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百五十四蛮夷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百五十四蛮夷三 ## 本章概览 本章记载了抚水州、广源州侬氏、环州区氏等南方蛮夷的归附、叛乱与平定过程。 本章详细记述了抚水州、广源州、环州等地蛮夷的部落分布、风俗、与中央朝廷的互动，包括多次叛乱与招安、讨伐的过程，重点描述了侬智高起兵及被狄青平定。 ## 正文 抚水州在宜州南边，有四个县：抚水、京水、多逢、古劳。唐代隶属黔南。当地首领都姓蒙，同出一族，有上、中、下三房和北遐一镇。百姓则有区、廖、潘、吴四姓。他们也种水田、捕鱼，那些聚居在山险之地的人，虽然有田地，但收的谷物很少，只用毒箭射猎，捕尽鸟兽就迁往别处，没有羊马和桑树柘树。有个地方叫帚洞，走五十里到前村，地势稍平坦，共有五百多户，夹着龙江居住，种稻子类似湖湘地区。中间有楼房和战棚，用竹栅栏护卫，就是首领居住的地方。兵器有环刀、标牌、木弩。擅长制作毒箭，中箭的人大叫，过两夜就死，用邕州的药解毒就能活。 雍熙年间，多次侵犯边境，抢夺人口、牲畜。朝廷下诏招安，补授首领蒙令地为殿直，蒙令札为奉职。咸平年间，又多次为盗，只让边臣驱逐出境。其中狡猾的党羽三十多人，宜州守将将他们擒送京城，皇帝召见责问，他们回答说："我们是蛮荒小民，被饥寒所迫罢了。"皇帝回头对左右说："先前不想全部剿灭，如果纵容杀戮，就没有活人了！"于是赦免罪行，赐给锦袍、冠带、银两和彩色丝绸，告诫后遣送回去。过了一年，酋长蒙顶等六十五人来到朝廷，缴纳兵器铠甲一百七十件。又有蒙汉诚、蒙虔玮、蒙填来朝见，缴纳兵器铠甲数百件和毒箭，发誓不再骚扰边境。每年都派使者来进贡和输送兵器，于是授给蒙汉诚官职，赏赐物品各有差别，但不久又像以前一样侵扰。景德三年，蛮族首领蒙填到宜州自称愿意朝贡谢罪，下诏让守臣告知他全部归还所抢的百姓财物牲畜，才答应他的请求。 大中祥符六年，首领指挥使蒙但带领家族前来归附，迁到桂州。九年，多次侵扰宜州、融州边界，转运使俞献可上言："知宜州董元己不善于安抚，之前蛮人饥荒，来交换粮食，他公然纵容手下克扣分量；等到他们请求入贡，又突然阻止他们的意愿，于是导致他们愤怒作乱。"下诏罢免董元己，于是派潭州都监季守睿代替董元己招安安抚，但各部蛮人抗命，侵掠不止。俞献可请求用本道澄海军以及招募丁壮进讨，于是下诏增派潭州兵五千人，命东染院使、平州刺史曹克明为宜融等州都巡检安抚使，内殿崇班王文庆、阁门祗候马玉、内供奉官杨守珍等为都监。皇帝仍认为蛮夷是异类，攻掠是常理，不值得剿灭。又考虑到道路险峻难以进军，只让曹克明、俞献可设谋略捉拿他们的首领，索回被掠人口，进而安抚。曹克明、俞献可上言："蛮人去年冬天侵犯天河，如今又抢掠融州厢阳各寨，劫掠居民，杀害巡检樊明，多次依圣旨招谕，竟然不悔改，臣请求相机掩袭击。"皇帝同意了。 曹克明于是与杨守珍领兵进入樟岭路，王文庆、马玉赶往宜州西路，又令宜州、桂州都巡检程化鹏取道樟岭古牢隘路会合。程化鹏在上房两水口遇到蛮人，击破他们。王文庆、马玉到达如门团，被蛮人扼守，不能前进。曹克明、杨守珍于是过横溪恩德寨，召集山獠做向导，开路进兵。蛮人藏在竹林中，不时出来战斗，总是败走。十多天后，上黄泥岭杉木隘路，溪谷险峻深邃，蛮人占据要害抵抗官军，从辰时到午时，大败。他们的党羽于是过霸苑到达帚洞，进入中房前村。曹克明等驻兵下寨，半夜，众蛮人大声喧哗，敲击钲鼓，猛烈攻打营寨，官军出兵攻击，杀伤很多，于是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屋和积蓄，从此蛮人恐惧，逃入山谷。又沿龙江南岸向东，到黄昏时，过石峡险隘，士兵不能并行。蛮人在北岸连发弩箭，曹克明派猛士徒步涉水与之战斗，蛮人一接战就退走，官军在下方博贺村扎寨，曹克明在寨外设伏。当夜，蛮人大批聚集，遇到伏兵发动，内外夹击，追赶斩杀几乎殆尽。乘胜搜山，全部缴获马牛犒劳士兵。 曹克明等知道他们走投无路，于是晓谕恩信，允许改过，于是酋帅蒙承贵等反绑双手到军营自首，曹克明厚加犒赏宴请，并数落责备他们，都俯伏谢罪。等到听说诏旨赦免不杀，无不流泪，向北高呼万岁。皇帝认为蛮夷本性贪婪，知道朝廷多次赦免他们的罪，所以紧急时就归附，缓和时就叛去，严令曹克明等告知他们要全部归还所掠人口、财物牲畜，才答应结盟。蒙承贵等感动喜悦奉诏，于是歃猫血立誓，自称奴山倒塌，龙江西流，不敢再叛。曹克明等班师，宜州蛮人缴纳兵器铠甲共五千多件，愿意迁到汉地居住的有七百多人，下诏分别安置在广西及荆湖州军，供给田地粮食。所有立功使臣将士升迁补官、赏赐的共一千八百一十六人。蒙承贵于是请求改变州县名称，以巩固归顺之意。下诏改抚水州为安化州，抚水县为归仁县，京水县为长宁县。从此隔年朝贡，不再成为边患。 俞献可等又说："殿直蒙肚知归化州，该州与抚水接壤，他多次派儿子蒙文宝及其妻族甘堂侦察军事，又他的儿子蒙格与官军作战，全部押送京城。有个叫蒙只的，也是蒙肚的儿子，先前曾告发贼人，被任命为昭州押牙。"下诏补授蒙肚为密州别驾，蒙只为海州都押牙，赐给官田。蒙文宝、蒙格、甘堂一并刺配登州、莱州。宝元元年，又率众侵犯融州、宜州，调发邵州、澧州、潭州三州戍兵合计数千人前往攻击。当时蛮势正盛，甚至杀死运粮官吏。又下诏催促进兵讨伐，过了一年才平定。 庆历年间，再次以土产进贡。至和二年，又来。下诏以知州蒙全会为三班奉职，又以监州姚全料为借职。嘉祐六年，又来进贡。此后，每月赴宜州参拜谒见及贸易大板，每年州里四次犒赏。到三年，允许他们在思立寨缴纳所贡兵器，用其价值补偿，依次用官资升迁补任。熙宁初年，知宜州钱师孟、通判曹觌擅自裁减克扣侵夺，土人罗世念、蒙承想、蒙光仲等作乱。五年，攻打德谨寨，袭击将官费万，杀死他。经略司询问致寇原因，而宜州只说是饥荒，所以朝廷赐给粟米二万石以安抚。不久守臣王奇战死，事情上报，于是下诏知沅州谢麟、带御器械和斌经营管辖溪洞，调发在京骁骑两营及江南、福建将兵三千五百人，以听候出兵日期。第二年，罗世念等于是与各蛮峒首领同族四千五百人出降。任命罗世念为内殿承制，蒙承想、蒙光仲等十人各授官职。崇宁二年，首领蒙光有又聚众为寇，经略司派将官黄忱等击退他们。大观二年，于是以三州一镇户口六万一千来上报。下诏以知融州程邻前往黔南路安抚晓谕，官吏推恩各有差别。至和以后，又有融州属蛮大丘峒首领杨光朝请求内附，又有杨克端等一百零三人来归附，都接纳了他们。 各蛮族种类不一，大致依靠山谷，在树林中居住，椎髻赤脚，走险路如履平地。语言难懂，衣服色彩斑斓。畏惧鬼神，喜欢滥祭。刻木为契，不能互相统属，凭财力称雄。每当愤怒就刀枪相向，父子间也动武，报仇不怕死。出入腰挂弓箭，藏在草中射人，得到牛酒就和解了。亲戚邻居，互相教唆出卖。父子分开产业，父亲贫困就质押自身给儿子，和禽兽差不多。他们族中铸铜为大鼓，刚铸成时，悬挂在庭院中，摆酒召集同类，争着用金银做大钗敲鼓，离去时就把钗送给主人。互相攻击时，敲鼓来聚集众人，称为有鼓的人为"都老"，众人推重服从。 唐末，各首领分据其地，自任刺史。宋朝兴起，才开始与中原交往，奉行正朔，修贡职。间或有狡猾贪利或边疆官吏失于安抚驾驭，往往聚众为寇，抄掠边境百姓。朝廷像对待禽兽一样畜养他们，务在羁縻，不深入治理。熙宁年间，派章惇察访经营管辖蛮事，各溪峒相继纳土，愿做王民，才开始创建城寨，等同内地。元祐初年，各蛮又叛，朝廷正致力于休养生息，于是下诏湖南、湖北及广西路一并免于追讨，废弃堡寨，放弃五溪各郡县。崇宁年间，又商议开拓边疆，于是安化上三州及思广各峒蛮夷，都愿意纳土输贡赋，并令广西招纳左、右江四百五十余峒。不久因议论者认为招致熟蕃不便，于是下诏全部废除所置州郡，恢复祖宗旧制。 绍兴初年，监察御史明橐说："湖南边郡及二广之地，旧设溪峒归明官，近年逐渐增多，以及各州措置隘寨，缺人把守，又令管押兵夫，素来不熟悉法令，大多贪婪无厌。何况管押又都是乡民，很成边患，遭受困苦折辱的人往往无处申诉。议论者想让帅臣登记其姓名，每三年一调动，像州县官旧例。有人说只沿袭旧例添差，并罢免管押兵夫，应令二广、湖南帅臣处置适当，不要开启边祸，以害远方之人。"下诏交给议论。三年，安化蛮蒙全剑等八百人劫掠普议寨，烧毁房屋，广西帅臣派县寨将佐发兵讨平。 四年，广南东、西路宣谕明橐说： 平、观二州本是王口、高峰二寨，位于广右西边，过去常无警事。崇宁、大观年间，边臣挑起事端，奏请设置州县开拓疆土，深入不毛之地，如平、从、允、孚、庭、观、溪、驯、叙、乐、隆、兑等十二州，隶属黔南，其官吏军兵请给费用，全部由内地郡县承担，于是骚动不安，无法支撑。政和年间，朝廷才认识到不对，罢废了它们。有人说平州是西南重镇，兼制王江、从、允等州及湖南的武冈军、湖北的靖州、桂州的桑江峒猺，观州则控制南丹、陆家寨、茆滩十道及白崖各蛮，所以这两州独不废。我自经历边事，就请求罢废平、观二州，前后不止一次。内摄官吴芾曾充任经略司准备干当，颇知详情。 观州最初是宜州富仁监，大观年间，帅臣王祖道想招纳文、兰州，都巡检刘惟忠认为得到文、兰不如取得南丹有利，于是诬陷其州莫公佞阻止文、兰不让纳土，作为莫公佞的罪过，刘惟忠于是擒杀莫公佞。帅司奏报其功，于是改南丹为观州，命刘惟忠守之。莫公佞之死，人们认为冤枉。其弟莫公晟勾结溪峒图谋报复，连年围攻，刘惟忠中伤而死，接着黄璘代守。黄璘估计不能支撑，称病辞职，以岑利疆代之。黄忱又建议，想在富仁监旁增筑高峰寨，作为观州声援。恰逢朝廷罢废新边，于是请求以高峰寨为观州，设知州一人、兵职官二人、曹官一人、指使寨保官七人，吏员额五十人，厢禁军、土丁、家丁又千余人。每年耗费钱一万二千九百余贯、米八千八百一十七石有余。州无税租户籍，都仰仗邻郡供给。运输涉险阻，有时遇蛮寇设伏，暗中发毒箭，射中人即死。人们畏惧贼寇，往往丢弃在路上，即使到达州城，耗费也不可胜计。以前为富仁监时，没听说有警事，只是边吏想以刺探为功，所以时常声称警急，因而以为有利，就想保存而不废。近年户籍日益减少，百姓多流离，有的转入溪洞，公私困弊非常严重。 平州最初隶属于融州，也是朝廷羁縻管辖的州峒。过去这里与湖北的渠阳军相通，设置了融江砦以及文村、临溪、浔江堡，后来因为地域被生蛮阻隔，于是废除了。崇宁年间，重新归属融州。王口砦的地界与王江相连，改名为怀远军，后来改为平州；改吉州为从州、王江为允州；都隶属于黔南。政和二年，又废除了。边境官吏黄忱、李坦欺骗他们的上司程邻，请求保留平州，设置知州一人、兵职官二人、曹官一人，县令、主簿各二人，提举溪峒公事；本州管界都同巡检二人，五个砦堡的监官指挥十人，吏员名额一百人，禁军、土丁一千人。每年耗费钱一万四千四百一十八贯六百文、米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五石有余。该州没有租赋和户籍，转运司每年调拨桂州、融州、象州、柳州的粮食来供应它。等到把融州西北金溪乡的税米四百九十余石划归怀远，耗费比观州还要多。况且守臣到任，就奏请推恩给他们的儿子，州、县、砦、堡照例都能获得升官酬赏，而税场和边境贸易的利益又被守臣和边境官吏私吞，只有百姓承受着征发戍守和转运物资的苦难，实在值得怜悯。我认为应该废除平州和观州，这样才有利。 然而还有可以商议的地方。观州最初设为富仁监时，有两个银矿，官府收取其利益有固定的数额，熙宁年间颁布的条例还在，应该先下发给经略司，责令公晟等人依照熙宁条例施行。况且公晟其实是公佞的弟弟，按理应当掌管州事，近来虽然逃了回来，但还没有被蛮族信服，观察他的情势，不得不倚重中原朝廷。如果趁这个时机授予他官职，他知道恩德出自朝廷，必定会深感喜悦。 枢密院也上奏说："广西沿边的堡砦，过去因为边臣贪图赏赐，改建成州城，侵扰蛮夷，大开了边境冲突的祸端。这些地方属于境外，租赋也没有收入，而开支却烦扰内地各郡，百姓不堪其弊，于是都废除了。只有平州和观州因为帅臣的请求，所以保留了下来。现在看到明橐所奏，利害之实昭然可见。但因为帅臣又称公晟在南丹、观州、宝监边境上不时暗中活动，如果废除这两个州，恐怕对沿边事务有所未尽。"诏令广南西路的帅、漕、宪司共同条陈利害上报。不久各司都交相说："平州、观州困弊已极，有害无益，请求恢复祖宗旧制为好。"下诏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乾道六年，下诏补授蒙泽为进武副尉。当初，宜州蛮人莫才都作乱，广西经略刘焞派遣进勇副尉蒙明到贼巢做为人质，劝降了才都。不久才都又肆意猖獗，杀害官兵。没过多久，擒获了才都，押送经略司伏法，全部击破了他的党羽，而蒙明也遇害，受尽了惨酷的折磨，边境百姓都怜悯他。刘焞请求推恩给他的儿子蒙泽以表彰死事，朝廷听从了，所以才有这道任命。 淳熙十年冬天，安化蛮人突然冲入内地，焚烧砦栅，杀害居民作乱。宜州驻紥将官田昭明与蛮人奋力作战失败，战死了。十一年，广西路钤辖沙世坚说："官军与瑶人兵器利钝不同，应该敕令沿边的军州多设置强弩和毒箭，以使瑶人畏惧。"朝廷听从了。这一年，安化蛮人蒙光渐率领部众抢掠，沙世坚讨伐平定了他们。当初，知宜州马宁祖不支付思立砦的盐钱，坚持认为前任所积欠的债，只给了一个月的钱，不能遍及蛮部，而权思立砦准备将领杨良臣又镇抚失当，于是导致激变了蒙光渐等人。下诏罢免了杨良臣，贬降了马宁祖的官秩，敕令帅、漕按时支付溪峒的盐钱。 十二年正月，广西漕臣胡庭直上言："邕州的左江、永年、太平等砦，在祖宗时，因为与交阯邻接，实是南边藩篱重地，所以设置了州县，登记当地的丁壮，以备一旦之用，规模宏远。近年来边民大都与交阯相通，用当地所产的盐掺杂官盐来贩卖，以及减少易马盐来换取银子，忽视而不加防备，恐怕会产生边境争端，应当加以禁止。"不久各司上言："经略司当初根据朝旨，设置了马盐仓，贮存食盐来交换马匹，每年供给江上各军以及御前投进，用银、盐、锦，都与蛮人互市。永平砦所交换的交阯盐，供应居民食用，都是旧制。况且边民素来与蛮夷私自贸易，官府不能禁止。现在一切禁绝，不但左江居民缺乏食盐，而且蛮人的情况也不可预测，恐怕会导致变乱。"于是发公文给邕州，禁止百姓私自贩卖交阯盐，以免妨碍钞法。这一年，下诏让杨世俊继承父亲杨进通的职位，补授承信郎。 绍熙初年，广西帅臣因为本路副总管沙世坚素有韬略，多次建立边功，被群蛮所畏服，曾经击破蒙光渐，示以威信，蒙光渐多年不敢侵犯边境。请求让沙世坚兼任知宜州，确实能够制伏蛮夷，是长久之利。皇帝听从了。庆元四年，宜州蛮人蒙峒、袁康等侵犯内地，抢夺官盐作乱，广西帅司调官兵招降了他们，朝廷推恩赏赐各有差别。 嘉定三年，章戡知静江府，建议认为广西所辖的二十五郡，三方与溪峒相邻，与蛮瑶、黎、蜑杂处，他们跳梁负固，无时无之，西南最为重地。邕州、钦州之外，有羁縻州七十二个，地域绵长遥远，镇戍不止一处，请求增置雄边军二百人以及调拨宪司的甲军二百人隶属帅司。当初，安平州李密侵犯邻洞，劫掠编民，并夺取了古甑峒，让他年幼的儿子改姓名为赵怀德掌管峒事，章戡晓谕邕州知州推举古甑一人主管。十一年，臣僚又上言："庆历年间，张方平曾认为朝廷每当防备西北时，孰不知瑶蛮冲突岭外，南边与交阯相邻，形势必须经营。唐朝时西备吐蕃，后来安南侵犯边境，不久导致了庞勋之祸。本朝每忧契丹、元昊，而侬智高攻陷邕州，南方边境骚动，天子为此食不下咽，岂是小事？臣等近来见淮甸之间版筑工程频繁兴起，更戍日益增多，而广南的城隍毁坏不修，戍兵逃亡殆尽，春秋检阅，一郡没有百人。虽有乡兵、义丁、土丁之名，实在不足使用，紧急时岂能成事？应该在岭南要地增筑城堡，登记当地的民兵，每年按时训练，制定赏罚格例，以示惩劝。如此则号令严明，守御完固，百姓熟习战斗，可平息瑶蛮侵掠之患，将四十州百姓置于久安之域了。"下诏听从。 广源州的蛮人侬氏，该州在邕州西南郁江的源头，地势峭绝深邃，出产黄金、丹砂，颇有城邑聚落。风俗是椎髻左衽，善于战斗，轻死好乱。他们的先辈，韦氏、黄氏、周氏、侬氏为首领，互相劫掠。唐朝邕管经略使徐申厚厚地安抚他们，黄氏纳质，而十三部二十九州之蛮都安定了。自从交阯蛮占据安南，而广源虽号称邕管的羁縻州，实际上服役于交阯。 当初，有个侬全福，掌管傥犹州，他的弟弟侬存禄掌管万涯州，全福的妻弟侬当道掌管武勒州。一天，全福杀了存禄和当道，吞并了他们的地盘。交阯发怒，发兵捉拿了全福和他的儿子智聪回去。他的妻子阿侬本是左江武勒族人，辗转到了傥犹州，全福娶了她。全福被捉后，阿侬就嫁给了一个商人，生了个儿子名叫智高。智高长到十三岁时，杀了他那商人父亲，说："天下岂有两个父亲？"于是冒姓侬，和他母亲逃奔雷火洞，他母亲又嫁给了特磨道侬夏卿。过了很久，智高又和他母亲出来占据了傥犹州，建国号称大历。交阯攻取了傥犹州，捉拿了智高，又赦免了他的罪，让他掌管广源州，又把雷火、频婆四洞以及思浪州割给他。过了四年，智高内怨交阯，袭击占据了安德州，僭称南天国，改年号景瑞。皇祐元年，侵犯邕州。第二年，交阯发兵征讨他，没有成功。广西转运使萧固派遣邕州指使亓赟前去侦察，而亓赟擅自发兵攻打智高，被智高所擒，于是询问中原的虚实，亓赟颇为详细地陈述了大概情况，劝说智高归附中原。于是放亓赟回去，智高上表请求每年进贡方物，朝廷没有答应。又献上驯象、金银，朝廷因为他役属于交阯，拒绝了。后来又带着金函书信来请求，知邕州陈珙上报朝廷，朝廷没有答复。智高既得不到请求，又与交阯为仇，并且独占了山泽之利，于是招纳亡命之徒，多次拿出破旧衣服换谷粮，欺骗说洞中饥荒，部落离散。邕州相信他势力微弱，没有设防。于是他跟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以及他的党羽侬建侯、侬志忠等日夜谋划入侵。一天夜里，焚烧了自己的巢穴，欺骗部众说："平生积累的财富，现在被天火烧了，无以为生，计穷了。应当攻取邕州，占据广州以自立为王，否则必死。" 四年四月，率领五千人沿郁江东下，攻破了横山砦，接着攻破了邕州，捉拿了知州陈珙等人，官兵死了一千多人。智高查看军资库，得到了陈珙以前进献的金子和函书，愤怒地对陈珙说："我求一个官职来统摄各部，你不向上报告，为什么？"陈珙回答说："曾经上奏，没有答复。"智高索取奏章底稿没找到，于是把陈珙拉出来，陈珙惶恐地高呼万岁，请求效力，智高不听，于是连同他的僚属以及广西都监张立一起杀害了。张立临刑时大骂，不肯屈服。于是智高僭号仁惠皇帝，改年号启历，大赦境内。黄师宓以下都称为中原的官名。 这时，天下长期太平，岭南各州县没有防备，一旦兵起仓促，不知如何是好，守将大多弃城逃跑。所以智高所向得志，相继攻破了横、贵、龚、浔、藤、梧、封、康、端九州，在封州杀害了曹觐，在康州杀害了赵师旦和马贵，其余杀害的官吏很多。所过之处焚烧府库，进军围攻广州。当初，智高将要到来时，守将仲简不许百姓入城防守，百姓不能入城的都归附了智高，智高的势力更加嚣张。在此之前，魏瓘修筑州城，挖井蓄水，制造大弩作为守备。到这时，智高架设云梯、堆筑土山，攻城非常猛烈，又截断流水，但城墙坚固，井水饮之不竭，弓弩一发，中者无不洞穿，智高力竭。恰逢知英州苏缄屯兵边渡村，扼住了他的归路；番禺县令萧注招募了土丁以及海上强壮二千多人，与智高的部众格斗，焚烧了他的战舰；转运使王罕也从外来到，更修守备。智高知道不能攻下，围城五十七天，七月壬戌那天，解围离去。从清远渡江，簇拥着妇女奏乐而行，遇到张忠在白田作战，张忠战死了。他去攻打贺州，没有攻下，夜里在太平场杀害了蒋偕。九月庚申，攻破昭州，在馆门驿杀害了王正伦等人。昭州的山上有几个洞穴，大的可容纳数百上千人，百姓听说兵到，逃入其中藏匿，智高知道了，放火，把他们都烧死了。十月丁丑，攻破宾州。甲申，又占据了邕州，日夜伐木造船，扬言要再往广州。十二月壬申，又在金城驿打败了陈曙。当初，智高反叛的消息传来，朝廷命令陈曙就近攻击他，不久杨畋、曹修、张忠、蒋偕相继出兵，又让余靖、孙沔为安抚使。杨畋、曹修听说智高到来，退军躲避他。张忠、蒋偕勇而无谋，都战死了。智高更加放肆，南方局势骚动。仁宗以此为忧，命令狄青为宣抚使，诸将都受狄青节制。陈曙怕狄青到来有功，急于挑战，所以失败了。 五年正月，狄青和孙沔、余靖在宾州会师，官军、土丁合计三万一千多人，按军法在座中诛杀了陈曙以及指挥使袁用等三十二人，全军大振。于是进兵，狄青率前阵，孙沔率次阵，余靖率后阵，用一夜时间越过了昆仑关到达归仁铺。智高听说官军越险而至，出其不意，率领全部部众来拒战，手执大盾、标枪，身穿红衣，望之如火，狄青的阵地稍退，先锋孙节战死了。狄青起身指挥蕃落骑兵，张开在左翼从背后交相攻击，左翼的骑兵转向右，右翼的转向左，之后左翼的又回到左，右翼的又回到右，智高的部众不知如何是好，大败逃跑。正逢天黑，智高又逃向邕州，夜里焚烧城池逃跑，从合江口进入了大理国。官军获得尸体五千三百四十一具，筑成京观，被掳掠的百姓一万多人，恢复了他们的产业。缴获伪印九颗，黄师宓以下伪官五十七人，在城上斩首示众，收缴的马牛、金帛数以巨万计。智高自起兵将近一年，暴虐践踏一方，如行无人之境，官吏百姓不堪其毒害。朝廷为此下了赦令，优加免除赋税，慰问抚恤遭受创伤的百姓，百姓才开始得以更生。在此之前，有谣言说"农家种，籴家收。"不久智高叛乱，被狄青击破，都如同谣言所说。 侬智高的母亲阿侬很有谋略，智高攻陷城池时，大多采用她的计策。她僭越称皇太后，生性残忍恶毒，爱吃小孩的肉，每次吃饭必定要杀小孩。智高战败逃跑后，阿侬退守特磨，依靠她的丈夫侬夏卿，收拢残兵三千多人，练习骑马作战，又想再次入侵。至和初年，余靖督率部吏黄汾、黄献珪、石鉴和进士吴舜举调发峒兵进入特磨，发动突袭，抓获了阿侬以及智高的弟弟智光、儿子继宗和继封，用囚车押送到京城。起初朝廷不想杀她，每天供给饮食，想用她引诱智高出来。后来有人传说智高已死，于是把他们都处死示众。不久西川又上奏说智高没死，密谋侵犯黎州、雅州，朝廷下诏命令本路做好防备。御史中丞孙抃又请求敕令益州事先筹划处置，以安定蜀地百姓。但是智高最终没有出现，他的生死不得而知。 侬氏还有一个叫宗旦的人，掌管雷火洞，比较桀骜狡黠。嘉祐二年，他曾经入侵，桂州知州萧固招降他归附朝廷，任命他为忠武将军，又补任他的儿子、知温闷峒日新为三班奉职。嘉祐七年，宗旦父子请求把自己管辖的雷火、计城等各峒归属州县，愿意归附乐州，永远做朝廷的百姓。朝廷下诏各自升迁一级官职，任命宗旦为顺安州知州，还赐给耕牛、盐和彩帛。这一年，侬夏卿、侬平、侬亮也从特磨前来归附，他们都是侬氏本族的人。日新后来曾监管邕州税收。治平年间，宗旦与交阯的李日尊、刘纪有矛盾，担心受逼迫，桂州知州陆诜趁势派人劝说宗旦，宗旦于是放弃他的州地内迁，被任命为右千牛卫将军。 有甲峒蛮，也臣服于交阯，时常出来侵犯邕州。景祐三年，曾掠夺思陵州凭祥峒的人口，杀死登龙镇守将后离去。嘉祐五年，他们纠合交阯、门州等蛮族五千多人再次入侵，与官兵对抗作战，被斩首数百人。朝廷下诏命令桂州知州萧固赶往邕州调发各州郡兵力，与转运使宋咸、提点刑狱李师中共同商议追击讨伐。这一年他们多次入侵，朝廷又下诏命令安抚使余靖攻打他们。苏茂州蛮也靠近邕州，在至和、嘉祐年间，都曾侵扰边境。 黎洞，是唐代琼管的地方，在大海以南，距离雷州乘船一天可以到达。那里有黎母山，黎人居住在那里。旧说五岭以南，居民混杂着夷人和獠人，朱崖环海，豪富人家兼并土地，奴役贫困弱小的人；妇女穿麻布丧服，用树皮织成布，用陶土做锅，器物用葫芦瓢；人们饮用石汁，还有椒酒，用安石榴花放在瓮中就能酿成酒。俗称山岭为“黎”，居住在那里的人称为黎人，弓箭和刀从不离手。弓用竹做弦。如今儋州、崖州、万安都与黎人的地域接壤，其中服从州县管辖的是熟黎，居住在山洞中没有赋税徭役的是生黎，他们时常出来与州郡百姓进行贸易。 至和初年，有个黎人叫符护，边境官吏曾抓获他的奴婢十人，送还了他。符护也曾侵犯边境，抓走琼州、崖州巡检慕容允则及军士，到这时，他带着五十六名军士和慕容允则前来归还。慕容允则在路上病死，朝廷下诏归来的军士免罪。 乾道二年，朝廷听从广西经略转运司的建议，下诏说：“海南各郡副职长官要抚慰黎人，向他们展示朝廷的恩德信义，让他们归附我方管辖的土地，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乾道元年以前拖欠的租赋，全部免除。能来归附的，免除五年租赋。百姓没有产业的，官府给田让他们耕种，也免除五年租赋。各州郡长官副职能安抚黎人以及收复管辖土地的，按功劳大小给予不同奖赏；丢失土地和百姓的，要予以重罚。”乾道六年，黎人王用休作乱，代理万安军事务、同主管本路巡检孙滋等人招降了他。乾道九年八月，乐昌县黎贼抢劫省地百姓，焚烧县衙作乱，黎人王日存、王存福、陈颜招降了他们。琼管安抚司上报他们的功劳，得以借补承节郎。 淳熙元年，朝廷下诏允许承节郎王日存的子孙继承官职。淳熙四年冬，万安军王利学侵犯省地，盖旻进率部抵抗，因兵力薄弱战死。淳熙八年六月，朝廷下诏封三十六峒都统领王氏女为袭封宜人。起初，王氏居住在外地，世代在边疆立功，都受到封爵。绍兴年间，琼山百姓许益作乱，王母黄氏安抚晓谕各峒，没有敢跟从作乱的，因此有功被封为宜人。到这时，黄氏年老无子，请求让她的女儿袭封，朝廷同意了。淳熙十二年正月，乐会县白沙峒黎人王邦佐等人率领贼众五百人入侵，杀死掠夺官军，保义郎陈升之安抚招降了贼众，俘获林智福等人，琼管司上报他们的功劳，朝廷下诏减免陈升之三年考核升迁的期限。淳熙十六年，朝廷下诏任命大宁砦黄弼为承信郎，弹压本界黎峒。琼管司说黄弼深沉勇武有谋略，被远近的人推重信服，所以任用了他。黄弼是宜人黄氏的侄子。 嘉定九年五月，朝廷下诏允许宜人王氏的女儿吴氏袭封，统领三十六峒。 环州蛮区氏，环州隶属宜州羁縻，管辖思恩、都亳两县。 有个叫区希范的人，是思恩人。他狡猾聪慧，颇通诗书，曾考取进士，参加礼部考试。景祐五年，他与叔父区正辞应募，跟随官军讨伐安化州叛蛮。后来区希范敲击登闻鼓请求录用，事情下到宜州，知州冯伸己说他虚妄，将他编管全州。区正辞也曾自己报功，没有得到答复。二人都因此怨恨。区希范后来就逃回，与区正辞率领他们的族人以及白崖山酋长蒙赶、荔波洞蛮密谋作乱，想杀掉冯伸己，并且说：“如果得到广西这块地方，应当建立一个大唐国。”当时恰好有占卜者石太清到来，于是让他占卜，石太清说：“您的尊贵不过封侯。”于是让石太清选择日子杀牛，建立坛场，祭祀天神，推举蒙赶为帝，区正辞为奉天开基建国桂王，区希范为神武定国令公、桂州牧，都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认为接受了天命。又任命区丕绩为宰相，其余都伪立名号，补设了四十多人。 庆历四年正月十三日，他们率领五百人攻破环州，劫走州印，焚烧了积聚的物资。将环州改为武城军，又攻破带溪砦，攻下镇宁州和普义砦，有兵众一千五百人。宜州捉贼李德用出兵韩婆岭击退了他们，前后斩杀俘获很多，俘虏伪将二人。区希范害怕，退保荔波洞，不时出来抵抗官军。朝廷下诏悬赏缉捕他们，抓获区希范、区正辞和蒙赶的人，每人赐给袍带、钱三十万、盐一千斤。 第二年，转运使杜杞大举率兵到达环州，派摄官区晔、进士曾子华、宜州校吴香引诱蒙赶等人出来投降，杀马牛准备酒食，欺骗说要与他们结盟，在酒中放入曼陀罗花，喝下的人都昏醉，逐渐叫起来询问慰劳，来到后就推倒在堂屋后面。等到傍晚，众人才发觉，惊慌逃跑，但门口有守兵不能出去，全部被擒获。几天后，又抓获了区希范等人，共抓获二百多人，诛杀七十八人，其余都发配流放。还将区希范剁成肉酱，赐给各溪峒，画了他的五脏图，在世上流传，其余党羽全部平定。 镇宁州也隶属宜州。景祐二年，蛮酋莫陵等七百多人入侵，朝廷派西京作坊使郭志高、阁门祗候梁绍熙前往讨伐，还没到，莫陵等人到桂州、宜州巡检李仲政那里请求投降。广西转运使不等诏令，就赦免了他们的罪过。朝廷下诏弹劾他，不久又释放了他。 这一年，高州、窦州的犾獠陈友朋等人也在海上入侵，本路会合兵力攻打他们，他们溃逃而去。 ## 关键人物 - **蒙承贵**：抚水州蛮酋帅；率领部众归顺朝廷 - **曹克明**：宜融等州都巡检安抚使；领兵讨伐抚水州叛蛮 - **俞献可**：广西转运使；上言请求讨伐蛮人 - **侬智高**：广源州蛮首领；起兵反宋，称帝 - **狄青**：宣抚使；率军平定侬智高 - **余靖**：安抚使；参与平定侬智高及后续追捕 - **区希范**：环州思恩人；作乱称王 - **蒙赶**：白崖山酋长；被推举为帝 - **杜杞**：转运使；用计擒获区希范等 ## 时间线 - **雍熙年间**：抚水州蛮多次侵犯边境，朝廷招安补授首领官职。；首领蒙令地为殿直，蒙令札为奉职。 - **咸平年间**：抚水州蛮又为盗，宜州守将擒送京城，皇帝赦免并赏赐。；赦免罪行，赐给锦袍等遣送回去。 - **大中祥符九年**：抚水州蛮侵扰宜州、融州边界，朝廷罢免知宜州董元己，派兵讨伐。；下诏罢免董元己，派曹克明等进讨。 - **大中祥符年间**：曹克明领兵进讨，连破蛮人，酋帅蒙承贵投降。；蒙承贵等自首，改抚水州为安化州。 - **皇祐元年**：侬智高侵邕州。；邕州被攻破。 - **皇祐四年**：侬智高沿郁江东下，攻破邕州，僭号仁惠皇帝。；智高僭号，攻破九州。 - **时间不明**：侬智高围攻广州五十七天，不克解围。；智高解围离去。 - **皇祐五年正月**：狄青会师宾州，夜越昆仑关，大败侬智高于归仁铺。；智高逃入大理国，官军收复邕州。 - **至和初年**：余靖调发峒兵，抓获侬智高母阿侬及其弟、子。；阿侬等被处死。 - **时间不明**：区希范与蒙赶等作乱，攻破环州，称帝设官。；区希范自称神武定国令公，推蒙赶为帝。 - **时间不明**：转运使杜杞用计擒获区希范、蒙赶等，诛杀多人。；余党平定。 ## 地点 - **抚水州**：在宜州南边，有四县，蛮夷聚居地。 - **宜州**：与抚水州相邻，多次受蛮人侵扰。 - **邕州**：侬智高攻破并占据，后被狄青收复。 - **广源州**：侬智高所据，出产黄金丹砂。 - **环州**：区希范作乱之地，属宜州羁縻。 - **昆仑关**：狄青夜越此关击败侬智高。 - **特磨**：侬智高母阿侬退守之地，后被擒。 ## 标签 - 抚水州 - 广源州 - 环州 - 侬智高 - 区希范 - 狄青 - 蛮夷 - 叛乱 - 招安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4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