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二十一方技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二十一方技下 ## 本章概览 《宋史·方技下》记载了北宋时期一批身怀绝技的道士、医者、术士的传奇生涯，他们或以医术济世救人，或以星象预言干涉朝政，成为时代风云的独特注脚。郭天信凭借天文历算之能亲近徽宗，见蔡京乱政，屡次借太阳黑子等天象动摇其相位，并与张商英暗通声气，终因党争败露被贬死新州。林灵素则更显荒诞，自称神霄府仙卿下凡，指徽宗为长生大帝君，蔡京等皆为仙官，以此获宠，建神霄宫、立道学，门徒近两万，甚至欲废佛教，后因众怒与失宠被斥还乡，途中而死。除政治投机者外，本卷更以浓墨记录真正的医道大家：钱乙精研儿科，以黄土汤治愈皇子抽搐，断人生死如神，晚年著书立说；庞安时耳聋后苦读医经，发明脉诊新论，曾隔腹针救难产妇；王克明针药并用，活人无数，出使金国亦救其使臣。还有贺兰栖真、柴通玄等道士以辟谷服气闻名，僧志言预知未来，僧怀丙以巧思修复古塔浮桥。这些方技人物或显赫一时，或默默济世，共同折射出宋代科技与迷信交织、皇权与方术共舞的复杂面相。 ## 正文 贺兰栖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做道士，自称一百岁。擅长服气，不怕寒冷炎热，常常不吃东西。有时纵酒，在街市间游逛，能吃几斤肉。起初住在嵩山紫虚观，后来迁到济源奉仙观，张齐贤和他交好。景德二年，诏书说：“师父栖身山林岩壑，志趣高远在烟霞之外，静心观照众妙之门，超脱世俗如弃破鞋。我奉行清静无为之教，以清静治理百姓，想得到有道之人，询问无为之理。长久怀念上士，想见真风，于是派遣使车，前往礼聘。师父暂且告别林谷，前来朝廷，必定符合招延之意，不要害怕登涉。现在派遣入内内品李怀赟召师父赴京。”到达后，真宗作二韵诗赐给他，赐号宗玄大师，赏赐紫服、白金、茶、帛、香、药，特别免除道观的田租，度化他的侍者。不久，请求返回旧居。大中祥符三年去世，当时下大雪，过了三天，头顶还是热的，人们觉得奇怪。 柴通玄，字又玄，陕州阌乡人。在承天观做道士。年纪一百多岁，擅长辟谷长啸，只喝酒。说起唐末的事情，清清楚楚可以听。太宗召他到京城，恳求返回本观。真宗即位，多次来京师。召见对答，说话没有文饰，多以修身谨慎行事为说。祭祀汾阴时，召他到行宫，赐坐，问以无为之要。所居住的道观就是唐轩游宫，有明皇诗石以及所写的《道德经》二碑。皇上作二韵诗赐给他，并赏赐茶、药、束帛。下诏修成修道院，免除田租，度化弟子二人。第二年春天，通玄作遗表，自称罗山太一洞主，派遣弟子张守元、李守一赴京，献上龟鹤；又召集官僚士庶说生死之要。夜半，洗手洗脸，在庭院中烧香，望着宫阙而坐，天亮时去世。 当时又召河中草泽刘巽、华山隐士郑隐、敷水隐士李宁。刘巽七十多岁，以经传教授学生，亲自耕种自给。授予大理评事致仕，赐绿袍、笏、银带。郑隐以经术为业，遇到道士传授辟谷炼气之法，修习很有成效，住在华山王刁岩超过二十年，冬天夏天都穿着皮裘。李宁精通药术，年老而不衰弱，常用药施舍给人，人家用金帛报答，总是拒绝。景德年间，万安太后身体不适，驿站召李宁赴京，未到而太后去世。大中祥符四年，赐号正晦先生。皇上都作诗赐给，加上茶、药、缯帛。只有郑隐推辞赐物不接受。 甄栖真，字道渊，单州单父人。广泛涉猎经传，擅长诗赋。曾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叹息说：“劳神费精，追求虚名，没有益处。”于是放弃学业，读道家书自我娱乐。起初在牢山华盖先生那里访道，后来出游京师，于是进入建隆观做道士。周游四方。用药术救济人，不取回报。祥符年间，寄居晋州，性情平和沉静没有好恶，晋人喜欢他。让他做紫极宫主。 年纪七十五岁时，遇到一个人，有人认为是许元阳，对他说：“你风神秀异，如同李筌。虽然老了，还可以成仙。”于是传授炼形养元的秘诀，并且说：“得道如同反掌，只是做起来艰难，你努力。”栖真实行了二三年，渐渐返老还童，攀高登险，轻得像飞起来。乾兴元年秋，对他的徒众说：“这一年年底，我应当走了。”就在宫西北角自己砌了殡室。室成，不吃一个月，与平时认识的人叙别，于十二月二日穿着纸衣躺在砖塌上去世。人们不觉得奇异。等到时间久了，形体如生，大家才惊异，传为尸解。 栖真自号神光子，与隐士海蟾子以诗往来。讨论养生秘术，称为《还金篇》，共两卷。 楚衍，开封阼城人。年少时通晓四声字母，同乡人柳曜以师礼事奉楚衍，同乡人称他为先生。楚衍对于《九章》《缉古》《缀术》《海岛》等算经尤其得其妙。明白相法以及《聿斯经》，善于推步、阴阳、星历之数，偶尔说吉凶无不中。自己陈述试《宣明历》，补司天监学生，迁保章正。天圣初年，制作新历，众人推举楚衍精通历数，授灵台郎，与掌历官宋行古等九人制崇天历。进司天监丞，入隶翰林天文。皇祐年间，一同制作《司辰星漏历》十二卷。过了很久，与周琮一同管勾司天监。去世，没有儿子，有个女儿也擅长算术。 僧志言，自称姓许，寿春人。在东京景德寺七俱胝院剃度，事奉清璲。起初，清璲诵经勤苦，志言忽然到清璲那里，跪在面前愿做弟子。清璲见他相貌奇古，直视不眨眼，心里觉得奇异，为他授具足戒。然而举止轩昂，说笑没有节制，多在市里行走，撩起衣裳快走，举手在空中写字，站立很久；有时跟着屠夫酒贩游玩，吃喝不加选择。众人以为他狂，只有清璲说：“这是异人。” 有人想设斋施舍，他往往预先知道那人到来，不等人敲门，就指名取供。温州人林仲方从家里献上摩衲，船刚到岸，他立即来取去。仁宗常请他入宫中，他径直登上座位结跏趺坐，吃完饭就出去，从未作揖。王公士庶召他就去，然而没有人与他说一句话。有人暗中卜问吉凶，他在纸上写字很快，字体遒劲雄壮，起初不可理解，后来多应验。仁宗年龄渐高，没有立嗣，暗中派内侍到志言处。志言写的字有“十三郎”，人们不知什么意思。后来英宗以濮王第十三子入继，大家才明白。大宗正守节请他写字，志言不理会，强迫他，得到“润州”字。不久，守节去世，赠丹阳郡王。看见寺童义怀，拍他的背说：“德山、临济。”义怀剃度后，住持天衣寺，说法，大为学者所尊崇，他的预知大多如此。 普净院施浴，夜漏刚尽，门还没开，正迎佛而浴室有人声，去看，是志言在那里。有人准备斋饭献上鱼脍，他一起吃下，到水流边吐出，变成小鱼，成群游去。海上行客遇风将要淹死，看见僧人拿着绳索牵引船只获救。客人到京城遇见志言，忽然对他说：“不是我，你怎么办？”客人记下他的相貌，真是引船的人。与曹州士人赵棠交好，后来赵棠弃官隐居番禺。人传说赵棠与志言多次以偈颂互相寄送，相隔万里总是几天就到达。赵棠死，也是盛夏身体不坏。 志言将要死，作偈颂，不可理解。不久说：“我从古始成就，逃多国土，今南国矣。”仁宗派内侍将真身塑像放在寺中，匾额题为显化禅师。后来虔诚供奉的人礼拜他，见额上闪闪有光，凑近看，得到舍利。 僧怀丙，真定人。巧思出自天性，不是学习能到的。真定用木料建造十三级佛塔，形势尤其孤绝。时间久了中间一级的大柱坏了，要向西北倾斜，其他工匠不能修理。怀丙量度长短，另外做了一根柱子，命众工用绳子吊上去。然后让众工退下，只带一个随从，关上门很久，换下柱子，听不到斧凿声。 赵州洨河凿石建桥，熔铁贯串其中。从唐朝以来相传数百年，大水不能冲坏。年久，乡民多偷凿铁，桥于是倾斜，用上千人不能扶正。怀丙不用众工，用方法扶正了它，使它恢复原状。河中府浮桥用八只铁牛维系，一只铁牛将近几万斤。后来洪水暴涨冲断浮桥，牵拉铁牛沉入河中，招募能取出的人。怀丙用两只大船装满土，夹住铁牛用绳子系住，用大木做成秤杆形状钩住铁牛，慢慢去掉土，船浮起铁牛也就出来了。转运使张焘上报，赐紫衣。不久去世。 许希，开封人。以行医为业，补翰林医学。景祐元年，仁宗身体不适，侍医多次进药，没有效果，人心忧虑恐惧。冀国大长公主推荐许希，许希诊视说：“在心脏下包络之间针刺，可以迅速痊愈。”左右争相认为不可，诸宦官请求用自身试验，试验，没有害处。于是用针刺，皇帝病愈。任命为翰林医官，赐绯衣、银鱼以及器币。许希拜谢完毕，又向西拜，皇帝问原因，回答说：“扁鹊，是我的老师。现在不是我的功劳，大概是我老师的赐予，怎么敢忘记老师呢？”于是请求用得到的金子兴建扁鹊庙。皇帝为他在城西角建庙，封灵应侯。后来庙更加完善，学医的人归向他，于是在旁边设立太医局。 许希官至殿中省尚药奉御，去世。著有《神应针经要诀》流传于世。录用他的儿子许宗道至内殿崇班。 庞安时字安常，蕲州蕲水人。儿时能读书，过目不忘。父亲是世代医家，传授他脉诀。安时说：“这不足以做。”独自取黄帝、扁鹊的脉书研读，不久，已能通晓其说，时出新意，辩论诘难不能屈服，父亲大惊，当时年龄还不到二十。后来耳聋，于是更加读《灵枢》《太素》《甲乙》等秘书，凡是经传百家涉及医道的，没有不通晓贯通的。曾说：“世人所说的医书，我都见过，只有扁鹊的言论深奥。所谓《难经》，扁鹊把医术寄托在书中，但说得不详细，意思是让后人自己去探求吧！我的医术大概出于此。用它来诊察病的深浅，决断死生，如同符节相合。而且诊脉的关键，没有比人迎、寸口更急要的。这两脉阴阳相应，如同两条拉直的绳子，阴阳均匀，则绳子的大小相等，所以确定阴阳在喉、手，配合覆溢在尺、寸，寓九候于浮沉，分四温于伤寒。这些都是扁鹊粗略开了头，而我参以《内经》等书，考究而得到其学说。审慎地使用，顺应地治疗，病就逃不掉了。”又想把自己的医术告诉后世，所以著《难经辨》数万言。观察草木之性与五脏的适宜，区分它们的职任，安排它们的寒热，排列它们的奇偶，来治疗百病，著《主对集》一卷。古今情况不同，方术有遗漏，备述阴阳的变化，补充张仲景的《论》。药物有后世出现的，古人不知道，现在不能辨别，曾经试用有效的，不能遗漏。作《本草补遗》。 给人治病，大概十愈八九。登门求诊的，为他开辟房舍居住，亲自看护粥药，一定病愈后才送走；那些不可治的，一定如实告诉，不再治疗。救活无数人。病家拿着金帛来感谢，不全取。 曾经到舒州桐城，有一民家妇女怀孕将产，七天而孩子不下，百术无效。安时的弟子李百全恰好在隔壁，邀请安时去看。刚看见，就连说不会死，让她的家人用热水温她的腰腹，自己上下按摩。孕妇觉得肠胃微痛，呻吟间生下一个男孩。全家惊喜，而不知所以然。安时说：“孩子已经出胞，但一只手误抓住母亲肠子不能脱出，所以不是符药能治的。我隔着腹部摸到孩子手所在，针刺其虎口，孩子痛了就缩手，所以立刻出生，没有其他方法。”取孩子来看，右手虎口针痕还在。其妙如此。 有人问他华佗的事，说：“技术如此，不是人所能做到的。大概是史书虚妄吧！”五十八岁时生病，门人请他自己诊脉，笑着说：“我诊察得很清楚了。而且出入呼吸也是脉，现在胃气已绝。死定了。”于是拒服药饵。几天后，与客人坐着说话而去世。 钱乙字仲阳，本是吴越王钱俶的支系亲属，祖父跟随北迁，于是成为郓州人。父亲钱颖擅长医术，但嗜酒喜欢游玩，有一天，东去海上不回来。钱乙才三岁，母亲先去世，姑母嫁给吕氏，可怜他而收养，长大后教他医术，于是告诉他家世。钱乙立即哭泣，请求去寻访父亲，一共八九次。过了几年，终于迎回父亲，当时已三十年。乡人感慨，赋诗咏叹。他事奉吕氏如事奉父亲，吕氏去世没有后代，为他收葬服丧。 钱乙最初凭借《颅囟方》闻名，到京城为长公主的女儿治病，被授予翰林医学的官职。皇子患了抽搐病，钱乙用黄土汤治愈了。宋神宗召见他询问黄土汤治愈疾病的原理，他回答说：“用土来克制水，水得到平衡，风自然就停止了。”神宗很高兴，提拔他为太医丞，赐给他金鱼袋和紫衣。从此，公卿贵族和皇亲国戚家没有一天不邀请他去看病。 广亲的一位宗室子弟患病，钱乙诊断后说：“这病不吃药也能好。”那个孩子的幼弟站在旁边，钱乙指着他说：“这孩子将会突然得重病，令人吃惊，三天后过了中午，就会没事了。”家人很生气，没有回应。第二天，幼弟果然突然发病，非常危急，家人召来钱乙治疗，三天后痊愈。家人问原因，钱乙说：“他面色发红，目光直视，心和肝都受了邪气。过了中午，是因为时辰到了，病情会发生变化。” 一位王子患了呕泻病，别的医生用了猛烈的药剂，导致他气喘。钱乙说：“这病本质是内部有热，脾脏已经受伤，为什么还要用燥热的药？将会导致大小便不通。”他给开了石膏汤，王子不相信，辞退了钱乙。过了两晚，病情加重，最终按钱乙说的才见效。 一个读书人患了咳嗽，面色发青而光亮，呼吸哽塞。钱乙说：“这是肝气侵犯肺脏，属于逆证。如果是在秋天得这病，还能治；现在是在春天，无法治了。”那人哀求，钱乙强行给他用了药。第二天，钱乙说：“我的药两次泻肝，病势却没有减退；三次补肺，肺气反而更虚；又出现了嘴唇发白，按规律三天后会死。现在还能喝粥，应该能超过三天。”过了五天，那人就死了。 一个孕妇患病，医生说胎儿将要流产。钱乙说：“孕妇的五脏依次供养胎儿，大约六十天轮换一次。如果能根据月份，有针对性地进补，为什么要让她流产？”后来母子都平安无事。又有一个哺乳的妇女因受惊吓而生病，病愈后眼睛睁着闭不上。钱乙说：“煮郁李酒给她喝，让她喝醉，就能好。原因在于，眼睛的脉络内连肝胆，受惊吓则气机郁结，胆气横逆不能下行。郁李能破除郁结，随酒气进入胆中，郁结解除，胆气下行，眼睛就能闭上了。”给她喝了药，果然有效。 钱乙本来有虚弱的疾病，常常自己想法治疗，后来病情加重，他感叹说：“这就是所谓的周痹病。病邪进入五脏就会死，我大概治不好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我能把病邪转移到四肢末端。”于是自己配药，日夜服用。他的左手脚忽然痉挛不能动了，他高兴地说：“行了！”他的亲戚登上东山，得到了一个比斗还大的茯苓。他按方法吃完了，从此虽然偏瘫，但风骨强壮坚挺，像正常人一样。因病辞职回乡，不再出来任职。 钱乙开药方不拘泥于一家之师，对各种书籍没有不看的，不固执地遵守古法。他时常灵活变通，最终与古法相合。他尤其精通《本草》等书，纠正其中的缺漏错误。有时得到奇异的药物，别人问他，他一定能详细说出药物的产地、颜色、形状、名称的差别，回去查证都符合。晚年痉挛麻痹逐渐加重，知道无法治疗了，就召来亲戚诀别，换好衣服等待死亡，于是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僧智缘，是随州人，擅长医术。嘉祐末年，被召到京城，住在相国寺。每次诊脉，能知道人的贵贱、祸福、吉凶，通过诊父亲的脉就能说出儿子的吉凶，所说的话像神一样灵验，士大夫争相拜访他。王珪和王安石在翰林院任职，王珪怀疑古代没有这种事，王安石说：“从前医和诊晋侯的脉，就知道他的良臣将要死去。良臣的命运能在国君的脉象上显现，那么根据父亲知道儿子，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熙宁年间，王韶谋划夺取青唐，上奏说蕃族看重僧人，而僧人结吴叱腊统辖的部族很多，请求让智缘和他一起到边境。神宗召见智缘，赐给他白金，派他乘驿车西行，于是称他为“经略大师”。智缘能言善辩，直接进入蕃族中，游说结吴叱腊归顺，而其他部族如俞龙珂、禹藏讷令支等都因此写信表示归附。王韶很忌恨他，说他扰乱边境事务，朝廷召回智缘，任命他为右街首坐，后来去世。 郭天信字佑之，是开封人。凭技艺隶属于太史局。徽宗做端王时，曾经退朝，郭天信秘密地拦住他说：“大王将拥有天下。”不久徽宗即帝位，因此得以亲近。没几年，官至枢密都承旨、节度观察留后。他的儿子郭中复任阁门通事舍人，允许参加进士考试直接在大廷应试，被提拔为秘书省校书郎。不久，郭天信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请求归还武爵，皇帝也同意了。 政和初年，郭天信被任命为定武军节度使、祐神观使，颇多参与外朝政事。他见蔡京扰乱国家，常常借天文来动摇他，并且说：“太阳中有黑子。”皇帝很害怕，他不停地进言，蔡京因此被罢免。张商英当时正有声望，郭天信常常在内朝称赞他。张商英也想借助左右近臣的游说帮助，暗中与他交结，让僧人德洪等人传达话语。张商英劝皇帝节俭，稍微裁减僧寺，皇帝开始敬畏他，但近侍们渐渐不高兴，离间的话逐渐渗透，皇帝对他的眷顾日益衰减。蔡京的党羽于是告发张商英与郭天信泄露宫中的言语，郭天信先挑起事端，窥探皇帝旨意，一举一动必定报告，然后从外朝决断，没有不如意的。张商英于是被罢免。御史中丞张克公又弹劾他，下诏贬郭天信为昭化军节度副使、在单州安置，命令宋康年镇守单州，监视他的起居。再次贬为行军司马，流放新州，又调宋康年去广东，郭天信到后几个月，死了。蔡京已经再次为相，还怀疑郭天信仗着方术多能，死亡未必属实，命令宋康年选吏开棺验视。 魏汉津，本是蜀地的黥面士卒。自称师从唐仙人李良，号称“李八百”，传授给他鼎乐之法。曾经经过三山龙门，听到水声，对人说：“这下面一定有玉。”就脱下衣服潜入水中，抱出一块石头，果然是玉。皇祐年间，他与房庶一起因擅长音乐被推荐，当时阮逸正在制定黍律，他没被任用。崇宁初年还在世，朝廷正在考定钟律，他被召见，进献乐议，说得到黄帝、夏禹以声为律、以身为度的说法。认为人主的禀赋与众人不同，请求以皇帝手指的三节三寸为尺度，确定黄钟的律管；而中指的内径和外围，则是度量衡的由来。又说：“声音有太有少。太，是清声，属阳，是天之道。少，是浊声，属阴，是地之道。中声在它们之间，是人之道。合三才之道，具备阴阳奇偶，然后四时才能调和，万物才能治理。”当时认为他迂腐怪诞，只有蔡京认为神奇。有人说魏汉津本是范镇的仆役，稍微窥见了他的制作，而蔡京假托于李良。 于是请求先铸九鼎，再铸帝座大钟和二十四气钟。崇宁四年三月九鼎铸成，赐号冲显处士。八月，《大晟乐》制成。徽宗亲临大庆殿接受群臣朝贺，加封魏汉津为虚和冲显宝应先生，向天下颁布他的乐书。而蔡京的门客刘昺主管乐事，认为太少之说不对，准备讨论更改。后来因为乐成已久，改动恐怕惊动观听，就停止了。魏汉津私下对蔡京说：“《大晟》只得到古意的十分之三四，其他多不是古说，将来应当访求任宗尧。”任宗尧是跟魏汉津学习的人。 魏汉津通晓阴阳数术，多有奇中，曾经对认识的人说：“不到三十年，天下就要乱了。”不久去世。蔡京于是召任宗尧为典乐，又想有所建树，但被田为所阻止，事迹在《乐志》中。后来在铸鼎的地方建宝成殿，祭祀黄帝、夏禹、成王、周公、召公，而李良和魏汉津都配享。谥魏汉津为嘉晟侯。 有个叫马贲的人，出自蔡京门下，在大晟府十三年，当魏汉津、刘昺、任宗尧、田为争论时，他依附其间，没有提出什么纠正，被提拔到通议大夫、徽猷阁待制。议论的人责备当时名器如此泛滥。 王老志，是濮州临泉人。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曾任转运小吏，不接受贿赂。在乞丐中遇到异人，自称：“我是所谓的钟离先生。”给他丹药，服后发狂。于是抛弃妻子，在田间建草屋，时常为人预言吉凶。 政和三年，太仆卿王亶将他的名声上报。召到京城，住在蔡京府第。曾经密封一封信送到皇帝那里，徽宗打开读，是往年秋天与乔、刘二妃宴饮嬉戏的话。皇帝因此逐渐相信他，封为洞微先生。朝中士人大多向他求字，起初好像不可理解，后来最终应验的十有八九，所以他的门庭若市。蔡京担心太过分，颇以此告诫；王老志也谨慎畏惧，于是上奏禁绝。曾经进献乾坤鉴法，命令铸造。铸成后，对皇帝和皇后说将来都有灾难，请求时常坐在鉴下，思考如何警戒恐惧消除灾变。 第二年，见到他的师父，师父责备他擅自处于富贵之中，于是请求回乡，未获批准，病重，才允许他离去。步行出去，到居所，病已消失了。回濮州后死去。下诏赐金安葬，赠正议大夫。 起初，王黼未显达时，他父亲任临泉县令，问王黼的官位能达到什么程度，王老志就写“太平宰相”四个字。随即用墨涂掉，说：“恐怕泄露天机。”王黼败亡后，人们才明白。 王仔昔，是洪州人。起初学儒，自称遇到许逊，得到《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出游嵩山，能预言人未来之事。政和年间，徽宗召见他，赐号冲隐处士。皇帝因干旱祈祷下雨，每次派小太监拿纸请王仔昔画符，一天又去，他忽然在纸上画了符，并细字写上“焚符汤沃而洗之”。太监害怕不肯接受，强塞给他，才拿走了。原来皇帝暗中祈祷为宫妃治疗红眼病，用他的话一洗，立刻痊愈。进封通妙先生，住在上清宝箓宫。他建议九鼎神器不可放在外面。于是在宫中建圆象徽调阁来收藏。 王仔昔性情傲慢，又有点傻气，皇帝常以客礼对待他，所以他对待大宦官几乎像对童奴，又想所有道士都尊崇自己。等到林灵素得宠，忌恨他，设计陷害他，把他囚禁在东太一宫。不久因言语不逊，被下狱处死。王仔昔获罪，宦官冯浩出力最多。他未死时，写信给门徒说：“上蔡遇冤人。”后来冯浩被流放南方，到上蔡被诛杀。 林灵素，是温州人。年轻时跟从僧人学习，受不了师父的鞭笞辱骂，离开去做道士。善于妖术幻术，往来于淮河、泗水之间，在僧寺乞食，僧寺的人很讨厌他。 政和末年，王老志、王仔昔已经衰落，徽宗向左道录徐知常访求方士，徐知常推荐了林灵素。召见后，林灵素大言道：“天有九霄，而神霄最高，它的治所叫府。神霄玉清王，是上帝的长子，主管南方，号长生大帝君，陛下就是；已经下降世间，他的弟弟号青华帝君，主管东方，兼领。我自己是府仙卿叫褚慧，也下降辅佐帝君治理。”又说蔡京是左元仙伯，王黼是文华吏，盛章、王革是园苑宝华吏，郑居中、童贯及各大宦官都给他们命名。贵妃刘氏正得宠，说是九华玉真安妃。皇帝心中独自喜欢这些事，赐号通真达灵先生，赏赐无数。 建造上清宝箓宫，紧密连接禁中。天下都建神霄万寿宫。渐渐制造青华帝君白天降临坛场，以及火龙神剑夜间降临内宫的事，假借帝诰、天书、云篆，致力于欺世惑众。这些说法荒诞不经，无法追究核实，实在没有什么真本事。只是稍微懂得五雷法，能呼风唤雨，偶尔祈祷下雨有些小灵验而已。他让官吏百姓到宫中接受神霄秘录，朝中追求升官的人也随声附和。每次设大斋，就耗费钱数万，称为千道会。皇帝在旁设帐，而林灵素高坐正位，询问的人都要两次叩拜请示。说的话没什么特别的，时常夹杂着敏捷的诙谐之语来供人嬉笑。他的门徒身穿美衣，吃着美食，将近两万人。于是设立道学，设置郎、大夫等十等官职，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以比拟待制、修撰、直阁。起初想完全废除佛教以发泄从前的怨恨，后来改为改变其名称和冠服。 林灵素更加受尊重，升温州为应道军节度，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冲和殿侍晨，出入时有人喝道引路，甚至与诸王争道。京城人称他为“道家两府”。本来与道士王允诚一起制造怪神之事，后来忌妒他排挤自己，毒死了他。宣和初年，京城发大水，派林灵素去镇邪。他正率领众人徒步在城墙上，役夫们争相举起棍棒要打他，他逃跑才免于挨打。皇帝知道众人怨恨他，开始不高兴。 林灵素在京城四年，更加恣意横行，不知悔改，在路上遇到皇太子也不回避。太子入宫投诉，皇帝发怒，任命他为太虚大夫，斥退回原籍，命令江端本任通判温州，监视他。江端本查得他居处超越规制之罪，下诏将他迁徙到楚州，但他已经死了。遗奏送到，朝廷仍以侍从之礼安葬了他。 皇甫坦，是四川夹江人。擅长医术。显仁太后患眼疾，宫廷医生无法治疗，下诏招募其他医生，临安守臣张偁将皇甫坦推荐上去。高宗召见他，问如何修养身体，皇甫坦说："内心无所作为则身体安康，君主无所作为则天下太平。"将他带到慈宁殿治疗太后的眼疾，立刻痊愈。皇帝很高兴，赏赐丰厚，他一点也没有接受。让他持香去青城山祈祷，回来后，又召见问他长生不老的方法，皇甫坦说："先禁止各种欲望，不要放纵。丹经万卷，不如守住一个'一'字。"皇帝赞叹佩服，写了"清静"二字来命名他的庵堂，并在宫中画了他的像。 荆南帅李道一向敬重皇甫坦，皇甫坦每年去拜访李道。隆兴初年，李道入朝，高宗、孝宗问起他，都称他为皇甫先生而不直呼其名。皇甫坦又擅长相面，曾相李道的一个女儿必定成为天下之母，后来果然成为光宗的皇后。 王克明字彦昭，起初是饶州乐平人，后来迁居湖州乌程县。是绍兴、乾道年间的名医。刚出生时，母亲缺奶，喂他粥吃，于是得了脾胃病，长大后更严重，医生认为治不好。克明自己读《难经》《素问》来探求治疗方法，专心配制药物，他的病才好了。开始用医术在江、淮地区行医，后进入苏、湖一带，针灸尤其精通。诊脉遇到难治的病，一定深思得到要领，然后给病人用药。病人即使有几种症状，有时只用一种药来除掉病根，病根除掉其余的病自然消失。也有不给药的，预定期限会自然痊愈。有认为不是药物的过错，过错在某件事上，应当根据那件事来治疗。所说的话没有不灵验的。士大夫都自降身份与他交往。 魏安行的妻子患风痿十年卧床不起，克明施行针灸，就能行走如初。胡秉的妻子患气秘腹胀，号叫了十多天，克明去诊视。当时胡秉家正在会餐，克明对胡秉说："我治好夫人的病，让她参加宴会可以吗？"用半硫圆碾生姜调乳香给她服下，不久她起来像平常一样对坐饮食。庐州守王安道患风禁不能说话十天，其他医生不知该怎么做。克明命令烧炭烧地，洒上药，把王安道放在上面，一会儿就苏醒过来。金国使臣黑鹿谷经过姑苏，患伤寒病危，克明治好了他，第二天病愈。等到跟随徐度出使金国，黑鹿谷恰好担任先排使，对待克明非常优厚。克明感到惊讶，黑鹿谷才说出缘由，从此名声在北方传扬。后来又跟随吕正己出使金国，金国接伴使忽然得了危重疾病，克明立刻治好他，推辞了他的谢礼。张子盖救援海州，战士发生大瘟疫，克明当时在军中，保全救活的有几万人。张子盖上报他的功劳，克明极力推辞。 克明很读过一些书，好行侠仗义，常常不远千里去救人的急难。当初参加礼部考试中选，多次担任医官。王炎任四川宣抚使，征召克明，他没有去。王炎发怒，弹劾克明逃避职事，因此被降职。后来升迁至额内翰林医痊局，赐金紫。绍兴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 莎衣道人，姓何，是淮阳军朐山人。祖父何执礼，官至朝议大夫。道人躲避战乱渡江，曾考进士不中。绍兴末年，来到平江。一天，从外面回来，忽然像发疯一样，身穿白布衫，白天在街上乞讨，晚上住在天庆观。时间长了，衣服更加破旧，用莎草连缀起来。曾游览妙严寺，临池看到自己的影子，豁然大悟。无论贵贱，问他吉凶，没有不神奇地应验的。恰巧有痨病患者求医，让他拿一株草离去，十天就痊愈了。众人都传说莎草可以治病，求不到的人，有的就病死了，因此远近的人都觉得他奇异。 孝宗一天晚上梦见一个穿莎衣光着脚哭着来吊唁的人，问他说："是苏州人。"问他原因，不肯说。皇帝醒来，告诉内侍。后来皇后和太子去世，皇帝悲哀哭泣，内侍上前劝解，并说起先前的梦。皇帝于是惊愕，就派使者去召他，他不来。皇帝考虑恢复大计，多年没有合适的人选，后位空缺也很久了，于是焚香默默祈祷："你如果真的能成仙，必定知道我的心意。"就派宦官送去礼物，不说原因。道人见到他摇头，用吴语说："有中国就有外夷；有日就有月，不必问。"催促他离开。使者回朝上奏，皇帝非常惊异，于是赐号通神先生，为他筑庵在道观中，赐给几套衣服，都不接受。好事的人强拉他进庵，他大笑而出，又回到原来住的地方。众人每天用精美的食物送给他，他总是在大路上吃，吃饱就离开。 皇帝每年命内侍到他住处设十道斋，聚集云游道士，施舍优厚普遍。一年，偶然过了期限，众人都惊讶地请求，道人急忙从床上起来，摇手眨眼招呼说："快来，快来！"这天内侍到达平望，众人更加佩服他的神奇。光宗即位，召见他，又不来。庆元六年去世。 孙守荣，是临安富阳人。七岁时，眼睛失明。遇到异人教他风角、鸟占之术，这种方法是用音律推算五数，推衍五行，测度万物始终盛衰的道理。凡是来问的人，一句话的工夫，就知道吉凶。守荣领悟后，异人给他一支铁笛，就离去不再出现。守荣于是自号富春子，在街上吹笛，人们起初不觉得他奇异。但他的占术往往应验。 宝庆年间，游历吴兴，听到谯楼的鼓角声，吃惊地说："很快将要有变故，本地人应当有做郡守的。"见到王元春，就祝贺他说："做乡郡长官的人，一定是您。"王元春起初不相信。过了两个月，潘丙作乱，王元春因报告叛乱的功劳，果然做了郡守。从此富春子的名声大振，权贵们争相延请他。 淮南帅李曾伯向朝廷推荐他。到了之后，拜见丞相史嵩之，看门的人用丞相白天睡觉推辞。守荣说："丞相正在园池钓鱼，怎么能这样说。"看门的人惊异，进去禀报丞相，丞相一见，很喜欢他。从此多次出入丞相府。一天，庭院中喜鹊叫，让他占卜，他说："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应当有宝物送到。"第二天，李全果然进贡玉柱斧。史嵩之又曾得到李全的檄文藏在袖中，询问这件事，守荣说："这是李全假称布囊二十万罢了。"打开封口，果然像他说的。 士大夫都询问他的经历，守荣不全部回答。私下对了解的人说："我根据音律推算朝廷官员，互有消长，宋朝的禄运恐怕要终结了吧！"后来被史嵩之忌恨，用其他罪名诬陷他，被贬谪死在偏远州郡。 ## 关键人物 - **贺兰栖真**：道士；被真宗召见，赐号宗玄大师 - **柴通玄**：道士；被太宗、真宗召见，以修身慎行为说 - **甄栖真**：道士；遇异人传道，后尸解 - **僧志言**：僧；以预言灵验著称，预知英宗入继 - **许希**：医；以针刺治愈仁宗，请建扁鹊庙 - **庞安时**：医；医术高超，针法神妙 - **钱乙**：医；儿科名医，以黄土汤治皇子 - **林灵素**：道士；以神霄说受徽宗宠信，建道场，后遭斥 - **王克明**：医；名医，军中救活数万人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贺兰栖真被真宗召见，赐号宗玄大师；贺兰栖真请求返回旧居 - **本章前段**：柴通玄被太宗和真宗召见，以修身慎行为说；通玄作遗表，望阙而坐，天亮去世 - **本章中段**：甄栖真遇异人传授炼形养元秘诀；行二三年返老还童，乾兴元年卒，形体如生 - **本章中段**：僧志言在纸上写字预言吉凶；写‘十三郎’，后英宗以濮王第十三子入继 - **本章中段**：许希用针刺治愈仁宗；帝疾愈，赐翰林医官，建扁鹊庙 - **本章中段**：庞安时治孕妇七日不下，针其虎口；儿即生，右手虎口针痕犹在 - **本章中段**：钱乙以黄土汤治愈皇子抽搐；神宗擢太医丞 - **本章后段**：林灵素以神霄说获宠，建上清宝箓宫，设千道会；赐号通真达灵先生，后因众怨被斥还乡 - **本章后段**：皇甫坦治愈显仁太后眼疾；高宗辞不受赏，赐名庵堂 - **本章后段**：王克明在军中救活战士数万人；张子盖上其功，克明力辞之 - **本章后段**：孙守荣闻鼓角声预言王元春为郡守；潘丙作乱，王元春果为郡守 ## 地点 - **嵩山**：贺兰栖真起初住在嵩山紫虚观 - **济源**：贺兰栖真后迁到济源奉仙观 - **陕州**：柴通玄是陕州阌乡人 - **华山**：郑隐住在华山王刁岩 - **单州**：甄栖真是单州单父人 - **开封**：楚衍是开封阼城人 - **东京**：僧志言在东京景德寺 - **真定**：僧怀丙是真定人，修建真定木塔 - **赵州**：赵州洨河石桥年久倾斜，怀丙扶正 ## 标签 - 道士 - 僧 - 医 - 针灸 - 辟谷 - 算经 - 浮桥 - 铁牛 - 黄土汤 - 神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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