿中侍御史、侍御史。进谏修建宗阳宫。代理工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请求退休，特转一官。昭德在经筵时，用《周易》、《春秋》、《大学衍义》进讲，反复规劝匡正的地方很多。所著有《春山文集》。 儿子彻孙，咸淳元年进士。 陈垲字子爽，嘉兴人。历任京湖制置使司主管机宜文字，差遣知德安府，加直宝谟阁、江西提点刑狱，改直敷文阁、提举千秋鸿禧观，转司农寺丞、主管崇道观、知安庆府。召赴朝廷，加直显谟阁、湖南提点刑狱。再次召为右司郎官，加直宝文阁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改知江州，主管江西安抚司事。召为右司郎官，进直龙图阁、浙西提点刑狱，升司农少卿，以秘阁修撰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副使，升大理卿，进右文殿修撰、知平江府兼淮、浙发运使。 户部侍郎赵必愿举荐陈垲政绩最优，诏令特转一官，升太府卿、司农卿，代理工部侍郎兼同详定敕令官，兼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入朝奏对，说：“希望陛下转移世道的关键，砥砺士大夫的廉耻，使他们知道名节道义为重，利禄为轻。长久离开朝廷而以恬淡退让闻名的人召用他们，长久在朝而立朝以交替请求的人顺从他们，甜言蜜语取悦的人必定贬斥，真心请求闲居的人不要挽留。如此，那么君臣上下都用真诚相待，四维既已伸张，士大夫难以进用而易于退隐的风气，应当出现在圣明之世，人才非常幸运！”又说：“请求让侍从官仿效古人从朝廷出为藩镇的意思，那些侍从臣子担任各路宪司、漕司，就以提点刑狱使、转运使系衔，给予‘使’的名称，表示与一般官员有别，仍请求任命从我开始。”从此屡次在皇帝面前进言，不被允许。因言事被罢免。 不久，进集英殿修撰、知婺州，改知太平州兼江东转运副使。请求免除各郡灾伤赋税。加户部侍郎、淮东总领，不久提领江、淮茶盐所兼知太平州。动用公库钱代三县缴纳折丝帛钱五十万九千三百六十余贯。又建浮淮书堂来安置两淮百姓并教育他们。进显谟阁待制、知广州，代理兵部尚书，又进宝章阁直学士、知婺州，升代理户部尚书，不久转为实授，暂时兼吏部尚书，以宝文阁学士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召赴朝廷，以原职提举太平兴国宫，加龙图阁学士，依旧任宫观官。很久以后，加端明殿学士。咸淳四年，去世，谥号清毅。 陈垲多次担任节度使，军民爱戴，幕客很多，而陈垲又乐于推荐士人。所著有《可斋瓿稿》二十卷。 杨文仲字时发，眉州彭山人。七岁时父亲去世。母亲胡氏，年纪二十八岁，发誓守节，教养几个儿子。杨文仲成年后，以《春秋》贡举，他母亲高兴地说：“你家到你这代，三代都是以这部经书获得成效了。” 淳祐七年，杨文仲以胄试第一进入太学。九年，又以公试第一升入内舍。当时言路颇为阻塞，因季冬打雷，他带头率领同舍生叩击宫门极力陈述时事，有话说：“天本来不恼怒，人激它使它发怒。人本来不说话，雷激他使他说话。”一时争相传诵。升上舍，任西廊学录。丞相谢方叔曾经问杨文仲说：“今日什么事最紧急？”回答说：“国本未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皇上心意未明，应当以死请求才行。”宝祐元年，考中进士。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随从叔父杨栋任婺州知州罢职回乡，寓居余杭，杨文仲前去请教伊洛之学。 调任复州学教授。转运使印应飞征召他入幕府。明察寡妇冤案，印应飞完全听从杨文仲的意见，并且推荐他。荆湖宣抚使赵葵委任杨文仲辅佐分司幕府。姚希得、江万里合荐杨文仲学问为有用之才。征召为四川宣抚司准备差遣，添差沿海制置司干办公事。召为户部架阁，升太学正，升博士。当时杨栋任祭酒，讲学更加精深渊博。升国子博士。请求外放，添差通判台州。旧例，知州、通判崇尚豪华奢侈，正月十五，向民间收取花灯，官吏禀告，杨文仲说：“为我点一盏灯就够了。”在东郊劝农，知州因而想要游湖，杨文仲就先行骑马返回。添差通判扬州。牙契旧额每年为钱四万缗，历任官员增至十六万，开放告发检举以求盈余。杨文仲说：“希求赏赐而骚扰百姓，我不做这种事。”最终只增加十八界一而已。制置使李庭芝发文书委任主管机宜文字。当时有沙田，使者想要推行这件事，杨文仲极力争论，认为：“事情不可妄自兴起，给予百姓的恩惠有限，不骚扰百姓的恩惠无穷。江北风寒之地，民力已经枯竭了，得到多少利益，怎么忍心重重骚扰我们的百姓呢！”事情于是没有实行。 召为宗学博士。郊祀，摄圜坛子阶监察御史。近辅兵变水患，轮对，说：“皇天眷顾天命，将近四百年，天命长久成熟之后，国脉衰老的征兆，这难道不正是大喜惧交加的时候吗？希望陛下保持初政的清明，自己做主。”又说：“春天多阴沉，岂止是麦秋的忧虑。在时节为《》，尤其忧虑苋陆的顾虑。天目山则洪水暴发，苏州、湖州则发生兵变。峨冠之士众多，却常见大夫缺乏使令；佩印的人很多，却常忧虑贪污渎职没有满足。将领习惯于黄金横带的享乐，士兵疲弊于军籍挂虚的空缺。众多百姓，得以轻视统府；小小警报，就动辄担忧朝廷。假如不幸有比这更大的事，国家依赖什么呢？”皇帝恭敬地听，询问甚至很详细。升太常丞，不久兼权仓部郎官，兼崇政殿说书，升将作少监，又升将作监。 杨文仲在讲筵，常常以积累诚心感动皇帝，曾进读《春秋》，皇帝问五霸为什么是三王的罪人，杨文仲奏答道：“齐桓公处在王霸升降的时期，却不能做向上事业，只能开启世变祸端。臣考查《春秋》，桓公初年多写‘人’，过了二十年，伐楚安定太子的功业完成之后，然后写‘侯’的字样交替出现，这就是尊王抑伯的大法。然而王岂能只是尊崇呢？大概想要周王子孙全都修习文、武、成、康的法度，来扶持文、武、成、康的德泽，那么王迹不熄，西周的美政可以追寻，如此才符合《春秋》尊王的意思。”皇帝说：“先帝圣训有说：‘丝竹之音扰乱耳朵，红紫之色眩惑眼睛，良心善性，都是本来就有的。’又说：‘得到圣贤心学的指要，本领端正，家传世守，以此君临国家治理百姓，以此祈求上天永保天命，以此给予谋略安顿子孙。’伟大啊先帝的训示，朕朝夕铭记在心。”当时皇帝因病连续不上朝，杨文仲上奏：“声色之事，如果识得破，本来没有什么可喜欢的。”皇帝收敛容色端坐拱手很久。 盛夏，修建宗阳宫，拆毁迁徙民居，京城附近骚动不安。杨文仲上疏进谏：“迁移里巷的聚集，成为香火的庭院，不能算是好计策。陛下继承祖宗之位，岂能以黄帝、老子的居所为轻重呢。”第二天当面奏对，更加恳切，丞相贾似道发怒说：“杨文仲多嘴！”诏令卿监以上推荐人才，杨文仲推荐陈存、吕折、钟季玉等十八人，名士二人，金华王柏、天台车若水。兼国子司业，兼侍立修注官。又因救援太学教谕彭成大触犯贾似道，主管崇禧观，出朝知衡州。运输粮饷有法而百姓不受骚扰，用所应当得到的米八千石设立思济仓。召为秘书少监，不久兼崇政殿说书。因病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升太常少卿兼国子司业，升起居舍人。 瀛国公即位，授权工部侍郎兼权侍右郎官，不久兼给事中。祭祀明堂，商议以上公代行，杨文仲议论说：“如今开始拜见天地，虽然皇帝幼小，但处在丧次，已经能够行拜跪之礼，执行礼仪没有违背，应当亲自祭祀。”当时丞相王爚、陈宜中不和，杨文仲上疏说：“事情危急了。祖宗所深深依赖，亿万百姓所寄托性命，在于两位丞相，如果因为不和的缘故，今天不战，明天不征，时机不会再来，后悔怎么来得及！”不久兼国子祭酒。请求赐谥金华何基及王柏。当时大元兵渡江，京城附近震动，朝臣大多弃官而去，侍从班中只有杨文仲一人，诏令表彰在朝不去者两级官阶。杨文仲病更重，请求祠禄官，以集英殿修撰知漳州，三次上章请求退休，改知泉州。于是带领家人越过岭南等待补缺，去世，而宋朝灭亡了。有《见山文集》传世。 谢枋得，字君直，信州弋阳人。为人豪爽。每次读书，五行一齐看下，看一遍终身不忘。生性喜好直言，一旦与人谈论古今治乱国家大事，必定掀动胡须拍击案几，跳跃奋起，以忠义自任。徐霖称赞他“如同惊鹤摩霄，不受笼络拘束。” 宝祐年间，考中进士，对策极力攻击丞相董槐与宦官董宋臣，本以为会录取高等，等到公布名次，只中乙科。授任抚州司户参军，立即弃官而去。第二年又出来，考试教官，考中兼经科，授任建宁府教授。未赴任，吴潜宣抚江东、江西，征辟差干办公事。组织民兵，以捍卫饶州、信州、抚州，拨付钱米供给他们。谢枋得劝说邓、傅二社各家大户，得到民兵一万多人，驻守信州，等到军队撤退，朝廷核算各军费用，几乎不能免罪。 五年，彗星出现在东方，谢枋得在建康主持考试，摘取贾似道政事作为试题，说：“军队必定到来，国家必定灭亡。”漕运使陆景思怀恨在心，将试题底稿上交给贾似道，以居家不法、起兵时冒领拨付钱米，并且诽谤朝政等罪名，追夺两官，贬谪居住兴国军。咸淳三年，遇赦，放回。德祐元年，吕文焕引导大元兵东下鄂州、黄州、蕲州、安庆、九江，凡是他的亲友部属都被引诱投降，于是驻屯建康。谢枋得与吕师夔交好，于是应诏上书，以一族性命担保吕师夔可信，请求分拨沿江各屯兵，以他为镇抚使，让他去和议，并且愿意亲自到江州见吕文焕商议。被允准，让他以沿江察访使行事，恰逢吕文焕北归，没有赶上而返回。 以江东提刑、江西招谕使知信州。第二年正月，吕师夔与武万户分头平定江东地，谢枋得率兵迎战，派前锋呼喊：“谢提刑来了。”吕军奔驰而至，放箭，箭射到马前。谢枋得逃入安仁，调淮士张孝忠在团湖坪迎战，箭射完，张孝忠挥舞双刀杀死一百多人。前军稍退，后军绕到张孝忠背后，众人惊溃，张孝忠中流箭而死。马跑回来，谢枋得坐在敌楼上看见，说：“马回来，张孝忠败了。”于是逃往信州。吕师夔攻下安仁，进攻信州，没有守住。谢枋得于是改名换姓，进入建宁唐石山，转到茶坂，寄居旅店中，每天穿麻衣踏草鞋，面向东方哭泣，人们不认识他，以为他生病了。不久离开，在建阳市中卖卦，有来占卜的人，只收取米和鞋而已，给钱，都推辞不接受。后来人们渐渐认识他，多请他到家中，让他给弟子讲论学问。天下平定之后，就居住在闽中。 至元二十三年，集贤学士程文海推荐宋朝官员二十二人，以谢枋得为首，他推辞不肯就职。又过了一年，行省丞相忙兀台奉命下诏召见他，握着他的手慰劳勉励。谢枋得说：“上有尧、舜，下有巢父、许由，谢枋得名字不吉祥，不敢应诏。”丞相认为他有道义，没有强迫。至元二十五年，福建行省参政管如德奉命到江南寻求人才，尚书留梦炎推荐谢枋得，谢枋得写信给留梦炎说：“江南没有人才，想找一个瑕吕饴甥、程婴、杵臼那样的仆役都找不到。商纣灭亡时，拥有八百诸侯的精兵，却不敢抵抗微子、箕子二人的正论，武王、姜太公也恐惧不安，急忙以兴灭继绝来向天下谢罪。殷商的后代于是与周朝并存。假使三监、淮夷不叛乱，武庚一定不会死，殷商的国运一定不会被废黜。女真对待徽、钦二帝也很惨。而我们宋朝今年派遣使者祈求，明年派遣使者问安。王伦一个市井无赖、行为放荡的小人，说先帝的棺椁可以归还，太后可以回归。最终这两件事都应验了他的话。如今连一个王伦都没有，那么江南没有人才可见一斑。如今我年纪六十多了，只差一死而已，难道还有别的志向吗！”最终没有前往。郭少师跟随瀛国公入朝，不久后南归，对谢枋得讲述当时的事，说：“大元本来无意江南，多次派遣使者命令停战，让军队不要深入，等到归还岁币后就议和，不要枉害生灵。张宴然上书请求收兵讲和，皇上立即同意了。交战两年，没有一个使者往来，竟然带领数百年的宗庙社稷投降了。”于是相对痛哭。 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看到当时正以寻求人才为急务，想通过推荐谢枋得来立功，让他的朋友赵孟〈辶卸〉来劝说，谢枋得骂道：“魏天祐在福建做官，没有一丝一毫推广德政，反而开办银矿危害百姓，难道想用我们这些人来粉饰好吗？”等到见了魏天祐，又傲慢不施礼，和他说话，坐着不回应。魏天祐发怒，强迫他北上。谢枋得当天开始只吃蔬菜水果。 至元二十六年四月，到达京城，询问谢太后的临时安葬地和瀛国公所在的地方，两次跪拜痛哭。不久生病，转移到悯忠寺，看到墙壁上的《曹娥碑》，哭泣说：“小女子尚且如此，我难道不如你吗！”留梦炎让医生拿着药掺在米汤里送给他，谢枋得发怒说：“我想死，你却想让我活吗？”把药扔在地上，最终绝食而死。他的伯父谢徽明因为特奏恩担任当阳县尉，代理县事，当时天基节上寿，元兵突然来到，谢徽明出兵战死，两个儿子跑上前抱住父亲的尸体，也战死了。 史臣评论说：刘应龙不依附贾似道，冯去非不依附丁大全，潘牥议论皇子赵竑的事，坎坷终身。洪芹为吴潜申诉，伟大啊。赵景纬，是纯粹的儒者，而没有浮躁竞争之心。徐霖在朝廷则直言劝谏，退居乡里则讲论道学。徐宗仁国家灭亡也随之灭亡，不同于怀有二心侍奉君主的人。危昭德在经筵上进对的话，全部记载在旧史中。陈垲能够用意气感动人，杨文仲在混乱之时，还能推荐贤士，谢枋得坎坷曲折以保全臣节，都是宋朝末年的杰出人物。 ## 关键人物 - **刘应龙**：瑞州高安人，官至兵部尚书、宝章阁直学士；明察秋毫，不畏权贵，敢于直谏 - **潘牥**：福州闽县人，进士，官至潭州通判；对策直言，因言被贬 - **洪芹**：尚书右仆射洪适曾孙，进士，官至礼部侍郎；为吴潜仗义执言，封还奏章论丁大全 - **赵景纬**：临安府于潜县人，进士，官至显文阁待制；纯儒，以教化为先，多次辞官 - **冯去非**：南康都昌人，进士，官至宗学谕；不附丁大全，拒为说客 - **徐霖**：衢州西安人，进士，官至知汀州；直言敢谏，弹劾史嵩之 - **徐宗仁**：信州永丰人，进士，官至权礼部尚书；伏阙上书论赏罚，厓山死节 - **陈垲**：嘉兴人，官至端明殿学士；多次任节使，军民爱戴 - **杨文仲**：眉州彭山人，进士，官至权工部侍郎；直言进谏，忠于职守 - **谢枋得**：信州弋阳人，进士，官至江东提刑、江西招谕使；忠义自任，抗元失败后绝食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刘应龙审理毛隆案，发现冤情，后真盗败露，因此闻名。；刘应龙因此闻名。 - **本章前段**：理宗夜出象笏疏稿命刘应龙弹劾吴潜，刘应龙进谏请宽待，帝怒。；皇帝大怒，刘应龙于是弹劾丁大全。 - **时间不明**：潘牥考中进士，对策直言朝廷得失。；潘牥的话最直率。 - **时间不明**：丁大全罢相，洪芹封还奏章，请求流放丁大全。；洪芹慷慨敢言，天下人以为仗义。 - **景定年间**：赵景纬知台州，以教化为先，取《孝经》作诗教百姓歌唱。；百姓感动流泪。 - **时间不明**：三学诸生上书论丁大全，诏立碑禁戒，冯去非不肯署名。；冯去非被调护诸生，后以言罢。 - **时间不明**：徐霖上疏历数史嵩之奸诈，劝帝远离。；疏入，见者吐舌。后史嵩之匿丧起复，众起攻之。 - **开庆元年**：徐宗仁伏阙上书，论赏罚不明，请诛丁大全、董宋臣等。；徐宗仁迁国子监丞。 - **时间不明**：陈垲知太平州兼江东转运副使，请求免除各郡灾伤赋税。；加户部侍郎、淮东总领。 - **本章后段**：盛夏修建宗阳宫，拆毁民居，杨文仲上疏进谏。；贾似道怒，杨文仲被出知衡州。 - **时间不明**：谢枋得率兵迎战吕师夔，战败逃入安仁，调张孝忠战死。；信州不守，谢枋得变姓名逃亡。 - **时间不明**：谢枋得被强逼北行，至京师，绝食而死。；谢枋得不食而死。 ## 地点 - **瑞州高安**：刘应龙籍贯 - **零陵**：刘应龙曾任零陵主簿 - **福州闽县**：潘牥籍贯 - **临安府于潜**：赵景纬籍贯 - **南康都昌**：冯去非籍贯 - **衢州西安**：徐霖籍贯 - **信州永丰**：徐宗仁籍贯 - **嘉兴**：陈垲籍贯 - **眉州彭山**：杨文仲籍贯 - **信州弋阳**：谢枋得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南宋末年一批正直官员的事迹，他们的清廉、直谏和忠义气节是宋朝末世的杰出代表。 ## 标签 - 刘应龙 - 谢枋得 - 丁大全 - 贾似道 - 徐霖 - 赵景纬 - 绝食 - 毛隆 - 吴潜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