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九十三隐逸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宋书》
作者：沈约
时代：南朝梁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九十三隐逸

## 本章概览

《宋书·隐逸传》开篇以易、论语之言阐发隐逸之义，区分隐者与逸民之异同，强调隐于道者与隐于身者的本质差别。随后列传二十余人，戴颙承父业精音律，拒太尉参军、散骑侍郎等征召，晚年为衡阳王刘义季弹琴，创清旷之调，曾为瓦官寺铜像改塑面形。宗炳好山水，游历荆巫衡岳，晚年因病归卧，图所游于室，抚琴令众山皆响，拒太尉参军、太子舍人，太祖屡征不就。周续之通五经纬候，入庐山事慧远，与刘遗民、陶渊明称寻阳三隐，注嵇康高士传，高祖引之讲授礼，问三义于东郭。王弘之弃官归隐上虞，垂钓三石头，谢灵运誉其弃官耕三十六年，太祖征通直散骑常侍不赴。孔淳之与戴颙等为世外游，逃避散骑侍郎征辟逃至上虞。刘凝之分财与弟侄，荒野结屋，妻同甘苦，认屐与人，义季赠钱十万即散于饥者，后携妻子入衡山。翟法赐四世隐居庐山，不食五谷，避征辟远徙，卒于石间。陶渊明以五柳先生自况，不肯为五斗米折腰，赋归去来，与王弘、颜延之游，抚无弦琴，所著文章义熙前署晋年号，永初后惟甲子，临终训子以兄弟同居。雷次宗入庐山事慧远，通三礼毛诗，元嘉中开馆鸡笼山，帝数临幸，筑招隐馆于钟山。朱百年隐会稽南山，砍柴采箬，置物路旁取钱，冬无绵帛，与孔觊酣饮，太子舍人不受。王素隐东阳，屡征不就，作蚿赋自比。关康之通周易毛诗，拒辟命，卧病二十余载。史臣总结隐逸之士禀偏介之性，不得已而避世，松山桂渚实为美境，弃官东都固非难事。

本章记载了戴颙、宗炳、周续之、王弘之、陶潜等众多隐逸之士的事迹。

本章收录了自戴颙至关康之共十七位隐士的传记，详述其隐居操守、拒仕经历及生活轶事。

## 正文

《易经》说：“天地闭塞，贤人隐退。”又说：“逃避世俗没有烦恼。”又说：“尊崇自己的事业。”又说：“隐士坚守正道则吉利。”《论语》中“作者七人”，用逸民这个名称来标示。又说：“子路遇到一位用木杖挑着除草工具的老人，孔子说：这是隐士。”又说：“贤人避开混乱之地，其次避开乱政之言。”又说：“虞仲、夷逸，隐居而直言不讳。”这些名目参差不齐，称谓也不统一，请允许我试着说明：所谓隐，是指行迹不显现于外，道理无法被人知晓的意思。至于千年寂寞，圣人不出世，那么大贤自己隐藏，降同于凡人。只求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不一定非要穴居岩栖，虽然隐藏往事、得其中道，近乎亚圣的境界，但整个世间无人窥见，万物不能看到。像这样的人，哪里肯在颍水边洗耳，洁身自好地显露出世之志呢！逃避世俗、避开言语，就是贤人。何处不是世间，而有避世的理由，本来就知道道义在于隐藏大道，而不是藏匿自身。至于巢父这个名号，就是被称颂的称号，号称裘公，是因为有可以流传的事迹。这是荷蓧丈人那样的隐士，而不是贤人的隐逸。贤人的隐逸，意义深在于自我隐藏，荷蓧丈人的隐逸，事情只限于违背世人。论及行迹已经不同，推究本心也有差异。自身与世运一同闭塞，没有可知晓的情状，杀鸡煮黍招待客人，显示超脱世俗的美德。遭逢世运闭塞所以隐逸，为隐的行迹不显现；违背世人所以隐逸，因此得到隐士的名称。自身隐藏所以称为隐者，大道隐藏所以称为贤人。有人说：“隐者与隐士的不同，已经听到您的说法；贤人与贤者的相同，不知道有什么差异？”回答说：“隐藏自身与隐藏大道，名称相同而含义不同，贤人与贤者，事情限于亚圣，拿这个来说，也许可以辨别。至于高尚之人与作者，三种避世与隐士，以及逸民隐居，都是独往独来的称谓，即使汉阴老人的姓氏不流传，河上老人的名声不显扬，无不激励贪婪、砥砺世俗，秉持自异之姿，仍然像背负日月、敲着建鼓而前进。”陈郡袁淑收集自古以来无名的高士，编成《真隐传》，用这种说法来衡量，离真实很远。贤人在世，事迹不可歪曲，现在编纂《隐逸篇》，空设贤隐之位，其余心志超脱世俗的人，大概是逸民而非隐士。

戴颙，字仲若，谯郡铚县人。父亲戴逵，哥哥戴勃，都隐居有高名。戴颙十六岁时，遭遇父亲丧事，几乎哀痛到毁灭身体，因此长期抱病。因为父亲不做官，他又继承父亲的学业。父亲擅长弹琴书法，戴颙都传承了，凡是各种音律，都能挥手演奏。会稽剡县有很多名山，所以世代居住在剡下。戴颙和哥哥戴勃，都跟父亲学琴。父亲去世后，所传授的琴声，不忍心再演奏，各自创作新的曲调，戴勃作五部，戴颙作十五部。戴颙又制作了一部长曲，都流传于世。中书令王绥曾带着宾客拜访他，戴勃等人正在吃豆粥，王绥说：“听说你善于弹琴，想听一听。”戴勃不回答，王绥遗憾地离去。

桐庐县又有很多名山，兄弟俩又一起游历，于是留居在那里。戴勃生病，医药供给不上。戴颙对戴勃说：“我随哥哥得到闲适，并非有心于沉默或言语。哥哥现在病重，无法医治，我应当谋求俸禄来自救。”于是当时请求做海虞县令，事情将要进行时戴勃去世，于是作罢。桐庐偏僻遥远，难以养病，于是出外居住在吴下。吴下的士人共同为他建造房屋，堆积石头、引水，种植林木、开凿溪涧，不久就繁密，如同自然生成。于是他阐述庄周的大意，著作《逍遥论》，注释《礼记·中庸》篇。三吴的太守将领以及郡内的士大夫邀请他一同在野泽游玩，他能去就去，不故作清高，众人的议论因此称许他。

高祖任命他为太尉行参军，琅邪王司马属，他都不就任。宋国刚刚建立时，下令说：“前太尉参军戴颙、辟士韦玄，秉持节操幽居隐遁，坚守志向不改变，应当加以表彰引荐，以弘扬隐退之风。都可任散骑侍郎，在通直省。”他没有应命。太祖元嘉二年，下诏说：“新任通直散骑侍郎戴颙、太子舍人宗炳，都立志寄托于丘园，自求于草舍，恬淡宁静的操守，长久不改变。戴颙可任国子博士，宗炳可任通直散骑侍郎。”东宫刚建立，又征召他为太子中庶子。十五年，征召他为散骑常侍，他都不就任。

衡阳王刘义季镇守京口，长史张邵与戴颙有姻亲关系，把他迎来居住在黄鹄山。山北有竹林精舍，林涧非常美丽。戴颙在此涧休息，刘义季经常跟他游玩，戴颙穿着隐士的服装，不改变平常的举止。他为刘义季弹琴，并演奏新声变曲，其中三调《游弦》、《广陵》、《止息》之类，都与世俗不同。太祖常常想见他，曾对黄门侍郎张敷说：“我东巡的时候，要在戴公的山上设宴。”因为他喜好音乐，长期拨给他正声伎一部。戴颙合《何尝》、《白鹄》两声，制成一调，号称清旷。从汉代开始有佛像，形制不精巧，戴逵特别擅长此事，戴颙也参与其中。宋世子想在瓦官寺铸造一丈六尺的铜像，铸成后，面部显得瘦，工匠无法整治，于是迎请戴颙来看。戴颙说：“不是面部瘦，而是手臂肩膀太肥。”于是削减手臂肩膀后，瘦的问题立即消除，没有人不叹服。

十八年去世，时年六十四岁。没有儿子。景阳山建成时，戴颙已经去世了。皇上叹息说：“恨不得让戴颙看到它。”

宗炳，字少文，南阳涅阳县人。祖父宗承，任宜都太守。父亲宗繇之，任湘乡县令。母亲是同郡师氏，聪慧善辩有学问义理，教授几个儿子。宗炳居丧超过礼节，被乡里称道。刺史殷仲堪、桓玄都征召他做主簿，举荐为秀才，他都不就任。高祖诛杀刘毅，兼任荆州刺史，问刘毅府中的咨议参军申永说：“现在应该采取什么措施？”申永说：“除去他过去的仇怨，加倍施加恩惠，按门第次序任用，显扬提拔有才能的人，如此而已。”高祖采纳了他的意见，征召宗炳做主簿，他不应命。问他原因，他回答说：“隐居山林、饮用山谷之水，已经三十多年了。”高祖认为他对答很好。他妙于弹琴书法，精于言谈义理，每次游历山水，前往就忘记返回。征西长史王敬弘常常跟随他，未尝不终日游乐。于是下到庐山，找释慧远考据探求文章义理。哥哥宗臧任南平太守，强迫他一起回去，于是在江陵三湖建造宅第，闲居无事。高祖征召他为太尉参军，他不就任。两个哥哥早逝，遗下很多孩子，家中贫穷无法供养，他颇从事农耕。高祖多次馈赠，后来子弟出来做官领取俸禄，他就不再接受。

高祖开府征召人才，下书说：“我忝居大位，想延请贤才，而《兔罝》诗中的人才隐居，《考盘》诗中的人尚未到来，我侧席以待丘园之士，实在增加虚位以待的期盼。南阳宗炳、雁门周续之，都秉持操守幽居，不因穿粗布衣戴头巾而烦闷，可下诏征召，用礼节来招揽他们。”于是同时征召为太尉掾，都不应命。宋朝受禅，征召他为太子舍人；元嘉初年，又征召为通直郎；东宫建立，征召为太子中舍人、太子庶子，都不接受。妻子罗氏，也有高尚情操，与宗炳志趣相投。罗氏去世，宗炳哀伤过度，不久停止哭泣寻求道理，悲伤情绪顿时释然。对僧人释慧坚说：“死生不分，不容易通达，反复思考至高的教义，才能遣散哀痛。”衡阳王刘义季在荆州，亲自到宗炳家中，与他欢宴，任命他为咨议参军，他不应命。

喜爱山水，爱好远游，西边登临荆山、巫山，南边登上衡山、岳山，于是在衡山建造房屋，想实现尚平的志向。有病回到江陵，叹息说：“年老疾病一起来，名山恐怕难以全部游遍，只有澄清胸怀观照大道，躺着游玩了。”凡是所游览过的地方，都画在室内，对人说：“抚琴弹奏，想让众山都发出回响。”古时有《金石弄》，被桓氏家族所看重，桓氏灭亡后，其声就断绝了，只有宗炳传了下来。太祖派乐师杨观到宗炳那里学习。

宗炳的表弟师觉授也有素常的学业，以弹琴书法自娱。临川王刘义庆征召他为祭酒、主簿，都不就任，于是上表举荐他，恰逢他因病去世。元嘉二十年，宗炳去世，时年六十九岁。衡阳王刘义季给司徒江夏王刘义恭写信说：“宗居士不治所患病痛，他清高的品行、俭朴的生活，始终可嘉，令人悲伤，不能自已。”儿子宗朔，任南谯王刘义宣的车骑参军。次子宗绮，任江夏王刘义恭的司空主簿。三子宗昭，任郢州治中。四子宗说，任正员郎。

周续之，字道祖，雁门广武县人。他的祖先渡江后居住在豫章建昌县。周续之八岁时丧母，悲哀超过成年人，事奉兄长如同事奉父亲。豫章太守范宁在郡中建立学校，招收聚集学生，远方来的人很多。周续之十二岁时，到范宁那里接受学业。在学几年，通晓《五经》以及《纬候》，名声在同学中第一，号称“颜子”。不久闲居读《老子》、《易经》，进入庐山事奉僧人释慧远。当时彭城刘遗民隐居庐山，陶渊明也不应征召任命，被称为“寻阳三隐”。他认为自身不可抛弃，其余牵累应该断绝，于是终身不娶妻，穿布衣吃蔬食。

刘毅镇守姑孰，任命他为抚军参军，征召为太学博士，都不就任。江州刺史常常招请，周续之不崇尚节操严峻，颇跟从他交游。常认为嵇康《高士传》得到了出仕与隐逸的佳处，于是为它作注。高祖北伐时，世子留守，迎请周续之在安乐寺设馆，请他入内讲授《礼》，一个多月后，又回到山中。江州刺史刘柳向高祖举荐他，说：“我听说要使和肆光大，必须依赖价值连城的宝玉；要辅佐光大根本，应当招揽超脱世俗的隐逸。所以渭水之滨辅佐周室，圣德广远传播；商洛之地匡扶汉朝，英伟之业才昌盛。我私下认为明公道德超越古人，顺应天命继承期运，游心外物在冥冥中畅达，体察远道在接近中显现，即使汾阳之举，因时世艰难而停驾；明扬的旨意，在深谷中暗自感应。我私下看到处士雁门周续之，清正纯真，思学深奥，弱冠之年独往独来，心中没有近俗之事，天性所遣；荣华与饥寒一同落去，情志所慕，岩壑水泽与琴书一起遥远。加上仁心发自内心，义怀显扬于外，留爱于草木，诚心著于桃李。如果升任宰相府，必然调和鼎味；在儒官中洗涤冠缨，也能使王道宏大。臧文仲不知，过失在于贬降贤才；言偃得到人才，功绩在于荐举士人。愿明公明察他的赤诚，不要因人废言。”不久征召为太尉掾，不就任。

高祖北伐，回师镇守彭城，派使者迎接他，礼遇赏赐很丰厚。常常称赞他说：“心中没有偏私吝啬，真是高士啊。”不久又南返。高祖登基，又召他，他于是带着全家一起东下。皇上在东城外为他开设学馆，招收学生。皇上亲临学馆，会见众学生，问周续之《礼记》中“傲不可长”、“与我九龄”、“射于矍圃”三处含义，辨析精妙深奥，被称为完备通达。周续之一向患有风痹病，不能再胜任讲学，于是称病移居钟山。景平元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通晓《毛诗》六义以及《礼论》、《公羊传》，都流传于世。没有儿子。哥哥的儿子周景远有周续之的风范，太宗泰始年间，任晋安内史，未到郡，去世。

王弘之，字方平，琅邪临沂人，是宣训卫尉王镇之的弟弟。年少时丧父家贫，由外祖父征士何准抚育。堂叔王献之以及太原王恭，都很器重他。晋安帝隆安年间，任琅邪王中军参军，升任司徒主簿。家中贫穷，而本性喜爱山水，请求任乌程县令，不久因病辞归。桓玄辅政时，桓谦任命他为卫军参军。当时琅邪殷仲文返回姑孰，朝廷百官都去饯行送别，桓谦邀王弘之一同前往，他回答说：“凡是饯行送别，必须是有交情的，下官与殷仲文毫不相干，没有理由跟从。”桓谦认为他的话很可贵。常常跟随兄长王镇之前往安成郡，王弘之辞职同行，荆州刺史桓伟请他任南蛮长史。

义熙初年，何无忌又请他担任右军司马。高祖任命他为徐州治中从事史，授予员外散骑常侍，他都没有就任。他家住在会稽上虞。堂兄王敬弘任吏部尚书，上奏说：“圣明君主掌管法度，推行德政革新，垂鉴细微之处，表彰隐逸之士，沉默寡言者仰慕风范，边远之人倾心归附。前员外散骑常侍琅邪人王弘之，恬淡隐居于田园，放任心怀于安逸。前卫将军参军武昌人郭希林，素行纯洁，继承前贤的美德。他们都身处圣朝，却未蒙表彰装饰，应当加以征聘，彰显于山林田园，以昭示退让之美，去除追逐功利的累赘。臣愚见认为，王弘之可任太子庶子，郭希林可任著作郎。”随即征召王弘之为太子庶子，他没有就任。太祖即位后，王敬弘任左仆射，又陈述说：“王弘之的高尚品行在初次出仕时就已显现，苦节在晚年更加显著。如今内外安定，应当推行太平教化，应招纳隐逸之士，以敦促谦退之美。”元嘉四年，征召他为通直散骑常侍，他又没有就任。王敬弘曾脱下貂裘送给他，他当即穿着去采药。

他生性喜爱钓鱼，上虞江有一处叫三石头，王弘之常在此垂钓。经过的人不认识他，有人问：“渔夫，钓到的鱼卖不卖？”王弘之说：“自己也钓不到，钓到了也不卖。”傍晚载着鱼进入上虞城，经过亲戚故旧家门，各放一两头鱼在门内便离去。始宁汰川有优美的山水，王弘之又依傍岩石筑室而居。谢灵运、颜延之都对他钦佩敬重，谢灵运给庐陵王刘义真的信中说：“会稽境内山水丰美，因此江东隐居之士大多居住在此。只是末世追慕荣华，隐居者稀少，有人或因才能被时势需求，未能顺从志向。至于像王弘之弃官归耕，超过三十六年；孔淳之隐居于深幽山谷，从开始至今；阮万龄辞官闲居，继承先祖事业；浙江以外，栖息于山泽之间，如此而已。他们既与伏羲、唐尧时代的人遥相呼应，也激励了贪竞之风。殿下喜爱朴素，崇尚古风，常如布衣之人，每每回忆过去听闻，空想岩穴隐士，若派遣一人，前去慰问，真可谓千载盛事。”

王弘之于元嘉四年去世，时年六十三岁。颜延之想为他作诔文，写信给王弘之的儿子王昙生说：“您家高世的气节，有识之士都归心敬重，但凡沾染笔墨，都应当记述。何况我仰慕您的流风余韵，私下以叙述德行为己任，只恨笔力不足，不能书写尽美。”诔文最终没有写成。王昙生喜好文章义理，因谦和而被称道。历任显要职位，官至吏部尚书、太常卿。大明末年，任吴兴太守。太宗初年，四方共同反叛，他战败逃奔会稽，归降后被宽恕，最终官至中散大夫。

阮万龄，陈留尉氏人。祖父阮思旷，任左光禄大夫。父亲阮宁，任黄门侍郎。阮万龄年少时就有名声，从通直郎出任孟昶的建威长史。当时袁豹、江夷相继担任孟昶的司马，当时人称孟昶府中有三位素有声望的人。阮万龄家在会稽剡县，颇有淡泊情怀。永初末年，从侍中职位上辞职东归，被征召为秘书监，加给事中，没有就任。不久授任左民尚书，他又应命复出，升任太常，出京任湘州刺史，在州中没有政绩。回京任东阳太守，又被免官。后来又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元嘉二十五年去世，时年七十二岁。

孔淳之，字彦深，鲁郡鲁人。祖父孔惔，任尚书祠部郎。父亲孔粲，被征召为秘书监，没有就任。孔淳之年少时就有高尚志趣，爱好典籍，被太原人王恭所称道。他住在会稽剡县，生性喜爱山水，每次出游，必定穷尽幽深险峻之处，有时十天半月忘记回家。曾游览山水，遇到僧人释法崇，于是留下共同居住，停留了三年。法崇感叹说：“遥想尘世之外，已经三十年了，如今竟在此地一见如故，不觉老之将至。”等到孔淳之返回，没有告诉法崇自己的姓氏。他被授任著作佐郎、太尉参军，都没有就任。

他为父母守丧极为孝顺，在墓旁搭草庐居住。服丧期满后，与隐士戴颙、王弘之以及王敬弘等人一同做世外之游。王敬弘将女儿嫁给孔淳之的儿子孔尚。会稽太守谢方明苦苦邀请他进城，他始终不肯去。他的居处是茅草屋蓬门，庭院中野草掩没小径，只有床上放着几卷书。元嘉初年，又被征召为散骑侍郎，于是他逃到上虞县境内，家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弟弟孔默之任广州刺史，出京时与他告别。司徒王弘邀请孔淳之到冶城聚会，他当天就命车驾东归，不再回头。元嘉七年去世，时年五十九岁。孔默之研习儒学，注释《谷梁春秋》。孔默之的儿子孔熙先，事迹记载在《范晔传》中。

刘凝之，字志安，小名长年，南郡枝江人。父亲刘期公，任衡阳太守。哥哥刘盛公，品行高尚而不出仕。刘凝之仰慕老莱子、严子陵的为人，将家财分给弟弟和哥哥的儿子，在野外建房居住，不是自己劳力所得的就不吃，州里人敬重他的德行。州里多次以礼征召他为西曹主簿，推举他为秀才，他都没有就任。他的妻子是梁州刺史郭铨的女儿，陪嫁物品丰厚华丽，刘凝之全部分散给亲属。妻子也能不羡慕荣华，与刘凝之一同安于俭朴清苦。夫妻二人共乘一辆简陋的车，到市场买卖，日常用度之外，就将余钱施舍给人。他们被村里人诬告，一年中三次输纳官家的赋税，人家要求就给。有人曾认领他所穿的木屐，他笑着说：“我这双已经穿坏了，现在家里找双新的给您。”这人后来在田里找到了自己丢失的木屐，送还给他，他不肯再收。

元嘉初年，他被征召为秘书郎，没有就任。临川王刘义庆、衡阳王刘义季镇守江陵时，都曾派使者前去慰问。刘凝之回信叩头自称“仆”，不遵循百姓对王侯的礼节，有人讥讽他。刘凝之说：“从前老莱子对楚王自称‘仆’，严子陵也对光武帝行平等之礼，没听说巢父、许由向尧、舜称臣。”当时戴颙给衡阳王刘义季写信，也自称“仆”。荆州闹饥荒，刘义季担心刘凝之饿死，赠送十万钱。刘凝之大喜，将钱拿到市场门口，看到面有饥色的人，全都分给他们，一会儿就分完了。他生性喜爱山水，有一天带着妻子儿女乘船泛游江湖，隐居在衡山南面。登上高岭，断绝人迹，建小屋居住，采药服食，妻子儿女都顺从他的志向。元嘉二十五年去世，时年五十九岁。

龚祈，字孟道，武陵汉寿人。他的从祖龚玄之、父亲龚黎民，都不应征辟。龚祈十四岁时，乡里推举他为州迎西曹，他没有去。谢晦任荆州刺史时，任命他为主簿；彭城王刘义康推举他为秀才，授任奉朝请；临川王刘义庆任平西参军，他都没有就任。他风姿端正文雅，容貌举止可观，中书郎范述见到后感叹说：“这是荆楚地区的仙人啊。”衡阳王刘义季镇守荆州，发布教令因龚祈、刘凝之、师觉授不应征召，征辟他们的三个儿子。龚祈又被征召为太子舍人，没有应命。有时赋诗，言语不涉及世事。元嘉十七年去世，时年四十二岁。

翟法赐，寻阳柴桑人。曾祖翟汤，翟汤的儿子翟庄，翟庄的儿子翟矫，都品行高尚不出仕，逃避征辟。翟矫生翟法赐。他年少时守护家业，在庐山山顶建屋居住，父母去世后，便不再回家。他不吃五谷，用兽皮和草编织成衣服，即使是乡亲中表，也见不到他。州里征召他为主簿，推举他为秀才，授任右参军、著作佐郎、员外散骑侍郎，他都没有就任。后来家人到石室寻找他，他便又远迁他处，逃避征聘，隐迹于幽深之处。寻阳太守邓文子上表说：“奉诏书征召本郡百姓新任著作佐郎南阳人翟法赐，补授员外散骑侍郎。翟法赐隐迹庐山，至今已历四代，栖身于幽深岩谷，很少有人见到他。如果以王法逼迫，用严刑束缚，搜山猎草，以期捕获，恐怕会导致他死亡，有伤盛明教化。”于是停止。后来他死在岩石之间，不知年月。

陶潜，字渊明，有人说他名渊明，字元亮，寻阳柴桑人。曾祖陶侃，是晋朝的大司马。陶潜年少时就有高远志趣，曾著《五柳先生传》以自比，文章说：

先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清楚姓名字号，住宅边有五棵柳树，因此用作别号。他闲静少言，不羡慕荣华名利。喜好读书，不求深入理解，每当有心得体会，就高兴得忘记吃饭。生性嗜好饮酒，但家贫不能常喝。亲戚朋友知道这种情况，有时备酒招他来。他每次去喝酒就喝光，期望一定喝醉，醉了就退席，从不吝惜去留之意。家中四壁空荡，不能遮蔽风雨太阳，粗布短衣破旧，饭篮水瓢常常空着，却安然自若。常常写文章自我娱乐，颇能表达自己的志向，忘记得失，以此终老。

他的自述如此，当时人认为是实录。因父母年老、家境贫困，他出仕任州祭酒，不能忍受吏职的束缚，不久就自行辞职回家。州里征召他为主簿，他没有就任。亲自耕种自给，于是患了瘦弱之病，又任镇军将军、建威将军的参军。他对亲朋说：“姑且想做个县令，作为隐居的资本，可以吗？”执政者听说后，任命他为彭泽县令。公田全部命令官吏种秫稻。妻子儿女坚决请求种粳稻，于是让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郡里派遣督邮到县，县吏告诉他要束好衣带去拜见。陶潜感叹说：“我不能为了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当天就解下印绶离职。赋《归去来》，其词说：

归去来兮，田园将要荒芜为何不归！既然自己使心为形役使，为何惆怅独自悲伤？明白过去已不可挽回，知道未来还可补救。确实迷途还不算远，觉得今是而昨非。船儿轻轻摇荡前行，风飘飘吹动衣裳。向行人打听前路，恨晨光微弱不明。

于是望见家门，既欣喜又奔跑。僮仆欢迎，幼子候门。庭院小路将荒芜，松菊还在。携幼子入室，有酒满樽。拿起酒壶酒杯自斟自饮，看着庭中树木露出欢颜。倚靠南窗寄托傲然之情，深知容膝之地容易安身。园中每日散步自成乐趣，门虽设却常常关闭。拄着手杖悠然徘徊，时而抬头远望，云气无心从山岫飘出，鸟儿疲倦飞而知还。日光暗淡将要落下，抚摩孤松徘徊不去。

归去来兮，请停止交游断绝往来。世与我互相遗弃，再驾车出游有何求？欣赏亲戚的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诉我春天来了，将在西田耕作。有时驾巾车，有时划小船。既探寻幽深沟壑，也经历崎岖山丘。树木欣欣向荣，泉水涓涓始流。喜万物得时，感我生行将结束。

算了吧，寄身天地间还能多久，何不随心任去留，为何惶惶不安何所之？富贵非我所愿，仙境不可期。怀良辰以独自前往，或植杖而除草培土。登东皋而长啸，临清流而赋诗。姑且顺自然以归尽，乐天知命复有何疑？

义熙末年，他被征召为著作佐郎，没有就任。江州刺史王弘想结识他，无法请到他。陶潜曾去庐山，王弘让陶潜的老朋友庞通之带着酒具在半路上的栗里邀请他。陶潜有脚病，让一个门生两个儿子抬着篮舆，到了之后，高兴地一起饮酒，不久王弘到来，也没有抵触。此前，颜延之任刘柳的后军功曹，在寻阳，与陶潜交情深厚。后来颜延之任始安郡守，经过寻阳，天天拜访陶潜，每次去必定畅饮至醉。临别时，留下两万钱给陶潜，陶潜全部送到酒家，逐渐取酒。曾在九月九日没有酒，走出宅边菊丛中坐了很久，正好王弘送酒到来，当即就饮，醉后回家。陶潜不懂音律，却收藏了一张素琴，没有琴弦，每当酒喝得畅快，就抚弄以寄托心意。无论贵贱来访，只要有酒就摆出来，陶潜如果先醉，就对客人说：“我醉了想睡，你可以走了。”他的真率如此。郡将前来拜访，正值陶潜酒酿好，他取下头上的葛巾漉酒，漉完后，又戴回去。

陶潜少年时出仕为官，不留意去留的痕迹。自认为曾祖父是晋朝宰辅，羞于再屈身后代，自从高祖王业逐渐兴隆，便不肯再出仕。他所著的文章，都题写年月，义熙以前，则写晋朝年号；自永初以来，只称甲子而已。他给儿子写信表达自己的志向，并作为训诫说：

天地赋予生命，有生必有死，自古以来的圣贤，谁能独自免去？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四友之类的人，亲自接受孔子的教诲，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是因为穷困和显达不可妄求，寿命长短永远无法额外请求的缘故吗？我年纪过了五十，穷苦困顿，家境贫寒，东西奔波。我性格刚直，才能笨拙，与世多有不合，自己估量这样下去，必然招致世俗的祸患，于是勉强辞世隐居，使你们年幼时就遭受饥寒。常常感慨孺仲贤妻的话：自己裹着破棉絮，又何必为儿子感到惭愧？这已是既成之事了。只遗憾邻居中没有二仲那样的高士，家中没有老莱子之妻那样的贤内助，怀抱着这样的苦心，实在孤独迷茫。

我少年时喜好读书，偶然喜爱闲静，打开书本有所收获，便高兴得忘记吃饭。看到树木交相成荫，时节鸟鸣变化，也欣然欢喜。曾说五六月间在北窗下躺着，遇到凉风忽然吹来，自以为是伏羲时代以前的人。我识见浅陋，岁月流逝，追忆往昔，渺远难追。自从患病以来，身体逐渐衰弱，亲戚故旧不嫌弃，常以药物救治我，我自恐寿命将有限了。遗憾你们年幼，家中贫困没有劳力，打柴挑水的劳苦，何时才能免除？这些忧虑挂在心头，又如何能说得尽呢？虽然你们不是同母所生，但应当想到四海之内皆兄弟的道理。鲍叔和管仲分钱财没有猜忌；归生和伍举铺荆而坐叙旧情，于是能够转败为胜，因丧事而建功。别人尚且如此，何况你们是同父的兄弟呢！颍川韩元长，是汉末名士，身居卿相之位，活到八十岁，兄弟同居，直到去世。济北氾稚春，是晋代有操守的人，七代同财共居，家人没有怨色。《诗经》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你们要谨慎啊！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又写了《命子诗》送给你们，诗曰：

我的祖先悠远，源自陶唐。遥远时成为虞舜的宾客，历代光辉流传。御龙氏在夏朝勤劳，豕韦氏辅佐商朝。庄重的司徒，使宗族昌盛。战国纷乱，周朝衰落。凤凰隐于林中，幽人居于山丘。逸龙搅动云气，奔鲸惊起波浪。上天聚集汉朝，眷顾我们的愍侯。显赫的愍侯，运气攀附龙鳞。清晨抚剑前行，显赫武功。参与盟誓山河，受封开封。勤勉的丞相，遵循前人的足迹。深远的长源，繁茂的大树。众川导流，众条罗列。时势有沉默有言语，运道有隆盛有衰败。到我中晋，功业在长沙发展。威武的长沙公，既有功勋又有德行。天子封赏，专征南方。功成辞归，面对宠荣不迷惑。谁说这样的心志，可以轻易得到呢？我的祖父肃敬，慎终如始。在御史台和刺史台正直，在千里之地施惠。仁德的父亲，淡泊虚静。早年寄迹官运，喜怒不形于色。可叹我孤陋寡闻，仰望不及。惭愧白发，孤单而立。三千种罪过，没有后代最为急迫。我确实挂念，听到你呱呱哭泣。占卜吉日，为你取名。名你叫俨，字你叫求思。早晚温和恭敬，念念不忘。向往孔伋，希望企及。厉王夜里生子，急忙取火。凡百有心，何待于我。既然见你出生，实在希望你成才。人也有言，此情不假。日月流逝，渐渐离开孩提。福不会凭空而至，祸也容易来临。早起晚睡，希望你成才。你若不成才，也就算了吧。

陶潜于元嘉四年去世，时年六十三岁。

宗彧之，字叔粲，南阳涅阳人，是宗炳的堂弟。早年丧父，事奉兄长恭谨，家贫好学，虽然文采义理不及宗炳，但真率淡泊超过他。州里征召他为主簿，举荐为秀才，他都不就任。公家和私人的馈赠，一概不接受。高祖受禅后，征召他为著作佐郎，他不去。元嘉初年，大使陆子真考察风俗，三次拜访宗彧之，他每次都推说有病不见。他告诉别人说：“我是布衣草野之人，从小在田垄中长大，何必枉屈贵客造访。”陆子真回朝后，上表推荐他，征召他为员外散骑侍郎，他又不就职。元嘉八年去世，时年五十岁。

沈道虔，吴兴武康人。年少时仁爱，喜好《老子》《周易》，住在县北的石山下。孙恩作乱后发生饥荒，县令庾肃之把他接到县南的废头里，为他建了小宅，临溪，有山水之乐。他有时又回到石山的精舍，与各位兄长的孤儿共用有限的粮食，虽然贫困但不改变节操。他师从戴逵学琴，王敬弘非常敬重他。郡州府共十二次征召他，他都不就职。

有人偷了他园中的菜，他回来看到，就自己躲起来，等偷菜的人取够离开后才出来。有人拔他屋后的笋，他让人制止，说：“珍惜这些笋是想让它们长成竹林，另有更好的送给你。”于是让人买来大笋送给那人。偷笋的人惭愧不肯接受，沈道虔让人放在他家门口然后回来。他常靠拾取稻穗自给，一同拾穗的人争夺稻穗，沈道虔劝阻不住，就把自己所得的都给他们，争夺的人感到惭愧。后来每当争夺时，就说：“不要让沈居士知道。”冬天没有夹衣，戴颙听说后接他去，为他做了衣服，并送给他一万钱。他回去后，把身上的衣服和钱，都分给了那些没有衣服的兄弟的儿子。乡里的年轻人，纷纷前来跟他学习。沈道虔常常没有食物，无法维持教学。武康令孔欣之丰厚地资助他，来学习的人都能学有所成。太祖听说后，派使者慰问，赐钱三万、米二百斛，他全部用来为兄弟的孤儿嫁娶。征召他为员外散骑侍郎，他不就职。他家世代信佛，将父祖旧宅改为寺庙。每到四月八日，总是请佛像。请佛像那天，全家悲痛感伤。沈道虔年老，吃素，常常没有整天的食物，但以弹琴读书为乐，孜孜不倦。太祖命令郡县令，随时资助他。元嘉二十六年去世，时年八十二岁。儿子慧锋，继承父亲的事业，被征召为从事，都不就职。

郭希林，武昌武昌人。曾祖郭翻，晋代高尚不仕。郭希林年少时守持家业，被征召为州主簿、秀才、卫军参军，都不就职。元嘉初年，吏部尚书王敬弘举荐王弘之为太子庶子，郭希林为著作佐郎。后来又征召他为员外散骑侍郎，都不就职。元嘉十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儿子郭蒙，也隐居不仕。泰始年间，郢州刺史蔡兴宗征召他为主簿，他不就职。

雷次宗，字仲伦，豫章南昌人。年少时进入庐山，事奉僧人释慧远，专心好学，尤其精通《三礼》《毛诗》，隐居不交世事。本州征召他为从事，又征召为员外散骑侍郎，都不就职。他给子侄写信讲述自己的操守，说：

人生的长短，都有定分，定分之外，不可用智力强求，只应在禀受的范围内，顺其自然而不轻率罢了。我幼年体弱多病，事情都围绕着养病，生性爱好闲静，志趣寄托于物外，所以虽然还在童年，已有远游的意向。到了二十岁，便寄居庐山，事奉释和尚。当时师友渊源，讲习大道，对外羡慕同辈，内心充满求知的欲望，于是洗涤精神，钻研典籍，勉力勤奋，夜以继日。又有山水之好，谈悟之乐，实在足以通理养性，成就勤勉的学业，乐而忘忧，不知天色已晚。自从游学问道，二十多年，大师谢世，良朋凋零，接着遭遇违逆天命的祸患，备尝艰辛，往日的诚愿，一时尽失，心志散乱，情意衰损，于是与你们回归田垄，山居谷饮，人事久绝。

岁月不居，忽然又过十年，我的年龄已过五十。暮年将迫，前路几何，实在远想尚子平五岳之游，近谢居室琐碎之劳。如今未到老糊涂，衰未及困顿，还可以激励志向于所期待，纵心于所寄托，栖心于来生的津梁，专气于暮年的摄养，在良辰游玩岁月，将尽时偷取余乐，心中所期，尽在于此了。你们各自长大，冠婚已毕，修治居处，我又何忧？只愿你们保全所志，以保善终。从今以后，家事大小，一概不要告知我，子平的话，可以效法。

元嘉十五年，征召雷次宗到京师，在鸡笼山开设学馆，聚集生徒教授，招收学生一百多人。会稽朱膺之、颍川庾蔚之都以儒学，监督管理诸生。当时国子学未设立，皇上留心学问艺术，让丹阳尹何尚之设立玄学，太子率更令何承天设立史学，司徒参军谢元设立文学，四学并立。皇上多次亲临雷次宗的学馆，资助很丰厚。又授任他为给事中，他不就职。过了很久，返回庐山，公卿以下都为他设宴饯行。

元嘉二十五年，下诏说：“先前新授任的给事中雷次宗，崇尚古道，经学德行明洁修行，自绝征召之命，守志隐逸。应当加以提拔，以表彰退隐之节。可任散骑侍郎。”后来又征召他到京城，在钟山西岩下为他建住宅，称为招隐馆，让他为皇太子、诸王讲授《丧服》经。雷次宗不入公门，于是让他从华林东门进入延贤堂讲学。元嘉二十五年，在钟山去世，时年六十三岁。太祖给江夏王刘义恭写信说雷次宗去世，刘义恭回信说：“雷次宗不治所患，甚可痛惜。他幽居穷谷，自宾于圣朝，克己复礼，始终如一。想是上天慈爱广被，也当怜悯。”儿子雷肃之，颇能传承其业，官至豫章郡丞。

朱百年，会稽山阴人。祖父朱恺之，晋右卫将军。父亲朱涛，扬州主簿。朱百年年少时有高远的情操，父母去世服丧期满后，携带妻子孔氏进入会稽南山，以砍柴采箬为业。常常把柴箬放在路边，总是被行人取走，第二天仍然如此。人们渐渐觉得奇怪，时间久了才知道是朱隐士所卖，需要的人根据自己所需要的多少，留钱取柴箬而去。有时遇到寒雪，柴箬卖不掉，无法维持生计，就自己撑船送妻子回孔家，天晴再接回来。有时出山阴为妻子买三五尺绸缎，好饮酒，遇到喝醉有时遗失。很能谈论义理，时常作诗咏叹，往往有高妙之言。郡命功曹，州辟从事，举秀才，都不就职。隐迹避人，只与同县孔觊友善。孔觊也嗜酒，相得便酣饮，对饮尽欢。朱百年家一向贫困，母亲在冬天去世，衣服没有棉絮，从此不穿绵帛。曾经天冷时到孔觊家住宿，穿着夹布衣服，饮酒醉卧，孔觊用卧具盖在他身上，朱百年没有察觉。醒来后，把卧具从身上拿开，对孔觊说：“绵被确实非常温暖。”于是流泪悲痛，孔觊也为他伤感。

授任太子舍人，不就职。颜竣任东扬州刺史，发公文赠给朱百年谷五百斛，他不接受。当时山阴又有寒人姚吟，也有高雅的志趣，为士大夫所敬重。义阳王刘昶任州刺史，征召他为文学从事，他不赴任。颜竣赠给姚吟米二百斛，姚吟也辞谢了。朱百年于孝建元年在山中去世，时年八十七岁。蔡兴宗任会稽太守，赠给朱百年妻子米一百斛，朱百年妻子派婢女到郡门奉辞坚决推让，当时的人赞美她，将她比作梁鸿的妻子。

王素，字休业，琅邪临沂人。高祖王翘之，晋光禄大夫。王素年少时有志向操守，家贫母老。起初任庐陵国侍郎，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庐陵王刘绍任江州刺史，亲朋故旧劝王素修缮旧居，王素不回答，于是轻身前往东阳，隐居不仕，颇经营田园之资，得以自立。爱好文章义理，不为世俗所累。世祖即位，想搜求举荐隐退之士，下诏说：“济世成务，都达于隐微，轨范世俗，兴起礼让，必须表彰清节。我天未亮就寻求善道，想敦厚薄俗，琅邪王素、会稽朱百年，都廉约贞正，与世无争，自足于田亩，志节不移。应当加以褒奖引荐，以光大难进之节。都可任太子舍人。”大明年间，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开府招贤，征召王素为仓曹属；太宗泰始六年，又召王素为太子中舍人，都不就职。王素屡次被征召，声誉很高。山中有蚿虫，声音清长，听之不厌，但形状很丑，王素于是作《蚿赋》以自比。泰始七年去世，时年五十四岁。

当时又有宋平刘睦之、汝南州韶、吴郡褚伯玉，也隐居求志。刘睦之住在交州，授任武平太守，不拜。州韶字伯和，是黄门侍郎州文的孙子。在湖孰的方山筑室，征召为员外散骑侍郎、征北行参军，不应召。褚伯玉住在剡县瀑布山三十多年，扬州征召他为议曹从事，不就职。

关康之，字伯愉，河东郡杨县人。世代居住在京口，寄籍于南平昌郡。少年时就专心好学，身材容貌高大魁梧。下邳人赵绎因文章义理受到称赞，关康之与他要好。特进颜延之见到他就赏识他。晋陵人顾悦之质疑王弼《周易》注的义理共四十多条，关康之替王弼辩护、反驳顾悦之，见解深远而有理据。又撰写了《毛诗义》，对经典典籍中的疑难滞涩之处，多有论说解释。曾经跟从僧人支僧纳学习，精妙地掌握了支僧纳的全部学识。竟陵王刘义宣从京口调任镇守江陵，邀请关康之同行，关康之拒绝没有应命。元嘉年间，太祖听闻关康之有学识义理，任命他为武昌国中军将军，免除他的租税。江夏王刘义恭、广陵王刘诞任南徐州刺史时，征召他担任从事、西曹，都没有就任。他断绝与世俗交往，坚守志向，闲居在家。弟弟关双之担任臧质的车骑参军，与臧质一起东下，到达赭圻时生病去世，埋葬在水边。关康之那年春天得病沉重，病情稍有好转，便勉强去迎丧，因而患上虚劳病，卧床二十多年。有时有空闲的日子，就躺着讨论文章义理。世祖即位后，派遣大使陆子真巡视天下，陆子真返回后，推荐关康之“学业操守一贯坚贞，品行勤勉清廉稳固，行为取信于乡里，名声传遍邦国城邑，隐居志向仰慕古人，节操不可改变，应当加以征召聘用，以整肃风教规范”。意见未被采纳。太宗泰始初年，与平原人明僧绍一同被征召为通直郎，又因病推辞。顺帝升明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史臣说：那些独往独来的人，都禀赋偏执耿介的性情，不能摧折心志、屈从道义，求取名誉以期显达。如果让他们遇到被信任的君主，赶上时运来到的时机，难道还会放纵情怀于江海，寻求安逸于山林吗？大概是不得已才这样的缘故啊。况且山岩沟壑幽静遥远，水石清新华丽，即使有重门八层、高城万丈，也无不保留土地、开凿泉池，仿效山林水泽。因此知道松山桂渚，并非只是平素的赏玩，碧涧清潭，反而成为美丽的景致。抛弃官职于东都，又有什么困难呢！

## 关键人物

- **戴颙**：隐士，琴师；传主
- **宗炳**：隐士，画家；传主
- **周续之**：隐士，学者；传主
- **王弘之**：隐士，渔夫；传主
- **孔淳之**：隐士；传主
- **刘凝之**：隐士；传主
- **陶潜**：隐士，诗人；传主
- **沈道虔**：隐士，琴师；传主
- **雷次宗**：隐士，学者；传主
- **关康之**：隐士，学者；传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戴颙父亲戴逵去世，戴颙哀痛成疾。；戴颙长期抱病，继承父亲学业。
- **本章前段**：戴颙与兄戴勃游桐庐，后出居吴下。；吴下士人为其建宅，戴颙著《逍遥论》等。
- **本章前段**：宗炳游历山水，至庐山事释慧远。；宗炳在江陵建宅闲居。
- **本章中段**：周续之入庐山事释慧远，与刘遗民、陶渊明并称'寻阳三隐'。；周续之终身不娶，布衣蔬食。
- **本章中段**：王弘之辞官归隐，常垂钓于上虞江。；谢灵运、颜延之钦佩敬重。
- **本章中段**：孔淳之隐于会稽剡县，与法崇相遇。；法崇感叹，孔淳之被征召不就。
- **本章中段**：刘凝之散财隐居，夫妻共乘陋车。；刘凝之为村里人所诬告，仍施舍不辍。
- **本章中段**：陶潜任彭泽县令，不愿折腰迎督邮，弃官归隐。；陶潜赋《归去来》，终身不仕。
- **本章中段**：沈道虔以琴书自娱，常拾稻穗，让笋偷者。；乡人敬重，武康令资助。
- **本章后段**：雷次宗在鸡笼山开馆教授，后入钟山。；雷次宗为皇太子、诸王讲《丧服》。
- **本章后段**：朱百年隐居会稽南山，以砍柴采箬为生。；朱百年不穿绵帛，与孔觊友善。
- **本章后段**：关康之拒仕，卧床二十余年，著《毛诗义》。；关康之被征召不就，去世时六十三岁。

## 地点

- **谯郡铚县**：戴颙的籍贯
- **会稽剡县**：戴颙、孔淳之等隐居地
- **桐庐县**：戴氏兄弟游历地
- **吴下**：戴颙出居之地
- **庐山**：宗炳、周续之等游学地
- **江陵**：宗炳建宅地
- **上虞江**：王弘之垂钓处
- **南郡枝江**：刘凝之籍贯
- **寻阳**：陶潜、周续之隐居地
- **钟山**：雷次宗晚年居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示了南朝宋时期隐逸群体的生活风貌与精神追求，反映了当时士人面对政治动荡时的出世选择。

## 标签

- 隐逸
- 戴颙
- 宗炳
- 周续之
- 王弘之
- 陶潜
- 琴
- 山水
- 寻阳三隐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songshu-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93
