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三十奸臣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三十奸臣一

## 本章概览

北宋中后期，朝廷内部奸邪之徒相继当权，蔡确、章惇、吕惠卿、曾布等人各怀鬼胎，操纵朝政。蔡确凭借罗织罪名攀附王安石，升任宰相后独揽大权，又因赋诗讥讽被贬死。章惇在哲宗亲政后推行“绍述”，大肆报复元祐党人，甚至企图追废宣仁太后。吕惠卿初为王安石得力助手，后背叛恩师，极尽排挤之能事，其反复无常令人不齿。曾布则游走于新旧党争之间，先助章惇后反目，最终亦遭贬谪。这些奸臣虽各有才智，却用心险恶，以权谋私，导致朝纲败坏，边事废弛，为宋朝的衰落埋下祸根。他们与忠良之士的冲突，实为北宋政治斗争的缩影。

收录蔡确、吴处厚、邢恕、吕惠卿、章惇、曾布、安惇七位奸臣的传记。

## 正文

《易经》说："阳卦中阴爻多，阴卦中阳爻多。"君子虽然多，但如果是小人当权，其卦象就呈现为阴；小人虽然多，但如果是君子当权，其卦象就呈现为阳。宋朝初年，五大行星聚集在奎宿，占星家认为这是人才众多的征兆。然而整个宋朝，贤能智慧的人并不少，奸邪之徒也很多。在宋朝强盛时，君子执政，小人听从命令，造成的祸患也少。等到宋朝衰败时，小人得志，施展他们狡猾的计谋，堵塞皇上的视听，改变国家大政，残害忠诚正直的人，排斥善良的人，君子被弃置在野，无法挽救祸乱。拥有国家的人，对于正邪的辨别，怎能不谨慎呢！因此写作《奸臣传》。

蔡确字持正，泉州晋江人，父亲迁居陈州。蔡确富有智谋，崇尚气节，不注重小节。考中进士，调任邠州司理参军，因受贿闻名。转运使薛向巡视辖区，想要查办他，见他仪表堂堂，召来与他交谈，认为他是奇才，反而加以宣扬赞誉。韩绛任陕西宣抚使时，看到他写的乐语，认为他有才华，推荐给弟弟开封府尹韩维，征召他管干右厢公事，韩维离职后蔡确到任。按旧例应当庭参，蔡确不肯，后来府尹刘庠责备他，蔡确说："唐代藩镇自行设置属官，所以才有这种礼节。如今在天子脚下同殿侍奉君主，即使有旧例也不能用。"于是请求辞职。

王安石推荐蔡确，改任三班主簿。通过邓绾的推荐，任监察御史里行。王韶开拓熙河，大量借用公款，秦州统帅郭逵弹劾他的罪行，下诏派杜纯审讯查实。王安石退回案卷，改派蔡确，蔡确迎合王安石的意思偏袒王韶，郭逵、杜纯受到责罚。蔡确善于观察皇上的心意，随着时势进退，知道神宗已经厌烦王安石，趁王安石骑马进入宣德门与卫士冲突，立即上疏列举他的过错来博取正直的名声。加官直集贤院，升任御史知杂事。

范子渊主持疏浚黄河的工程，知制诰熊本巡视后认为不对，被范子渊告发，蔡确弹劾熊本依附文彦博，将他贬官，蔡确代为知制诰、知谏院兼管司农寺。三司使沈括拜访宰相吴充议论免役法，蔡确说沈括是近臣，看到朝廷法令有不妥之处，不公开提出而私下与执政大臣议论，意思是王安石已经离开，新法可以动摇了。沈括因此被贬为宣州知州。

开封府审理相州百姓的诉讼，事情牵连到判官陈安民，陈安民让他的外甥文及甫向吴充的儿子吴安持求助，文及甫是吴充的女婿。蔡确说事情涉及大臣，不是开封府能够处理的，于是移交给御史台。当时案件是由皇城司查办的，事情大多对不上。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审理此案，与开封府的审理结果相同。王珪上奏派蔡确到御史台参与审理，蔡确罗织罪名，邓润甫、上官均不能制止，秘密上奏说蔡确残酷拷打囚犯。蔡确探知此事，立即弹劾二人包庇有罪的人，并且假装派官吏作为使者询问囚犯，囚犯喊冤，就更加折磨他们。皇帝颇怀疑他滥用刑罚，接连派谏官和宦官前去核查，他们都畏惧，说没有冤枉，因此邓润甫、上官均都被罢免，而蔡确得以升任中丞，仍然兼任司农寺，所有常平法、免役法都是由他经手完成的。

太学生虞蕃控告学官，蔡确深入追究此案，牵连朝廷官员，从翰林学士许将以下都被逮捕关押，让狱卒与他们同住同睡，饮食便溺都在同一间屋子里，前面放一个大盆，所有羹汤饭菜饼肉都倒进去，用勺子搅混，像喂猪狗一样分给他们吃。长期关押不加审讯，侥幸得到审讯时，没有一件事不承认。于是弹劾参知政事元绛有请托行为，元绛被贬出朝任亳州知州；蔡确接替了他的职位。蔡确从知制诰到御史中丞、参知政事，都是通过制造案件夺取别人的职位而占据的，士大夫们交口唾骂，而蔡确自以为得计。

吴充多次对皇帝说新法不便，想要稍微去掉其中过分的地方，蔡确说："曹参与萧何有矛盾，到曹参代萧何为相时，完全遵守萧何制定的法令。如今陛下自己建立的法令，怎容得一人挟持私怨而破坏它。"新法于是没有改变。

元丰五年，拜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当时富弼在西京，上言说蔡确是小人，不应当重用。蔡确已经担任宰相，兴起罗织罪名的案件，士大夫们都吓得侧足而立。最初讨论官制，大致仿效《唐六典》，事无大小，都由中书省取旨，门下省审察复核，尚书省执行，三省分别上奏政事，权力归于中书省。蔡确对王珪说："您久在相位，必定能得到中书令的职位。"王珪相信而不怀疑。蔡确于是对皇帝说："三省长官地位太高，不须设置中书令，只让左右仆射分别兼任两省侍郎就够了。"皇帝认为对。所以蔡确名义上是次相，实际上独揽大权，王珪以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只是拱手而已。皇帝虽然按次序让王珪、蔡确为相，但并不加礼重，多次因小的过失罚他们钱，每次罚钱就要到宫门谢罪。宰相被罚钱后到宫门谢罪，此前没有过，人们都以此为耻。

哲宗即位，蔡确转为左仆射。韩缜入朝任中书宰相，任用他的两个侄子为列卿，蔡确暗示御史中丞黄履弹劾韩缜。开始下诏给三省，凡是取旨事宜以及台谏官的奏章，都要执政大臣共同进呈拟定，不专属中书省。这是因为蔡确害怕失去权力，又再次改变了制度。

蔡确任永裕山陵使，灵车出发的当晚，他没有在停灵的场所住宿，在路上又不随从护送，回来后又不请求离职。御史刘挚、王岩叟接连攻击他，说蔡确有十项应当离职的理由："在熙宁、元丰年间，冤案苛政，他自始至终参与其中。到了今日，稍许对人说：'当时蔡确哪里敢说。'这是他想稳固地窃取名位，反而把过错归咎于先帝。"司马光、吕公著被进用，免除烦琐苛刻的政令，蔡确说这些都是自己建议的，舆论更加不容他，太皇太后还是不忍心立即斥退他。元祐元年闰二月，才罢免他为观文殿学士、知陈州。第二年，因弟弟蔡硕的事情被夺职，调任安州，又调任邓州。

当初，神宗病危，王珪讨论立储的事，蔡确与同僚都在旁边，知道情况。蔡确自认为得罪于世，暗中与章惇、邢恕等人勾结图谋不轨，说王珪实际怀有异心，依赖自己拥护，所以不能得逞。蔡确奉命出使陵下，韩缜首先揭发此事，事情逐渐传扬开来。蔡确失势后，更加怨恨，邢恕又不断往来制造谣言，有识之士以此为忧，但还没有发作。

蔡确在安陆时，曾游览车盖亭，赋诗十首，知汉阳军吴处厚将这些诗进呈，认为都涉及讥讽诋毁，其中引用郝处俊在唐高宗上元年间劝谏高宗想传位给武后的事，用来斥责东朝，言语尤其切害。于是左谏议大夫梁焘、右谏议大夫范祖禹、左司谏吴安诗、右司谏王岩叟、右正言刘安世，接连上章请求治蔡确的罪。下诏让蔡确详细分说，蔡确自己辩护得很详尽。刘安世等人又说蔡确的罪状很明白，何必等待他详细分说，这是大臣委曲为他留地步罢了。于是贬为光禄卿、分司南京，再次责罚为英州别驾、新州安置。宰相范纯仁、左丞王存因在御前出言救护蔡确，御史李常、盛陶、翟恩、赵挺之、王彭年因不检举弹劾，中书舍人彭汝砺因封还任命文书，都被罢官。蔡确后来死在贬所。

绍圣元年，冯京去世，哲宗前去祭奠。蔡确的儿子蔡渭，是冯京的女婿，在丧事中间拦路申诉。第二天，下诏恢复蔡确正议大夫之职。二年，追赠太师，谥号忠怀，派中使护送他的安葬，又赐给京师宅第。崇宁初年，配享哲宗庙庭。蔡京请求徽宗书写"元丰受遗定策殊勋宰相蔡确之墓"赐给其家。蔡京与太宰郑居中不和，郑居中因忧去职，蔡京怕他被重新任用，而郑居中，是王珪的女婿。当时蔡渭改名为蔡懋，蔡京让他重新提起以前的事，来阻挠郑居中，于是追封蔡确为清源郡王，皇帝亲自撰写碑文，立在墓前。提拔蔡懋为同知枢密院事，次子蔡庄为从官，弟弟蔡硕，追赠待制，女儿们也都越级进封爵位，女婿们都得到官职，显贵震动当世。

高宗即位，下诏公布群奸的罪行，贬蔡确为武泰军节度副使，流放蔡懋到英州，所有滥加的恩典，全部削夺，天下人拍手称快。

吴处厚，邵武人，考中进士。仁宗多次丧失皇子，吴处厚上言说："臣曾读《史记》，考察赵氏废兴的本末，在屠岸贾之难时，程婴、公孙杵臼牺牲性命保全赵氏孤儿。宋朝拥有天下，二人的忠义未见褒扬表彰，应该访求他们的墓地，修建祠庙。"皇帝看了他的奏疏很震惊，立即任命吴处厚为将作丞，在绛州访得两座墓，封侯立庙。

当初，蔡确曾跟从吴处厚学赋，到蔡确做宰相时，吴处厚致信请求提携，蔡确没有引荐之意。王珪起用他为大理丞。王安礼、舒亶互相攻击，事情交给大理寺，吴处厚知道王安礼与王珪交好，论定舒亶用官烛是自盗。蔡确秘密派人传达意思让他救护舒亶，吴处厚不听从，蔡确发怒想要驱逐他，没有成功。王珪请求授吴处厚馆职，蔡确又阻挠。王珪任永裕山陵使，征召他掌管笺奏。蔡确代任山陵使，吴处厚出朝任通利军知军，又调任汉阳知军，吴处厚不高兴。

元祐年间，蔡确知安州，州里有静江士兵应当戍守汉阳，蔡确坚持不遣发，吴处厚发怒说："你在朝廷时多次陷害我，如今做邻郡太守，还这样吗？"恰巧得到蔡确的《车盖亭诗》，引用郝甑山的事，于是笺注解释进呈，说："郝处俊封甑山公，恰逢高宗想要逊位给武后，郝处俊谏止，如今却用来比况太皇太后。而且使用沧海扬尘的事，这大概是时运的大变化，尤其不是好话。讥讽诋毁切害，不是应该说的话。"蔡确于是被流放南方。提拔吴处厚为卫州知州，然而士大夫从此畏惧厌恶他，不久去世。绍圣年间，追贬为歙州别驾。

邢恕字和叔，郑州阳武人。博学贯通经籍，擅长文章，喜欢功名，议论古今成败之事，有战国纵横家的习气。跟从程颢学习，因而出入司马光、吕公著门庭。考中进士，补任永安主簿。吕公著向朝廷推荐，得任崇文院校书。王安石也喜爱他，通过宾客转达意思，让他隐晦心志等待任用，邢恕不能听从，反而对王安石的次子王雱谈论新法不便。王安石发怒，谏官也说新进士没有做官而就任馆阁之职，开通了奔竞之路，于是出京任延陵县知县。县撤销后不再调任，在陕州、洛阳之间浮沉了七年，再次任校书郎。

吴充用他为馆阁校勘，历任史馆检讨、著作佐郎。蔡确代吴充为相，全部驱逐吴充所用的人，邢恕深居害怕被牵连。神宗见到他的《送文彦博诗》，向蔡确称赞他，于是升任职方员外郎。皇帝有再次起用司马光、吕公著的意思，蔡确因为邢恕是二人的门下客，急忙结交他。邢恕也深深依附蔡确，于是为蔡确出谋划策，逐渐招揽名士，在政事上稍有改动，从此相互交往如老朋友。

皇帝病重，邢恕与蔡确密谋，私下对宣仁后的侄子高公绘、高公纪说："家中有白桃开花，道书上说可以治疗皇上的病。"邀请他们回去看。到了之后拉着他们的手说："蔡丞相让我传达心意，皇上的病不可讳言，延安郡王年幼，应该早有决定，雍王、曹王都是贤王。"高公绘吃惊地说："这是什么话？你想要祸害我家吗！"急忙跑出去。邢恕的计谋没有得逞，反而扬言太后属意雍王，与王珪内外呼应。引导蔡确约王珪入宫探病，假装钩取王珪的话，让开封府知府蔡京在宫外埋伏剑士，等王珪稍有异议就抓住杀了他。不久王珪说皇帝自有儿子，定议立延安郡王。邢恕更加没有施展的余地，还自称有定策之功，传播这些话。

哲宗即位，升任右司员外郎、起居舍人。又为高公绘起草奏章，请求尊崇朱太妃，为高氏将来考虑。太后责问高公绘说："你平时不识字，是谁替你写的？"高公绘不能隐瞒，回答是邢恕，并且呈上草稿。当时邢恕正被召去中书省考试，于是被贬为随州知州，改任汝州、襄州、河阳。邢恕长久被贬在外，积怨愤怒，从小路到邓州拜见蔡确，继续以前的阴谋，骗取司马光之子司马康的手书，拿着作为凭信。恰逢蔡确获罪，邢恕也被责罚监管永州酒税。

绍圣初年，提升为宝文阁待制、青州知州。章惇、蔡卞当权，想要报复元祐年间诸人，引邢恕为助手，召为刑部侍郎，再迁吏部尚书兼侍读，改任御史中丞。邢恕担任御史后，就诬陷宣仁后有废立之谋，引用司马光说北齐娄后宣训的事，诱惑高遵裕的儿子高士京追诉其父在世时，王珪让他的哥哥高士充来谋立雍王，高遵裕反对。又教唆蔡懋进呈文及甫的私信作为隐语，历次诋毁梁焘、刘挚，说他们暗中图谋不轨，并且加给司马光、吕公著以凶悖的罪名。章惇让蔡京在同文馆设狱，罗织万端，想要把他们全部陷于灭族之罪，后来无所收获，才停止。

恕内心猜忌狡猾，但外表持守公正的言论。他曾在经筵上诵读《宝训》，读到仁宗告谕辅臣，认为君主应当修明政事，那么日月亏蚀、星象变异就不足为虑。恕说仁宗的主旨虽然与荀子的书相合，但自古以来的帝王谁肯自己承认没有修明政事呢？这样一来，天象变异就被废弃不理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多次召见他应对。章惇担心他被重用，非常忌恨他。恕也揣测皇帝渐渐疏远章惇，多次揭露章惇的短处，最终被章惇陷害，出任汝州知州。不久，调任应天府。章惇又搜罗他过去的过失，改任南安军知军。徽宗初年，谏官指责他矫情诬妄，被贬为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居住在均州。

蔡京当权时，经营湟州、鄯州，开启边境争端，想让恕建立一方功勋，起用他为鄜延经略安抚使，不久改任泾原，升到龙图阁学士。恕请求修筑萧关，采纳同乡许彦圭的车战法，作为浅攻之计。又想让熙河造船，直抵兴州、灵州，以空虚西夏国的巢穴，这些谋划都迂阔荒诞。转运使李复说恕的行为如同儿戏，不可采用，皇帝也看出他的狂妄，但蔡京极力支持他。不久西夏人侵犯镇戎军，想要奔向渭州，警报每天五六次传到京师，蔡京害怕了，才将恕调任太原，连续调任永兴、颍昌、真定，不久被夺去职务。过了很久，恢复显谟阁待制。去世时七十岁。

恕原本从程门得以交游于诸公之间，一时贤士争相与他交往。恕善于自我表现，早年获得名声，但天资反复无常，行险冒进，做司马光的门客就陷害司马光，依附章惇就背叛章惇，至于与三蔡成为心腹则至死不变。上而诽谤母后，下而诬陷忠良，几乎使灾祸波及宗庙。建炎元年，与蔡确一起被追贬，恕被贬为常德军节度副使。他的儿子叫居实、倞。

居实有奇异的才能，八岁时写了《明妃引》，黄庭坚、晁补之、张耒、秦观、陈师道见了都喜爱他。跟随恕守随州，写了《南征赋》，苏轼读了感叹说：“这足以凭借其才华去见古人了。”去世时十九岁，有遗文叫《呻吟集》。

倞在恕在世时任司农丞，靖康初年升至少卿，奉命接待金国使者。当时，肃王出使斡离不的军队，被扣为人质，朝廷商议也留下金国使者以相抵，于是过了一个月不遣送。都管赵伦，是燕地人，性情狡猾，害怕不能回去，就假托实情告诉倞说：“金国有个叫余睹金吾的，还率领着很多契丹精锐，对金人有二心，愿意归附大国，可以结交他来图谋那两个酋长。”倞报告了朝廷，大臣们相信了，就写了赐给余睹的诏书交给赵伦，藏在衣领中，厚赠赵伦金帛。赵伦把诏书献给粘罕，粘罕大怒，报告金主，答复命令深入攻讨，于是再次提兵南下。倞当时出任岳州知州，下诏责备他酿成祸端，削去官籍停职，不久京城失守了。

吕惠卿字吉甫，泉州晋江人。父亲吕璹熟悉吏事，任漳浦县令。县里处于山林蔽翳之间，百姓苦于瘴雾蛇虎的为害，吕璹教百姓焚烧草木而耕种，为害才衰减停止。任宜州通判，侬智高入侵，转运使发文书命吕璹与军队会合，有人劝他不要前往，他不听。率领二千人跟在贼兵后面前往，俘获斩首很多。任开封府司录，审讯宦官史志聪役使卫卒伐木的事，吏员多为史志聪帮忙，吕璹追究到底，史志聪因此被贬谪离去。最终官至光禄卿。

吕惠卿考中进士，任真州推官。任期届满入京，见到王安石，讨论经义，意见大多相合，于是结交定交。熙宁初年，王安石执政，吕惠卿正在编校集贤院书籍，王安石对皇帝说：“惠卿的贤能，岂止是今人，即使前代儒者也不易相比。学习先王之道而能运用的，只有惠卿而已。”等到设置制置三司条例司，任用他为检详文字，事情无论大小必定与他谋划，所有建请章奏都是他执笔。升任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集贤校理，判司农寺。

司马光劝谏皇帝说：“惠卿奸巧不是好人，使王安石受到内外非议的都是他所为。王安石贤能而刚愎，不熟悉世务，惠卿为他出谋划策，而王安石极力推行，所以天下都指他们为奸邪。近来提拔不按次序，大不满足众望。”皇帝说：“惠卿进对明辨，也像是美才。”司马光说：“惠卿确实有文学辨慧，但用心不正，希望陛下慢慢考察他。江充、李训如果没有才能，怎么能打动君主？”皇帝默然。司马光又写信给王安石说：“谄谀之士，对您今日确实有顺适的快感，一旦失势，必将出卖您来求售自己。”王安石不高兴。

适逢吕惠卿因父丧离职，服丧期满，召为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进任知制诰，判国子监，与王雱同修《三经新义》。又任知谏院，为翰林学士。王安石请求离职，吕惠卿让他的党羽改名换姓，每天投匦上书挽留他。王安石极力推荐吕惠卿为参知政事，吕惠卿担心王安石离去，新法必定动摇，写信遍送监司、郡守，让他们陈述利害。又从容禀告皇帝下诏，说终究不会因为官吏违法之故因此废法。所以王安石的新政，守护得更加坚定。提议废除制科，冯京争辩不能得。

弟弟吕升卿没有学术，引用为侍讲。又采用弟弟吕和卿的计策，制定五等丁产簿，让百姓自己供报实情，尺椽寸土，检括无遗，甚至鸡猪也全部抄录。隐瞒的允许告发，而用资产的三分之一充赏，百姓不胜其困。又借保甲正长发放青苗，让他们结甲赴官，不遗漏一人，上下骚动。

郑侠上疏论吕惠卿朋党奸邪、壅蔽圣听，吕惠卿发怒，又厌恶冯京与自己不合，而王安石弟弟王安国厌恶吕惠卿奸邪谄谀，当面羞辱他。于是趁势一同陷害三人，都获罪。王安石因为王安国的缘故，开始有嫌隙。吕惠卿背叛王安石后，凡是能害王氏的无所不为。韩绛为相不能制服他，请求重新任用王安石。王安石到来，还能与他共事。御史蔡承禧论奏他的罪恶，邓绾又说他们兄弟强借秀州富民的钱买田，出任陈州知州。过了很久，以资政殿学士知延州。

起初，陕西沿边汉兵与蕃兵各自为军，每次作战就以蕃部为先锋，而汉兵守城，伺机才出战。吕惠卿开始将他们合为一军，先搜补守兵而选出精锐作战，随屯置将，将条约上奏，边人及议论者多认为不可。路都监高永亨，是老将，争辩得很激烈，奏请斥逐他。蕃部屈全乜将要入侵，吕惠卿认为近代帅臣多养威持重，于是率领牙兵巡边，在东郊出兵，于是奔赴绥德，抵达无定河，经过十八天而返回。

不久遭母丧，下诏在本俸之外特给五万，吕惠卿又请求添加支给一万五千，御史弹劾他，将下扬州取俸历，皇帝说：“惠卿固然贪冒，但曾经担任执政，治他伤体面，姑且以义责问他就可以了。”只是削去他错误支取的俸禄，吕惠卿还自己辩解，御史又论说他正在居丧，不应有言论，下诏不再追问。

元丰五年，加大学士、知太原府。入朝进见，将让他仍镇守鄜延。吕惠卿说：“陕西的军队，不仅不可以进攻，也不可以防守，关键在于形成宏大的形势而已。”皇帝说：“如惠卿所说，这就是陕西可以抛弃了，怎么适合委任他边事？”数落他轻躁矫诬的罪过，贬斥为单州知州，第二年又知太原。哲宗即位，敕令边疆官吏不要侵扰外界。吕惠卿派步骑二万在聚星泊袭击夏人，斩首六百级，夏人于是侵犯鄜延。

吕惠卿见正人君子聚集进用，知道自己不被时论所容，恳求闲散之地。于是右司谏苏辙逐条上奏他的奸邪说：“惠卿怀有张汤的辩诈，有卢杞的奸邪，诡变多端，敢行非法。王安石强狠傲慢荒诞，对于吏事应无所知，惠卿指点教导，以助成他的恶行。又兴起大狱，想株连蔓引，涂污公卿。依赖先帝仁圣，每事裁抑，不然的话，安常守道的人就没有活路了。王安石对惠卿有卵翼之恩，父师之义。当他求进时就胶固为一，等到势力相倾轧，就化为敌仇，揭发他的私信，不遗余力。猪狗都不做的事，而惠卿做了。从前吕布事奉丁原则杀丁原，事奉董卓则杀董卓；刘牢之事奉王恭则反王恭，事奉司马元显则反司马元显，所以曹操、桓玄终究畏惧而诛杀他们。像惠卿这样的恶人，即使未正典刑，也应当投弃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中丞刘挚数落他五条罪状，认为是大恶。于是贬为光禄卿、分司南京。再贬为建宁军节度副使、建州安置。中书舍人苏轼当值起草制书，详细记载他的罪过在训词中，天下传诵称快。

绍圣年间，恢复资政殿学士、知大名府，加观文殿学士、知延州。夏人再次入侵，将用全军包围延安，吕惠卿修筑米脂等寨堡以防备。贼寇到来，想攻城则城不可接近，想掠夺则野外无所收获，想作战则诸将按兵不动，想南下则害怕腹背受敌，停留两天就拔栅离去，于是金明失陷。吕惠卿请求到朝廷，未获允许。因修筑威戎、威羌城，加银青光禄大夫，拜保宁、武胜两军节度使。

徽宗即位，改节镇南。因与曾布有旧怨，调任杭州，而用范纯粹帅延，追究他上报功勋虚冒的事，夺去节度。曾布去位，恢复武昌节度使、知大名。几年后，又因上表引用比喻不当，退为银青光禄大夫，令他退休。崇宁五年，起用为观文殿学士、知杭州。因儿子吕渊听说妖人张怀素的话不告发，吕渊发配沙门岛，吕惠卿被责降为祁州团练副使，安置宣州，再移庐州。恢复观文殿学士，为醴泉观使，退休。去世，赠开府仪同三司。

起初，吕惠卿迎合王安石，骤致执政，王安石去位后，就极力排挤他，甚至向皇帝揭发他的私信。王安石退居金陵，常常写“福建子”三个字，大概是深深后悔被吕惠卿所误。即使章惇、曾布、蔡京当权，都畏惧厌恶他，不敢引他入朝。因此辗转外地任职，直到死去。

章惇字子厚，建州浦城人，父亲章俞迁居苏州。章俞从起家做到职方郎中，退休，因章惇显贵，累官银青光禄大夫，八十九岁去世。

章惇豪迈俊爽，博学善文。进士登第，耻于排在侄子章衡之下，放弃敕命而出。再次考中甲科，调任商洛县令。与苏轼游览南山，到达仙游潭，潭下是万仞绝壁，横着一根木头在上面，章惇请苏轼在壁上题字，苏轼害怕不敢写。章惇平步走过，垂下绳索拉住树，提起衣服下去，用漆墨蘸笔在石壁上大书：“苏轼、章惇来。”返回后，神色不变，苏轼拍着他的背说：“你日后一定能杀人。”章惇说：“为什么？”苏轼说：“能自己拼命的人，就能杀人。”章惇大笑。被召试馆职，王陶弹劾罢免了他。

熙宁初年，王安石执政，喜欢他的才能，任用为编修三司条例官，加集贤校理、中书检正。当时经制南江、北江的各蛮族，任命他为湖南、湖北察访使。提点刑狱赵鼎说，峡州各蛮族苦于酋长的剥削，谋划归附朝廷，辰州平民张翘也说南江、北江各蛮族愿意归化朝廷，于是把事情交给章惇。章惇招募流人李资、张竑等人前去招抚，李资、张竑与夷人妇女淫乱，被酋长杀死，于是导致攻讨，由此两江骚动。神宗怀疑他扰乱了命令，王安石告诫章惇不要轻举妄动，章惇最终用三路军队平定了懿州、洽州、鼎州。因为蛮族正占据潭州的梅山，于是乘势向南。转运副使蔡烨说这次战役不能急于求成，神宗认为对，专门委托给蔡烨，王安石支持章惇，争执不已。不久蔡烨得到蛮地，王安石恨蔡烨阻挠章惇，就薄待他的赏赐，提升章惇为修起居注，因此战事久拖不决。

召章惇回京，提拔为知制诰、直学士院、判军器监。三司发生火灾，神宗登楼观看，章惇率领役兵奔去救火，经过楼下，神宗问知是章惇，第二天任命他为三司使。吕惠卿离职，邓绾弹劾章惇与吕惠卿同恶，章惇被外放为湖州知州，又调任杭州。后入京任翰林学士。元丰三年，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朱服任御史，章惇秘密派门客向朱服传达意思，被朱服揭发。章惇的父亲侵占百姓沈立的田地，沈立拦路向章惇申诉，章惇把他关进开封府狱。因这两条罪状，章惇被罢免参知政事，出任蔡州知州，又历任陈州、定州知州。元丰五年，被召回朝授门下侍郎。丰稷上奏说：“官府刚刚新设而章惇首先被任用，这不是考察古制设官的本意。”丰稷因此被贬官。谏官赵彦若又上疏说章惇品行不端，没有收到回复。

哲宗即位，章惇任知枢密院事。宣仁后临朝听政，章惇与蔡确假称有定策之功。蔡确被罢免，章惇心中不安，于是驳斥司马光所更改的役法，连篇累牍长达数千字。其中大略说：“像保甲、保马这些事一天不废除，就有一天的危害。至于役法，熙宁初年突然改为免役法，后来就出现了弊端。现在又恢复为差役法，应当讨论完善后再施行，不应仓促更改，以免留下后患。”吕公著说：“章惇的议论固然有可取之处，但他一心只想争胜，不顾朝廷大体。”司马光的方案施行后，章惇在帘前暴怒争辩，言语非常悖逆。宣仁后大怒，刘挚、苏辙、王觌、朱光庭、王岩叟、孙升接连上章弹劾他，章惇被贬为汝州知州。七八年间，多次被言官弹劾治罪。

哲宗亲政，有恢复熙宁、元丰时期政策的意图，首先起用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于是专门以“绍述”为国家大政方针，凡是元祐年间所废除的全部恢复。章惇引用蔡卞、林希、黄履、来之邵、张商英、周秩、翟思、上官均占据要职，担任言官，共同策划结党营私，报复仇怨，大小官员，没有一人能幸免，死者祸及妻儿。甚至诋毁宣仁后，说元祐初年，老奸巨猾把持国政。又请求发掘司马光、吕公著的坟墓，劈开他们的棺材。哲宗没有听从，章惇心中不快，请求分类编录元祐年间诸臣的奏章，有识之士知道祸患还没有消除。于是审理刘安世、范祖禹谏阻宫中雇佣乳母之事，又用文及甫的诬告之语写信诱导蔡渭，让他告发刘挚、梁焘有谋反的意图，兴起同文馆狱，命令蔡京、安惇、蹇序辰彻底追查，想要覆灭他们的家族。又提议派遣吕升卿、董必察访岭南，打算将流放的人全部杀掉。哲宗说：“朕遵循祖宗遗制，不曾杀戮大臣，释放他们不要再治罪。”然而被重罚的有一千多人，有的甚至被三番五次贬谪流放，天下人都认为他们冤枉。

章惇任用邢恕为御史中丞，邢恕以北齐娄太后宫名为宣训，曾经废黜年幼的少主而立儿子常山王高演为帝，假托司马光的话对范祖禹说：“如今皇帝年幼，国家人心不稳，宣训之事值得忧虑。”又引诱高士京上书，说其父高遵裕临死前屏退左右对高士京说：“神宗弥留之际，王珪派高士充来问：‘不知皇太后想立谁？’我叱责高士充把他赶走了。”这些都是想要诬陷宣仁后，以此证实其事。章惇于是追贬司马光、王珪，追赠高遵裕为奉国军留后。勾结宦官郝随作为援助，想要追废宣仁后，自皇太后、太妃都极力反对。哲宗感悟，烧掉了奏章，郝随窥知后，秘密告诉了章惇和蔡卞。第二天章惇、蔡卞再次上言，哲宗怒道：“你们是不想让朕进入英宗庙吗？”章惇、蔡卞才罢休。

章惇又认为皇后孟氏是元祐年间宣仁后所立，于是迎合郝随，劝哲宗兴起掖庭秘狱，以左道之术为罪名，将孟后废黜，迁居瑶华宫。后来哲宗颇为后悔，于是感叹说：“章惇毁坏了我的名节。”章惇又勾结刘友端互相表里，请求立刘贤妃为中宫皇后。

当初，神宗采纳王安石的建议，开拓熙河地区，图谋灵州、西夏，出兵十多年没有停息。等到听说永乐城之败，神宗在宫室中痛哭，从此导致身体不适，所以元祐年间的宰辅推究其本意，专门致力于怀柔外国。西夏请求归还旧地，便将非要害的城寨归还给他们。章惇认为这是割让国土、放弃土地，治罪于边帅，于是采用浅攻扰耕的策略，肆意挑起边境争端，断绝了给西夏的年赐，修筑汝遮等城，陕西各道兴役五十多处，导致军队失败、将领阵亡，又放弃了青唐，死伤不计其数。章惇知道天下人怨恨自己，想要堵塞议论，请求下诏让朝廷内外察访民间妄语之人依法论处。他优厚地设立奖赏和巡逻，告发之风逐渐盛行。有百姓酒后狂言被逮，诏令免除其死罪，章惇最终判处死刑。用刑更加严酷，但无法遏制。

哲宗驾崩，皇太后商议立谁为帝，章惇厉声说：“按礼法而言，母弟简王应当即位。”皇太后说：“老身没有儿子，诸王都是神宗的庶子。”章惇又说：“按年龄则申王应当即位。”皇太后说：“申王有病，不能立。”章惇还想说话，知枢密院事曾布呵斥他说：“章惇，听太后裁决。”皇太后决策立端王，这就是徽宗，升章惇为特进，封申国公。

章惇担任山陵使，灵车陷入泥沼中，过了一夜才得以行进。言官弹劾他不恭敬，被罢免出朝为越州知州，不久贬为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右正言任伯雨弹劾他想要追废宣仁后，又被贬为雷州司户参军。当初，苏辙被贬雷州，不准住官舍，于是租借民房，章惇又认为他是强夺民居，下令州府追查百姓追究治罪，因租约非常清楚才罢休。到这时，章惇向那个百姓租房子，百姓说：“以前苏公来，被章丞相几乎弄破我家，现在不能租了。”章惇被迁往睦州，去世。

章惇聪明见识超过常人，穷凶极恶，不愿拿官爵私赠亲信，四个儿子接连登科，只有小儿子章援曾为校书郎，其余都随文书在东铨做州县官，最终没有显达的。

他的妻子张氏非常贤惠，章惇入朝为相时，张氏病重将死，嘱咐他说：“你做宰相，希望不要报复仇怨。”服丧期满后，章惇对陈瓘说：“悼念亡妻难以忍受，怎么办？”陈瓘说：“与其悲伤无益，不如想想她临终时的话。”章惇无言以对。

政和年间，追赠章惇为观文殿大学士。绍兴五年，高宗阅读任伯雨的奏章，亲笔下诏说：“章惇诋毁诬陷宣仁后，想要追废她为庶人，依赖哲宗没有听从他的请求，如果他的话被施行，岂不有累泰陵（哲宗）？贬为昭化军节度副使，子孙不得在朝中任职。”诏令下达，天下人称快，只有他家还写了《辨诬论》，看到的人嗤笑。

曾布字子宣，南丰人。十三岁时成为孤儿，跟从兄长曾巩学习，一同考中进士，调任宣州司户参军、怀仁县令。

熙宁二年，调任开封，因韩维、王安石的推荐，上书说为政的根本有两条：一是砥砺风俗，二是选拔人才。其要点有八个：鼓励农桑、管理财政赋税、兴办学校、审核选举、考核官吏、安置宗室、整顿武备、制服远人。大体都是王安石的意旨。

神宗召见曾布，所论建议符合神宗心意，授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加集贤校理，判司农寺，检正中书五房。一共三天，五次接受任命。与吕惠卿共同创立青苗、助役、保甲、农田之法，当时旧臣及朝中官员大多争论这些新法。曾布上疏说：“陛下以不世出的资质，延请硕学远识之臣，想要大有为于天下，而大臣玩忽法令，在上面倡导，小臣横加议论，在下面附和。人人窥伺时机，巧言丑诋，以哗众取宠、欺骗皇上。这是劝善惩恶之术未明，而威严与恩赏未定。陛下若能推赤心以对待君子而激励其气节，奋威断以屏斥小人而消除其萌发，使四方之人清楚地知道君主不可违抗，法令不可侮辱，那么有什么不可为，有什么欲望不可成呢？”曾布想要坚定神宗的心意，使他专任王安石以威慑众人，使之不敢再言。所以很快被拔擢任用，于是修起居注、知制诰，任翰林学士兼三司使。韩琦上疏极力论述新法的危害，神宗有所醒悟，曾布于是替王安石逐条分析驳斥，坚持得更加稳固。

熙宁七年，大旱，诏令直言朝政得失，曾布论判官吕嘉问市易法搜刮民财的暴虐，大致认为：“天下财货匮乏，确实由于货不流通；货不流通，由于商人不经商；商人不经商，由于兼并之家巧为压制。所以在京城设立市易司以出售四方货物，常常压低或抬高其价格，使高于兼并之家而低于成倍的价钱，官府不失二分利息，那么商贾自然没有滞碍。现在吕嘉问却差遣官员到四方购买货物，禁止客旅不得先交易，以利息多少作为赏罚考核标准，所以官吏、牙侩唯恐搜刮不尽而利息不多，这是官府自己成为兼并，完全不是市易的本意。”此事交付两制官员讨论，吕惠卿认为曾布沮坏新法，王安石发怒，曾布于是被免职。

吕惠卿参与大政，设立监狱检举弹劾，曾布被贬为饶州知州，调任潭州。后复任集贤院学士、广州知州。元丰初年，以龙图阁待制知桂州，进直学士、知秦州，改任陈州、蔡州、庆州知州。元丰末年，再任翰林学士，升户部尚书。司马光执政，传谕让他增减役法，曾布推辞说：“免役一事，法令的细微之处都出于自己之手，如果下令突然自己更改，从道义上不可为。”元祐初年，以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历任真定、河阳及青州、瀛州知州。绍圣初年，调任江宁府，经过京城，被留任翰林学士，升承旨兼侍读，拜同知枢密院，进知院事。

当初，章惇为宰相，曾布起草制书极尽赞美，希望章惇引荐自己为同省执政，章惇忌惮他，只推荐他居枢密府，所以逐渐不和。曾布极力赞襄章惇的“绍述”政策，请求甄别奖赏元祐年间臣民中论说更役法不便的人，以鼓励敢言。章惇于是兴起大狱，陷害正人，流放贬谪削职，几乎没有空闲，曾布常常暗中排挤他们。掖庭诏狱成立后，交付执政定罪，法官认为厌魅之事未成，不应当处以极刑。曾布说：“驴媚蛇雾，难道不是已成吗？”众人都惊惧，于是三人被处死。

章惇因士心不附，假情掩饰过错，推荐引用名士彭汝砺、陈瓘、张庭坚等，请求恢复已被剥夺的司马光、吕公著的赠官谥号，不要毁墓推碑，曾布认为这是无益之事。又上奏：“人主的权柄，不可倒持，如今从丞弼到言官，知道畏惧宰相，不知道畏惧陛下。臣如果不说，谁敢说？”他的意思大概是要倾覆章惇但未能做到。适逢哲宗驾崩，皇太后召宰执问谁可以即位，章惇有异议，曾布呵斥章惇让他听从皇太后的命令。

徽宗即位，章惇获罪罢免，派中使召蔡京至枢密院，拜韩忠彦为左仆射。蔡京想要探测徽宗的意图，慢慢请示说：“麻词不知是应当写成专任一相，还是写成分别任命两相之意。”徽宗说：“专任一相。”蔡京出来后，扬言说：“子宣不再为相了。”不久又召曾肇起草制书，拜曾布为右仆射，制书说：“东西分台，左右建辅。”韩忠彦虽然位居曾布之上，但柔懦，事情多由曾布决断，曾布仍然不能容忍。当时议论认为元祐、绍圣都有过失，想要以大公至正消除朋党，第二年，改元建中靖国，邪正之人杂用，韩忠彦于是罢免而去。曾布独自当国，逐渐提倡“绍述”之说。

第二年，又改元崇宁，召蔡京为左丞，蔡京与曾布意见不合。正值曾布拟任陈佑甫为户部侍郎，蔡京上奏说：“爵禄是陛下的爵禄，怎么能让宰相私授给亲属？”曾布的女婿陈迪，是陈佑甫的儿子。曾布愤怒争辩，时间长了，声气稍稍严厉。温益呵斥曾布说：“曾布，在皇上面前怎么能失礼？”徽宗不悦而罢朝。御史于是攻击曾布，他被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润州知州。

蔡京积恨未消，给曾布加上贪赃受贿的罪名，令开封府吕嘉问逮捕他的几个儿子，罗织罪名审讯拷问，引诱证人使其自诬而免罪。曾布被削职，提举太清宫、太平州居住。又降为司农卿、分司南京。又因曾推荐学官赵谂而赵谂反叛，被责授散官、衡州安置。又因放弃湟州，被责授贺州别驾，又责授廉州司户。总共四年，才移居舒州，复官太中大夫、提举崇福宫。大观元年，在润州去世，享年七十二。后追赠观文殿大学士，谥号文肃。

安惇，字处厚，广安军人。由上舍生考中进士，调任成都府教授。他上书论述学制，被召见问答，升任监察御史。哲宗初年执政时，允许察官议论政事，谏议大夫孙觉请求裁汰不称职的人，下诏让刘挚推选，罢免安惇为利州路转运判官，历任夔州、湖北、江东三路。

绍圣初年，被召入朝任国子司业，三次升迁任谏议大夫。章惇、蔡卞制造同文馆诽谤案件，让蔡京与安惇共同审理，二人肆意发泄忌恨之心，上奏说："司马光、刘挚、梁焘、吕大防等人勾结陈衍之流，变更先帝的成法，害怕陛下一旦亲政，必定会有欺君之诛，于是暗中策划倾覆朝廷的计谋。因此疏远隔绝两宫，排斥随龙内侍，以除去陛下的心腹；废除顾命大臣，以剪除陛下的羽翼。释放先帝所治罪的人，收用先帝所抛弃的人。无君的恶行，如同司马昭之心；专权的事迹，超过赵高指鹿为马。近来查问事情始末，得知其实际情况，大逆不道，死有余辜。"哲宗说："元祐年间的人果真如此吗？"章惇、蔡京说："确实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反叛的形迹尚未显露罢了。"哲宗为此杀了陈衍，囚禁刘挚、梁焘的子孙。升任御史中丞。

刘皇后接受册封时，百官仪仗侍卫陈列于大殿，这天天气晴朗，安惇庄严地站在朝班中，扬言说："今天的事，上合天心，下符人望。"朝中士人都笑话他奸佞。又审理邹浩的案件，发文书给广东使者钟正甫，在新州逮捕审理，士大夫有从千里之外赶来受审的，沿袭蹇序辰的初始建议，审阅诉讼文书，遭祸的有七八百人，天下人怨恨，编出二蔡、二惇的民谣。徽宗十分厌恶他。邹浩还朝，安惇说："邹浩如果重新任用，恐怕会彰显先帝的过失。"徽宗说："立皇后，是大事。御史中丞不发言而唯独邹浩敢说，为什么不能重新任用？"安惇恐惧而退下。陈瓘请求说："陛下想开启正路，取用邹浩过去的善行，安惇却迷惑圣听，图谋私利，如果明确表示好恶，应当从安惇开始。"于是以宝文阁待制身份任潭州知州，不久放归田园。

蔡京任宰相，又授任工部侍郎、兵部尚书。崇宁初年，任同知枢密院。去世，追赠特进。

长子安郊，后来因犯诽谤罪被诛杀。流放次子安邦于涪州，并追贬安惇为单州团练副使，他的祭祀于是断绝。人们认为这是安惇平生多次陷害忠良的报应。

## 关键人物

- **蔡确**：泉州晋江人，考中进士，官至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奸臣，制造冤狱，打击异己，独揽大权
- **吴处厚**：邵武人，考中进士，曾任汉阳军知军；进呈蔡确车盖亭诗，导致蔡确被贬
- **邢恕**：郑州阳武人，博学通经，进士出身，官至御史中丞；参与密谋立储，诬陷宣仁后，反复无常
- **吕惠卿**：泉州晋江人，进士出身，官至参知政事；助王安石变法，后背叛王安石，推行新法
- **章惇**：建州浦城人，进士甲科，官至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奸臣，推行绍述，打击元祐党人，兴同文馆狱
- **曾布**：南丰人，进士出身，官至右仆射；参与变法，后与章惇不和，独当国
- **安惇**：广安军人，由上舍生考中进士，官至同知枢密院；审理同文馆狱，陷害忠良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蔡确考中进士，调任邠州司理参军，因受贿闻名，但被薛向赏识。；蔡确获得推荐，后得王安石提携。
- **本章前段**：蔡确在相州案中罗织罪名，弹劾邓润甫、上官均，升任中丞。；蔡确升任御史中丞，兼管司农寺。
- **元丰五年**：蔡确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独揽大权。；蔡确名义上为次相，实际独揽大权，王珪拱手而已。
- **元祐元年闰二月**：蔡确被罢相，出知陈州，后因弟事调任安州。；蔡确失势，在安州作车盖亭诗。
- **本章中段**：吴处厚进呈蔡确《车盖亭诗》，认为讥讽太皇太后。；蔡确被贬为英州别驾、新州安置，后死于贬所。
- **本章中段**：邢恕与蔡确密谋立储，私下对高公绘、高公纪说延安郡王年幼，应早有决定。；计谋未成，邢恕反扬言太后属意雍王。
- **本章中段**：吕惠卿受王安石推荐，参与变法，与王安石共同创立青苗、助役等法。；吕惠卿成为王安石得力助手，升任参知政事。
- **本章中段**：王安石离职后，吕惠卿背叛王安石，力排王氏。；吕惠卿与王安石反目，后遭贬斥。
- **本章后段**：章惇平南江、北江诸蛮，招抚不力导致骚动，最终以三路军队平定懿、洽、鼎州。；章惇升任修起居注，后任三司使。
- **绍圣初年**：章惇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专主绍述，打击元祐党人，兴起同文馆狱。；章惇贬斥司马光、吕公著等，追废宣仁后未成。
- **本章后段**：曾布助王安石变法，后因市易法争议被贬，再入朝任翰林学士。；曾布后与章惇不和，徽宗时拜右仆射。
- **本章后段**：安惇与蔡京审理同文馆谤案，上奏诬陷司马光、刘挚等谋逆。；哲宗杀陈衍，囚刘挚、梁焘子孙。

## 地点

- **泉州晋江**：蔡确和吕惠卿的籍贯
- **邠州**：蔡确初任司理参军之地
- **安陆**：蔡确被贬后游览车盖亭之地
- **汉阳军**：吴处厚任知军之地，其进呈蔡确诗
- **新州**：蔡确被贬安置之地
- **郑州阳武**：邢恕的籍贯
- **延州**：吕惠卿曾任知州，经营边防
- **商洛**：章惇初任县令之地，与苏轼同游
- **懿州**：章惇平蛮所定之地
- **雷州**：章惇被贬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奸臣事迹，警示后人辨别正邪。

## 标签

- 蔡确
- 吕惠卿
- 章惇
- 奸臣
- 车盖亭诗
- 同文馆狱
- 绍述
- 免役法
- 安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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