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三十九世家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三十九世家三 ## 本章概览 钱俶，杭州临安人，祖父钱镠趁黄巢之乱占据吴越，历经后梁、后唐封王。钱俶为钱元瓘第九子，后汉乾祐初年继位为吴越国王。后周时，他助周世宗征讨淮南，擒获南唐将领查文徽。宋太祖即位后，钱俶进贡不断，助宋灭南唐，攻克常州、润州。开宝九年，钱俶携妻儿入朝，宋太祖赐礼贤宅，特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太平兴国三年，钱俶再次入朝，上表献所辖十三州，促成一统，被封为淮海国王。钱俶节俭朴素，崇信佛教，善草书，归朝后屡辞王号，最终改封邓王。端拱元年暴卒，追封秦国王。自钱镠至钱俶，吴越国近百年，钱俶在位四十年，善始善终。其子钱惟濬、惟治等亦入宋为官。钱俶纳土归降，避免了东南战乱，成为五代十国和平统一的典范。 本章叙述吴越国王钱俶的生平，包括其继承王位、与中原王朝的交往、最终纳土归宋的经过。 本章详细记载了吴越国王钱俶从继位到归顺宋朝的过程，包括其军事行动、进贡、朝见以及最终献纳十三州土地。 ## 正文 吴越钱俶字文德，是杭州临安人。本名弘俶，因为避讳宋宣祖赵弘殷的偏讳而去掉“弘”字。祖父钱镠，趁黄巢之乱，占据吴越地区，唐昭宗授予他杭、越两藩的节度使，封为彭城郡王。历经后梁、后唐，加封为吴越国王，去世后，儿子钱元瓘继位。钱元瓘去世，儿子钱佐继位。钱佐去世，弟弟钱倧继位，被大将胡进思废黜，于是迎立钱俶，事情记载在《五代史》中。钱俶是钱元瓘的第九个儿子，母亲是吴越国恭懿夫人吴氏。 后晋开运年间，钱俶担任台州刺史。几个月后，有个叫德诏的僧人对钱俶说：“这里不是您治理的地方，应当赶快回去，否则不利。”钱俶听从了他的话，立即请求回国，不久，就发生了胡进思的政变。 后汉乾祐初年，钱俶被授予东南面兵马都元帅、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越等州大都督、吴越国王，赐号翊圣广运同德保定功臣，赐给金印、玉册。乾祐三年，南唐派将领查文徽攻打福州，钱俶出兵擒获查文徽，献上战功，加官为尚书令。 后周广顺初年，钱俶被授予诸道兵马元帅。广顺二年，被授予天下兵马元帅，改赐为推诚保德安邦致治忠正功臣。六月，遭遇母亲丧事，随后被起用复职。周世宗即位，授予钱俶天下兵马都元帅。显德三年，周世宗征讨淮南，命令钱俶率领所部分路进讨。钱俶派偏将吴程围攻毗陵，攻陷关城，擒获刺史赵仁泽；路彦铢围攻宣城。不久钱俶的军队战败，又失去了常州。恰逢李景上表请求割地归附，周世宗下诏命令钱俶班师。显德五年夏四月，杭州发生火灾，官府房舍全部化为灰烬，将要蔓延到粮仓，钱俶命令摆酒祈祷说：“粮食是百姓的天，如果全部烧掉，百姓的性命依靠什么！”大火于是停止。周世宗听说后，派内侍带着诏书抚恤慰问。这一年，淮南归附后周，后周派翰林学士陶谷、司天监赵修己出使钱俶，赐给羊、马、骆驼，从此成为常例。七月，又派阁门使曹彬赐给钱俶兵器、铠甲、旗帜。显德六年，周恭帝继位，赐钱俶为崇仁昭德宣忠保庆扶天翊亮功臣。 建隆元年，钱俶被授予天下兵马大元帅。钱俶的舅舅宁国军节度使吴延福有反叛的图谋，身边的人劝钱俶杀了他，钱俶说：“先夫人同胞兄弟，怎么忍心将他置于法律制裁之下？”说完呜咽流泪，只是将吴延福贬黜到外地，最终保全了母族。自从宋太祖受天命登基，钱俶的进贡供奉比往常有所增加。建隆二年，宋太祖派使者赐给钱俶战马二百匹、羊五千只、骆驼三十头。乾德元年，钱俶用白金一万两、犀角象牙各十株、香药十五万斤、金银真珠玳瑁器物数百件来进贡，改赐为承家保国宣德守道忠正恭顺功臣。这年冬天，举行郊祀，钱俶派他的儿子钱惟濬入朝进贡。 开宝五年，改赐为开吴镇越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封他的妻子孙氏为贤德顺穆夫人。不久，钱俶派幕吏黄夷简入朝进贡，宋太祖对他说：“你回去告诉元帅，要经常训练士兵，江南强横不肯朝贡，我将要发兵讨伐他，元帅应当帮助我，不要被人言迷惑说‘皮之不存，毛将安傅’。”特意命令有关部门在薰风门外建造一座大宅第，连接数坊，房屋宏伟壮丽，储备的器物无不齐备。于是召见进奉使钱文贽对他说：“朕几年前命令学士承旨陶谷起草诏书，近来在城南建造离宫，赐名‘礼贤宅’，用来等待李煜和你的君主，先来朝见的就赐给他。”下诏把草稿给钱文贽看，于是派钱文贽赐给钱俶战马和羊，向钱俶传达旨意。 开宝七年五月，赐给钱俶成套衣服、玉带、玉鞍勒马、金器二百两、银器三千两、锦绮一千段。这年冬天，讨伐江南。派内客省使丁德裕带着诏书，任命钱俶为升州东面招抚制置使，赐给战马二百匹、旌旗剑甲；命令丁德裕率领禁军步骑兵一千人作为钱俶的前锋，全部保护他的军队。李煜写信给钱俶，大致意思是：“今天没有我，明天难道还有你吗？一旦明天天子改换地方酬劳功勋，你也不过是大梁的一个平民罢了。”钱俶没有回答，把信呈送上来。 开宝八年，钱俶率兵攻占常州，加官为守太师，下诏命令钱俶回国。钱俶派大将沈承礼等率兵水陆并进跟随王师平定润州，于是进兵攻打金陵。宋太祖曾召见进奏使任知果，让他向钱俶传达旨意说：“元帅攻克毗陵有大功，等到平定江南，可以暂时来与朕相见，以慰朕延颈思念之意。随即就会让你回去，不会长久留你。朕三次手持圭币拜见上帝，难道会食言吗？”江南平定后，论功以钱俶的大将沈承礼、孙承祐一同为节度使，为防御使的一人，刺史六人。 开宝九年二月，钱俶与他的妻子孙氏、儿子钱惟濬、平江军节度使孙承祐来朝见，宋太祖派皇子兴元尹赵德昭到睢阳迎接慰劳。钱俶将要到达时，皇帝先到礼贤宅，视察供应帷帐等用具。等钱俶到达，下诏让他住在礼贤宅。在崇德殿召见，进贡白金四万两、绢五万匹，赐给成套衣服、玉带、金器一千两、白金器三千两、罗绮三千段、玉勒马。当天在长春殿设宴，钱俶又进贡白金二万两、绢三万匹、乳香二万斤。庆贺平定江南，进贡白金五万两、钱十万贯、绵一百八十万两、茶八万五千斤、犀角象牙二百株、香药三百斤。皇帝亲自到他住宅，又进贡白金十万两、绢五万匹、乳香五万斤，以资助郊祭。 三月庚午，下诏说：“古代宗工大臣特别受到隆厚的眷顾，有的可以佩剑穿鞋上殿，有的在诏书中不直呼其名，都是因为巨大的功劳，用特殊的礼遇对待。现在朕合并这些恩命礼数，用以奖励功勋贤臣，光辉映照古今，确实算得上优异。咨尔吴越国王钱俶，德行隆盛宏大，器识深远，治理吴会地区，在宗庙彝器上铭刻大功。之前因为江南不臣服，王师进行讨伐，你委任方面兵权，攻克常州、润州的土地，辅翼帝室，震慑显扬皇灵。而你又执圭来朝，垂绅就列，竭尽事君的诚心实意，为诸侯的表率。于是提高崇高的恩典，以表彰元老。可特赐佩剑穿鞋上殿，诏书中不直呼其名。”封钱俶的妻子贤德顺穆夫人孙氏为吴越国王妃，命令钱惟濬带着诏书赐给她。宰相认为异姓诸侯王的妻子没有封妃的典制，宋太祖说：“从本朝开始施行，表示特殊的恩宠。”钱俶进献白金六万两、绢六万匹作为答谢。 宋太祖多次下诏钱俶与他的儿子钱惟濬在苑中宴饮射箭，只有诸王在座。每次宣谕钱俶，钱俶拜谢，皇帝多令内侍扶起，钱俶感动流泪。又曾有一天召宴，只有太宗、秦王陪坐，酒喝得正高兴，宋太祖命令钱俶与太宗、秦王按兄弟的礼节叙礼，钱俶伏地叩头，流泪坚决推辞，于是作罢。恰逢将在四月去西京，亲自举行雩祭，钱俶恳请随从，没有允许，留下钱惟濬侍奉祭祀，命令钱俶回国。宋太祖在讲武殿设宴饯行，赐给窄衣、玉束带、玉鞍勒马、玳瑁鞭、金银锦彩二十余万、银装兵器八百件，对钱俶说：“南北风土不同，渐渐到了炎热季节，你可以早点出发。”钱俶流泪说希望三年一朝见，宋太祖说：“山川陆路遥远，应当等诏书旨意，就前来朝见。”钱俶将要离开京城，特别赐给导从仪仗之物，都很鲜艳华丽，命令从礼贤宅陈列到迎春苑。从钱俶到来，直到回国，宋太祖所赐金器万两、白金器又几万两、白金十余万两、锦绮绫罗纱绢四十余万匹、马数百匹，其他物品不可胜数。钱俶回国后，曾在功臣堂处理政务，一天命令坐在东偏，对左右说：“西北是神京所在，天威近在咫尺，我怎敢安居呢？” 宋太宗即位，加食邑五千户。钱俶进贡御衣、通天犀带、绢万匹、金器、玳瑁器百余件、金银扣器五百件、涂金银香台、龙脑檀香床、银假果、水晶花共数千计，价值巨大；又进贡犀角象牙三十株、香药万斤、干姜五万斤、茶五万斤。钱俶又请求每年增加常贡，下诏不允许。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孙氏去世，派给事中程羽吊唁祭奠。九月，钱俶上言请求赐予诏书时直呼其名，没有允许。 太平兴国三年三月，钱俶来朝见，派判四方馆事梁迥到泗州迎接慰劳；钱惟濬先在京城，皇帝派他到睢阳等候钱俶。钱俶先派孙承祐入朝奏事，皇帝立即派孙承祐监督各部门供应帷帐在郊外慰劳钱俶，又命令齐王赵廷美在迎春苑宴请钱俶。钱俶全部到达，在崇德殿召见，赐给成套衣服、玉带、金银器、玉鞍勒马、锦彩万匹、钱千万；宾佐崔仁冀等按等级赐给金银带、器币、鞍马。当天在长春殿宴请钱俶，命令刘鋹、李煜陪坐。钱俶进贡白金五万两、钱万万，绢十万匹、绫二万匹、绵十万两、茶十万斤、建茶万斤、干姜万斤、越器五万件、锦缘席一千、金银画舫三艘、银饰龙舟四艘、金饰乌木御食案和御床各一张、金樽罍盏斝各一个、金饰玳瑁器三十件、金扣藤盘两个、金扣雕象俎十个、银假果树十件、翠毛真珠花三丛、七宝饰食案十个、银樽罍十个和盏斝配齐、金扣越器一百五十件、雕银俎五十个、密假果和剪罗花各二十树、银扣大盘十个、银装鼓两个、七宝饰胡琴五弦筝各四把、银饰箜篌方响羯鼓各四件、红牙乐器二十二件、乳香万斤、犀角象牙各一百株、香药万斤、苏木万斤。皇帝又曾召见钱俶和他的儿子钱惟濬在后苑宴饮，在池中划船，皇帝亲手斟酒赐给钱俶，钱俶跪下饮酒。他受到的恩遇就是这样。 四月，恰逢陈洪进献纳土地，钱俶上言说：“臣心中有恳切真诚，藏在肺腑，有幸趁入朝觐见，冒昧上闻。大概担心神道恶盈，必定希望天慈顺从欲望。臣近来蒙朝廷赐给剑履上殿，诏书不直呼名，仍以本道统领招募的士卒，曾经制造戈甲，特别建立国王的称号，以增加军纪的威严，这都是借给臣宠荣名号，以对付邻敌。如今疆域无边，名分分明，岂能冒居其位，自招公论？应当省免罢除，以正等级威仪。除本道军士、器甲臣已曾奏报交纳外，其所封吴越国王及天下兵马大元帅职名，希望都允许解除罢免。凡颁发诏命，希望恢复直呼其名，使圣朝没有虚授的恩典，微臣避免速亡的祸患。”下诏优待不允许。 五月乙酉，钱俶再次上表：“臣庆幸遇到太平盛世，远行修习朝觐礼仪，皇恩更加隆重，恩宠极盛。臣斗筲之量实在觉得满盈，赤诚之心就此披露。臣伏念祖宗以来，亲自率领义旅，尊奉拥护中京，大致占据两浙的土田，讨平一方的僭越叛逆。此间因为隔绝朝见天子的路，未能实现请命为臣的心愿。然而在朝廷禀受号令，在边徼保卫封疆，家世承袭，已近百年。如今有幸遇到皇帝陛下继承大业，削平诸夏，凡在天下范围之内，全部归于版图。独独臣一个邦国偏僻处在江表，职分贡赋虽然陈列于外府，户口版籍没有归于有司，还让山越的百姓，仍然隔绝于唐尧的教化。太阳照耀，照不到穷家；春雷发声，仍为聋俗，这实在是臣造成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不胜大愿，愿以所管辖的十三州献于朝廷执事，其中地理名数另外分条剖析奏闻。伏望陛下念臣累世忠诚勤勉，考察臣向心归附之意，特降明诏，允许这份至诚。” 诏书回答说：“卿世代忠诚纯正，立志遵守法度，继承百年基业，拥有千里江山。自从朕登基，你修习朝觐之礼，看到文物全盛，欣喜书轨混同，愿意亲近日月之光，忽然忘记江海之志。甲兵楼橹已经全部上交有司，山川土田又全部献于天府，全宗族效顺，前代没有，写入史册，永彰忠烈。所请应当依从。” 丁亥年，皇帝下诏说："汉朝优待功臣，留下了'黄河如带'的誓言；周朝尊重元老，于是分封了靠近大海的邦国。那些拥有吴越之地的人，很早就经历了星纪之年，贡品不断，从未断绝，紧急军情时起兵，历经百战。正当他们前来朝贡勤王的时候，便献上土地。应当将他们迁往内地，另外赐予变更的田产，更加彰显开拓疆土的荣耀，增加书社的数量。吴越国王钱俶天性纯良，世代继承忠贞，在灵源积累了深厚的德行，在朝廷记下了大功勋。近来因我登基称帝，他便带着国家的珍宝前来朝见，齿革羽毛等贡品已经按照常例进献，土地、户籍簿册也献给了官府，愿意在京师担任宿卫，表达对王室的忠心。考虑到他的忠诚节操，应当给予隆厚的恩宠。因此划出西楚的名区，分取长淮的沃土，建立这个大国，不远于从前的封地，再开辟千里的疆域，更加重视四方征伐的使命。封他的爵位和食邑，延及子孙，永远辅佐皇家，以报答美好的命令，流传百世，这难道不伟大吗？现在将淮南节度管内封给钱俶为淮海国王，同时改赐'宁淮镇海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的称号，并将礼贤宅赐给他。"钱惟濬担任节度使兼侍中，钱惟治担任节度使，钱惟演担任团练使，钱惟愿和侄子钱郁、钱昱都担任刺史，弟弟钱仪、钱信都担任观察使，将校孙承祐、沈承礼都担任节度使。对他们的礼遇非常隆重，在当时无人能比。 这一年七月中元节，京城张挂灯笼，命令官府在钱俶宅前设置灯山、陈列声乐以示宠幸。八月，命令两浙地区将钱俶的缌麻以上亲属以及管内的官吏全部迁回朝廷，共动用船只一千零四十四艘，所过之处派兵护送。杭州进贡钱俶的乐人共八十一人，诏令将三十六人送回杭州，四十五人赐给钱俶。钱俶上表谢恩，皇帝亲自批示"交中书省送史馆"。 太平兴国四年二月，在苑中设宴，钱俶因病不能起身跪拜，皇帝命令用银装肩舆送他回去，并将肩舆赐给他。四月，钱俶跟随皇帝征讨太原，赐给他羊三百只、酒十斛。钱俶小心谨慎，每天早晨赶往行宫，别人还没到，他必定先到，打盹等待天亮。皇帝知道后，对钱俶说："你已到中年，应当避开风寒，今后朝见不必太早。"特意撤下御前的两支大烛赐给他，让他先到前面的宿营处。皇帝曾在途中赐随从大臣食物，并赐给卫士羊臂臑和杯酒，观看他们吃喝。皇帝见卫士们雄壮，于是看着钱俶，钱俶进言说："这就是所谓的'如虎如貔、如熊如罴'。"恰逢刘继元投降，皇帝登上连城台诛杀军中先前逃亡太原的人，对钱俶说："你能保全一方归顺我，没有发生流血冲突，非常值得嘉奖。"钱俶叩头谢恩。钱俶途中患了脚病，皇帝亲临问候，命令太医燃艾为他艾灸，病很快就好了。回到京城后评定功劳，宰相拟议增加食邑一万户、实封一千户。皇帝立即修改诏书，加倍增加食邑二万户、实封二千户。 太平兴国五年八月，钱俶患病，皇帝亲临慰问，赐白金一万两、钱一千万、绢一万匹、金器一千两，赐给他的儿子钱惟濬、钱惟治白金各一万两。这年冬天，皇帝巡幸大名府，诏令钱俶乘坐肩舆上路。太平兴国六年，钱俶又患病，皇帝赐假很长时间，派中使赐给钱俶文楸棋局、水精棋子，并传旨说："我在处理政务之余，对此颇留意，因为你在休假，可用此消遣时日。" 太平兴国八年十二月，钱俶上言说："我以微贱之躯，蒙受恩宠，俸禄百万，兼任数职。元帅之任本于兵权，国王之号是屏卫帝室，尚书总领百官之重，中书掌管八柄之繁，三师位列上等，开府仪同三司是最高官阶，我才能浅薄，不能胜任。国家的制度规定了等级，名器之间本有界限，只会加速罪过，导致失败。恳请圣旨特予省罢。"皇帝不许。钱俶三次上表，下诏说："分封土地，是为了彰显世袭的荣耀；大辂繁缨，是为了表明名器的贵重。至于褒奖宠遇功勋道德，超越常规，咨询旧典，给予特别的礼遇。于是有体现谦虚美德的人，表达坚决推辞的言辞，再三敦促晓谕，仍然坚定不移，因此曲从至公之论，表彰知止的风范。淮海国王钱俶，山川钟灵，风云感通，据有吴越之地，不忘朝廷之心。扫清境内来朝，全族宿卫，将土地纳入朝廷，以示臣职，分封淮海，担任天子的二老之任，开启真王万户之封，并加恩宠，以报答忠顺。然而他屡次上表，希望辞去官爵荣耀，发自内心，确实不可改变。如果战事平息，武库收兵，天下统一，道路通达，五侯九伯不再征伐。希望停止元帅之名，答应他由衷的请求。他世代享有明德，存有盟誓；上天赐予良辅，以台辅之任宠之。给予极贵的爵位，增加食邑的封赏，不足以酬报功劳，只是以彰明德行，勉力承受恩泽，以符合眷顾期望。可罢免天下兵马大元帅，其余如故。" 雍熙元年，改封为汉南国王。雍熙四年春，出任武胜军节度使，改封为南阳国王。钱俶长期患病，诏令免去入朝辞行。将要出发时，赐给玉束带、金唾壶、碗盎等。钱俶四次上表辞让国王封号，改封为许王。端拱元年春，改封为邓王。恰逢朝廷派使者赐给生辰器币，与使者宴饮至暮，有大流星坠落在正寝前，光亮照满一庭，当晚暴卒，享年六十岁。 钱俶在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出生，到这一天八月二十四日去世，又与其父钱元瓘的去世日期相同，人们都感到奇异。皇帝为他停止朝会七天，追封为秦国王，谥号忠懿，并在正衙备礼册命说： 皇帝这样说：上天眷顾保佑，贤哲降生，禀受星象的纯精，肩负经纶大业，作民众的父母，为国家的屏障。他活着时位居中台而领导诸侯，去世后加崇高徽号而尊崇礼命。咨尔已故安时镇国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武胜军节度、邓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使持节邓州诸军事、行邓州刺史、上柱国、邓王、食邑九万七千户、食实封一万六千九百户、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钱俶，继承祖考的美德，奠定东南的疆土，开国承家，以仁为根本以义为准则；以忠孝保社稷，以廉让教化人民；勤勉辅佐多朝，能惠及一方，世代传扬威略，志在向往文明。 当武库收兵，他遍览诗书之府；到金陵问罪时，他雄张犄角之师。致使天下统一，依赖忠良的协力。到了我继承大统，更加尊崇，他怀明哲保身，竭诚尽节，尽献土地，归顺朝廷，我嘉奖他的功劳，给予特殊恩宠。而他道德崇高，谦退让贤，屡次辞让权位，难以改变他的谦让。我深念勋旧，让他就养颐，于是出镇大邦，希望他享长寿，依靠这位元老，永远辅佐我。 为何天道难测，而栋梁却坏！长沙王已去世，空留甲令的功勋；征虏将军亡故，只见云台的画像。丧葬赏赐从优，哀悼停止临朝；怎能酬谢柱石之功，未能尽君臣之分。因此加恩典，以厚待始终。 现在派使太中大夫、尚书工部侍郎、上柱国、汾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赐紫金鱼袋郭贽持节册封赠你为秦国王。呜呼！德行无不报答，我怎敢忘记格言；魂而有知，你当敬受天命。呜呼哀哉！ 命令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回洛阳安葬。从钱镠到钱俶世代拥有吴越之地将近百年，管内各州都由子弟、将校授任后向朝廷请命，有的做到使相。钱俶担任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四十年，担任元帅三十五年。到归朝去世时，他的儿子钱惟演、钱惟济都是少年，皇帝召见慰劳，都从诸卫将军起家。善始善终，穷极富贵，福履之盛，近代无人能比。 但他非常节俭朴素，自己生活尤其淡薄，常穿粗帛衣服，帏帐茵褥都用紫絁，吃饭菜肴不多。颇知书，喜欢吟咏。在吴越时，自己编选其诗数百首为《正本集》，趁陶谷奉命出使到杭州，请求他作序。性格谦和，未曾与人冲突。在藩镇时，每次朝廷使者到达，接待殷勤优厚。所进献的车舆、服饰、器物、玩好，制作精妙，每次派遣使者修贡，必定罗列于庭，焚香再拜，如此恭敬谨慎。崇信佛教，前后建造寺庙数百，归朝后又将爱子送去当和尚。擅长草书，有一天皇帝派使者对他说："听说你擅长草书，可写一两幅送来。"钱俶就将旧日所书绢图进上，下诏褒美，于是赐给玉砚金匣一套，红绿象牙管笔、龙凤墨、蜀笺、盈丈纸各一百件。 恰逢他久病家居，有宦官赵海醉酒到他宅第求见，取出几丸药对钱俶说："这药很治眼病，愿大王立即服下。"钱俶就服用了。赵海离去后，家人都惊慌害怕不知如何，钱俶说："他只是醉了，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几天后，皇帝听说后大惊，逮捕赵海关进监狱，杖责后流放海岛。 起初，钱俶被胡进思拥立，废黜其兄钱倧，迁到越州，供给丰厚。胡进思屡次请求除掉钱倧，恐为后患，钱俶流泪说："如果杀我哥哥，我终究不忍，你想实现你的意图，我应当退避让贤。"胡进思惭愧而退。钱俶担心胡进思加害钱倧，派亲将薛温为钱倧守卫，告诫他说："委托你保全废王，如果有非常情况，你应当以死捍卫。"薛温到达越州十几天后，有两个士兵夜持刀翻墙进入，钱倧关门抵抗，呼喊声传到外面，薛温领兵进入，将二卒击毙于庭中，原来是胡进思所派。胡进思因此忧惧，背疽发作而死。随从左右多次有人提及钱倧，钱俶始终拒绝。钱倧在越州住了二十多年去世。 钱俶从建隆以来进贡不断，到用兵江南时，所贡有数十倍。此前钱镠曾将很多战士赐姓钱氏，后来钱俶归朝，都称同宗。淳化三年，诏令恢复本姓。另外浙中刘氏因避钱镠讳，改为金氏，也令恢复原姓。景德年间，有司请求将礼贤宅改为司天监，真宗认为这是先朝所赐，不许。大中祥符八年，钱俶之子钱惟演等再次上表进献，诏赐钱五万贯，并各赐宅第一区。 钱俶之子：钱惟濬、钱惟治、钱惟渲、钱惟演、钱惟灏、钱惟溍、钱惟济。钱惟渲官至韶州团练使，钱惟灏官至贺州团练使，钱惟溍官至左龙武将军、奖州刺史。钱惟演自有传记。 钱惟濬字禹川，是钱俶的嫡子。才几岁时，钱俶上表授他为镇海镇东两军节度副大使、检校太保、钤辖两浙管内土客诸军事。建隆元年，加检校太傅。三年，领建武军节度。乾德初年，加检校太尉。同年冬天，来朝，因侍奉南郊祭祀。六年，又来朝，侍奉郊祀，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迎接慰劳。开宝二年，授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察处置、两浙制置营田发运等使。不久，来朝，太祖召他在苑中设宴，令黄门演奏《箫韶》乐，与诸王同席而坐。赐白玉带、珠缀衣、水精鞍勒御马，赏赐数以万计。一个多月后遣归，辞别那天，又赐袭衣、玉带、金鞍勒马。四年，又来朝，因侍奉南郊祭祀，宠待特别优厚。到大军征讨金陵，钱惟濬随从父亲攻下毗陵，因功加平章事。九年，随钱俶入朝，钱俶先回去，留钱惟濬扈从郊祀西洛。 太宗即位，加兼侍中。太平兴国二年，遭母孙妃丧，起复，加镇东大将军、右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钱俶将入朝，钱惟濬先奉方物来贡，诏户部郎中侯涉到泗州迎接慰劳，赏赐无数，并增加他的食邑。三年，随钱俶来朝，钱俶尽献浙右之地，改封淮海国王，调任钱惟濬为淮南节度。同年冬天，郊祀恩，加检校太师。随从平定太原及征讨幽蓟，又随从巡幸大名。雍熙元年，郊祀，改山南东道节度。四年，调任镇安州。钱惟濬虽然两次移镇，但常留京师。端拱初年，籍田，封萧国公。不久钱俶去世，起复，加兼中书令。 惟濬与钱俶的各个儿子共同进献钱金、绫罗、犀玉带笏、犀角、象牙、丁香、金玉马脑鞍勒、金玉珠翠首饰、乐器、博具、器皿什物、马、骆驼、牛、驴、车，总计数十万。钱俶的妻子俞氏又进献金银十余万、犀角二十株、通犀赪犀玉带二十二条、水晶佛像十二尊。惟濬又进献女乐十人，皇上没有接受，各自赐予锦彩三十段遣送回去。淳化初年，杭州将钱氏家庙所藏的唐、梁以来历朝所赐的玉册竹册各三副、铁券一件进献上来，皇上全部赐给惟濬。第二年春天，惟濬得病突然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停止朝会两天，追封为邠王，谥号安僖，由中使主持丧事。 儿子守吉、守让。守吉官至西京作坊使。守让字希仲，因恩荫连续升迁至供备库使，天禧四年，录用各国后裔，加领荣州刺史，改任东染院使，去世。守让颇为勤学，写作文章，退职后多闭门读书，多次进献歌颂，真宗下诏褒奖。有文集二十卷。儿子钱恕，娶曹王元偁的女儿长安县主。 惟治字和世，是废王钱倧的长子。钱倧起初被迁往越地时惟治出生，钱俶喜爱他，收养为自己的儿子。幼年爱好读书。八岁时被授予两浙牙内诸军指挥使，判军粮营田事，又改任德化军使，升迁检校太保、台州团练使。乾德四年四月，下制书授予宁远军节度、检校太傅，仍兼衙职，与惟濬的节旄同一天到达，国人都觉得荣耀。 朝廷军队征讨江南，惟治跟随钱俶率兵攻下常州，论功改任奉国军节度。钱俶入朝，命惟治代理发遣军国事。钱俶返回，令惟治携带礼物入朝进贡，安抚慰劳赏赐非常丰厚。惟治又进献涂金银香狮子、香鹿凤鹤孔雀、宝装漆盒、扣金瓷器上万件，吴缭绫一千匹。辞别之日，赐予袭衣玉带、涂金鞍勒马、金银器、缯彩超过万计。 太宗即位，进升检校太尉。太平兴国三年，钱俶再次入朝觐见，又代理国事。一天夜里马厩起火，惟治率兵站在高处往下看，命令亲信十多人持剑申令，敢回头看的斩首，不久火灭了。妻子家族中有隶属帐下的人依仗亲戚关系犯法，惟治命令在府门杖打其背。钱俶献纳土地后，朝廷命令考功郎中范旻掌管杭州，惟治率领兵民图籍、仓库钥匙交给范旻，与弟弟惟渲、惟灏归朝。到达近郊，派内侍监护各司供帐迎接慰劳到京城，当天在长春殿召见，赐予衣服、金带、鞍勒马、器币，改领镇国军节度。五年八月，皇帝临幸钱俶府第，召见惟治，赐予白金万两。 惟治善写草书隶书，尤其喜欢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曾说：“心能驾驭手，手能驾驭笔，那么法则就在其中了。”家中收藏书帖图书很多，太宗知道后，曾对近臣说：“钱俶的儿侄多擅长草书。”于是命翰林书学贺丕显到他的府第，全部取来观看，说：“诸钱都效仿浙僧亚栖的笔迹，所以笔力软弱，只有惟治是工整的。”惟治曾将钟繇、王羲之、唐玄宗的墨迹共七轴进献，下诏褒奖答谢。 雍熙三年，大举出兵征讨幽州，命惟治掌管真定军府兼兵马都部署。前一天在内殿设便宴，惟治献诗，皇帝看了很高兴，酒至半酣，派小黄门密告北面之托。到任后训练士兵犒劳将士，颇为勤于政务，在城门设置厨馔以接待使者。 当初，惟濬虽然是钱俶的嫡子，但钱俶因为他放荡无约束，所以器重惟治，两次让他代理国务。曾经一天夜里钱俶突然得病，孙妃全部收拢符信印鉴交给惟治，后来惟濬知道了，非常怨恨。等到入朝，惟濬只奉朝请，而委任惟治藩镇之任。钱俶去世后召还，起复为检校太师。因病移居府第一百天，有关部门请求停发俸禄，特地下诏继续供给。多次上表请求罢免节度使，下诏优待不允许。 惟治生病后，心神恍惚，家事不整肃。咸平初年，僮奴因奸私在庭中杀人，事情牵连内室。真宗为此停止审讯，只授任右监门卫上将军，他的儿子驾部员外郎钱丕被责罚授予郢州团练副使。晚年颇为贫困。景德年间，他的弟弟惟演进献文章，皇上对宰相称赞他是公王之后，能苦心于笔墨，让记下他的名字，于是说：“钱氏世代忠顺，子孙值得顾念，听说惟治颇为贫乏，尤其值得怜悯。”特转为右武卫上将军，每月供给俸禄十万。连续加官左骁卫上将军、左神武统军。大中祥符七年七月，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太师。当初，有关部门援引统军陈承昭、孟珏的先例，应当追赠东宫保傅。皇上因为钱俶献土归国，优待其追赠典制。又听说群臣家中贫困的不想由官府办理丧事，为此停止诏葬。录用他的四个儿子官职，以及外弟、子婿、亲校都甄选提拔。 惟治爱好学习，收集图书万余卷，多有珍本。仰慕皮日休、陆龟蒙作诗，有文集十卷。书法墨迹多被人收藏秘藏，晚年虽因病废弃，仍有时挥毫。真宗曾对惟演说：“朕知道惟治擅长书法，但因病不想派人去取，你为我求取几幅送来。”第二天，写了圣制诗数十章进献，赐予白金千两。 当初镇守四明，曾梦见神人披甲，自称“西岳神”，对惟治说：“公面有缺文”，随即捧土培补。后来领华州节钺二十年。 儿子钱丕字简之，幼年好学。雍熙年间，钱俶进言想让他考取进士，太宗因他是世家子弟，特召到内署考试，授任秘书丞，赐金紫，连续升迁驾部郎中。曾掌管新淦县，又掌管衡州。惟治去世，以将作少监起复，不久任三司户部判官，在光禄少卿任上去世。 惟济字岩夫。七岁时，钱俶封汉南国王，奏请补任本府元从指挥使，历任诸卫将军，领恩州刺史，改东染院使，实授封州刺史。真宗祭祀汾阴返回，在苑中宴请近臣，命惟济射箭，一发射中靶心。按旧例，刺史射箭不解箭，皇帝赐予解箭，并且赐予袭衣、金带。 后来请求试任郡守，命掌管绛州。有百姓种桑，盗贼抢夺桑树没能得手，就自己刺伤手臂，诬陷桑树主人想杀人，长期关押不能辨明。惟济抓来盗贼给他食物，观察他，盗贼用左手举筷子，惟济说：“用右手伤人的人伤处上重下轻，现在你的伤处偏偏下重，正是用左手伤右臂，难道不是你自己做的吗？”盗贼于是服罪。皇帝听说后，对宰相向敏中说：“惟济试守郡守就能明辨，以后必是能干的官吏！” 调任潞州。百姓相互惊扰有外寇，奔跑出城跌倒的人互相枕藉，惟济从容巡视，随从骑兵很少，百姓于是安定。升任永州团练使，改任成德军。仁宗即位，加官检校司空。有百姓伪造白金抵押换取缗钱，他家来告发，惟济说：“只声称被盗，显示重赏，抵押的人应当来要求余值，就能抓到他了。”不久果然如此，于是杖责发配。以吉州防御使留任，升任虔州观察使，掌管定州。有妇人对待前妻子不仁慈，以至于烧铜钱烫手臂，惟济抓来妇人所生的儿子放在雪中，给妇人戴上刑具让她去看儿子死。他的残酷狠毒大多如此。升任武昌军节度观察留后，改任保静军留后。 惟济喜欢宾客，丰盛宴请犒赏，家中没有多余钱财，皇帝赐予白金二千两，所欠公使钱七百余万。去世，追赠平江节度使，谥号宣惠。派使者主持丧事，赐予助丧钱二百万、绢一千匹。有《玉季集》二十卷。惟济有吏治才能，能够驾驭下属但性格苛刻残忍，所到之处牵连蔓及满狱。重囚犯被处死弃市，有时砍断手脚，挖取肝胆，用以威吓众人。观看的人脸色改变，而惟济泰然自若。 钱俨字诚允，是钱俶的异母弟。本名信，淳化初年改。幼年出家为僧，长大后，颇为谨慎好学。钱俶继承国封，命他为镇东军安抚副使。周显德四年，奏请署任衢州刺史。太祖平定扬州，钱俶派钱俨入朝祝贺，命阁门副使武怀节携带诏书迎接慰劳，赏赐非常丰厚。等到返回，又赐予玉带、名马、锦彩、器皿。开宝三年，代替哥哥钱偡掌管湖州，充任宣德军安抚使。钱俶奉诏攻打毗陵，命钱俨监督漕运。太平兴国二年，依从钱俶的请求，授任新、妫、儒等州观察使，仍掌管湖州，钱俨的哥哥钱仪任慎、瑞、师等州观察使。入朝，以钱俨为随州观察使，钱仪为金州观察使。陪祭郊宫，特召升钱俨的班位列于节度使之后。钱仪去世，钱俨改任金州。曾随从皇帝临幸天驷监，恰逢赐予从官马匹，太宗敕令有司说：“钱俨是儒者，应选择驯服的马给他。”不久，出朝判和州，在职十七年。咸平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昭化军节度。 钱俨酷爱学习，广泛涉猎经史。年少时梦见有人送给他大砚，从此喜好作文章，颇为敏捷丰富，当时国中词翰多出自他手。回到京师，与朝廷文士交游，歌咏不绝。淳化初年，曾进献《皇猷录》，咸平年间又进献《光圣录》，都下诏嘉奖答复。所著有前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四卷、《吴越备史》十五卷、《备史遗事》五卷、《忠懿王勋业志》三卷，又作《贵溪叟自叙传》一卷。 善于饮酒，百杯不醉，居住外郡时曾担心没有对手，有人说一军校差不多可以相比，钱俨问他情况，回答说：“喝得越多，手越恭敬。”钱俨说：“这也是反常，不是善于饮酒。” 钱昱字就之，是忠献王钱佐的长子。钱佐去世时，钱昱年幼，国人立钱倧，于是以钱昱为咸宁、大安二宫使。钱俶继承国位，承制授任秀州刺史。太祖接受禅让，钱俶派钱昱入朝进贡，与江南使者一同在后苑陪侍宴射。江南使者先射中靶心，令钱昱解箭，钱昱应弦而中，赐予玉带。等到平定蜀地，又来祝贺。回国后，任台州刺史。钱俶得到福州，命钱昱镇守。朝廷军队征讨江南，任东面水陆行营应援使。随从钱俶入朝，授任白州刺史。 钱昱好学，多收集书籍，喜欢吟咏，多与中朝卿大夫唱和。曾与僧人赞宁谈论竹子之事，交替记录所记，钱昱得到百余条，于是编纂为《竹谱》三卷。不久进献《太平兴国录》。请求改任台省官，令学士院召试制诰三篇，改任秘书监，判尚书都省。当时新修省署，钱昱撰写记文奏御，又曾以钟繇、王羲之的墨迹八卷进献，下诏褒美。 出朝掌管宋州，改任工部侍郎，历任掌管寿、泗、宿三州，大抵没有善政。至道年间，举行郊祀，应当升官，太宗说：“钱昱是贵家子弟没有检点操守，不宜任丞郎。”任为郢州团练使。咸平二年，上表入朝，因病未能朝见皇帝，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钱昱善于书法，工于尺牍，太祖曾取来观赏，赐予御书金花扇及《急就章》。钱昱聪敏能覆棋，擅长弹琴绘画，饮酒至一斗多而不乱。善于诙谐戏谑，生平交旧终日谈宴，未曾犯一人家的忌讳。有文集二十卷。然而贪婪卑劣放纵，无名节可称。生子上百。钱涉，雍熙年间进士及第。钱绛，官至内殿承制、阁门祗候，多次掌管州郡，颇以干练著称。 钱俶的同宗兄弟中还有台州刺史钱仰的儿子昭序，字著明，好学喜欢收集书籍，书多亲手抄写。掌管通利军，以勤勉干练闻名，官至如京副使。衢州刺史钱偓的儿子昭度，字九龄，官至供奉官。聪敏擅长作诗，多有警句，有文集十卷，苏易简作序行于世。 孙承祐，杭州钱塘人。钱俶娶他的姐姐为妃，于是提拔任要职，多次升迁至浙江东道盐铁副使、镇海镇东两军节度副使、知静海军节度事。 开宝初年，孙承祐跟随钱俶的儿子钱惟濬进京朝贡，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光禄大夫、检校太保、镇东镇海等军行军司马。钱俶又私自任命他为中吴军节度使。开宝七年，钱俶又派孙承祐进贡，朝廷赏赐他成套衣服、玉带、鞍勒马、黄金器五百两、银器三千两、各色丝绸五千匹，并且让他向钱俶传达旨意，说明朝廷将要出兵江南。等到宋军渡过长江，朝廷命令内客省使丁德裕率领步兵骑兵一千人，下诏让钱俶率领所部与丁德裕会合攻打常州、润州。孙承祐跟随钱俶攻克毗陵，功劳最大，朝廷下诏将中吴军改为平江军，正式授予孙承祐节度使之职。太平兴国年间，钱俶来京朝见，将全部土地献出，朝廷调任孙承祐为泰宁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五年，孙承祐随从皇上巡幸大名，留下担任知府事。雍熙二年，改任滑州知州，几个月后去世，追赠太子太师，由宫中使者护送安葬。 孙承祐在浙右时，凭借亲信宠幸，肆意奢侈，每次设宴饮酒，都要杀死上千条生命，日常膳食也要几十道菜才肯动筷子。他居住的屋子里，每天焚烧龙脑香不下几两。跟随皇上北征时，他用骆驼背着大斛装水养鱼随身带着。到了幽州南边的村落间，天色已晚，西京留守石守信和他的儿子驸马都尉石保吉以及近臣十几人还没有吃早饭，正好遇到孙承祐，就把他请到驻扎的帐篷中，孙承祐切鱼备饭，极尽山珍海味，人们都感到惊异。 孙承祐年轻时，曾经梦见有人给他一根蓍草，又增加了一根交给他。醒来后，他对亲近的人说：“‘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现在增加了一根，我的寿命大概就到这里了。”果然在五十岁时去世。 他的儿子孙诱，官至驾部郎中，出京担任淮南节度行军司马。 沈承礼，湖州乌程人。钱镠征召他进入幕府，任命为处州刺史。钱镠的儿子钱元瓘把女儿嫁给他，任命他为府中重要官职，出京担任台州刺史。钱元瓘去世后，儿子钱佐继位，任命沈承礼掌管亲兵。钱俶继承王位后，任命他掌管威武军节度事务，充任两浙都钤辖使。 宋军征讨江南时，钱俶派遣沈承礼率领水陆数万人协助平定毗陵，进而攻打润州。城中守军夜里出兵焚烧城外栅栏，各位将领都想要驰援，沈承礼说：“古人说，声击东南而防备西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命令士兵都穿上铠甲，吃饱早饭，坚守壁垒不动。其他没有防备的营垒都惊慌骚动，只有沈承礼的部队敌人不敢窥视。丹阳平定后，沈承礼率军抵达建业。李煜归顺朝廷后，朝廷记录沈承礼的功劳，正式任命他为福州节度使。太平兴国初年，钱俶将浙右全部土地献出，朝廷调任沈承礼镇守密州。太平兴国八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朝廷停朝两天，追赠太子太师，由宫中使者护送安葬。 当初，秦王赵廷美败亡时，有关部门查验证据，钱俶、钱惟濬、孙承祐以及陈洪进都曾经有过馈赠，唯独沈承礼没有。 ## 关键人物 - **钱俶**：吴越国王；主角，吴越国末代君主，最终纳土归宋 - **钱惟濬**：钱俶嫡子；随父朝见，后为节度使 - **钱惟治**：废王钱倧长子，钱俶养子；代理国事，善书法 - **孙承祐**：钱俶妻舅，平江军节度使；随钱俶攻常州润州，奢侈 - **沈承礼**：湖州乌程人，福州节度使；率军助宋攻金陵 - **钱俨**：钱俶异母弟；好学，著书 - **钱昱**：忠献王钱佐长子；入朝进贡，好吟咏 - **钱倧**：钱俶之兄，被废；被胡进思废黜，后居越州 - **胡进思**：吴越大将；废黜钱倧，迎立钱俶 ## 时间线 - **后晋开运年间**：钱俶担任台州刺史；后因僧人劝告回国 - **后汉乾祐初年**：钱俶被授予东南面兵马都元帅等职，赐号；成为吴越国王 - **后周显德三年**：周世宗征讨淮南，命钱俶分路进讨；钱俶派兵攻常州，后战败 - **时间不明**：宋讨江南，钱俶受命为升州东面招抚制置使；李煜写信劝降，钱俶不答并呈送 - **开宝八年**：钱俶率兵攻占常州；加官守太师 - **开宝九年二月**：钱俶与妻子、儿子来朝见；受到宋太祖厚待，赐居礼贤宅 - **太平兴国三年三月**：钱俶再次来朝见；受到太宗优待 - **时间不明**：钱俶上表愿献十三州；太宗下诏从之 - **时间不明**：钱俶被封为淮海国王；赐礼贤宅 - **时间不明**：钱俶随太宗征太原；赐烛、问候等 - **端拱元年春**：改封为邓王；当晚暴卒，年六十 ## 地点 - **杭州**：钱俶家乡，吴越国都，曾发生火灾 - **台州**：钱俶曾任台州刺史 - **常州**：攻陷关城，后攻占 - **金陵**：随王师攻取 - **礼贤宅**：宋太祖赐给钱俶的宅第 - **洛阳**：钱俶灵柩安葬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吴越国王钱俶纳土归宋的全过程，标志着吴越国的终结和宋朝对南方统治的最终确立。 ## 标签 - 钱俶 - 吴越 - 钱惟濬 - 钱惟治 - 孙承祐 - 沈承礼 - 礼贤宅 - 杭州 - 常州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4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