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一十四忠义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一十四忠义十

## 本章概览

靖康之变后，南宋初立，权臣与忠义之士的冲突空前激烈。陈东以太学生伏阙上书，乞诛蔡京等六贼，请留李纲而罢黄潜善、汪伯彦，军民数万响应，终被黄潜善诬杀；欧阳澈亦因上书论事同遭斩首。马伸在张邦昌僭位时独持议状请存赵氏，后又劾奏黄潜善、汪伯彦十七罪，贬死途中。韩侂胄专权时，吕祖俭因论赵汝冤被安置韶州，其弟吕祖泰徒步探视后愤而上书请诛侂胄，杖流钦州。杨宏中与林仲麟等五人联名上书为赵汝愚、李祥辩诬，号“六君子”，均遭编管。华岳以武学生上书极论韩侂胄之奸，下大理狱，侂胄诛后获释，后因谋除史弥远被杖死。邓若水殿试对策斥史弥远，隐居不出。僧真宝、莫谦之、徐道明等亦以忠义死节。忠义之士或以死谏争，或以言获罪，其风骨凛然，而权臣屡兴大狱，正邪交锋，折射出南宋政治中皇权旁落、士风激荡的深层危机。

本章记载陈东、欧阳澈、马伸、吕祖俭、吕祖泰、杨宏中、华岳、邓若水、僧真宝、莫谦之、万安僧、徐道明等忠义之士的生平事迹。

本章详细记录了多位宋代忠义之士的事迹，包括因直言进谏、反对权臣而遭遇贬谪或杀害，如陈东、欧阳澈因上书被杀，马伸因弹劾黄潜善被贬死，吕祖俭因论赵汝愚被安置，吕祖泰因上书请诛韩侂胄被杖流，杨宏中因救赵汝愚被编管，华岳因上书反对北伐被贬，邓若水因弹劾史弥远被排挤等。

## 正文

陈东，字少阳，是镇江丹阳人。早年就有美好的声誉，卓越豪迈，不因为贫贱而忧愁。蔡京、王黼正掌权时，没有人敢指责他们，只有陈东毫不隐讳。他到哪里参加宴会集会，在座的客人害怕被他牵连，逐渐离开。陈东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钦宗即位后，他率领门徒伏在宫阙下上书，论述：“现在的事情，蔡京在前面败坏扰乱，梁师成在后面阴谋策划。李彦在西北结怨，朱勔在东南结怨，王黼、童贯又对辽、金结怨，开创边境争端。应该诛杀六贼，将首级传示四方，以此向天下谢罪。”言辞极其愤激恳切。第二年春天，童贯等人挟持徽宗东行，只有陈东上书请求追回童贯依法处死，另选忠诚可信的人前去侍奉左右。金人逼近京城，他又请求诛杀六贼。当时梁师成还留在宫中，陈东揭露他前后的奸谋，梁师成于是被贬谪而死。

李邦彦主张与金人议和，李纲和种师道主张抗战，李邦彦借一次小失利罢免了李纲并割让三镇，陈东又率领诸生趴在宣德门下上书说：

在朝廷的大臣中，奋勇不顾、以身承担天下重任的，是李纲，这就是所谓的社稷之臣。那些平庸谬误、没有才能、忌妒贤能、动辄为自己考虑、不关心国家大计的，是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棁这些人，这就是所谓的社稷之贼。

陛下从众卿之中提拔李纲，没过一两天就让他执政，朝廷内外相互庆贺，知道陛下能够任用贤能了。斥退白时中而不任用，知道陛下能够去除奸邪了。但是李纲被任用却不专一，白时中被斥退却没有离开，又让李邦彦为相，又让张邦昌为相，其余的人又都提拔任用，为什么陛下任用贤能还不能不三心二意，去除奸邪还不能不犹豫呢？现在又听说罢免了李纲的职务，我们惊疑，不知是什么原因。

李纲从普通官员中被提拔，独力承担大事。李邦彦等人忌恨他如同仇敌，害怕他成功，于是利用军事上的小失利，就乘机钻空子，把罪责归于李纲。一胜一负，是兵家常事，怎么能立刻因此动摇担当大事的臣子呢？我私下听说李邦彦、白时中等人都劝陛下到其他地方去，京城骚动，如果不是李纲为陛下建言，那么车驾流亡，宗庙社稷已经变成废墟，百姓已经遭受宰割。依靠陛下聪明不受迷惑，特别听从了他的请求，所以李邦彦等人的谗言嫉妒无所不用其极。陛下如果听信他们的话，斥退李纲不任用，宗庙社稷的存亡，就不可知了。李邦彦等人坚持主张割地，因为河北实际上是朝廷的根本，没有三关四镇，就是放弃河北，朝廷还能再建都大梁吗？那么不知道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以北之后，李邦彦等人能让金人不背弃盟约吗？

一次进用一次贬退，对李纲来说很轻微，对朝廷来说却很重大。希望陛下立刻反悔前命，恢复李纲的旧职，以安定朝廷内外的人心，把军事大权交给种师道。陛下如果不相信我的话，请普遍询问国内的人，一定都会说李纲可以任用，李邦彦等人应该被斥退。任用和舍弃的时候，怎么能不审慎呢！

跟随的军民有几万人。奏疏呈上后，传达圣旨慰问的人络绎不绝，众人不肯离去，就抬着登闻鼓把它敲坏了，喧哗声震天。有宦官出来，众人把他剁成了肉酱。于是急忙下诏让李纲入朝，重新统领行营，派人安抚晓谕，众人才逐渐离开。

金人解围离去后，学官观望形势，当时的宰相商议屏退伏阙上书的人，先从陈东开始。京尹王时雍想把所有学生都关进监狱，人人恐惧。朝廷任用杨时为祭酒，恢复陈东的职务，派遣聂山到太学安抚晓谕，然后才安定下来。吴敏想平息谤言，商议奏请给陈东补官，赐给宅第，任命为太学录。陈东又请求诛杀蔡氏，并且极力辞官回乡，前后上了五次书。回乡后，又参加了乡试推荐。

高宗即位五天后，任命李纲为宰相，又过了五天召见陈东。还没能应对，恰逢李纲被罢免，于是上书请求留下李纲而罢免黄潜善、汪伯彦。没有答复。请求亲征以迎回徽、钦二帝，惩治各位将领不进兵的罪过，以振作士气；车驾回到京师，不要去金陵。又没有答复。黄潜善等人正公开李纲以前主张幸金陵的奏疏，陈东说李纲在中途，不了解情况，应该以后来的说法为准，必须迅速罢免黄潜善等人。

恰逢平民欧阳澈也上书言事，黄潜善立刻用言语激怒高宗，说不赶快杀掉，将会再次鼓动众人伏阙。奏疏只下到黄潜善那里。府尹孟庾召陈东议事，陈东请求吃完饭再走，亲手写下了处理家事的安排，字迹像平时一样，然后交给他的随从说：“我死了，你回去把这个交给我的父母。”吃完饭去上厕所，吏员面有难色，陈东笑着说：“我是陈东，怕死就不会说话，既然说了难道还怕死吗？”吏员说：“我也知道您，怎么敢逼迫。”过了一会儿，陈东穿戴好衣冠出来，告别同住的人，于是与欧阳澈一同在市场被斩首。四明人李猷赎买了他们的尸体安葬。陈东起初并不认识李纲，只是因为国家大事，以至于为他而死，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为他流泪。当时四十二岁。

黄潜善杀了两人之后，第二天府尹禀报事情，黄潜善只责问他为什么不先报告，稍微露出不满的神色，以表明不是自己的本意。过了三年，高宗省悟，追赠陈东、欧阳澈为承事郎。陈东没有儿子，给他的一位有服亲属授官，欧阳澈有一个儿子，命令州县抚恤他们的家庭。等到车驾经过镇江，派守臣祭祀陈东的墓，赐给缗钱五百。绍兴四年，一起加赠朝奉郎、秘阁修撰，给他们的两个后人授官，赐田十顷。

欧阳澈，字德明，是抚州崇仁人。年轻时须眉俊美，善于谈论世事，崇尚气节，说话豪爽，一点也不屈服，而忧虑国家时局，出于天性。靖康初年，应诏条陈弊政，陈述安边御敌的十条策略，州里没有允许发出。退下来后又收集朝廷的缺失、政令的违背，可以成为保国御俗的方法、去除蠹国残民的贼臣的十件事，又写成书，一并上奏。不久又论列十件事，说：“我所进呈的三本书确实切中要害，但是有触犯权臣的，有违逆圣听的，或者结怨于富贵之门，或者招怒于台谏之官，我不是不知道，而敢于直言的原因，是愿意以自身来安定天下。”所上的书是三巨轴，驿站士卒推辞说不能举起，州将为他挑选力士扛着书轴前行。

恰逢金人大举入侵，在城下逼迫盟约后离去，欧阳澈听说后，就对人说：“我能用口舌讨伐金人，强于百万军队，愿意牺牲自己来安定社稷。如果陛下不相信，请求将子女抵押在朝廷，我亲自出使金营，护送亲王回来。”同乡人常常笑他狂妄，阻止他不行，于是他徒步奔赴皇帝行在。高宗在南京即位，欧阳澈伏阙上密封奏章，极力诋毁当权大臣，于是被杀害，详见《陈东传》。死时三十七岁。

许翰在政府任职，退朝后，问黄潜善处理的是谁，回答说：“斩陈东、欧阳澈罢了。”许翰大惊失色，于是追问他们的奏疏为什么不下发到政府，回答说：“只下给了黄潜善，所以不能让我看到。”于是极力请求罢官。为陈东、欧阳澈写了哀词。欧阳澈所著的《飘然集》六卷，会稽人胡衍已经刻印了，丰城人范应钤在学中为他立了祠堂。

马伸，字时中，是东平人。绍圣四年考中进士。不喜欢奔走钻营，每次调任官职，从不选择便利的地方。担任成都郫县县丞，太守委派他接收成都的租税。以前接收租税的人大多因饮食女色玩好被诱惑而败坏，马伸请求革除积弊。百姓争先缴纳，以至于沿途打盹到天亮，常平使者孙俟早晨出行，奇怪地问他们，都回答说：“今年马县丞接收，不给我们找麻烦。”孙俟向朝廷推荐了他。

崇宁初年，范致虚攻击程颐的学说是邪说，下令河南府全部驱逐程颐的学生。马伸被任命为西京法曹，想要投靠程颐门下学习，通过张绎求见，往返十次更加恭敬，程颐坚决推辞。马伸想要辞官而来，程颐说：“现在的舆论正有异论，恐怕连累你，你能弃官，那么官就不必弃了。”马伸说：“如果我能听闻道，死有什么遗憾，何况未必死呢？”程颐赞叹他有志气，接纳了他。从此公事之余即使刮风下雨也一定每天去一次，忌妒的人散布流言中伤他，他不顾，最终学了《中庸》而归。

靖康初年，孙傅以卓越的品行推荐他应召，御史中丞秦桧迎接征辟他，提升为监察御史。等到汴京陷落，金人立张邦昌为帝，召集百官，用军队包围胁迫他们，让他们推戴。众人唯唯诺诺，只有马伸奋然说：“我的职责是谏诤，怎能坐视！”于是与御史吴约约定秦桧共同写议状，请求保存赵氏，恢复嗣君的位子。恰逢统制官吴革起义，招募军队图谋恢复二帝，马伸参与了谋划。

张邦昌僭位后，贼臣们大多怂恿他，马伸首先准备了书信请求张邦昌迅速迎奉元帅康王。同院没有人肯联名，马伸独自拿着信前去，而银台司看到信中不称臣，拒绝接受。马伸甩袖叱责说：“我今天不惜一死，正是为了这个，你想让我称臣吗？”于是将信缴申尚书省，给张邦昌看。那封信大致说：

相公历朝任职，是宋的辅佐大臣。近来不幸被强敌逼迫，使您担当伪号，变故出于非常，相公此时难道认为义是可以冒犯的，君是可以忘记的，宗庙社稷的神灵是可以欺昧的吗？之所以忍一时之死而诡诈听从，其内心大概是说：与其虚假地谦让给别人而实际上灭绝赵氏的宗嗣，不如虚假地接受而在实际上保存赵氏而归之。忠臣义士没有立即赴死，全城百姓没有立即生变，也是以为相公一定能立赵氏孤儿啊。

如今金人北归，相公在道义上应当忧虑恐惧，自行向朝廷陈明。康王在外，国家统绪有所归属，诉讼讴歌，人心都归向他。应该立即派使者通报问候，清扫宫室，率领群臣共同迎接而立他为帝。相公换下衣服退居，省中各种事务都禀命于太后，那些赦书施恩惠、收人心等事，即日收回，等康王登基后施行。然后相公北向引咎，以表明身为臣子，昧于防患，遭寇仇胁迫玷污，当时不能立即死，等待陛下，如今还有什么面目事奉君主，请求到司寇那里去死，作为人臣失节的警戒，伏阙待命。这样，则明主一定能体察相公忠实存国，义非苟活，并且放弃过失而记录功劳了。

如今却不想出这样的计策，时日已多，公然还占据非分之位，安卧宫禁之中，好像本来就该如此。众人心中狐疑，道路纷乱，说相公正挟持强金，派人游说康王，姑且让他南逃，做长期借位不归的打算。上天难欺，下民可畏。相公如果能因我的愚言而有所觉悟，趁此改弦更张，还可以在旦夕之间转祸为福。过了这个时机，则相公包藏已深，心志转变，外饰事端，悲戚地等待日期，而暗中勾结寇仇，联合为乱，九庙在天，万无成功之理，我马伸一定不能辅助相公做宋朝的叛臣。请让我先死在都市，以表明此心。”

张邦昌收到信，气势沮丧，计谋丧失。第二天，商议迎请哲宗皇后孟氏垂帘听政，追回伪赦令，于是派遣冯澥、李回等人迎接康王。

当时王及之等人还请求登记龙德宫的宝货，变卖灵沼的鱼藕，以资助官用。马伸又慨然引义檄责他们说：“古时候人臣离开国家，三年不回来，然后才收回他的田里。君主礼遇臣下如此，臣下报效君主应该如何？如今二圣远狩，还没出境，天下之人正面向北方，想要追挽他们回来。君主的府库和游乐场所，忍心一下子毁掉吗？你们叛逆的节操太严重了！”极力争取才停止。

高宗即位，马伸上章以城陷不能救，主上迁播不能死，请求贬谪削职。皇上知道他对国家有忠力，提升为殿中侍御史，安抚晓谕荆湖、广南，以诛杀张邦昌及其党羽王时雍等人。所经过的州县，询察官吏的贤否和百姓的利害，依次列上朝廷。

马伸从湖、广将要入朝上奏黄潜善、汪伯彦不法的共十七件事，奏疏已经起草完毕，朝廷正召见孙觌、谢克家，于是先上奏：“孙觌、谢克家品行不端，在靖康年间与王时雍、王及之等七人结为死党，依附耿南仲倡导和议，助成贼谋。有不同意和议的，就想要抓起来送给金人。孙觌接受金人赏赐的女乐，起草表文谄媚他们，极尽笔力，是卖国之贼，应该加以远窜。”没有答复。马伸又上疏说：

您得到黄潜善、汪伯彦作为辅佐宰相，委任他们不再怀疑。然而自从他们入朝为相以来，处理事情从未符合人心，于是使得女真日益强大，盗贼日益猖獗，国家的根基日益窘迫，威权日益削弱。而且三镇没有归服，汴都正处在危急之中，前些日子仓促下达返回都城的诏令，至今皇帝车驾未能顺利行动。他们不慎重诏令到了这种地步。草野之人对策不符合格式，考官罚金就可以了，一天之内贬黜三位舍人，却选取沈晦、孙觌、黄哲这类众多小人来掌管起草诏令。他们升降官员不公正到了这种地步。吴给、张訚因为议论政事被驱逐，邵成章因为上书进言被流放到远方。他们阻塞言路到了这种地步。祖宗旧制，谏官御史有缺额，御史中丞、翰林学士列出姓名进呈，三省不敢干预，这其中有深远的旨意。近来拟定任用台谏官员，大多选取亲近故旧，不过是想作为自己的帮手。他们毁坏法令肆意妄为到了这种地步。张悫、宗泽、许景衡公正忠诚有才能，都可以担当重任，黄潜善、汪伯彦忌恨他们，压制阻挠直到他们死去。他们妨害功臣、伤害贤能到了这种地步。有人用拯救危难的事来责备他们，就说难以进言，大概是说陛下控制着他们不能有所施设。有人问起陈东的死，就说不知道，大概是说那件事由陛下决定。他们有过错就归给君主、有好事就归给自己到了这种地步。吕源狂妄横暴，陛下把他赶走，没过几个月就从郡守升任发运使。他们强悍凶狠、专断独行到了这种地步。御营使虽然主管兵权，所有行在的军队都由他统辖，黄潜善、汪伯彦另外设置亲兵一千人，请求的供给和居住条件，比一般士兵优厚。他们致力于收揽军心到了这种地步。广泛地私施恩惠，就多恢复祠官的缺额；同恶相济，就极力庇护王安中的罪行。总括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不辜负陛下倚重任用的重托吗？

陛下容忍不肯贬斥驱逐他们，沦陷区幸存的人民本来已经绝望，两位圣上返回的日子在什么时候呢？臣每次想到这些，不如没有活在这个世上。岁月如同流水，时机很容易失去，希望迅速罢免黄潜善、汪伯彦的权柄，另外选择贤能的人，共同谋划国家大事。

奏疏送进去，被留在宫中。第二天，改任卫尉少卿。马伸因为议论政事没有被采纳，推辞不接受任命，抄录自己的奏疏申报御史台，并且接连上奏章说：“我的话如果可以采用，就请求施行；如果我的话不对，应当承担诬陷不实的罪名。”于是称病请假等待命令。十天后，下诏说马伸议论政事不真实，送到吏部贬谪为濮州监酒税。当时掌权的人非常恼怒，一定要杀了他，因为濮州逼近敌寇的边境，所以有这项任命。催促进发上路，马伸平和地整理行装上路，死在路上。有人说王渊在濮州，黄潜善暗中唆使他杀害马伸。天下认识和不认识马伸的人都认为他冤枉而痛惜。

第二年，金人攻陷广陵，马伸的话才开始应验，黄潜善、汪伯彦才因误国被流放处死。于是台臣上奏说马伸曾经议论黄潜善等人的罪行，才又用卫尉少卿的官职征召，其实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久加官直龙图阁。

绍兴初年，胡安国上呈《时政论》，其中说：“马伸陈述黄潜善、汪伯彦处事不当，逐条列举他们的罪状，凡是举出一件事，必定立下一个证据，都是众人共同知道共同看见的，不敢把无说成有，把是说成非。而当时竟然不听从采用，反而认为他议论政事不真实而重重地责罚他，这是惩罚阻遏忠诚正直的人，邪说靠什么平息，公道靠什么显明呢？马伸已经被远远贬谪，虽然有诏命，却遥远没有回来的日期，君子怜悯他。赠给他龙图阁的官职，还不能完全体现褒奖鼓励的礼制。请求重新加以追赠褒奖，及于他的子孙，以顺应天意。”下诏追赠他为谏议大夫。

马伸天资纯厚坚定，学问有源流，勇于践行道义，而所蕴藏的深厚，耻于自我标榜。建炎初年，右正言邓肃曾经议论过在张邦昌伪朝任职的朝臣，按例贬降两级官阶，马伸不加辩解。凡是有建议，就销毁草稿，很少有人知道。做官时，早晨起来一定整理好衣服端坐，读一遍《中庸》，然后出来处理政事。常说：“我的志向在推行道义。如果心中想着富贵，就会被富贵拖累；如果心中念着妻子儿女，就会被妻子儿女夺走志向，道义就不能推行了。”所以他在广陵时，行李担子只有一个，图书占了一半。山东已经扰乱，家属还留在郓城。常常称说：“孔子说：‘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今天是什么日子，沟壑就是我死的地方啊。”

有一个叫何兑的人，是昭武人，在马伸门下学习。马伸去世后，何兑曾编纂他的事迹。绍兴年间，何兑担任辰州通判，看到都城的邸报，秦桧自己陈述他保存赵氏社稷的功劳，说别人没有参与。何兑直接取出所编的事迹送到尚书省，秦桧大怒，把何兑关押到荆南的诏狱，狱中的供词都出自官吏之手，何兑因此被削去官职流放到真阳。秦桧死后才被放回，恢复官职。不久去世。

吕祖俭字子约，是吕祖谦的弟弟，像学生一样在吕祖谦门下学习。担任明州粮仓监管，即将上任时，恰逢吕祖谦去世。吏部规定半年不上任的算违期，吕祖俭一定要服满一年的丧期，朝廷听从了他，下诏违期的以一年为限，这是从吕祖俭开始的。

期满后赴吏部候选，丞相周必大对尚书尤袤说要招揽他，吕祖俭已经调任衢州法曹后才前去拜见。潘时经略广东，想征召他为属官，吕祖俭推辞了。不久因侍从郑侨、张杓、罗点、诸葛庭瑞的推荐，被召入朝廷任命为籍田令。

中丞何澹的生父的继室周氏去世，何澹想穿伯母的丧服，交付太常百官共同商议。吕祖俭写信给宰相说：“《礼》说：‘做伋的妻子，就是白的母亲。’现在周氏难道不是中丞父亲的妻子吗？不称她为母亲而称她为什么呢？中丞是风纪法度的首领，却用不孝来命令百官，百官还有什么可看的呢？”被任命为司农簿，不久请求补外，担任台州通判。宁宗即位，任命为太府丞。

当时韩侂胄逐渐掌权，正言李沐议论右相赵汝愚，赵汝愚被罢免。吕祖俭上奏说：“赵汝愚也不能说没有过错，但还没有像进言者所说的那样。”韩侂胄发怒说：“吕寺丞竟干预我的事吗？”恰逢祭酒李祥、博士杨简都上书为赵汝愚申辩，李沐都弹劾罢免了他们。吕祖俭于是上密封奏章说：“陛下刚开始执政时清明，提拔任用忠良，然而没过多久，朱熹是年老儒者，有所议论陈述，就急忙让他离开；彭龟年是旧日学者，有所议论陈述，也急忙允许他离开；至于李祥老成笃实，没有偏袒朋比，这是众人所共同信服的，现在又最终被斥逐。臣恐怕从此以后天下有应当议论的事，必将互相看着以此为戒，闭口不言的风气一旦形成就不容易改变，这难道是国家的利益吗？”

又说：“现在能进言的人，他们的难处不在于得罪君王，而在于触犯权贵的意旨。姑且用臣所知道的来说，难没有比议论灾异更难的，然而有人直言不讳，是因为那件事不涉及权贵。至于御笔降下，朝廷不敢违抗，台谏不敢深论，给事中、中书舍人不敢固执，是因为那件事关系宠幸尊贵的人，深怕乘机引发而加重得罪。所以凡是劝导君王事情从宫中出来的，都是想假借君王的声威权势，来逐渐窃取威权罢了。近来从道路上听说，左右近侍，在罢免提拔废弃设置的时候，偶尔有得知消息的，车马聚集，门前如同市场，依仗权宠，动摇朝廷。臣恐怕事态逐渐发展，政事归于宠幸之门，不在公室。凡是被推荐引进的都是他们私交的人，凡是倾覆陷害的都是他们厌恶的人，岂止是侧目畏惧不敢指斥议论，而阿谀依附顺从，内外表里的祸患，必将显现。臣因为李祥获罪而深深考虑到这些，这难道是矫情激奋自取罪过吗？实在是由于士气颓靡之中，稍微触犯权臣，就立即被贬斥。私下过分忧虑，深深考虑陛下的势力孤立，而共同维持国家的人逐渐稀少了。”

奏疏呈上后，在家待罪。有旨意：吕祖俭结党欺君，安置韶州。中书舍人邓驲封还奏章，认为吕祖俭的罪行不至于贬谪。御笔批示：“吕祖俭意在目无君上，罪当处死。流放已经是宽大恩典。”恰逢楼钥进读吕公著元祐初年所上的十事，趁机进言说：“像吕公著这样的社稷之臣，尚且可以宽恕其十世子孙，前日太府寺丞吕祖俭因议论政事而获罪，是吕公著的孙子。现在把他流放到岭外，万一死去，圣朝就有杀害进言者的名声，臣私下为陛下惋惜。”皇上问：“吕祖俭说了什么事？”然后才知道前日的行事不是出自皇上的本意。韩侂胄对人说：“再有救援吕祖俭的人，就把他处置到新州。”众人没有谁敢出声。有人对韩侂胄说：“自从赵丞相被贬，天下已经痛恨，现在又把吕祖俭流放到瘴疠之乡，不幸如果死了，那么怨恨就更重了，何不稍微内移到内地。”韩侂胄也明白了。吕祖俭到庐陵，将要去岭南，接到旨意改送吉州。遇到赦免，量移到高安。两年后去世，下诏允许归葬。

吕祖俭被贬谪时，朱熹写信给他说：“我以官职来说高于子约，以皇上的眷顾恩礼来说深于子约，然而坐视群小胡作非为，不能进一言来报效朝廷，却让子约独自抒发愤懑，触犯群小而陷入祸端，我的惭愧感慨很深啊。”吕祖俭回信说：“在朝廷时听到时事，如同在水火之中，不可一日安居。如果处在乡间，治乱都不知道，又何必多说呢？”在贬谪的地方，读书穷究理义，卖药来养活自己。每次外出，一定穿着草鞋步行，为翻越岭外做准备。曾说：“因世事变化而受到挫折，失去平素操守的，本来不值得说；因世事变化而意气更加增长的，也是私心。”所写的文章有《大愚集》。吕祖俭的堂弟吕祖泰。

吕祖泰。字泰然，是吕夷简的六世孙，寄居在常州的宜兴。性情疏放通达，崇尚义气，学问广博。遍游江淮，结交当世知名人士，得到钱有时分给众人，没有吝惜的表情。喝酒能喝几斗不醉，议论世事无所忌讳，听的人有时掩耳跑开。

庆元初年，吕祖俭因议论政事被安置韶州。不久移瑞州，吕祖泰步行去探望他，住了一个多月，对他的朋友王深厚说：“自从我兄长被贬，众人都闭口不言。我虽然没有官位，但从道义上说一定要用言论报效国家，应当稍微等待，现在不敢连累我兄长。”等吕祖俭死在贬所，嘉泰元年，周必大被降为少保退休，吕祖泰对此愤慨，于是到登闻鼓院上书，议论韩侂胄有无君之心，请求诛杀他来防止祸乱。奏疏大致说：“道学，自古以来是依靠它来治理国家的。丞相赵汝愚，是当今有大功勋的人。设立伪学的禁令，驱逐赵汝愚的党羽，这是要掏空陛下的国家，而陛下还不醒悟吗？陈自强，是韩侂胄年幼时的老师，越级升到宰辅。陛下旧日的学问之臣，像彭龟年等人，现在在哪里呢？苏师旦，是平江的小吏，因为陛下在潜邸时得以升任节度使；周筠，是韩家的奴仆，因为皇后亲属的关系得到大官。不知道陛下在潜邸时果然认识苏师旦吗？后宫的亲属果然有周筠吗？所有韩侂胄的党徒，自我尊大而轻视朝廷，以至于到了这种地步！希望迅速诛杀韩侂胄以及苏师旦、周筠，而罢免驱逐陈自强之流。只有周必大可以任用，应该用他代替，否则，事情将不可预测。”奏疏发出，朝廷内外大为震惊。

有旨意：“吕祖泰挟私上书，语言狂妄，拘禁管束在连州。”右谏议大夫程松与吕祖泰是亲密朋友，害怕地说：“别人知道我平时与他交游，岂不说我预先知道吗？”于是独自上奏说：“吕祖泰有应当诛杀的罪行，而且他上书一定有指教的人，现在即使不杀，也应当杖责刺配流放远方。”殿中侍御史陈谠也这样说。于是杖打一百，发配到钦州牢城收管。

当初，监察御史林采说伪学的形成，开端来自周必大，所以有降少保的命令。吕祖泰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希望用自身来使朝廷醒悟，没有畏惧的表情。到了府廷，府尹用好话诱导他说：“谁教你共同写奏章？你试着说出来，我将宽恕你。”吕祖泰笑着说：“您为什么问得这样愚蠢呢。我本来知道一定会死，岂能接受别人的指教，而且和人商议呢？”府尹说：“你发疯丧心病狂了吗？”吕祖泰说：“在我看来，像如今那些依附韩氏得到美官的人，才是发疯丧心病狂啊。”

吕祖泰被贬后，路过潭州，钱文子担任醴陵县令，私下赠送财物资助他的行程。韩侂胄派人侦察他的所在，吕祖泰就隐匿在襄、郢之间。韩侂胄被杀后，朝廷寻访得知吕祖泰的所在，下诏为他昭雪冤屈，特补上州文学，改授迪功郎、监南岳庙。母亲去世无钱安葬，到都城向各位公卿谋求资助，得了寒病，索取纸写道：“我和我兄长共同攻击权臣，现在权臣被诛杀，我死无遗憾。只是我活着回来没有机会报国，而且未能安葬我的母亲，是令人遗憾的。”于是去世。府尹王柟为他备办棺木殓葬并运回安葬。

杨宏中字充甫，福州人。二十岁时补为国子生。孝宗去世，光宗因病不能主持丧礼。当时赵汝愚任枢密院知事，奏请太皇太后在嘉邸迎立宁宗，以完成丧礼，朝廷内外安定。于是任命赵汝愚为右丞相，提拔任用年高德劭之人以及当时知名之士，有意恢复庆历、元祐年间的太平治世。韩侂胄窃取玩弄国家权柄，引荐将作监李沐为右正言，首先上奏罢免赵汝愚，中丞何澹、御史胡绂的奏章接着呈上，将赵汝愚流放到永州。国子祭酒李祥、博士杨简接连上疏为赵汝愚申辩抗争，都被贬斥。杨宏中说：“老师儒生能辨明大臣的冤屈，而学生们却不能挽留老师离去，这在道义上说得过去吗？”众人无人回应，只有林仲麟、徐范、张行、蒋傅、周端朝五人愿意参与他的提议。于是上书说：

自古以来国家祸乱的缘由，起初并非只有一种，但小人中伤君子，其祸患尤其惨烈。君子被任用，杜绝邪僻不正之人，其用心实际在于爱君忧国。小人得志，仇视正直之人，一定要使其同党之人全部清除，然后才能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于是君主孤立，而国家危险了。党锢之祸使汉朝破败，朋党之争使唐朝混乱，大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元祐以来，邪正双方互相攻击，最终酿成靖康之变，臣子们不忍心说，陛下也不忍心听。

臣私下看到近来谏臣李沐议论前宰相赵汝愚多次谈论梦兆，专权结党，将对陛下不利。用这种说法加以诬陷，其实并非如此。赵汝愚请求离职，朝廷内外都叹息愤慨，而进言者却认为百姓欢呼，蒙蔽皇上的视听，竟到了这种地步。章颖极力辩驳其错误，首先遭到斥逐，听闻者已经惊骇；接着祭酒李祥、博士杨简相继直言抗争，毅然请求离职，请假近一个月，善良之人惶惶不安。一旦有外任的任命，进言者厌恶他们扶持正义的言论，极力排斥，同一天被罢免，六馆的士人为之悲愤惋惜流泪。如今李沐自知邪正不能两立，而公众舆论不认为他自己正确，于是想要全部除去正直之人以便利自己，因此假托朋党来蒙蔽陛下的听闻。臣认为这两个人的离去如果不值得可惜，恐怕担心君子小人消长的关键在此一判，那么靖康已发生的先例，难道还能再见于今日吗？陛下励精图治，正要端正三纲以维系人心，采纳众议以确定国是，仓促间听信奸邪之人，一概怀疑善良之辈，这是臣等所不能理解的。

臣希望陛下借鉴汉、唐的祸患，惩戒靖康的变故，深思熟虑，特发英明决断。念及赵汝愚的忠诚勤勉，明察李祥、杨简并非朋党，看清李沐的奸邪，明确表示喜好与厌恶，区别善恶，流放李沐以向天下谢罪，召回李祥、杨简以收拢士人之心，臣即使身受鼎镬烹煮之刑，也实所不辞。

奏书上呈后没有答复，于是将副本上交台谏、侍从。韩侂胄大怒，以不合规定上书的罪名，六人都被编管安置，以杨宏中为首，将要流放岭南。中书舍人邓驲上书营救，不被采纳。右丞相余端礼在御榻前拜了数十次，请求免除远徙。皇上心软同意，于是送到太平州编管。天下人称他们为“六君子”。

第二年，移往福州听读。嘉泰三年，宁宗到太学，特旨放还。开禧元年，杨宏中进士及第，任南剑州教授。太守余嵘，是旧相余端礼的儿子，与杨宏中相处非常融洽。韩侂胄被诛杀后，先前因言论得罪的人全部加以褒奖录用。嘉定元年，特升杨宏中一阶官秩，他也没有接受。嘉定六年，因余嵘与汪逵、赵彦橚推荐，授任户部架阁，不久迁任太学正。嘉定八年夏季干旱，杨宏中上密封奏章，直言不讳。迁任武学博士，改任宣教郎。

当时谏官应武议论一名学官，杨宏中在季度考试中策问士子时涉及到此事，应武听说后怀恨在心。秋季戊日祭祀武成王，由祭酒主持行事。按照旧例，博士代理亚献，到这时没有任命杨宏中，杨宏中向祭酒说明情况。于是应武弹劾杨宏中与同僚竞争，并且说他偏激矫情不自重，于是杨宏中被任命为通判潭州。因父母年老请求奉祠，差遣为知武冈军，未接受任命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三岁。

周端朝字子静，嘉定三年考中礼部试第一名，最终官至刑部侍郎兼侍讲。张行字用叟，因父亲的恩荫补官，有两个儿子，与周端朝同一年考中进士。林仲麟字景仲，蒋傅字象夫，长期在学校任职，以忠诚正直闻名，都因不得志而去世。徐范自有传记。

华岳，字子西，是武学生，轻财好侠。韩侂胄当权时，华岳上书说：

一个多月以来，都城的士人百姓彷徨四顾，好像将要失去自己的家室；各军将士的妻子儿女隐忍哭泣，好像将被驱入水火之中。街市上议论纷纷，想说话又噤声，对传闻感到惊骇，不知说的是什么。我慢慢考察，原来是侍卫的军队日夜秘密调动，中枢机要的文书像星火一样交错奔驰，战争工事比平时加倍，驿站行程比以往更快，于是知道陛下将要进行北伐了。

韩侂胄凭借皇后家族的亲近关系，官居极品，独揽大权，公然收取贿赂；畜养没有户籍的吏仆，委任为心腹，出卖名器，私自赏赐爵位，窥伺帝位，图谋国家，日益气焰高涨，无人敢向他靠近。这是外患盘踞在我们的心腹之中。

朝臣中有凭借庸俗琐碎的资质，巴结苏师旦，突然进入政府的人；有凭借谄媚阿谀的资质，依附韩侂胄，使自己地位显贵的人。陈自强年老不知羞耻，贪婪不知满足，私自培植党羽，暗中结交门第，凡在行事中表现出来的，只知道有韩侂胄，不知道有君父。这是外患盘踞在我们的股肱之中。

爽、奕、汝翼这些姓李的贪婪懦弱没有谋略，倪、僎、倬、杲这些姓郭的富贵子弟无用，各个姓吴的仗势专权僭越，各个姓彭的平庸懦弱不肖；皇甫斌、魏友谅、毛致通、秦世辅这些人使军心凋敝、士气损伤，以至于陈孝庆、夏兴祖、商荣、田俊迈之流，都凭借一个小卒的才能，各自得到统兵专制的职位，平时搜刮民脂民膏，贿赂韩侂胄，以致通达显贵，饥寒的士兵都愿吃他们的肉而不可得。万一陛下将大事托付给他们，他们自己的性命尚且难保，哪里有空为陛下考虑呢？这是外患盘踞在我们的爪牙之中。

程松纳妾以求升官，有的以妹妹进献入府，有的以妻子进献入阁，鲁宜宜进贡儿子为郎官，富宫庸劣充位。这是外患盘踞在我们的耳目之中。

苏师旦以污秽的吏员身份假冒节钺，以牙侩之名得爵；周筠以隶卒身份冒充军职，以市侩身份做将相。这是外患扼住我们的咽喉。那些所谓的外患实在不值得忧虑，而这些外患已经遍布我们全身了。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中国可贵之处，在于一切都听从陛下的命令。如今授予与剥夺的命令、罢免与升迁的权力，又不出自陛下，而出自韩侂胄。这是我们有二个中国。命令又不出自韩侂胄，而出自苏师旦、周筠。这是我们有三个中国。女真以区区之地，尚且能进逼我们淮河、汉水一带，难道说外患盘踞在我们的心腹、股肱、耳目、爪牙以及咽喉之中，而不会侵凌我们的宗庙社稷吗？难道说一家之中自己成为秦、越，一船之中自己成为敌国，而能制服远方之人吗？近年来军队都剥削克扣，而士兵自己仇恨他们的将佐；百姓都遭受侵夺，而百姓自己背叛他们的守令，家家各自为战。这又引发了我国亿万仇敌。如今不致力于去除我们的心腹、股肱、爪牙、耳目、咽喉以及亿万仇敌，而想要倾全国之师，竭尽全国之财，与远方之人在血刃相向的地方争斗，难道不是用错了心思吗？

我曾推演兵书，自去年上元甲子，五福太一初次到达吴地分野，四神直符对着荆、楚，始击蜚符旁临瓯、粤，青门直使交错经过幽、冀，黑杀黄道正按于燕、赵。考察成法，主算最长，客算最短。兵法以先发为客，后发为主。从太岁乙丑到庚午六年之间，都不利于先发动。如果对方背叛盟约侵犯我疆域，到事情不得已，然后应战，则反主为客，或许还有希望。万一国家首先倡导谋划，那么将帅内部不和，士兵外部背叛，使万民肝脑涂地，千里血刃。这是天时不利于先发动。况且将帅庸碌愚昧，军民怨恨，马政不讲求，骑士不熟练，豪杰不出现，英雄不被收用，粮饷不充足，地形不便，山砦不修，堡垒不设，我们即使有甲兵百万，千里运粮，也会师出无功，不战自败。这是人事不利于先发动。

我希望陛下除去自身的外患。我们国家内部的外的患既然已经除去，然后公道开明，正直之人被任用，法令自然施行，纲纪自然端正，豪杰自然归附，英雄自然来投，被侵占的疆土自然归还，中原自然恢复；天下自然达到和平，四海自然达到仁寿，何必要用兵革呢？不这样，那么乱臣贼子毁弃冠冕，吟咏九锡隆恩的诗句，仗恃贵不可攀的相位，私养内妾姬室，暗地里以臣为将相，鱼肉军士，涂炭生灵，毁弃百世的远图，亏损十庙的遗业。陛下此时即使想不与他们一起灭亡，但祸患迫近自身，权力掌握在别人手里，低头等死，哪里来得及后悔呢。

事情尚未发生，难以取信，我愿意将自身交给廷尉，等到他们出兵用师，劳师还朝奏凯，就将我的头砍下风传到四方，作为天下欺君罔上之人的警戒。如果战争接连不断，败亡相继，强敌外攻，奸臣内叛，与我的话完全符合，然后让我归老田里，永为不齿之民。

奏书呈上，韩侂胄大怒，将他交给大理寺，贬到建宁圜土中。郡守傅伯成怜惜他，命狱卒让他出入不要捆绑。傅伯成离任后，又触怒了太守李大异，再次被关进监狱。

韩侂胄被诛杀后，被放还，再次进入学校考中进士，任殿前司官属，郁郁不得志。图谋除去丞相史弥远，事情泄露，被关进临安监狱。案件审理完毕，因议论大臣罪当处死。宁宗知道华岳的名声，想让他活下来，史弥远说：“这是想要杀我的人。”最终被杖死在东市。

邓若水，字平仲，隆州井研人。博通经史，写文章有气骨。吴曦反叛，州县无人敢抵抗，邓若水当时还是平民，非常愤慨，想要杀死县令，起兵讨伐吴曦。夜里杀鸡与仆人盟誓说：“我明天去见知县，你秘密怀揣刀剑跟从我，我回头看你，你就杀了他。”仆人假装答应，到了约定时间，邓若水三次示意都没有动手。回来后责备仆人背弃盟誓，仆人说：“普通人尚且不可杀，何况是知县呢？这是何等大事，而让我去做。”邓若水于是持剑步行前往武兴，想要亲手杀死吴曦，中途听说吴曦已死，才返回。人人都笑他狂妄，但认为他的志向豪壮。

嘉定十三年考中进士。当时史弥远把持国政已久，邓若水在殿试对策中极力论述他的奸邪，请求罢免他，改命贤相，否则必然成为宗庙社稷的忧患。考官将他置于末甲。对策的话传播开来，都城的士人争相诵读。史弥远发怒，告知府尹让旅店主人监视他的出入，将要治他的罪，有人为他辩解，才作罢。

理宗即位后，邓若水应诏上密封奏章说：

实行大义然后可以消除大的诽谤，收揽大权然后可以稳固大位，除去大奸然后可以平息大的灾难。

宁宗皇帝驾崩，济王应当继承大位的人，他的被废黜先帝不知道，他的过失天下不知道。史弥远不利于济王即位，夜里假托先帝的命令，放逐济王，并杀死皇孙，而奉迎陛下。不到半年，济王竟然在湖州去世。按《春秋》的法则，这不是弑君吗？不是篡位吗？不是抢夺吗？在悖逆开始的时候，天下人都归罪史弥远而不敢归过陛下的原因是什么呢？天下人都知道仓促之间，不是陛下所能知道的，也料想陛下一定没有这个心思，也料想陛下一定能清除妖氛，以洗雪先帝、济王父子终天之恨。如今过了一年了，而陛下刚毅不决，威严不能施行，无法大大满足天下的期望。从前相信陛下一定没有这个心思的人，如今有的怀疑陛下有。从前相信陛下不知道的人，如今有的怀疑陛下知道。陛下怎么能忍心以清明的天日，而让自身承受这种污辱呢？何不向天下表明此心，而让自己在后世有话说呢？为陛下考虑，不如效法泰伯的至德，伯夷的清名，季子的高节，然后陛下的本心才能昭明于天下。这就是臣所说的行大义以消除大诽谤，这是上策。

自古以来，君主丧失大权，很少不是在废立之际彻底失去的。在废立之时，权臣的威势震动天下。一旦拥立了新君，他们就轻视君主，所以强臣依仗恩宠欺凌君上，小人依仗强权目无君上，时间久了内外勾结成一体，居上位的人只能沉默不语听任他们所为，权力天天被侵削，几乎有臣子不忍心说出口的事。威权一旦失去，君主即使想巩固自己的地位、保全自身，也做不到了。宣缯、薛极，是史弥远的心腹；王愈，是他的耳目；盛章、李知孝，是他的鹰犬；冯榯，是他的爪牙。史弥远想办某件事、害某个人，这几个人就一起谋划，何曾有陛下的意愿在其中实行呢？臣认为不除掉这几个凶恶之人，陛下不仅不足以平息非议，也不一定能安稳自己的位子，那么陛下为何顾虑重重长期不行动呢？这就是臣所说的收回大权以稳定大位，是次一等的策略。

次一等的策略如果不行，还有一条，叫作：除掉大奸之后才可以消除大难。李全，不过是一个流民，寄食于我朝，兵力并未增加，土地并未扩张，势力并非特别强盛。贾涉为统帅，是个庸人，李全不敢轻举妄动，为什么？因为名正言顺。自从陛下即位，他才敢倔强，为什么？因为他有借口来调动部众。他的意思一定是说：“济王，是先皇帝的儿子，而史弥远放逐杀害了他。皇孙，是先皇帝的孙子，而史弥远残害了他。”他的言辞直率，气势壮盛，因此沿淮河数十万军队不敢正视他的锋芒。虽说眼下暂时无事，但未必如此，怎么知道他没有一天羽檄飞驰，以济王为借口，以讨伐君主身边的恶人为名呢？史弥远之流，死有余辜，不再值得可惜，但宗庙社稷和百姓有什么罪呢？陛下如今诛杀史弥远之流，那么李全就没有借口来调动部众了。上面做不到，就考虑次一等；次一等做不到，就考虑下策，可悲啊！

制置司不敢附在驿站递送，退了回来。按照资格应当改官，奏章呈上，史弥远拿笔横着一抹就作罢了。

嘉熙年间，被召为太学博士，应当应对，草拟奏章数千字，大略说：“宁宗身体不适，史弥远急于实现他的欺诈，这种心思哪里还愿意先帝活着呢？先帝不能得到善终，陛下不能得到好的开始，我请求挖开坟墓劈开棺材，取出他的尸体斩首，以告慰在天之灵。往年我曾经上密封奏章，请求禅位给近亲，以洗刷不义的污点，但没有途径送达，现在那封奏章还在，谨冒死呈上。”在应对的前一天，他从亲近的潘允恭那里借来抄写吏员，潘允恭一向知道蒋若水喜欢说危言，告诉抄写吏让他偷偷抄录下来。潘允恭看到内容后，害怕牵连遭祸，跑去告诉丞相乔行简，乔行简也非常惊骇。第二天早朝，乔行简上奏让蒋若水出任宁国府通判。退朝后，召来阁门舍人问：“今天有轮对官吗？”舍人回答是蒋若水，乔行简说：“已经得到圣旨补外任了，可以取消班次。”蒋若水把奏章藏在袖子里等在廊下，舍人告诉他让他离开，蒋若水怏怏而退。自己知道不被当时所容，到任几个月，因言论被罢官，于是不再出仕，隐居在太湖的洞庭山。

贾似道在京湖地区，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为参军事。蒋若水很思念家乡，就应招前往，因而西归蜀地。住在山中，有盗贼夜里抢劫他，蒋若水端坐不动，盗贼打他的头，血流满面，他仍不动，盗贼于是离开。蒋若水做学问致力于亲身实践，以空谈为耻。削木为神主，大书“自古以来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之位”，每年按时祭祀。他有一个儿子，体力过人，修筑山寨，率兵保卫乡里。山寨被攻破，全家遇害。

僧人真宝，是代州人，任五台山僧正。学佛，能看淡生死。靖康之乱时，与徒弟在山中练习武艺。钦宗在便殿召见他，赏赐优厚。真宝回山后，更加聚集士兵协助讨敌。州城失守，敌军大举到来，他昼夜抵抗，力不能敌，寺庙全部烧毁。敌军首领下令活捉真宝，押到后他言辞抗辩毫不屈服，首领感到惊异，不忍心杀他。让郡守刘騊百般诱劝，他始终不顾，并且说：“我佛法中有口四之罪，我已经许诺宋皇帝以死，怎么能胡说呢？”从容受死。北方听到见到的人都感叹惊异。

莫谦之，是常州宜兴的僧人。德祐元年，纠集义士保卫乡里，朝廷下诏任命他为溧阳尉。这年冬天，战死在阵前，追赠武功大夫。

当时万安的僧人也起兵，高举旗帜写着“降魔”，又说：“时势危急姑且做将领，事情平定再当僧人。”不久也战败而死。

徐道明，是常州天庆观的道士。担任管辖，赐紫衣。德祐元年，元兵围城，徐道明拜见郡守姚訔请示说：“形势危急了，您打算怎么办？”姚訔说：“城内无粮，城外无援，只有死守而已。”徐道明立即返回，慨然告诉他的徒弟说：“姚公誓与城池共存亡，我们也不失为义士。”于是取来道观的文籍放入石函，藏在坑中。元兵屠城，徐道明端坐焚香，读《老子》书。元兵让他跪拜，他不理睬，诵读声朗朗；用刀威胁他，他不动，于是被杀。

## 关键人物

- **陈东**：贡生入太学，太学录；因上书请诛六贼、请求留李纲而被害
- **欧阳澈**：布衣，应诏条陈弊政者；因上书诋毁当权大臣而被杀
- **马伸**：进士，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因弹劾黄潜善、汪伯彦而被贬死
- **吕祖俭**：太府丞，吕祖谦的弟弟；因上书为赵汝愚申辩而被安置
- **吕祖泰**：吕夷简的六世孙，无官职；因上书请诛韩侂胄而被杖流
- **杨宏中**：国子生，进士；因率六人上书为赵汝愚申辩而被编管
- **华岳**：武学生；因上书反对韩侂胄北伐及谋除史弥远而被杀
- **邓若水**：平民，进士，太学博士；因弹劾史弥远而被排挤
- **僧真宝**：五台山僧正；因抗金被俘不屈而死
- **徐道明**：常州天庆观道士，管辖，赐紫衣；因坚守不降而被杀

## 时间线

- **钦宗即位后**：陈东率领门徒伏阙上书请诛六贼；言辞激切，未直接结果
- **金人逼近京城时**：陈东又率领诸生伏阙上书请留李纲；李纲被重新任用
- **高宗即位后**：陈东与欧阳澈一同被斩首；陈东与欧阳澈被斩首
- **高宗即位后**：欧阳澈伏阙上密封奏章被杀害；欧阳澈被斩首
- **靖康年间**：马伸写信劝张邦昌迎奉康王；张邦昌遂议迎立孟太后，遣使迎康王
- **建炎初年**：马伸上疏弹劾黄潜善、汪伯彦，被贬死；马伸被贬为濮州监酒税，死在路上
- **宁宗即位后**：吕祖俭上疏为赵汝愚申辩，被安置韶州；吕祖俭被安置韶州，后移高安，去世
- **嘉泰元年**：吕祖泰上书请诛韩侂胄，被杖流钦州；吕祖泰被杖一百，发配钦州牢城
- **时间不明**：杨宏中率六人上书为赵汝愚申辩，被编管太平州；杨宏中等六人被编管，杨宏中送太平州
- **韩侂胄当权时**：华岳上书反对北伐，被贬建宁圜土；华岳被贬建宁圜土
- **理宗即位后**：邓若水殿试对策论史弥远奸邪，应诏上封事，旋被排挤出任通判；邓若水被出为宁国府通判，后因言论罢官
- **德祐元年**：徐道明抗元不屈被杀；徐道明被元兵杀死

## 地点

- **镇江丹阳**：陈东的籍贯地
- **抚州崇仁**：欧阳澈的籍贯地
- **东平**：马伸的籍贯地
- **常州宜兴**：吕祖泰寄居地
- **福州**：杨宏中的籍贯地
- **隆州井研**：邓若水的籍贯地
- **代州**：僧真宝的籍贯地
- **常州**：徐道明所居天庆观所在地
- **京城**：陈东率诸生伏阙上书之处
- **南京**：高宗即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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