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九十四儒林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九十四儒林五

## 本章概览

本章为《宋史·儒林五》，记载了范冲、朱震、胡安国及其子胡寅、胡宏等儒臣的事迹。范冲受命重修神宗、哲宗《实录》，以“朱墨史”别白是非，又编《辨诬录》，其父祖禹曾修史得罪，冲继父志，力陈熙宁变法、元祐更化及绍圣以后得失。朱震精通《周易》《春秋》，受胡安国推重，入朝后建议屯田荆襄、选良吏安民，又论丧礼、明堂祭祀，著有《汉上易解》，详述图书象数源流。胡安国游学程门，三次廷试被抑，因不附蔡京遭削籍。靖康间召对，论学以正心为本，劾耿南仲排挤忠良。高宗时上《时政论》二十一篇，建言定都建康、设险固本、立志复仇、养气正心。专讲《春秋》，认为此乃治世大典，反对与朱胜非同列，因触怒吕颐浩罢归。晚年著《春秋传》，深受高宗赞许。胡寅为安国养子，靖康时拒立张邦昌，建炎间上书痛斥黄潜善、汪伯彦误国，力主断绝和议，誓雪国耻。后因与秦桧不合，遭贬新州。胡宏幼承家学，隐居衡山，上书强调良心为根本，批评王安石变法和朝廷和议之非，拒绝秦桧招揽，著《知言》传道。三人皆以《春秋》大义为依归，进退合宜，风骨凛然，展现了南宋初年儒臣在政治风波中的学术坚守与道德担当。

本章记载范冲、朱震、胡安国及其子胡寅、胡宏、胡宁的学术与政治事迹。

本章为儒林传第五卷，记载范冲、朱震、胡安国及胡寅、胡宏、胡宁等学者的事迹。

## 正文

范冲，字元长，考中绍圣年间进士。高宗即位后，召他担任虞部员外郎，不久出任两淮转运副使。

绍兴年间，隆祐皇后的生日，皇上在宫中设酒宴，闲谈时说到前朝的事，皇后说：“我老了，有些想法想对官家说说。我曾侍奉宣仁圣烈皇后，她聪明贤德，母仪天下，古今没有谁比得上。以前因为奸臣诬蔑诽谤，玷污了圣德，建炎初年虽然下诏辨明，但史书记录没有经过删改审定，无法传信于后世，并告慰在天之灵。”皇上听后很震惊，立刻下诏重修神宗、哲宗两朝的《实录》，召范冲担任宗正少卿兼直史馆。范冲的父亲范祖禹，在元祐年间曾修撰《神宗实录》，详细记录了王安石的过失，以彰显神宗的圣明。后来王安石的女婿蔡卞憎恨范祖禹，范祖禹因此获罪被贬谪到岭南去世。现在又把这个任务交给范冲，皇上对他说：“两朝的史书大典，都被奸臣破坏了，所以委托给你。”范冲于是论述熙宁年间创立新法、元祐年间恢复旧制、绍圣以后政策忽松忽紧，本末先后各有原因。又极力批评王安石变法的错误，以及蔡京误国的罪行。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他为起居郎。

不久开设讲席，升任他兼侍读。皇上向来喜爱《左氏春秋》，命范冲和朱震专门讲解。范冲阐述经书要旨，同时借机规劝讽谏，皇上没有不称赞的。恰逢皇子建国公赵瑗出宫就学，首先任命范冲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担任资善堂翊善，而朱震兼任赞读。皇上下诏说：“朕为宗庙社稷的大计，不敢只顾自己，从宗族中挑选，得到艺祖的七世孙在宫中养育。现在择定吉日，让他出宫跟随老师学习，应当有端方善良的人来担任辅导官，广泛考察朝廷大臣，没有谁能替代你范冲，你的德行和文学，是当今的正人君子。你的祖父在嘉祐初年发表议论，你的父亲在元祐年间贡献忠诚，寻找类似的人，还有典范。如今资善堂开设，史馆和经筵，暂且保持原样。朕正追求多闻的益处，你确实兼有各种才能的长处，施教于孩童，绰绰有余。这是朕的决定，你应当安心任职。”当时张浚在长沙，也推荐范冲、朱震可以担任训导之职。范冲、朱震都是一时有名望的老成之人，是天下最优秀的人选，皇上命建国公见到翊善、赞读时，都要行拜见礼。不久升任翰林学士兼侍读，范冲极力推辞，改任翰林侍读学士，这是沿用他父亲旧例。不久以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领取祠禄。去世时七十五岁。

范冲修撰《神宗实录》时，写了一部《考异》，明确标示取舍，旧文用墨笔书写，删去的用黄笔，新修的用朱笔，世上称为“朱墨史”。等到修撰《哲宗实录》时，又另写了一部书，名为《辨诬录》。范冲生性崇尚道义、乐于行善，司马光的家属都依靠范冲生活，范冲抚育他们。他为司马光编成《记闻》十卷进献给皇上，请求让司马光的族曾孙司马宗召主持司马光的祭祀。又曾举荐尹焞代替自己。

朱震，字子发，荆门军人。考中政和年间进士，在州县任职以廉洁著称。胡安国一见面就非常器重他，向高宗推荐，召他担任司勋员外郎，朱震称病未去上任。恰逢江西制置使赵鼎入朝担任参知政事，皇上向他询问当世人才，赵鼎说：“我所知道的朱震，学问深广渊博，廉洁正直守道，是士人中的佼佼者，如果让他担任讲读之职，一定对陛下有益。”皇上于是召见他。到京后，皇上询问《周易》、《春秋》的要旨，朱震把自己所学全部回答。皇上很高兴，提拔他为祠部员外郎，兼川、陕、荆、襄都督府详议官。朱震于是建议：“荆襄之间，沿汉水上下，有肥沃的田地七百多里，如果选派良将率领部曲镇守，招集流亡百姓，从事农耕种植谷物，敌人来了就抵御，敌人走了就耕种，不超过三年，军粮自然充足。又在军中发给茶盐钞，招募百姓入中籴粮，可以顺江而下，连通湘中的粮食。观察时机而动，席卷河南，这是以逸待劳的万全之计。”

升任秘书少监兼侍经筵，转任起居郎。建国公出宫就学，任命朱震为赞读，并赐五品官服。升任中书舍人兼翊善。当时郭千里被任命为将作监丞，朱震说：“郭千里侵夺民田，曾经被查办，希望撤销新的任命。”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转任给事中兼直学士院，升任翰林学士。这时，虔州百姓为盗，天子为此忧虑，选派贤良太守前往安抚。即将出发时，朱震说：“如果让当官的人廉洁而不扰民，那么百姓自然安定，即使引诱他们去做盗贼，他们也不干。希望下诏给新太守，到任之日，逐条列出本郡及属县官吏中有贪污不法之状的，一概罢免，听任他们自行选择慈祥仁惠之人，有治理成效的给予优厚奖励。”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按惯例，皇帝居丧期间没有祭祀宗庙的礼仪。当时徽宗尚未祔庙，太常少卿吴表臣上奏举行明堂祭祀。朱震于是说：“《王制》说：‘居丧三年不祭祀，只有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期行事。’《春秋》记载‘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公羊传》说：‘这是讥讽开始不守三年之丧。’本朝景德二年，真宗为明德皇后居丧，满月后就除服，第二年就祭祀太庙，在圜丘合祭天地。当时没有实行三年之丧，专门实行以日易月的制度还可以，在现在实行就不对了。”皇上下诏命侍从、台谏、礼官一起讨论，最后采用御史赵涣、礼部侍郎陈公辅的意见，举行了明堂大祭。绍兴七年，朱震因病请求祠禄，不久主持礼部贡举，恰逢得病去世。

朱震经学深厚精纯，著有《汉上易解》，其中说：“陈抟把《先天图》传给种放，种放传给穆修，穆修传给李之才，李之才传给邵雍。种放把《河图》、《洛书》传给李溉，李溉传给许坚，许坚传给范谔昌，范谔昌传给刘牧。穆修把《太极图》传给周敦颐，周敦颐传给程颢、程颐。当时，张载在二程和邵雍之间讲学。所以邵雍著有《皇极经世书》，刘牧陈述天地五十五之数，周敦颐作《通书》，程颐著《易传》，张载撰《太和》、《参两》篇。我现在以《易传》为宗，融合邵雍、张载的学说，上取汉、魏、吴、晋，下至唐代及当代，包括各家异同，差不多可以使道术分离后又重新合一。”大概他的学问认为王弼完全抛弃旧说，混杂庄子、老子之学，专重文辞是不对的，所以他对象数讲得特别详细。他论述《图》、《书》传授源流如此，大概没有人知道这些说法的来源。

胡安国，字康侯，建宁崇安人。进入太学，以程颐的朋友朱长文和颍川靳裁之为师。靳裁之与他讨论经史大义，非常看重他。三次参加礼部考试，考中绍圣四年进士。当初，廷试考官评定他的策论为第一，宰职因为文章中没有诋毁元祐年间的言论，于是让何昌言为第一，方天若为第二，又想把宰相章惇的儿子排在方天若之后。当时策问的大致内容是推崇恢复熙宁、元丰的制度，胡安国阐明《大学》，以逐渐恢复三代之制来回答。哲宗命再读一遍，多次倾听称赞，亲自提拔为第三名。担任太学博士，从不踏足权贵之门。

提举湖南学事，有诏令举荐遗逸，胡安国以永州平民王绘、邓璋应诏。二人年老没有赴任，胡安国请求任命他们官职，以鼓励求学的人。零陵主簿声称这两人是党人范纯仁的门客，是流放之人邹浩请托的。蔡京向来憎恨胡安国与自己不合，得到主簿的话后大喜，命湖南提刑立案审讯，又转到湖北再审，最终没有证据，胡安国竟然被削除官籍。不久，主簿因其他罪行被处死，台谏官重新提起前事，恢复胡安国原官。

政和元年，张商英任宰相，任命胡安国为提举成都学事。政和二年，母亲去世，调任江东。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对子弟说：“我以前为了奉养双亲而做官，现在虽然有万钟俸禄，又有什么用呢？”于是称病不再出仕，在墓旁修建房屋，耕种自给，打算终身如此。宣和末年，李弥大、吴敏、谭世勣联合举荐，任命为屯田郎，推辞。

靖康元年，任命为太常少卿，推辞；任命为起居郎，又推辞。朝廷诏旨屡次催促赴任，到达京师后，因病请假。一天正午，钦宗紧急召见，胡安国上奏说：“明君以致力于学习为急务，圣人的学问以端正心性为关键。心是万事的根本，端正心性是衡量事务、主宰万物的权柄。希望选拔明晓治国平天下根本的名儒，虚怀咨询访问，深入发挥独到的智慧。”又说：“治理天下国家必须有固定不可改变的计划，谋略议论确定后，君臣固守，所以有志必成，治功可立。如今陛下南面视朝已经半年了，但法纪还混乱，风俗更加衰败，措施不当，举动烦扰。大臣争权，朋党之患萌生；百官窥伺，谗言奸邪出现。用人不当，名器更加轻贱；政令屡次更改，士民不信任。如果不扫除旧弊，趁势改革，恐怕大势一倒，不可再正。请求咨询大臣，让他们各自尽展底蕴，一条条列出进呈。先宣示给台谏，让他们逐条辩论驳斥。如果大臣的建议不妥当，就参用台谏的意见；如果驳斥不当，就专守大臣的策谋。再在朝廷上集中讨论，由陛下决断，以此为治国方针，依次施行。有敢动摇的，必罚无赦。这样或许新政有常法，可以期望中兴。”钦宗说：“近来留你在词掖等待，已命召你考试了。”话未说完，太阳偏西天气很热，汗湿了皇上的衣服，于是退下。

当时门下侍郎耿南仲倚仗攀附皇上的恩宠，凡与自己不合的人，就指为朋党。看到胡安国的论奏，恼怒地说：“中兴如此，却说没有看到成效，这是诽谤圣德。”于是说胡安国居心叵测想入经筵，不应召试。钦宗不答。胡安国多次推辞，耿南仲又说胡安国不忠于君主。钦宗问具体情况，耿南仲说：“以前不侍奉上皇，现在又不侍奉陛下。”钦宗说：“他自己因病辞官，原本没有向背之意。”每当臣僚上殿应对，钦宗就问认不认识胡安国，中丞许翰说：“自从蔡京当政，士大夫没有不受他笼络的，能够超然远离不为他所污的像胡安国这样的人实在很少。”钦宗叹息，派中书舍人晁说之宣旨，令他勉力接受任命，并且说：“他日想走，也不强留。”考试后，任命为中书舍人，赐三品服。耿南仲暗示台谏议论他没有按时受命为不敬，应当贬谪。奏疏呈上后没有批复，胡安国于是赴任。

耿南仲既已排挤宰相吴敏、枢密使李纲，又说许景衡、晁说之看大臣升黜来决定去留，心怀奸邪徇私，一并贬谪。胡安国说：“他们二人决定去留，一定有奏陈。心怀奸邪徇私，一定有事实。请求降付本省，记载于词命。”没有回复。

叶梦得任应天府知府，因被蔡京赏识获罪，被削职领祠禄。胡安国说：“蔡京的罪已经正法，子孙被流放，家财被没收，已经没有蔡氏了。那么以前被蔡京引荐的人，现在都是朝廷的人，如果再指为蔡京党羽，那么被弃用的人才就多了，党论何时才能平息！”于是任命叶梦得为小郡太守。

中书侍郎何栗建议分天下为四道，设置四都总管，各负责一面，以保卫王室、抵御强敌。胡安国说：“内外的形势，平衡就安稳，偏重就危险。如今州郡权力太轻，按理应当变通。一旦把二十三路的广大区域分为四道，事情可以专断，财赋可以专用，官吏可以自行辟置，军队可以自行诛赏，权力恐怕太重。万一有人抗衡跋扈，用什么来对付？请求根据现有的二十三路帅府，选择重臣，授予都总管的权力，专门治理军旅。如有紧急情况，就各自率领所属守将应援，这样一举两得。”不久任命赵野总管北道，胡安国说魏都地位重要，赵野必定辜负委任。这年冬天，金人大举入侵，赵野逃跑，被群盗杀死。西道的王襄拥兵不再北顾，正如胡安国所言。

李纲被罢免，中书舍人刘珏起草制词，说李纲勇于报国，却屡次败退。吏部侍郎冯澥说刘珏为李纲游说，刘珏因此获罪被贬。胡安国封还词头，认为“侍从官虽然有进献采纳的责任，但弹劾官员邪正必须归由风宪官。如今台谏没有缄默不语的过失，而冯澥超越职权，这条路如果开了，我恐怕在朝的人各自以好恶胁迫倾陷，这不是安定朝廷的办法。”耿南仲大怒，何栗趁机排挤他，下诏让他去任郡守。何栗因为胡安国向来有足疾，而海门地势低洼潮湿，于是任命胡安国为右文殿修撰、知通州。

胡安国在尚书省任职一个月，多数时间都在请假，但只要上朝必定有所论奏。有人说："小事何必计较？"胡安国说："大事无不是从细微处开始的，如今认为小事不必说，等到大事又不敢说，那就没有可以说话的时候了！"

胡安国离开朝廷十多天后，金兵逼近都城。他的儿子胡寅担任郎官，留在城中，有客人担忧他，胡安国神色悲戚地说："主上被围困在重围中，号令无法传出，大臣们恨不得效忠却无路可走，我怎敢只想到儿子！"敌军的围困更加紧急，钦宗急忙征召胡安国和许景衡，诏令最终没有送达。

高宗即位后，征召胡安国为给事中。胡安国说："此前因为上奏弹劾，触犯了权贵。如今陛下将要中兴，但政事宽严、人才升降尚未得当，我如果一一履行职责，必定会因轻率发言而触犯法令。"黄潜善暗示给事中康执权弹劾胡安国托病，于是他被罢免。建炎三年，枢密张浚推荐胡安国可以重用，再次任命他为给事中。赐给其子起居郎胡寅亲笔诏书，命他传达上意催促。胡安国到达池州后，听闻皇帝巡幸吴、越，便称病返回。

绍兴元年，授任中书舍人兼侍讲，派遣使者催促应召，胡安国先呈上《时政论》二十一篇。奏论呈入后，又授任给事中。绍兴二年七月入朝应对，高宗说："久闻卿的大名，渴望相见，为何多次下诏都不来？"胡安国辞谢，请求将所进献的二十一篇建议施行。这些论著的篇目是《定计》、《建都》、《设险》、《制国》、《恤民》、《立政》、《核实》、《尚志》、《正心》、《养气》、《宏度》、《宽隐》。其中《定计》篇大致说："陛下即位六年，以建都而言，没有必定坚守不移的居所；以讨贼而言，没有必定操持不变的方法；以立政而言，没有必定执行不反复的法令；以任官而言，没有必定信任不怀疑的臣子。放弃现在的时机不谋划，后悔哪里来得及！"《建都》篇说："应当定都建康以比照关中、河内，作为复兴的基础。"《设险》篇说："要巩固上游，必须保住汉水、沔水；要巩固下游，必须守住淮河、泗水；要巩固中游，必须用重兵镇守安陆。"《尚志》篇说："必须立志恢复中原，恭敬奉祀祖宗陵寝；必须立志扫平仇敌，迎回徽钦二帝。"《正心》篇说："平定祸乱，虽然军事紧急，但裁决军事必须以内心为本。希望选任见识广博、有志向思虑、敢于直言的正直之臣置于左右，日夜讨论，以安定内心。"《养气》篇说："用兵的胜负、军队的强弱、将帅的勇怯，取决于君主所养之气是正直还是邪曲。希望努力行善，不断更新德行，使在华夏中取信、在夷狄中闻名，没有可以指责的过失，那么至刚之气可以充塞天地，一旦发怒就可以安定天下了。"胡安国曾说："即使诸葛亮复生，为今日打算，也不能改变这些论述。"

过了十天，胡安国再次入见，因病恳求离职。高宗说："听说卿深通《春秋》，正想与卿讲论。"于是把《左氏传》交给胡安国点句正音。胡安国上奏："《春秋》是治世大典，体现在行事中，不是空话可比。如今正想度过艰难，《左氏》繁琐细碎，不宜虚度光阴，沉溺于文采，不如潜心于圣人经典。"高宗称好。不久授任胡安国兼侍读，专门讲解《春秋》。当时有讲官四人，援引旧例请求各专一经。高宗说："别人通晓经书，怎能比得上胡安国。"

恰逢任命前宰相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胡安国上奏："朱胜非与黄潜善、汪伯彦同在政府，缄默附会，导致渡江之祸。尊用张邦昌结交金国，沦丧三纲，天下人愤恨郁结。等到他位居宰相，苗傅、刘正彦作乱时，他贪生怕死苟且容身，使君父受辱。如今强敌欺凌，叛臣无所顾忌，用人得失关系到国家安危，深恐朱胜非向上贻误大计。"朱胜非改任侍读，胡安国扣住录黄不下发，左相吕颐浩特令检正黄龟年签署执行。胡安国说："'有官职的人，不能尽职就该离去'。我现在待罪无补，已经失职，显然应当离去。何况朱胜非是我论列之人，如今朝廷却声称朱胜非在苗、刘之变中能调护圣躬。过去公羊氏说祭仲废君是行权宜之计，先儒极力排斥此说。因为权宜废置不适用于君父，《春秋》大法尤其严谨于此。建炎年间失节的人，如今虽然特赦不问，反而加以选擢，这种风气形成后，大不利于君父。我以《春秋》入侍，却与朱胜非同列，违背经训。"于是卧病在家不出。

起初，吕颐浩都督江上回朝，想除掉异己，没有找到办法。有人教他指责对方为朋党，并且说："党魁在门下省，应当先除掉他。"吕颐浩大喜，立即引朱胜非为助，并降旨说："胡安国屡次征召，傲慢不来，如今刚入朝，又多次请求。起初说朱胜非不可同都督，等到改任经筵官，又认为不对，难道不是因为时局艰难不肯尽心尽力，却想求小罪而去，他为自己打算则很好，对国家大计怎么办？"于是削职，提举仙都观。当天晚上，彗星出现在东南方。右相秦桧三次上章请求留下胡安国，未获答复，便解下相印离去。侍御史江跻上疏，极力说朱胜非不可用，胡安国不应受责罚。右司谏吴表臣也说胡安国带病见君，想推行所学，如今无故获罪被逐，恐怕不是用来昭示天下的做法。未获答复。吕颐浩便贬黜给事中程瑀、起居舍人张焘以及江跻等二十多人，说是应天变除旧布新之象。台省一空，朱胜非于是任相，胡安国最终归乡。

绍兴五年，授任徽猷阁待制、知永州，胡安国推辞。诏令因他是经筵旧臣，特别慰劳，听从其请，提举江州太平观，命他编纂所著《春秋传》。书成后，高宗说深得圣人旨意，授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未出发，谏官陈公辅上疏诋毁假托程颐之学的人。胡安国上奏说："孔、孟之道失传已久，自从程颐兄弟开始阐发，然后知道可以学习而达到。如今让学者师法孔、孟，却禁止跟从程颐学习，这就像想进屋子却不从门走。本朝自嘉祐以来，西京有邵雍、程颢及其弟程颐，关中有张载，都以道德闻名于世，公卿大夫钦佩仰慕而尊为师表。适逢王安石、蔡京等人曲意排挤压抑，所以他们的道不得推行。希望下诏礼官讨论旧例，加以封爵，载入祀典，与荀子、扬雄、韩愈并列，并诏令馆阁收集他们的遗著，校正颁布，使邪说不能兴起。"奏疏呈入，陈公辅与中丞周秘、侍御史石公揆迎合宰相之意，接连上章论胡安国学术偏颇怪异。授任知永州，推辞，又提举太平观，进宝文阁直学士，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诏令追赠四官，又降诏加赐助丧财物，赐田十顷抚恤其孤，谥号文定，这不同于常规。

胡安国勤学力行，以圣人为目标，立志拯救时艰，见中原沦陷，遗民涂炭，常常痛切如在自己身上。虽然多次因罪离去，但爱君忧国之心越远越深厚，每当有君命，便放下家事不问。然而风度凝远，超然尘世之外，看天下万物无一能牵动其心。从登第到退休，四十年为官，实际任职不满六年。

朱震被征召，询问进退是否适宜，胡安国说："子发学《易》二十年，这种事应当早已定了。世间只有讲学论政，不可不急切询问探究，至于立身大节，去就默语的关键，如同人饮食的饥饱寒温，必须自己斟酌，不可取决于他人，也不是他人能决定的。我一生出处进退都内心决断，浮世利名如同蠓虫飞过眼前，何足道哉！"所以渡江以来，儒者进退合宜，以胡安国、尹焞为首。侯仲良说话必称二程先生，其他无所认可。后来见到胡安国，感叹说："我以为志在天下，视不义富贵真如浮云的，只有二程先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

胡安国所交游的，游酢、谢良佐、杨时都是程门高徒。谢良佐曾对人说："胡康侯如同严冬大雪，百草枯萎而死，而松柏挺然独秀。"胡安国出使湖北时，杨时正在府学任教授，谢良佐任应城县令，胡安国请教疑难，访求道义，礼数非常恭敬，每次他们来访离去，一定端正笏板正立目送。

自从王安石废除《春秋》不列于学官，胡安国说："先圣亲手笔削的著作，却使人主不能听闻讲说，学士不能相互传习，乱伦灭理，以夏变夷，大概由此而来。"所以潜心此书二十多年，认为天下事物无不具备于此。常常感叹："这是传心的重要经典。"

胡安国年少时想以文章闻名，学道之后，便不再留意。著有文集十五卷、《资治通鉴举要补遗》一百卷。三个儿子：胡寅、胡宏、胡宁。

胡寅字明仲，是胡安国弟弟的儿子。胡寅将要出生时，弟妇因为儿子多想不养育，胡安国的妻子梦见大鱼跳进盆水中，急忙前去抱来抚养。胡寅小时桀骜不驯难以管束，父亲把他关在空阁中，阁上有杂木，胡寅全部刻成人形。胡安国说："应当有办法改变他的心志。"另放数千卷书在上面，一年多，胡寅全部背诵下来，不遗漏一卷。入读太学，考中宣和年间进士甲科。

靖康初年，因御史中丞何栗推荐，征召授任秘书省校书郎。杨时任祭酒，胡寅跟随他学习。升任司门员外郎。金人攻陷京师，商议立异姓为帝，胡寅与张浚、赵鼎逃到太学中，不在议状上签名。张邦昌僭位，胡寅弃官回乡，言官弹劾他擅离职位，降官一级。

建炎三年，高宗巡幸金陵，枢密使张浚推荐胡寅为驾部郎官，不久升任起居郎。金人南侵，诏令商议移跸地点，胡寅上书说：

先前陛下以亲王、介弟的身份出兵河北，二圣被掳之后，应当纠合义师，向北迎请。却匆忙接受拥戴，急居尊位，斩杀直臣，堵塞言路。南巡淮海，偷安岁月，敌兵入关陕，毫不防御。盗贼横行溃散，无人敢过问，百姓无辜，百万人死难。正在制造礼乐文物，举行郊祀祭天，自称中兴。金人乘虚直捣行在，陛下匹马南渡，淮河一带流血。等到返正宝位，移跸建康，不作长远打算，一味畏缩远避。这些都是大失人心的事。

自古中兴之主能恢复旧业的，无不是基于愤耻恨怒，不能报仇，终不罢休。没有在衰微断绝之后，把简陋当作荣耀，把苟且当作安稳，而能长久无祸的。黄潜善与汪伯彦正用乳母护赤子的办法对待陛下，说："太上皇之子三十人，如今所存的只有圣体，不可不自己珍重爱惜。"却不想宗庙被草莽淹没，陵阙被畚锸惊扰，堂堂中华被戎马践踏，黄潜善、汪伯彦误陛下、陷陵庙、蹙土宇、丧生灵的罪过，难道可以尽数吗！陛下当初即位，既不为迎二圣之策，因循远逃，又不为守中原之谋。以致如今德义不孚，号令不行，刑罚不威，爵赏不劝。若不改弦更张以救垂亡，则陛下永负孝悌之过，常受父兄之责。人心一旦失去，天命难以依恃，即使想寄居山海，恐怕也不是自全之计。

希望陛下下诏说："继承大统，出于臣民的谄媚，而不悟其非；巡狩东南，出于侥幸之心，而不料其祸。金人逆天乱伦，朕义不共天，志在雪耻。父兄流离，陵寝荒残，罪在于我，无处逃责。"以此号召四海，震动人心，决意讲武，亲着戎衣临阵。巡视淮、襄，收罗豪杰，誓以战伐。天下忠义武勇之人，必定云合响应。陛下凡是想做的，谁能不顺从？这与退保吴、越相比，岂可同年而语！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强盛如汉武帝、唐太宗，他们在四方少数民族面前得志时，必定要并吞扫灭，用尽兵力才肯罢休。中原是礼义的根本所在，依仗强大欺凌弱小尚且如此。如今却用仁慈之道、君子长者之事，来期望凶恶顽劣的粘罕，哪有这样的道理呢！当今图谋恢复中兴的策略，没有比断绝和议更重要的，把用来派遣使者的财物，作为养兵的资金。不这样做的话，那么偏安东南一隅，万事都无法振作。送纳贿赂，谁能比京城更富有？送交人质，谁能比两位皇帝更贵重？反复考虑，所谓的乞求和平，绝对没有成功的道理。

在大乱之后，风俗颓靡，要想彻底改变，在于追求实际功效，去除虚浮文饰。治理军队、选拔将领，发誓要平定大恶，这是孝悌的实际行动；派遣使者乞求和平，希望侥幸万一，这是虚浮的文饰。委屈自己求取贤才，信任采纳众人的计策，这是求贤的实际行动；表面上表示礼貌，却不采用他们的言论，这是虚浮的文饰。不只是表面顺从，一定要内心改变，如果对国家有利，就立即施行，这是纳谏的实际行动；和颜悦色地广泛接受意见，内心却厌恶直率之言，这是虚浮的文饰。提拔智勇忠直的人，用恩威来对待他们，用诚信来结交约束他们，这是任用将领的实际行动；亲近厚待庸碌之人，等级威严不能建立，这是虚浮的文饰。淘汰疲弱士兵，选择强壮勇敢的人，让他们衣食充足，申明等级制度，来改变他们骄横强悍的习气，这是治理军队的实际行动；操练如同儿戏，纪律荡然无存，这是虚浮的文饰。谨慎选拔太守和刺史，让他们长期任职，痛切铲除奸邪贪官，广泛施行宽厚体恤，这是爱护百姓的实际行动；军需武器，征收摊派，减免租税、颁布赦令，随便以欺骗百姓，这是虚浮的文饰。至于保护宗庙、陵寝、土地、人民，把这六项实际措施施行在其中，就是中兴的实际政事。陵寝宗庙荒废坍塌，领土日益缩小，士人和百姓化为血肉，把这六项虚浮文饰施行在其中，就是今天的虚浮文饰。陛下乘坐黄屋车，建立帷帐宫殿，天亮时从内廷乘车出来，雉尾扇、金香炉在两旁台阶侍立，仪仗马匹、护卫士兵整齐排列仪式，赞礼官引导百官入朝奉上起居问候，用这种方式度日。那个粘罕，日夜厉兵秣马，跨过黄河、越过泰山，像闪电一样扫荡中原，已有吞并江湖、蹂躏衡山霍山之意。我方却抱着空虚的器物，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君子和小人，势不两立。仁宗皇帝在位时，得到的君子最多。小人也偶尔被任用，但有罪就被斥退；君子也有时被废弃，但忠诚显现就被召回。所以能成就当世的功业、留下辅佐后人之才的，都是君子。到王安石却不然，排斥断绝君子，一旦离去就不让他们回来；崇尚信任小人，一旦任用就不更改。所以他败坏当时的政事、成为后世祸害的，都是小人。仁宗皇帝培养的君子，已经日益远去而消亡了。王安石招来的小人，正在繁衍而没有停止。所以误国破家，极毒极烈，导致两位皇帝受屈辱，羿、莽之类的人把持朝政，守节死难的不过一两个人。这是浮华轻薄的祸害，英明的君主所畏惧并深以为戒的。

古代称颂中兴的人说："拨乱世，反之正。"如今的乱世也够厉害了，要拨乱反正而中兴，在于陛下；要就此衰落不振，也在于陛下。从前宗泽不过一个老从官，尚且能推诚感动群盗，北连怀州、卫州，共同迎接两位皇帝，约定日期秘密响应的人，不下数十万。何况陛下身为子弟，想要向北有所作为，将看到整个天下都为陛下所用，期望十年时间，一定能扫除妖气，远远迎接父兄，号称宋朝中兴。这与现在畏缩躲藏、身临危险、蒙受耻辱相比，难道不是天地之别吗！

奏疏呈入，宰相吕颐浩厌恶他直言不讳，任命他为直龙图阁、主管江州太平观。

绍兴二年五月，诏令内外官员各自进言节省费用、富足国家、加强军队、安定百姓的策略，胡寅以十件事响应诏令，说：修明政事、防备边境、治理军队、任用人才、铲除盗贼、严明赏罚、管理财政、核实名实、屏退谄媚小人、去除奸邪恶人。奏疏呈上后没有答复，不久任命他为永州知州。

绍兴四年十二月，再次征召为起居郎，升任中书舍人，赐三品服。当时商议派遣使者进入云中，胡寅上疏说：

女真惊动陵寝，残毁宗庙，劫持两位皇帝做人质，这是我朝的大仇。不久前，误国的大臣派遣使者求和，苟且偷安岁月，到如今已经九年，效果如何？幸亏陛下明察邪恶言论，逐渐图谋恢复，忠臣义士闻风兴起，各自想效力。如今无故重蹈庸臣的覆辙，忘记复仇的大义，陈述自取其辱的言辞，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

如果说稍微贬低委屈自己，那两位皇帝怎么办？那么从丁未年到甲寅年，那些以卑辞厚礼、以问安迎请为名义而派遣的使者，不知道有多少人了，知道两位皇帝在哪里的人是谁？听到两位皇帝声音的人是谁？掌握女真关键而停止用兵的人是谁？我只看到丙午年以后，通和的使者归来还没休息，而黄河、淮河、长江就相继失去险要了。女真知道中原所看重的是两位皇帝，所害怕的是被劫持，所畏惧的是用兵，而中原却坐受这个诱饵，长久以来不觉悟。天下人认为从此必定改变策略了，为什么又出这种荒谬的计策呢？

当今之事，没有比金人这个仇敌更大的了。要报这个仇，一定要消灭这个仇敌。采用复仇的提议，而不用讲和的政策，让天下人都知道女真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人人有拼死的决心，然后两位皇帝的冤屈可以平息，陛下作为人子的职责就尽到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或许愿意与陛下在泗水上会盟，不知道用什么来对待他们？希望陛下圣意直接认为世仇没有通和的意义，停止派遣使者。

高宗赞许并采纳，说："胡寅议论使臣之事，词意恳切，深得进献纳谏、论议思考的体统。"召他到都堂宣示旨意，仍下诏奖励。不久右仆射张浚从江上回来，上奏说派遣使臣是用兵家的权谋，最终推翻前旨。胡寅再次上奏疏说："今天的大计，只应该明确复仇的大义，任用贤才修养德行，停止用兵训练百姓，以图谋北上。如果还不行，就坚守等待时机。如果三心二意，没有一定的论断，必定不能有所建树。"胡寅已经与张浚意见不同，于是请求到近便的州郡任职以供养父母。

当初，胡寅上言："近年书写命令多出于词臣个人的好恶，使得君主褒扬德行、讨伐罪恶的言辞，不免有轻慢他人、丧失德行的过失，请求命令词臣以掩饰真情相互取悦、含怒相互诋毁为戒。"所以胡寅所撰写的词多含诰诫，于是嫉妒他的人很多。朝廷辨明宣仁圣烈皇后的冤屈，执行对章惇、蔡卞的处罚，都是宰相当面接受皇帝旨意，让胡寅撰写进呈。授任徽猷阁待制、邵州知州，推辞。改任集英殿修撰，又以待制改任严州知州，又改任永州知州。

徽宗皇帝、宁德皇后的讣告传来，朝廷按照旧例以日代月，胡寅上疏说："礼制规定：仇敌未报则丧服不除。希望陛下降下诏旨，服丧三年，穿着丧服处理军务，来教化天下。"不久授任礼部侍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当时秦桧掌权，授任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不久请求退休，于是回到衡州。

秦桧既忌惮胡寅，虽然他已经告老退休，仍然愤恨他，因与李光通信讥刺朝政而获罪被削职。右正言章复弹劾胡寅不守本生母之服为不孝，劝谏不能与邻国通好为不忠，被责授果州团练副使、安置新州。秦桧死后，诏令自由行动，不久恢复他的官职。绍兴二十一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胡寅志向气节豪迈，当初考中进士，中书侍郎张邦昌想把女儿嫁给他，不应允。当初，胡安国很看重秦桧的大节，等到秦桧专权，胡寅就与他断绝关系。新州贬谪命令下达，当天就上路。在贬所著有《读史管见》数十万字，以及《论语详说》，都流传于世。他写文章根植于义理，有《斐然集》三十卷。

胡宏字仁仲，幼年师从杨时、侯仲良，而最终传承了他父亲的学问。在衡山下优游二十余年，研习心神性命之学，昼夜不停。张栻以师礼事奉他。

绍兴年间上书，其大略说：

治理天下有根本，就是仁。什么是仁？就是心。心官茫茫，不知它的所在，如何知道它的本体？有所不察就不知道了。有所顾虑，有所畏惧，那么即使有能知能察的良心，也会逐渐消亡而不自知，这是臣所深深忧虑的。敌国占据有利地势，逆臣在中原僭越称帝，牧马渐渐逼近，想要争夺天下。臣不害怕这些，而以良心为最大忧虑，是因为良心充满一身，贯通天地，主宰万事，统摄亿万民众的根本。观察天理莫过于屏除私欲，保存良心莫过于树立志向。陛下也有朝廷政事不萦绕心头，便佞巧智之人不在面前，妃嫔佳丽不在左右的时候。陛下试着在此沉思静虑，当今之世，在陛下之身，什么事最大？什么事最急？必定有惭愧而气馁，悲痛而心痛，坐立彷徨不能自安的情况，那么良心可以察觉，而臣的话可以相信了。

从前舜以平民身份成为天子，瞽叟以平民身份成为天子之父，受天下供养，难道还不足于贫穷简约吗？而瞽叟仍不高兴。按常情来看，舜可以免除了，而舜却忧愁不安，整个天下之大没有足以解除忧愁的。徽宗皇帝亲身享受天下奉养将近三十年。钦宗皇帝生于深宫，享受乘舆的次等地位，直到成为皇帝。一旦被仇敌劫持，远行到穷荒之地，衣服失去司服所制的规格，饮食失去膳夫所调的味道，居处失去宫殿的安稳、妃嫔的美好，行动没有威严，辛苦困顿。他们希望陛下对敌国用兵，眼睛瞪得大大的，如同饥渴之于饮食。差不多能够活着回来，父子兄弟相抱而哭，欢乐如同平生。伸着脖子向东盼望，到现在已经九年了。以疏远卑贱之人，想到这些就痛心，吃饭时会噎住，不曾不放下筷子起身，想要有所作为，何况陛下担当这个责任呢？而在廷的大臣，不能宣扬天意，充实陛下仁孝的志向，反而以天子的尊贵，北面称臣于仇敌。陛下自己想想，用这种方式事奉亲人，与舜相比怎么样呢？

而且群臣智谋浅短，自己估量不足以担当大事，所以想苟且偷安于江南，贪图宠幸荣华，都是为自己谋划罢了。陛下却相信他们，以为一定可以凭此进取安抚中原，展谒省视陵庙，迎回两位皇帝，也太错误了！

万世不能磨灭的耻辱，臣子必定要报的仇恨，子孙之所以睡草垫、枕兵器，不与仇敌共存于天下；而陛下顾虑畏惧，忘记它不敢把它当作仇敌。臣下僭越叛逆，有明目张胆公开背叛的，有协助叛贼做帮凶的，有依违两端想中立自免的，而陛下顾虑畏惧，宽容他们不敢加以讨伐。保持这种状态不改变，那么祖宗的在天之灵，永远暴露在天地间，无法再存留；父兄的人身，永远困顿受辱，而回归的希望断绝了；中原的士民，终身陷于泥泞炭火，无处申诉。陛下想到这些了吗？

王安石轻率地运用自己的私心，纷纷变更法令，抛弃诚信而心怀欺诈，兴办利益而忘记道义，崇尚功利而违背天理，人都知道王安石废弃祖宗法令，不知道他连祖宗之道也一并废弃了。邪说既已流行，正论被屏弃，所以奸邪谄谀之辈敢于挟持绍述之名义来逞其私欲，下诬蔑君父，上欺骗祖宗，诬谤宣仁太后，废迁隆祐皇后。使我国家君臣父子之间，顿时产生嫌隙，三纲废坏，神化之道泯灭将尽。于是使得敌国在外横行，盗贼在内作乱，王师战败，中原沦陷，两位皇帝远栖沙漠，皇帝车驾偏寄于东吴，喧嚣的百姓，不知归宿，祸害极其酷烈。

如果还是习惯于因循，害怕变革，丧失三纲的本性，不明神化的良能，上以利势诱导下，下以智术干求上。是非由此不公，名实由此不核，赏罚由此失当，乱臣贼子由此得志，人伦纲纪由此不修，天下万事倒行逆施，人欲泛滥而天理灭绝了。将如何与先朝不同，来挽救祸乱而达到太平呢？

末尾说：

陛下即位以来，中正之士和邪佞小人，交替进用或被贬退，没有坚定不易的诚意。然而陈东因直言进谏死于前，马伸因正论死于后，但没有听说诛杀一个奸邪，罢黜一个谄佞，为什么摧折中正之士如此用力，而除去奸邪之人如此困难呢？这虽然是当时辅相之罪，但中正之士是陛下的心腹耳目，为何以天子的威严，掌握亿万民众的命运，却不能保全两三个心腹耳目之臣来辅助自己，而让奸邪得以杀害他们，该责备谁呢？臣私下痛心，悲伤陛下威权不在自己手中。

高闶任国子司业，请求皇帝驾临太学，胡宏见到他的奏表，写信责备他说：

太学，是阐明人伦的地方。从前楚怀王不能返回，楚国人怜惜他，如同哀悼自己的亲人。这是因为愤怒秦国用强力欺诈他们的国君，使他不得善终，这种惨痛比用刀杀死他更厉害。太上皇帝被强敌劫持控制，活着前去却死去归来，这是臣子们痛心彻骨、卧薪尝胆，应当思考一定要报仇雪恨的事情。而掌握大权的大臣竟敢欺天瞒人，把大仇恨当作大恩德吗？

从前宋襄公被楚国抓获，等到楚成王释放他，孔子修改《春秋》，就说：“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不允许楚国人主宰中原大国的命运。太母是天下人的母亲，她的释放却是在金人手中，这是中华的大耻辱，臣子们不忍心提及。而掌握大权的大臣竟敢欺天瞒人，把大耻辱当作大恩德吗？

晋朝废黜太后，董养游学太学，登上厅堂感叹说：“天下的理义已经灭绝，大乱将要发生了。”于是引身远去。如今阁下亲眼看到忘掉仇恨、灭绝理义，向北臣服敌国，以求苟且安逸的事情，却还安然地担任天下师儒的首领。既不能提出宏论，阐明天人之理来端正君主的心思；反而阿谀奉承掌权的大臣，迎合意图，请求举办太平盛典，又为此说辞等等，欺天瞒人还有比这更厉害的吗！

胡宏起初因恩荫补任右承务郎，没有调任。秦桧当权，写信给胡宏的兄长胡寅，问两个弟弟为什么不通信，意思是想任用他们。胡宁回信只叙述友好关系罢了。胡宏的回信言辞非常严厉，有人问他，胡宏说：“正是担心他召用，所以向他表示不可召用的迹象。”秦桧死后，胡宏被召用，最终因病推辞，死在家中。

著有《知言》。张栻认为这本书言语简约、义理精深，是道学的关键，治理国家的龟鉴。另有诗文五卷、《皇王大纪》八十卷。

胡宁字和仲，因恩荫补任官职。秦桧当权，召他考试馆阁职务，任命为敕令所删定官。秦熺任知枢密院事，秦桧问胡宁说：“秦熺最近升官，外面议论如何？”胡宁说：“外面议论认为相公一定不会做蔡京所做的事。”升任太常丞、祠部郎官。

起初，因为胡宁父亲兄长的缘故被召用，等到胡寅与秦桧抵触，于是外放胡宁为夔州路安抚司参议官。授任澧州知州，没有赴任。主管台州崇道观，去世。

胡安国传授《春秋》，修纂检讨全都出自胡宁之手。胡宁又著有《春秋通旨》，来辅佐那部书。

## 关键人物

- **范冲**：字元长，考中绍圣年间进士，高宗时召为宗正少卿兼直史馆，修实录；主修神宗、哲宗实录
- **朱震**：字子发，荆门军人，考中政和年间进士，官至翰林学士；经学家，著《汉上易解》
- **胡安国**：字康侯，建宁崇安人，考中绍圣四年进士，官至宝文阁直学士；经学家，著《春秋传》
- **胡寅**：字明仲，胡安国弟弟的儿子，考中宣和年间进士甲科，官至礼部侍郎；直言敢谏，上书论中兴策略
- **胡宏**：字仁仲，幼年师从杨时、侯仲良，传承父学；学者，著《知言》
- **胡宁**：字和仲，因恩荫补任官职，官至太常丞；辅佐父亲胡安国修《春秋》
- **宋高宗**：高宗，南宋皇帝；征召范冲、朱震、胡安国等
- **宋钦宗**：钦宗，北宋末皇帝；在靖康年间召见胡安国
- **张浚**：枢密使，后为宰相；推荐胡寅、胡安国等
- **秦桧**：宰相，掌权；排挤胡寅等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范冲因隆祐皇后建议被高宗召修神宗哲宗实录；范冲论述熙宁以来本末
- **本章前段**：范冲修撰《神宗实录》为朱墨史；撰《考异》《辨诬录》
- **本章中段**：朱震被胡安国和赵鼎推荐，高宗召见问经；提拔为祠部员外郎
- **本章中段**：朱震建议荆襄屯田；提出以逸待劳之策
- **本章中段**：朱震著《汉上易解》；详论易学源流
- **本章后段**：胡安国考中进士，被哲宗提拔为第三；担任太学博士
- **本章后段**：胡安国提举湖南学事因举荐遗逸被蔡京陷害削籍；胡安国被削除官籍
- **本章后段**：胡安国在靖康年间被钦宗召见，上奏论学；任命为中书舍人
- **本章后段**：胡安国晚年著《春秋传》；高宗称旨，授提举万寿观兼侍读
- **本章后段**：胡寅上书论中兴策略；被任命为直龙图阁
- **本章后段**：胡寅因与李光通信讥刺朝政被秦桧贬谪新州；安置新州
- **本章后段**：胡宏著《知言》；张栻认为道学关键

## 地点

- **两淮**：范冲出任两淮转运副使
- **京师**：靖康元年胡安国到达京师
- **荆襄**：朱震建议屯田荆襄之间
- **汉水**：沿汉水上下
- **建康**：胡安国建议定都建康
- **衡山**：胡宏在衡山下优游二十余年
- **新州**：胡寅被安置新州
- **永州**：胡安国曾知永州
- **池州**：胡安国到达池州后听闻皇帝巡幸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范冲、朱震、胡安国等儒者的学术与政治活动，反映了南宋初年经学传承与政治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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