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四十九外国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四十九外国六 ## 本章概览 宋史外国六记载了宋朝与天竺、于阗、高昌、回鹘、大食、层檀、龟兹、沙州、拂菻等西域诸国的交往。天竺自汉以来与中原交通，佛教由此传入。宋代天竺僧人不断来华，如道圆、法遇等带回佛经舍利，曼殊室利王子曾居相国寺。于阗国与宋关系密切，其王李圣天自称唐宗室，多次进贡玉器。太宗时澶州兵士王贵受神人指引，往于阗北通圣山得玉印，印文“国王赵万永宝”。高昌即西州回鹘，太宗遣王延德出使，详记沿途风土人情，高昌有佛寺五十余，收藏唐太宗明皇御笔。回鹘别支居甘州、西州，常以舅甥称宋，曾设伏全歼夏州万子军，后又与宗哥族结仇。大食自唐永徽后屡来朝，宋代商船多由海路至广州，贡物有象牙、乳香、蔷薇水等。层檀、龟兹、沙州（曹氏归义军）、拂菻等国亦各有朝贡。西域各国或由陆路经夏州，或由海道，宋廷根据时局调整接待政策，如限制两年一贡，或诏令改海路以免夏人劫掠。这些记载反映了宋朝与西域的多元交往，既有佛教文化传播，也有地缘政治博弈，其中玉印传奇、回鹘边功等故事尤具传奇色彩。 本章记载天竺、于阗、高昌、回鹘、大食、层檀、龟兹、沙州、拂菻等外国与宋朝的交往史事。 本章分国别记述各国地理、风俗、朝贡及与宋朝的使者往来。 ## 正文 天竺 于阗 高昌 回鹘 大食 层檀 龟兹 沙州 拂菻 天竺国旧名身毒，也称作摩伽陀，又叫做婆罗门。习俗信奉佛教，不饮酒吃肉。汉武帝派遣十几批使者从小路向西南方向出发，寻找身毒国，被昆明所阻，没能打通道路。到汉明帝梦见金人，于是派遣使者到天竺询问佛法，从此佛教传入中国。梁武帝、后魏宣武时期，都来进贡。隋炀帝有志开通西域，各国多有来朝的，只有天竺没有通使。唐贞观以后，朝贡不断。武则天天授年间，五天竺国王一起来朝进献。乾元末年，河陇地区陷落，于是不再到来。后周广顺三年，西天竺僧人萨满多等十六族前来进贡名马。 乾德三年，沧州僧人道圆从西域返回，带来佛舍利一枚水晶器皿、贝叶梵经四十夹进献。道圆在后晋天福年间前往西域，在路上十二年，在五印度居住共六年，五印度就是天竺；返回时经过于阗，与于阗使者一同到来。太祖召见询问他所经历的风俗、山川、道路里程，他一一能记住。四年，僧人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到朝廷上言，希望到西域求取佛经，得到准许。将他们所经过的甘、沙、伊、肃等州，焉耆、龟兹、于阗、割禄等国，以及又经过的布路沙、加湿弥罗等国，都下诏谕令这些国家派人引导他们。开宝以后，天竺僧人携带梵夹来进献的不断。八年冬，东印度王子穰结说啰来朝进贡。 天竺的法规，国王死后，太子继位，其余儿子都出家为僧，不再居住在本国。有个叫曼殊室利的，是他们的王子，跟随中国僧人来到，太祖命令安排他在相国寺居住，他善于持守戒律，受到都城百姓的向往崇敬，布施的钱财堆满屋子。很多僧人嫉妒他，因为他不会说中国话，就假造奏表请求让他返回本国，太祖准许了。诏令下达后，曼殊室利才大为震惊怨恨，众僧告诉他诏旨的内容，他不得已滞留了几个月后才离开。他自己说前往南海搭乘商人的船返回，最终不知去了哪里。 太平兴国七年，益州僧人光远从天竺返回，将天竺王没徙曩的表章呈上。皇上命令天竺僧人施护翻译说：“最近听说支那国内有大明王，至圣至明，威力自在。常常惭愧自己薄幸，无法朝见，远望支那祝愿圣上身体万福。光远到来，承蒙赏赐金刚吉祥无畏坐释迦圣像袈裟一件，已披挂供养。愿支那皇帝福慧圆满，寿命延长，常为引导一切有情众生在生死海中，救度沉溺者。现以释迦舍利交付光远上进。”又翻译该国僧统的表章，词意与没徙曩相同。 施护是乌埙曩国人。该国属于北印度，向西走十二天到达乾陀罗国，又向西走二十天到达曩誐啰贺啰国，又向西走十天到达岚婆国，又向西走十二天到达誐惹曩国，又向西走到波斯国，抵达西海。从北印度走一百二十天到达中印度。从中印度向西走三站到呵啰尾国，又向西走十二天到未曩啰国，又向西走十二天到钵赖野迦国，又向西走六十天到迦啰拿俱惹国，又向西走二十天到摩啰尾国，又向西走二十天到乌然泥国，又向西走二十五天到啰啰国，又向西走四十天到苏啰茶国，又向西走十一天到西海。从中印度走六个月路程到南印度，又向西走九十天到供迦拿国，又向西走一个月到海边。从南印度向南走六个月路程到达南海。这些都是施护所叙述的。 八年，僧人法遇从天竺取经返回，到三佛齐，遇见天竺僧人弥摩罗失黎语不多命，托他上表希望到中国翻译佛经，皇上优诏召见。法遇后来募缘制作龙宝盖袈裟，将要再次前往天竺，上表请求赐予所经诸国的敕书，于是赐给三佛齐国王遐至葛、古罗国主司马佶芒、柯兰国主赞怛罗、西天王子谟驮仙的文书后让他出发。 雍熙年间，卫州僧人辞瀚从西域返回，与胡僧密坦罗奉北印度王及金刚坐王那烂陀的书信到来。又有婆罗门僧人永世与波斯外道阿里烟一同到达京师。永世自称：本国名利得，国王姓牙罗五得，名阿喏你缚，穿黄衣，戴金冠，用七宝装饰。出行乘坐大象或肩舆，以音乐螺钹前导，常游佛寺，广施贫乏。他的妃子叫摩诃你，穿大袖缕金红衣，每年出行一次，多行赈施。人有冤屈，等国王及妃子出游时，就迎上前去申诉。设国相四人，各项事务都委托他们裁决处理。五谷、六畜、果实与中国没有差异。市场交易用铜钱，有文字和边缘，圆形有孔，如中国的形制，但中心是实心的，不穿孔。该国向东走六个月到大食国，又两个月到西州，又三个月到夏州。阿里烟自称：本国国王号称黑衣，姓张，名哩没，用锦彩做衣服，每次游猎，两三天回一次国。设大臣九人治理国事。没有钱币，用杂物交易。该国向东走六个月到婆罗门。 至道二年八月，有天竺僧人随船到海岸，带着帝钟、铃杵、铜铃各一件，佛像一尊，贝叶梵书一夹，与他说话，不能听懂。 天圣二年九月，西印度僧人爱贤、智信护等来进献梵经，各赐紫色方袍、束帛。五年二月，僧人法吉祥等五人献上梵书，赐紫色方袍。景祐三年正月，僧人善称等九人进贡梵经、佛骨及铜牙菩萨像，赐给束帛。 于阗国，从汉到唐，都向中国进贡。安史之乱后，断绝不再来。后晋天福年间，其王李圣天自称是唐朝宗室，派遣使者来进贡。高祖命令供奉官张匡邺持节册封李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 建隆二年十二月，李圣天派遣使者进贡玉圭一件，用玉匣盛装；玉枕一件。本国摩尼师进贡琉璃瓶两个、胡锦一段。使者说：本国距离京城九千九百里，西南抵达葱岭与婆罗门接壤，相距三千余里。南边连接吐蕃，西北到疏勒二千余里。国城东有白玉河，西有绿玉河，再西有乌玉河，源头出自昆冈山，距离国城西一千三百里。每年秋天，国人在河中采玉，称为捞玉。土地适宜种植葡萄，人多用来酿酒，味道很美。习俗信奉妖神。 乾德三年五月，于阗僧人善名、善法来朝，赐紫衣。该国宰相通过善名等来，送信给枢密使李崇矩，请求与中原通好。太祖命令李崇矩以书信及器物、财帛回报。到这年冬天，僧人道圆从西域返回，经过于阗，与于阗朝贡使者一同到来。四年，又派遣其子李德从来进贡土产。 开宝二年，派遣使者直末山来进贡，并说本国有一块玉，共二百三十七斤，希望进献，请求派遣使者来取。善名又来，进贡阿魏子，赐号昭化大师，于是令他返回取玉。又国王的儿子总曾经进贡玉柄刀，也厚赐回报。四年，该国僧人吉祥带着该国国王的书信来呈上，自称打败疏勒国获得舞象一头，想作为贡品，下诏准许。 大中祥符二年，该国黑韩王派遣回鹘人罗厮温等带着土产来进贡。罗厮温跪奏说：“臣从万里来朝，得以见到天日，愿圣人万岁，做远方之人的君主。”皇上询问他在路上多长时间，距离这里多少里。回答说：“行路一年，白天走晚上休息，不知道里数。过去路上常有抢劫，现在从瓜州、沙州到于阗，道路清静安宁，行旅如流水。希望派遣使者安抚远方风俗。”皇上说：“路远派遣使者，更加劳烦耗费你的国家。现在降下诏书，你就带着回去，也与派遣使者没有区别。” 起初，太平兴国年间有个澶州士兵叫王贵，白天忽然看见使者到军营，急忙召王贵一起走，向南到河桥，驿马已经准备好，就命令他骑上，不久感觉腾空而去。过了一会儿停马，只见房屋宏伟华丽，使者引王贵进入，见其主人仪容护卫制度都如同帝王。对王贵说：“等你到五十八岁，应当前往于阗国北通圣山取一件异宝来奉献皇帝，应该牢记。”于是又骑马凌空返回。军中丢失王贵已经好几天了，验看他所骑的，就是军营士兵的马。知州宋煦弹劾王贵上报朝廷，太宗释放了他。天禧初年，王贵自称年已五十八岁，希望遵循以前告诫，向西到于阗，不久准许他出发。王贵到秦州，因道路遥远后悔恐惧，不久在集市中遇一道士引王贵出城，登上高原，问王贵想要做什么，王贵详细如实回答。道士就命王贵闭上眼睛，一会儿让他睁开，看山川顿时不同，道士说：“这是于阗国北境通圣山。”又引王贵看一个水池，池中有仙童，拿出一物交给王贵，对他说：“拿着这个奉献皇帝。”又令他闭眼，不一会儿又到秦州，先前道士已不知去向，打开那东西是玉印，文字是“国王赵万永宝”，秦州进献上去。 天圣三年十二月，派遣使者罗面于多、副使金三、监使安多、都监赵多来朝，进贡玉鞍辔、白玉带、胡锦、独峰驼、乳香、硇砂。诏令归还其价值，安排住于都亭西驿，另外赐给袭衣、金带、银器百两、衣料二百，罗面于多赐金带。 嘉祐八年八月，派遣使者罗撒温进献土产。十一月，封其国王为特进、归忠保顺鳞黑韩王。罗撒温说其王请求赐予这个称号，于阗称金翅鸟为“鳞”，“黑韩”大概是可汗的讹误。罗撒温等人因进献物品所赐价值少而不接受，并请求要回所献的独峰驼。诏令因远方之人特别赐钱五千贯，将骆驼还给他们，并保留已赐的价值。此后多次带着土产来进献。 熙宁以来，远的不超过一两年，近的则一年来两次。所进贡的珠玉、珊瑚、翡翠、象牙、乳香、木香、琥珀、花蕊布、硇砂、龙盐、西锦、玉鞍辔马、腽肭脐、金星石、水银、安息香、鸡舌香，有带表章的，有没带表章的，每次赐给晕锦旋襕衣、金带、器物财帛，宰相则赐盘球云锦夹襕。 当地出产乳香，来时就成群背负，私自与商人牟利；卖不掉，就交给官方府库得到好价钱，所以来得越来越多。元丰初年，开始下诏只有带表章及土产马驴的才允许到朝廷，乳香无用不许进贡。 四年，派遣部领阿辛上表称“于阗国偻罗有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写信给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官家”，大致说路远倾心向往，之前三次派遣使者入贡未回，重复数百言。董毡的使者引导到熙州，翻译其言辞上报。诏令前三批使人都已朝见，赏赐后打发回去，赐敕书谕告。神宗曾问其使者离开国家的时间，经过哪些国家以及有无抢劫。回答说：“离开国家四年，旅途占一半，经过黄头回纥、青唐，只惧怕契丹抢劫罢了。”于是让他画地图标出各国距离汉境远近，写成文书交给李宪。八年九月，派遣使者入贡，使者为神宗设斋饭僧追福。赐钱百万，退还其所贡的狮子。 元祐年间，因其使者到来没有定时，命令熙河路隔年允许一次到朝廷。八年，请求讨伐夏国，不许。 绍圣年间，其王阿忽都董娥密竭笃又说，缅药家作乱，没有别的报效，已派兵攻打甘、沙、肃三州。诏令厚意答谢。知秦州游师雄说：“于阗、大食、拂菻等国进贡，使团接连到来，有关部门害怕供应，扣留在边境，限制两年一次进贡。外夷仰慕义气，万里而来，这不是招徕远方之人的做法。”听从了他。从此直到宣和年间，朝贡不断。 高昌国，是汉朝车师前王之地。有高昌城，取地势高敞、人民昌盛之意为名。后魏初年，沮渠无讳自署为高昌太守。无讳死后，茹茹以阚伯周为高昌王，高昌有国王从此开始。后魏到隋都来进贡。唐贞观年间，侯君集平定其国，以其地为西州。安史之乱后，该地陷落，于是又成为一国。语音讹传也称作“高敞”，但其地颇有回鹘人，所以也称之为回鹘。 建隆三年四月，西州回鹘阿都督等四十二人带着当地特产来进贡。乾德三年十一月，西州回鹘可汗派僧人法渊进献佛牙、琉璃器、琥珀盏。太平兴国六年，他们的国王才开始自称西州外生师子王阿厮兰汉，派都督麦索温来进献。五月，太宗派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勋出使高昌。八年，他们的使者安鹘卢来进贡。 雍熙元年四月，王延德等人返回，叙述他们的行程来进献，说： 起初从夏州经过玉亭镇，接着经过黄羊平，那里地势平坦而产黄羊。渡过沙漠，没有水，行人都要带水。一共两天到达都啰啰族，汉朝使者经过这里，赠送财物，称为"打当"。接着经过茅女子族，这个族临近黄河，用羊皮做成袋子，吹气使它鼓起来浮在水上，有时用骆驼拉着木筏渡河。接着经过茅女王子开道族，进入六窠沙，沙深三尺，马不能行走，行人都骑骆驼。这里不生长五谷，沙中生长一种叫登相的草，人们收集来食用。接着经过楼子山，没有居民。在沙漠中行走，以太阳为参照，早晨背对太阳，傍晚面向太阳，中午就停下。晚上行走望月亮也是如此。接着经过卧梁劾特族的地界，有都督山，是唐朝回鹘的地方。接着经过大虫太子族，这个族与契丹交界，人们的衣着崇尚锦绣，器物用金银，用马奶酿酒，喝了也能醉。接着经过屋地因族，大概是达于于越王子的儿子。接着到达达于于越王子族。接着经过拽利王子族，有合罗川，是唐朝回鹘公主居住的地方，城基还在，有温泉池。接着经过阿墩族，经过马骏山望乡岭，岭上的石龛有李陵题字的地方。接着经过格啰美源，是西方百川汇合的地方，极目远望无边无际，鸥鹭、凫雁之类很多。接着到达托边城，也叫李仆射城，城中的首领号称"通天王"。接着经过小石州。接着经过伊州，州将姓陈，他的祖先从唐朝开元二年开始统领该州，共传了几十代，唐朝时的诏书敕令还在。那里有一种野蚕生长在苦参上，可以用来做丝绵布帛。有一种羊，尾巴大而跑不快，尾巴重的有三斤，轻的一斤，肉像熊的白脂且很美味。又有一种磨刀石，剖开能得到宾铁，称为吃铁石。又生长胡桐树，遇到雨就会产生胡桐律。接着经过益都。接着经过纳职城，城在大患鬼魅碛的东南，望玉门关很近。那里没有水草，要带粮食行走。一共三天，到达鬼谷口避风驿，用本国的礼仪设祭，拿出诏书求神止风，风才停止。一共八天，到达泽田寺。高昌听说使者到来，派人来迎接。接着经过地名宝庄，又经过六种，才到达高昌。 高昌就是西州。它南边距离于阗，西南距离大食、波斯，西边距离西天步路涉、雪山、葱岭，都有几千里。那里没有雨雪而极热，每到盛夏，居民都挖地洞居住。飞鸟成群聚集在河边，有时飞起来，就被阳光的热气灼伤，坠落而伤翅膀。房屋用白垩覆盖，雨下到五寸，房屋多半会损坏。有一条河水源自金岭，引导它环绕国都，用来灌溉田园，建造水磨。当地出产五谷，只是没有荞麦。贵人吃马肉，其他人吃羊肉和凫雁。音乐多用琵琶、箜篌。出产貂鼠、白氎、绣文花蕊布。风俗喜好骑马射箭。妇女戴油帽，称为苏幕遮。使用开元七年的历法，以三月九日为寒食节，其他两个社日和冬至也是这样。用银或鍮石做成筒，储水后互相喷射，或者用水互相泼洒作为游戏，称为压阳气去病。喜好游玩观赏，出行的人一定抱着乐器。佛寺有五十多座，都是唐朝所赐的匾额，寺中有《大藏经》、《唐韵》、《玉篇》、《经音》等，居民在春季常常成群结队在其中游乐。游玩的人骑在马上用弓箭射各种东西，称为禳灾。有敕书楼，收藏着唐太宗、唐明皇的御笔诏敕，封缄锁得很严密。又有摩尼寺，波斯僧人各自信奉他们的教法，就是佛经所说的外道。所统治的有南突厥、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样磨、割禄、黠戛司、末蛮、格哆族、预龙族等很多名称。国内没有贫民，断了粮食的人一起救济他们。人们大多长寿，一般活到一百多岁，没有夭折的。 当时是四月，师子王在北廷避暑，让他的舅舅阿多于越守国，先派人向王延德致意说："我是国王的舅舅，使者要拜我吗？"王延德说："我奉朝命而来，按礼不应该拜。"又问："见到国王拜吗？"王延德说："按礼也不应该拜。"阿多于越过了几天才相见，但礼节很恭敬。师子王邀请王延德到他的北廷。经过交河州，一共六天，到达金岭口，是宝物出产的地方。又过两天，到达汉家砦。又过五天，上金岭。过了岭就多雨雪，岭上有龙堂，刻石记载说，是小雪山。岭上有积雪，行人都穿毛皮衣服。过岭一天到达北廷，在高台寺休息。国王杀羊马准备膳食，特别丰盛洁净。 那里马很多，王及王后、太子各自养马，在平川中放牧，连绵一百多里，按毛色分成群，不知道有多少。北廷川长宽几千里，是鹰、鹞、雕、鹘生长的地方，多好草，不开花，砂鼠大得像兔子，猛禽捕食它们。 国王派人来说，选日子接见使者，希望不要惊讶耽误太久。到第七天，见到国王及王子侍者，都面向东方拜谢接受赏赐。旁边有拿着磬的人击磬来节制拜礼，国王听到磬声才拜，然后国王的儿女亲属都出来，环绕着拜谢接受赏赐，于是奏乐宴饮，表演杂戏，到晚上。第二天在池中划船，池四周奏鼓乐。又第二天游览佛寺，叫应运太宁之寺，是贞观十四年建造的。 北廷北山出产硇砂，山中常有烟气涌起，没有云雾，到晚上光焰像火炬，照见禽鼠都是红色。采硇砂的人穿木底鞋去取，穿皮底的就会焦。山下有洞生青泥，出洞外就变成砂石，当地人取来鞣制皮革。城中多楼台花木。人皮肤白皙，面貌端正，性情工巧，善于冶炼金银铜铁做成器物以及雕琢玉石。好马值绢一匹，劣马用来食用，才值一丈布。穷人也吃肉。西边到达安西，就是唐朝的西部边境。 七月，让王延德先回他的国家，国王九月才到。也听说有契丹使者来，对国王说："高昌本来是汉土，汉朝使者来窥视疆域，将有异心，大王应当察防。"王延德侦察到这些话，于是对国王说："契丹向来不顺从中国，现在竟来离间，我想杀了他。"国王坚决劝阻才停止。 从太平兴国六年五月离开京师，七年四月到达高昌，所经过的地方用诏书赐给各国君长袭衣、金带、缯帛。八年春，和他们的谢恩使共一百多人又沿着原路返回，雍熙元年四月到达京师。 景德元年，又派使者金延福来进贡。 回鹘本来是匈奴的别支，在天德西北的娑陵水上。后魏时称为铁勒，唐初称为特勒，后来称为回纥。他们的君长叫可汗，从贞观以后朝贡不断。至德初年，出兵帮助国家讨平安史之乱，所以历代朝廷恩礼最重。然而他们依仗功劳骄横放纵，朝廷虽然忧虑他们索取无厌，但还是姑息听从。元和年间，改称回鹘。会昌年间，回鹘国势衰落动乱，他们的宰相馺职带着外甥将庞勒向西逃往安西。不久回鹘被幽州张仲武打败，庞勒就自称可汗，居住在甘州、沙州、西州，不再有昔日的强盛了。 经过梁、后唐、晋、汉、周，都派使者朝贡。后唐同光年间，册封他们的国王仁美为英义可汗。仁美去世，他的弟弟仁裕即位，册封为顺化可汗。晋天福年间，又改为奉化可汗。仁裕去世，儿子景琼即位。此前，唐朝接连将公主下嫁，所以回鹘世代称中原朝廷为舅舅，中原朝廷每次赐答诏书也称呼外甥。五代之后都沿袭这一做法。 建隆二年，景琼派使者朝献。三年，阿都督等四十二人带着当地特产来进贡。乾德二年，派使者进贡玉一百团、琥珀四十斤、牦牛尾、貂鼠等。三年，派使者赵党誓等四十七人带着团玉、琥珀、红白牦牛尾进贡。开宝年间多次派使者进贡特产，他们的宰相鞠仙越也进贡马匹。 太平兴国二年冬，派殿直张璨带着诏书晓谕甘州、沙州回鹘可汗外甥，赐给器物丝帛，招求名马美玉，用来准备车骑和玉器。五年，甘州、沙州回鹘可汗夜落纥密礼遏派使者裴溢的等四人，带着骆驼、名马、珊瑚、琥珀来进献。 雍熙元年四月，西州回鹘与婆罗门僧人永世、波斯外道阿里烟一同入贡。四年，合罗川回鹘第四族首领派使者朝贡。端拱二年九月，回鹘都督石仁政、麽啰王子、邈拿王子、越黜黄水州巡检四族都居住在贺兰山下，没有统属关系，各部入贡多经过他们的地方。麽啰王子自己说，以前被灵州冯晖阻隔，因此不能通贡，现在有内附的意愿。各自赐给锦袍银带。 咸平四年，可汗王禄胜派使者曹万通带着玉勒名马、独峰无峰骆驼、宾铁剑甲、琉璃器来进贡。曹万通自称担任本国枢密使，本国东到黄河，西到雪山，有小郡几百个，兵马很精锐熟练，希望朝廷任命使者统领，能够绑缚李继迁来献。于是下诏给禄胜说："贼寇李继迁凶恶悖逆，人神共弃。卿世代忠烈，义重舅甥关系，接连上奏封章，详细陈述方略，并且打算大举精兵，消灭残妖，开拓西部疆土，献俘于北阙。可汗的功业，岂能说尽！深深嘉许感叹，不要忘记朕的意思。现在不再派使臣，一切委托卿统辖管制。"特别授予曹万通左神武军大将军，优厚赏赐禄胜器物服饰。 景德元年，夜落纥派使者来进贡。四年，又派尼法仙等人来朝见，进献马匹。并允许尼法仙游览五台山。又派僧人翟入奏，来进献马匹，想在京城建造佛寺祝圣寿，请求赐给寺名，没有允许。 大中祥符元年，夏州万子等军主率领部族军队奔向回鹘，回鹘在要路设伏，示弱不交战，等他们经过，奋起攻击，几乎全部消灭。那些被活捉的，回鹘驱赶他们坐在野外，把所获的物资粮食全部展示给他们看，说："你们这些狐鼠之辈，只求小利，我们不是这样。"于是全部烧掉并杀了他们，只有万子军主只身逃走。镇戎军上报，皇上说："回鹘曾经杀过李继迁，世代为仇敌。甘州使者来，也说到赵德明侵扰的情况，意思很轻视他。估量他们的兵力，赵德明不容易对付。"那年，夜落纥、宝物公主及没孤公主、娑温宰相各自派使者来进贡。东封泰山礼成，封可汗王进奉使姚进为宁远将军，宝物公主进奉使曹进为安化郎将，赐给袍笏。又赐给夜落纥铠甲头盔。 三年，又派左温宰相、何居录越枢密使、翟符守荣等来进贡。这一年，龟兹国王可汗派使者李延福、副使安福、监使翟进来进献香药、花蕊布、名马、独峰驼、大尾羊、玉鞍勒、琥珀、石等。四年，翟符守荣等三十人请求随从祭祀汾阴。那年，夜落纥派使者进贡特产，秦州回鹘安密在路边进献玉带。祭祀礼成，封翟符守荣为左神武军大将军，安殿民为保顺郎将，其余都赐给冠带器物丝帛。那年，夜落纥派使者说，打败赵德明的立功首领请加恩赏。诏令给司戈、司阶、郎将告敕十道，让他们可按照制命补授官职。 六年，龟兹进奉使李延庆等三十六人在长春殿被召见，进献名马、弓箭、鞍勒、团玉、香药等，下诏褒奖答复他们。 在此之前，甘州回鹘多次与夏州交战，夜落纥的贡品常被夏州劫夺。等到宗哥族感念朝廷恩德教化，便派人护送其使者，所以连年能够到达京城。后来唃厮罗想娶可汗的女儿，但没有聘礼，可汗不同意，因此成为仇敌。大中祥符五年，秦州派遣指挥使杨知进、翻译郭敏护送进贡使者到甘州，正赶上宗哥族因怨恨而阻断了归路，于是扣留杨知进等人不敢放行。大中祥符八年，郭敏才得以返回。可汗王夜落隔上表说宝物公主病死，因为西凉人苏守信劫掠作乱，没有及时上奏；又感谢赏赐宝钿、银匣、历书以及安抚诏书，仍请求安抚告谕宗哥族，让他们打开朝贡的道路。大中祥符九年，杨知进也回来了，于是派遣郭敏赐给宗哥族诏书以及甘州可汗器物币帛。同年，使者来朝进贡，说夜落隔去世，九位宰相和各部落拥戴夜落隔归化为可汗王管理国事。 天禧二年，夜落隔归化派遣都督安信等人来朝。天禧四年，又派使者与龟兹国可汗王智海的使者一起来进献大尾羊。当初，回鹘向西奔逃，部族分散居住。所以甘州有可汗王，西州有克韩王，新复州有黑韩王，都是他们的后裔。 天圣元年五月，甘州夜落隔通顺派遣使者阿葛之、王文贵来进贡土产。六月，下诏封甘州回鹘外甥可汗王夜落隔通顺为归忠保顺可汗王。天圣二年五月，派遣都督习信等十四人来进贡马匹以及黄湖绵、细白氎。天圣三年四月，可汗王、公主以及宰相撒温讹进献马匹、乳香。赏赐银器、金带、衣物、晕锦旋襕各有差别。天圣五年八月，派遣使者安万东等十四人来进贡土产。天圣六年二月，派人进贡土产。 熙宁元年入贡，请求购买金字《大般若经》，朝廷把墨印本赐给了他们。熙宁六年又来，补任其首领五人为军主，每年给彩绸二十匹。神宗问其国家部落人口有多少，回答说三十多万；强壮可用的有多少，回答说二十万。第二年，敕令李宪选择使者出访阿里骨，让他告谕回鹘发兵深入夏境。李宪任命殿直皇甫旦前去。皇甫旦前往，没能到达就虚报战功，下诏将皇甫旦逮捕押送御史台治罪。 但回鹘使者不常来，宣和年间，偶尔趁着入贡分散到陕西各州，公开进行贸易，甚至久留不归。朝廷担心他们熟悉边境事务，而且往来都要经过夏国，对传播消息不便，于是立法禁止。 大食国本是波斯的一个分支。隋朝大业年间，波斯有个狡猾的人探洞得到一块有纹理的石头，认为是祥瑞，于是纠集部众，抢劫财物，聚集徒众逐渐强盛，就自立为王，占据了波斯国的西部边境。唐朝永徽年以后，屡次来朝进贡。其王盆泥未换之前称为白衣大食，阿蒲罗拔之后称为黑衣大食。 乾德四年，僧人行勤游历西域，于是赐给其王书信以招抚怀柔。开宝元年，派遣使者来朝进贡。开宝四年，又进贡土产，任命其使者李诃末为怀化将军，特用金花五色绫纸书写官告赐予。同年，本国以及占城、阇婆又送礼物给李煜。李煜不敢接受，派使者来献上，于是下诏今后不要进献。开宝六年，派遣使者来进贡土产。开宝七年，国王诃黎佛又派使者不啰海，开宝九年又派使者蒲希密，都带着土产来进贡。 太平兴国二年，派遣使者蒲思那、副使摩诃末、判官蒲啰等进贡土产。他们的随从眼睛深陷、身体黝黑，称为昆仑奴。下诏赐给其使者成套衣服、器物币帛，随从缣帛各有差别。太平兴国四年，又有朝贡使者到达。雍熙元年，本国人花茶来进献花锦、越诺、拣香、白龙脑、白沙糖、蔷薇水、琉璃器。 淳化四年，又派遣其副酋长李亚勿来进贡。该国船主蒲希密到达南海，因年老生病不能前来朝廷，于是将土产交给李亚勿带来进献。他的表文说： 大食船主臣蒲希密上言，众星显示天象，归向北极星；百谷有源头，最终输送到东海。属于有道之君的怀柔远方，竭尽无外之心以归向。伏惟皇帝陛下德行符合天地，明察如同日月，仁爱宽容万国，光辉照耀四方。歌颂之声和洽于《击壤》之民，远道翻译者奔走奉献珍宝贡品。臣顾念自己来自殊俗之地，仰慕中原，早就怀有向往之心，颇积攒了朝见天子的愿望。 前些时候在本国，曾收到广州蕃长寄信招抚告谕，让我入京进贡，极力称赞皇帝圣德，广施宽大恩泽，下诏到广南，优抚蕃商，使远方货物畅通。臣于是乘坐海船，率领土产，经历龙王之宫，瞻望天帝之境，希望能遵循大化，以安慰夙愿。现在虽然到达五羊城，但离皇宫还有距离。自念衰老，病不能起，遥想金门，心碎目断。如今遇到李亚勿来进贡，谨备蕃锦药物附上以献。臣蒲希密共进象牙五十株，乳香一千八百斤，宾铁七百斤，红丝吉贝一段，五色杂花蕃锦四段，白越诺二段，都爹一琉璃瓶，无名异一块，蔷薇水一百瓶。 下诏赐蒲希密敕书、锦袍、银器、束帛等以作答复。 至道元年，该国船主蒲押陀黎带着蒲希密的表文来进献白龙脑一百两，腽肭脐五十对，龙盐一银盒，眼药二十小琉璃瓶，白沙糖三琉璃瓮，千年枣、船上五味子各六琉璃瓶，船上褊桃一琉璃瓶，蔷薇水二十琉璃瓶，乳香山子一座，蕃锦二段，驼毛褥面三段，白越诺三段。在崇政殿引见，翻译代奏说："父亲蒲希密因为谋利，乘船到广州，至今五年未归。母亲让臣远来寻访，刚到广州见到他。详细说前年承蒙皇帝圣恩降敕书，赐给法锦袍、紫绫缠头、间涂金银凤瓶一对、绫绢二十匹。现在让臣奉表章来谢恩，以土产致贡。" 太宗于是询问其国情况，回答说："与大秦国相邻，受其统属。现在本国所管百姓才几千人，有都城位于山海之间。"又问其山川物产，回答说："只有犀角、象牙、香料药材。"问犀象用什么方法获取，回答说："象用象媒引诱到来，逐渐用大绳捆绑；犀则让人爬上大树拿着弓箭，等它到来射杀，小的不用弓箭可以捕获。"太宗赐给成套衣服、冠带、被褥等物，令阁门设宴犒劳后，住进馆舍，挽留几个月后遣返；下诏答赐蒲希密黄金，按照他所进贡的价值。至道三年二月，又和宾同陇国使者来朝。 咸平二年，又派遣判官文戊到来。咸平三年，船主陀婆离派遣使者穆吉鼻来进贡。穆吉鼻返回，赐给陀婆离诏书以及器服鞍马。咸平六年，又派遣使者婆罗钦三摩尼等来进贡土产。摩尼等在崇政殿应对，拿着珍珠进献，自己说离开国家时诚心希望得见皇帝威严容颜就献上这个，请求不给回赐。真宗不想违背他的意愿，等他返回，优厚加赏。 景德元年，又派遣使者来。当时与三佛齐、蒲端国使者都在京城，正赶上元宵节观灯，都赐钱让他们随意宴饮。那年秋天，蕃客蒲加心到来。景德四年，又派使者同占城使者一起来，优厚给予馆舍膳食之礼，允许他们遍游苑囿寺观。 大中祥符元年十月，皇帝东封泰山，船主陀婆离上言愿意带着土产前往泰山，朝廷同意了。又船主李亚勿派遣使者麻勿来献玉圭。都优厚赏赐器物币帛、袍带，并赐给国王银饰绳床、水罐、器械、旗帜、鞍勒马等。大中祥符四年祭祀汾阴，又派遣归德将军陀罗离进献瓶香、象牙、琥珀、无名异、绣丝、红丝、碧黄绵、细越诺、红驼毛、间金线璧衣、碧白琉璃酒器、蔷薇水、千年枣等。下诏令其陪位，典礼完成后，都赐给冠带服饰物品。大中祥符五年，广州上言大食国人无西忽卢华一百三十岁，耳朵有重轮，相貌很魁梧奇特。自己说远慕皇化，搭乘古逻国船舶而来。下诏就赐给锦袍、银带加束帛。 天禧三年，派遣使者蒲麻勿陀婆离、副使蒲加心等来进贡。在此之前，他们进贡的路经由沙州，经过夏国，到达秦州。乾兴初年，赵德明请求让他们从本国境内通过，朝廷不允许。到天圣元年来进贡，担心被西夏人劫掠，于是下诏今后取海路由广州到京城。至和、嘉祐年间，四次进贡土产。最后任命其首领蒲沙乙为武宁司阶。 熙宁年间，其使者辛押陀罗请求统管蕃长司公事，下诏让广州裁度。又进钱银助修广州城，朝廷不许。熙宁六年，都蕃首保顺郎将蒲陀婆离慈上表让儿子麻勿奉献贡物，请求以儿子代替自己，并请求担任将军，下诏只授予麻勿郎将。该国部属各有不同名称，所以有勿巡、有陀婆离、有俞卢和地、有麻啰跋等国，但都冠以大食。勿巡所进贡的，又有龙脑、兜罗锦、球锦袂、蕃花簟，陀婆离有金饰寿带、连环臂钩、数珠之类。 政和年间，横州士曹蔡蒙休陪同其使者入都，沿途故意滞留，强行购买他们的香药不付钱。事情上报，下诏提点刑狱设狱追究审理，于是下诏今后蕃夷入贡，一律选派承务郎以上清正干练的官员陪同，按行程而行，无故不得超过一天，索取买卖的按自盗论处。 该国在泉州西北，乘船四十多天到达蓝里。第二年趁着风帆，又六十多天才到达该国。国土雄壮广阔，民俗奢侈华丽，在诸蕃中首屈一指，天气多寒冷。国王穿锦衣、系玉带，穿金鞋，初一十五戴百宝纯金冠。其居所用玛瑙为柱，绿甘为墙，水晶为瓦，碌石为砖，活石为灰，帷幕用百花锦。官有丞相、太尉，各领兵马两万多人。马高七尺，士卒骁勇。百姓房屋大致与中国相同。集市店铺多金银绫锦。工匠技术，都很精良。 建炎三年，派遣使者捧着宝玉珠贝入贡。皇帝对侍臣说："大观、宣和年间，茶马之政废弛，所以武备不修，导致金人扰乱华夏，危亡几乎断绝如线。现在又捐数十万缗钱来换无用的珠玉，何如爱惜财物来养战士？"下诏张浚推却，优厚赏赐以答谢远方人的心意。绍兴元年，又派遣使者进贡文犀、象牙，朝廷也厚加赏赐，但不贪图其利。所以远方人怀念，而贡赋不绝。 层檀国在南海边，城距海二十里。熙宁四年开始入贡。海道顺风航行一百六十天，经过勿巡、古林、三佛齐国才到广州。其王名叫亚美罗亚眉兰，传国五百年，十代了。人语音像大食。当地春冬温暖。贵人用越布缠头，穿花锦白氎布，出入乘坐象、马。有俸禄。其法律轻罪打板子，重罪处死。谷物有稻、粟、麦。食物有鱼。牲畜有绵羊、山羊、沙牛、水牛、骆驼、马、犀、象。药材有木香、血竭、没药、硼砂、阿魏、薰陆。产珍珠、玻璃、蜜三酒。交易用钱，官方自己铸造，三分其成分，金铜各半，而银占一分，禁止民间私铸。元丰六年，使者保顺郎将层伽尼再次到来，神宗念其绝远，下诏按旧例颁发赏赐，仍加赐白金二千两。 龟兹本是回鹘的一个分支。其国主自称师子王，穿黄衣，戴宝冠，与宰相九人共同治理国事。国城有集市但没有钱币，用花蕊布交换。有米麦瓜果。西到大食国走六十天，东到夏州走九十天。有时称西州回鹘，有时称西州龟兹，又称龟兹回鹘。 从天圣到景祐四年，入贡五次，最后赐给一部佛经。熙宁四年，使者李延庆、曹福入贡。熙宁五年，又派使者卢大明、笃都入贡。绍圣三年，派大首领阿连撒罗等三人带着表章以及玉佛到达洮西。熙河经略使因为他们很少通使，请求让他们在熙州、秦州博买，并估算所带物价答赐后遣返，朝廷同意了。 沙州本是汉朝敦煌旧地，唐朝天宝末年陷入西戎之手。大中五年，张义潮率州归顺，朝廷下诏设立归义军，任命张义潮为节度使，兼管河、沙、甘、肃、伊、西等州的观察、营田、处置使。张义潮入朝后，让侄子张淮深主管州事。到后梁时，张氏后代断绝，州人推举长史曹义金为统帅。曹义金去世，其子曹元忠继任。后周显德二年，曹元忠前来进贡，被授予本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廷铸造官印赐给他。 建隆三年，加授曹元忠兼中书令，其子曹延恭任瓜州防御使。兴国五年，曹元忠去世，其子曹延禄派人进贡。朝廷追赠曹元忠为敦煌郡王，授予曹延禄本军节度使，其弟曹延晟为瓜州刺史，曹延瑞为衙内都虞候。咸平四年，封曹延禄为谯郡王。咸平五年，曹延禄、曹延瑞被侄子曹宗寿杀害，曹宗寿代理留后事务，并让弟弟曹宗允代理瓜州事务。曹宗寿上表请求颁赐旌节，于是朝廷授予曹宗寿节度使，曹宗允为检校尚书左仆射、知瓜州，曹宗寿之子曹贤顺为衙内都指挥使。大中祥符末年，曹宗寿去世，朝廷授予曹贤顺本军节度使，其弟曹延惠为检校刑部尚书、知瓜州。曹贤顺上表请求赐予金字藏经以及茶、药、金箔，下诏赐予。到天圣初年，派使者前来致谢，进贡乳香、硇砂、玉团。从景祐到皇祐年间，共七次进贡土产。 拂菻国东南到灭力沙，北到海边，都需四十天路程。西到海边三十天路程。东边从西大食经过于阗、回纥、青唐，才能到达中国。历代未曾朝贡。 元丰四年十月，其国王灭力伊灵改撒首次派大首领你厮都令厮孟判前来进献鞍马、刀剑、珍珠，说他们国家气候非常寒冷，土屋没有瓦片。出产金、银、珍珠、西锦、牛、羊、马、单峰驼、梨、杏、千年枣、巴榄、粟、麦，用葡萄酿酒。乐器有箜篌、壶琴、小筚篥、偏鼓。国王穿红黄色衣服，用金线织成的丝布缠头，每年三月到佛寺，坐在红床上，让人抬着。贵臣的服饰与国王相同，有的穿青绿、绯白、粉红、褐紫色，也都缠头骑马。城市田野都有首领管理，每年只在夏秋两季得到俸禄，给予金、钱、锦、谷、帛，根据处理事务的大小有所差别。刑罚方面，罪轻的杖打数十下，重的到二百下，大罪则把人装在毛囊中投入海里。不崇尚争斗，邻国之间有小争端，只用文书往来互相责问，事情大了才出兵。铸造金银为钱币，没有孔，正面雕刻弥勒佛，背面是国王的名字，禁止百姓私自铸造。 元祐六年，他们的使者两次到来。朝廷下诏另外赐给其国王帛二百匹、白金瓶、全套衣服、金束带。 ## 关键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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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汉敦煌旧地，唐后为归义军辖地 - **拂菻**：西方大国，元丰四年首次入贡 - **西州**：高昌的别称 ## 标签 - 天竺 - 于阗 - 高昌 - 回鹘 - 大食 - 层檀 - 龟兹 - 沙州 - 拂菻 - 朝贡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4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